青山七海更少女的春天(1/2)
為什麼光是分配到同一個班級,就會讓人想哭呢?
光是坐在隔壁座位,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明明想留在他身邊,待在他身旁又覺得幾乎要窒息了……
到底是為什麼呢?
……這一定都是因為喜歡他的緣故。
1
櫻花花瓣紛落飛舞的春天。
四月八日,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校……通稱水高的新學期第一天。
在始業式上聽著校長不斷重複「三年級生最後一年的高中生活」這句話,七海稍微有了已經成為三年級生的實際感覺。
沒錯,今天起就是三年級了。如同校長熱心指導的一樣,高中生活只剩下一年而已,雖然絕不算短,不過,大概也不很長吧。
明年三月即將從水高畢業。雖然現在還無法想像迎接那一天到來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但每天都將一點一點更接近畢業的日子。
正因如此,七海想度過無悔的一年。像是以聲優為目標,未來的志向……還有包含戀愛在內的全部。
「太好了呢,七海。」
始業式結束後,一進到今早才公布的三年一班教室里,高崎繭便如此說著,並挽著七海的手臂。短髮與圓滾滾的大眼睛,調皮地往上看著因為被呼喚而感到驚訝的七海。
「你在說什麼?」
七海雖然知道她是指與某位男孩子同班的事,卻故意假裝不知道。
「又來了,每次都是這種態度。」
用手搗著嘴的繭,一臉壞心地嘻嘻笑著。在班土個子最嬌小,以高三生來說有張娃娃臉的繭,倒是很適合這樣誇張的動作。
繭的視線望向一位正在講台上的簽筒抽出座位號碼的男學生背影。身材並不特別高,也不特別矮,體型也只是一般。既不是棒球社的王牌,也不是足球社的社長,是一名極為平凡的高三生,名叫神田空太。
空太大大打著呵欠,拿手上的簽紙對照黑板上的座位表。
「嗯……算不錯吧。」
「唉呀唉呀,七海也長大了呢~~」
「哪裡長大了啊?」
「你忘了去年還不率直地說了:『就、就算不同班也沒什麼關係啊……』」
「那、那是,嗯……也許有這麼說過吧。」
「不過啊~~連續三年都同班,說不定是有命運的紅線牽絆呢~~」
「要這麼說的話,那繭跟彌生也一樣有紅線牽絆吧。」
七海面對調侃語氣的繭,輕描淡寫地回應。
連續三年同班的人並不是只有空太。現在還挽著自己手臂的繭,以及從剛才就站在兩人後面的本庄彌生也是。要說七海與空太之間繫著紅線,那就表示繭與彌生也一樣。
「沒問題的,神田同學不是我的菜。」
「畢業典禮的時候,你不是還恍神地說『說不定有可能……』嗎?」
原本沒出聲的彌生插嘴了。爽朗俐落的成熟態度,再加上修長的身材,不穿制服的話大概會被誤認為大學生吧。在壘球社鍛鍊的身材結實,尤其腹肌實在讓人羨慕。
「那、那只是一時迷惑!而且,我不是叫你不可以跟七海說了嗎!」
繭揍了彌生肚子一拳。不過,嬌小的繭軟弱無用的一擊,彌生根本不痛不癢。反而是繭被彈開來了。
「繭一樣還是三分鐘熱度的小朋友呢。」
「我是鴻了想談戀愛而談戀愛的花樣年華,所以無所謂!」
「我想就是因為這樣,彌生才會說你是小朋友吧。」
「沒錯、沒錯。」
「啊~~!我的事一點也不重要啦!啊,你看,神田同學的座位已經確定了喔。」
七海被催促著而將目光移向空太,他的座位是在窗邊從後面數來第二個位子。幸運的是,現在他的前、後跟隔壁都還是空位。
「七海絕對要抽中三號簽喔。」
空太隔壁的座位。
「座位不在一起也無所謂啦。」
「真的嗎?」
繭挺直身子,把臉靠近並瞪著七海。
「是有想說要是能坐他旁邊就好了啦。」
七海沒辦法,只好小聲說出真心話。
「對吧!既然如此,就要多加把勁兒。」
「抽籤這種東西要怎麼加把勁兒啊?」
彌生一副真是受不了的語氣問道。
「這時當然就靠那個囉。」
繭的視線飄到莫名其妙的方向。
「哪個?」
彌生毫不留情地追問。
「全、全神貫注囉!」
「簡單說就是沒計劃嘛。」
「不、不然,彌生你就有什麼辦法嗎?」
「雖然不能說是必勝法,不過要是我或繭抽到了比較近的座位,偷偷對調不就好了嗎?這樣也多少提升了機率吧。」
「就是這個!」
繭毫無尊嚴地緊咬彌生的提案。
「不、不用啦。這樣是犯規。」
「犯規也無所謂!七海不能不去思考跟對手的戰力差距!」
「戰力差距是指……」
「椎名同學可是可愛到存在本身就是犯規,就連神明也能理解這樣的讓步是必要的啦。」
「……那當然啦,要是跟真白比,我根本連生下來的價值都沒有啦。」
「七海已經夠可愛了,不用在意繭說的話。」
彌生說著移動到講台前,從箱子裡抽出換座位用的簽紙。
「啊!我本來想先抽籤,然後賣人情給七海耶。」
繭立刻追了上去。
「這種真心話請藏在心裡吧,繭。」
七海也跟上嬌小的背影。
來到旁邊,彌生立刻攤開抽到的簽紙。
「抱歉,是走廊郡一側的最後一個座位。」
「還真是個好位置嘛……那麼,接著就換我囉。」
繭直盯著箱子裡的簽。
「我看到了!就是這個!」
繭露出勝利的得意笑容,打開簽紙。
「……」
但看到數字的瞬間,繭便完全說不出話來。
七海與彌生對看一眼,探頭看了繭的簽紙。上面的號碼是十號,是最前面……而且還是在講桌正前方的犧牲品座位。
「謹表哀悼。」
「彌生,跟我換啦!」
「繭如果坐在最後面,會嬌小到看不到黑板吧?」
彌生把手放在繭的頭上。兩人之間有一顆頭的身高差距,因此這樣站在一起會讓人覺得不像是同學。
「看得到啦!」
「如果是繭坐在講桌前的座位就不會擋到大家,不是很好嗎?」
「啊~~對耶,不愧是彌生!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你不是說了嗎?」
兩人感情還是一樣這麼好。七海不以為意地準備抽自己的簽。
轉頭看了一下窗邊的位子,後面敷來第二個座位,空太正以手托著下巴,茫然眺望著在空中飄的雲。
七海目標是他旁邊的座位。
再度轉向簽筒,緊張了起來。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已。
腳邊一股心神不定的感覺竄了上來。
——希望能抽到三號。
七海並不是特別向誰祈禱,從數量已經少了許多的簽紙中,選了一張覺得應該會中的簽。
她一邊吐氣,以顫抖的手指緩緩攤開來。
接著意識到映入眼帘的數字之後,自然地發出聾音。
「啊!」
「怎麼樣?」
繭身體緊貼過來窺探。
「啊!」
接著,繭也與七海一樣張大了嘴。
就連不發一語地確認簽紙的彌生,也發出驚訝的聲音。
「啊!」
因為七海抽到的簽紙上面正寫著三號……那就是她內心期盼的空太旁邊的座位。
「太棒了呢,七海!好厲害!或者該說,有點噁心!該不會真的有紅線牽著吧?」
繭拍了拍七海的背。
「好了好了,該去打聲招呼了。」
「等、等一下,繭,別推我啦。」
七海被繭推了出去,驚慌的腳步接近座位。
好不容易才隱藏住幾乎要顯露在臉上的喜悅。即使試著努力,嘴角還是會忍不住笑開。
「嗯?我的隔壁是青山啊?」
七海一坐下來,空太立刻注意到並出聲打招呼。他一臉悠哉的蠢樣,當然不會察覺七海想抽中這個座位的心情。雖然被察覺到也會很困擾……不過,完全沒意識到也讓人覺得生氣。
「為什麼淨是這些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啊?」
明知道自己只是遷怒別人,卻還是忍不住嘆息。
「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說不定我意外受到上天眷顧呢。」
在諸事不順當中,真要說實現了什麼事,就是跟空太同班……以及座位在空太隔壁。全都與空太有關。
「……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神田同學這樣,大概稱不上是受到眷顧吧。」
七海在心中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您可不可以把我的評價說得也讓我聽得懂?」
「不要。」
七海壞心眼地如此說完,空太便一臉覺得莫名其妙地皺起眉頭。樣子實在很有趣,七海低聲笑了。
接著,空太又露出更疑惑的表情,這又引得七海發笑。
因為這種細微的事而產生些許幸福的感覺,也許是自己有那麼一點飄飄然了。不,能坐在空太隔壁,恐怕已經飄飄然得很厲害了吧。
就在這時,七海感覺到了某人的視線。她環顧教室,立刻與繭和彌生目光對上。
繭在講桌前的座位上招著手,要七海過去。
級任導師白山小春似乎還沒出現。因為還有時間,七海便離開座位,來到繭的身邊。把東西移到桌上的彌生也立刻走了過來。
「什麼事?」
「你就趁勢直接告白了吧。」
繭乾脆地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七海一直這樣下去也無所謂嗎?」
「這個嘛……」
「說清楚一點。」
「嗚,是不太好。」
沒錯,是不太好。自己覺得一點也不好,所以曾一度下定決心告白。聖誕夜的約會,與空太有了一個約定。二月份的甄試結束後,有話想對他說……
然而,重要的甄選結果把七海擊垮,再加上之前三年級生畢業以及宿舍拆除的問題,所以無法跟空太表達心意。
在那之後時間不斷流逝,現在已經四月……
「你想跟他交往吧?」
「……」
七海無法立刻回應繭的問題。
「現在……不太確定。」
「什麼跟什麼啊?」
「該怎麼說呢,那個……」
「那個?」
「有想獨占神田同學的想法。」
七海很明白自己是在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是單純羨慕讓空太照顧的真白。
「……」
「……」
聽了七海如此發言的繭與彌生,無言地面面相覷。
「唔哇,七海占有欲好強!」
「咦?是、是這樣嗎?」
「這樣很普通吧。」
彌生乾脆俐落地幫腔。
「當然啦,比起像彌生這樣不拘小節的人,這樣可能還比較受男生歡迎啦。嗯,就先當作可行繼續話題吧。」
不知道繭一個人理解了什麼……
「總之!七海想跟神田同學成為男女朋友,擁有甜蜜又Sweet的關係吧?」
繭輿奮地如此追問。
「那就是甜蜜蜜的關係,繭要說的意思是這樣嗎?」
「彌生不要抓我的語病!」
繭手直指著彌生。
「先不論繭的表現方式,我倒也贊成她的意見。」
彌生無視於繭,如此說道,並直率地看著七海的雙眼。
「等、等一下,怎麼連彌生都這樣。」
「要是一直沒能說出心意,哪天神田跟誰開始交往,七海絕對會後悔。」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真要說的話,我一直都在後悔。」
沒錯,一直在後侮當中。
「早知道在真白來之前,就該先告白了。」
「……」
七海抬起頭來,一臉受不了的繭與彌生就在眼前。
「抱、抱歉,忘了吧!我講了好消極的話。」
「啊~~真是的!七海太可愛啦!要是我是男的,絕對會迷戀上你的。因此,來規劃告白大作戰吧。」
「不、不要那麼大聲說告白什麼的啦!」
附近幾個同學明顯有所反應,大家對於這種話題都很敏感。
「你說的作戰,是打算要怎麼做?」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像樣的作戰吧。」
「呵呵呵,兩位都忘了嗎?我們三年級生可是有稱為畢業旅行的大活動在等著呢!」
「那是五月期中考結束之後的事吧?還久得很……」
「Shutup!不然七海有辦法現在立刻告白嗎!」
「不可能。」
立刻斬釘截鐵回答。
「對吧?所以為了那一天的到來,從今天起就要開始準備了!」
「準備?」
七海歪著頭。
「逐漸炒熱兩人的感情。」
「具體來說,該怎麼做?」
這次是彌生提出疑問。
「既然住在一起,就有很多事可以做吧。」
「很多事是指?」
不抱期待,姑且問一下。
「睡昏了頭,潛入神田同學的床之類的。」
「七海不是這種人吧。」
蒲生深深嘆氣。
「洗完澡只圍一條浴巾,在神田同學的面前晃來晃去。」
「這、這種事怎麼做得到啊!」
「所以說,七海這樣不行喔!」
「我不行啊……」
「這個胸部是為了什麼養大的啊!」
繭伸手過來,一把抓住七海的胸部。
「啊!」
「我都知道喔。竟然拋下我,自己罩杯升級了!」
「這、這個是……因為三月打工變少,沒什麼勞動所以體重增加,或者該說是副產物……」
「果然還是變大了不是嗎!」
繭把臉埋進胸部。
「還不住手!」
彌生如此說著,手刀往繭的腦門敲下。
「好痛。」
繭誇張地表現出很痛的樣子。不,說不定意外地真的很痛。
「總之,要更多誘惑!反正男孩子就只是想做而已,先讓他們瞥見誘餌,然後再釣上鉤!」
「由繭說出口,說服力果然不同凡響啊。」
彌生帶著諷刺的視線,從頭到腳打量了繭。看起來嬌小的繭,身材勻稱纖細。
「我是靠內在決勝負的。」
「七海更是靠內在決勝負的。」
「彌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繭笑咪咪地回問。彌生無視她的問題,還如此向她挑釁:
「繭,你知道什麼叫凹凸有致嗎?」
「我知道。因為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形容詞嘛!不對,開什麼玩笑啊!」
「玩弄繭果然太讓人愉快了。」
「我一點也不愉快!」
「七海要告白的事無所謂了嗎?」
「才沒有無所謂!」
繭鼓著臉。
就七海而言,如果能就這樣轉移話題倒還比較愉快……
「不管怎麼樣,七海每天誘惑神田同學就是了!然後,要在畢業旅行時告白喔。」
「就算你這麼說……」
「可以嗎?」
「嗯、嗯……我努力嘗試看看。」
現在已經是不回應就結束不了的氣氛,七海不得已只能回答。
「很好。」
話雖如此,要誘惑他也實在困難。雖然說同樣住在櫻花莊裡,就是會有一些偶發事件。
有是會有,但是像繭所詭的——睡昏頭潛入空太的床、洗完澡只裹一條浴巾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這些都不是七海,而是真白常做的事……
事到如今,七海再做也不會有效果。就如同剛才繭所說,真白不是普通的可愛,存在本身幾乎讓人想大喊:「根本就是犯規!」關於這點,在同一個宿舍生活的七海遠比繭或彌生更清楚,就身為爭奪空太的情敵也有強烈的感受。
這麼說的話,要是能幹脆放棄空太也許還比較好。不過,感情不是那樣簡單的東西,無關道理,衝出來的情感完全不受控制,事到如今自己也無法應對了。
「先把繭的玩笑擺一邊,專注在認真思考傳達心意這件事上就好了。」
鈴聲響的同時,彌生如此說完便回到座位。
「誰在開玩笑了啊!」
七海聽著繭的吶喊,也決定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後與隔壁的空太目光對上了。
胸口小鹿亂撞,都是因為繭說了要她告白的事。
不過,不能再這樣下去倒也是事實,七海偷看空太側臉,試著在心中傾訴「我喜歡你」。
結果面向黑板的空太打了個大呵欠,實在不是能配音「我也是」的表情。
對於這樣的空太,七海在心中罵著「笨蛋」。
「真是前途多舛啊……」
「青山,你剛說了什麼嗎?」
「只是自言自語而已。」
看這狀況,告白恐怕還遙遙無期吧——此時的七海如此心想。
然而,與七海預料的正好相反,告白的機會比想像中更快來臨。
這一天吃完晚餐,在櫻花莊的飯廳里,七海與圍繞著羞澀氣氛的空太對峙。
「你說突然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麼事?」
空太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嗯,是還滿重要的事……吧。」
七海的聲音也顫抖著。
「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
「這樣啊……」
「嗯,我……」
心跳加速。
「……」
「我一直、一直……」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
「我一直喜歡著你。好喜歡你。」
想對空太說,一直想對空太說……所以更說不出口的話。
「……」
「……」
「我也一樣,有同樣的心情。」
這也是想從空太口中聽到的話。
如果這不是為了甄選做的練習,不知道該有多好。
七海忍不住這麼想著。
忍不住如此期盼。
練習結束後一個人回到房間,七海胸口的悸動卻仍舊沒有要平復下來的跡象。即使鑽進被窩裡,也完全睡不著。
在昏暗的房裡緊抱住老虎抱枕,蜷曲著身子。
「那個,虎次郎。」
「『幹嘛啊?』」
七海改變聲音,自己說著虎次郎的台詞。
「人家啊……」
「『喔。』」
「喜歡神田同學呢。」
「『別跟我講,向本人說去。』」
「人家要是辦得到,就不用跟虎次郎說這種事了,」
「『說的也是。』」
心臟還是激動狂跳不已。就算是練習,「我喜歡你」這句台詞果然還是特別的,而且又是對空太說,實在沒辦法保持平常心。
光是回想起來都讓人滿臉通紅。
同樣的,即使只是練習,從空太口中聽到「我也有同樣的心情」,臉頰肌肉就是會不檢點地揚起嘴角。雖然因為察覺自己喜上層梢而試圖恢復正經的表情,不過實在相當困難。
即便想轉移注意力也沒能成功。結果,七海再度回想起練習時告白的難為情,一個人在棉被裡扭動著。
「啊~~真是的~~這樣怎麼睡啊……」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黎明拂曉……
2
開始進行磚選的練習這三天,與空太一起感到難為情的時間裡,一下子小鹿亂撞,一下子又心想「不過,這只是練習而已」而感到沮喪,七海度過了情緒高低起伏極大的日子。
希望能一直繼續下去,卻又不希望如此……與空太正是這樣複雜的關係。
「不過只是現在的話,應該無所謂吧……」
正當七海開始這麼想的時候。
因為出乎預料的形式,七海沒辦法再繼續飄飄然下去了。
原因在於真白。
過了一周,剛開始上課的周二發生了一個事件。明明還在上課,真白突然來到普通科教室,抓了空太的手就把他帶出去。
班上充滿兩人的流書蜚語。
「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果然是在交往嗎?」
「雖然是很意外的組合,不過有可能嗎?」
「兩個人不太搭吧?」
住在同一個宿舍的七海被東問西問,煩到不行。明知道班上同學並沒有惡意,只是不斷被問到兩人的事,便發出鬧情緒的聲音。
「這種事不要問我。」
不過,關於這件事的問題根本不在這裡。
對七海而言,重要的是真白帶走空太的理由。
——為了畫空太。
就字面上來說,就只是這樣而已。如果不是真白畫畫,大概完全不會注意到。不過,七海立刻就發現了,正因為是真白,所以要畫空太一事具有重大意義。
真白從懂事之前就開始握畫筆。
不是透過語言或表情,而是藉由作畫來表現自己的天才畫家。
這樣的真白在這個時期開始畫空太的畫,七海明白其中的原因。因為自己與空太在練習的時候,真白看起來有些不滿……
畫作完成的時候,就會產生變化。七海有這樣的預感,不,或許該說是確實感受到了。因為有這樣明確的感覺,更重要的是,七海知道真白的畫所呈現出的情感是極具說服力的。
告知班會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
值日生孺生以淡然的口氣說著:
「起立,敬禮。」
從今天一整天的課程被解放的教室里,一下子喧鬧了起來。
七海看著隔壁座位的空太,發現他正一個人專心地在筆記上寫東西。大概是最近開始製作的遊戲點子筆記。連上課也放著不管,專住在遊戲製作上。
一旦到考試前,大概會跟七海借筆記。
雖然不完全因為這樣,不過七海還是儘可能認真抄筆記,有些期待空太的「謝啦」……
七海如此勤勉努力沒能傳達給空太,一放學,空太便到美術教室擔任真白的繪畫模特兒。真白開始畫畫至今已經超過十天,仍毫不間斷持續著。
七海總覺得不是很愉快,也討厭這麼想的自己。
「唉……」
混濁的情感成為嘆息吐了出來。
「怎麼了?青山?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大概是遊戲點子的整理告一個段落了,空太一邊將筆記收進書包一邊天真無邪地問道。雖然很開心他注意到自己,不過因為嘆氣的原因在於空太,所以也高興不起來……
「只是稍微陷入自我厭惡而已。」
「喔~~」
似懂非懂的曖昧反應。不,看起來應該是不懂。
「你接下來要去打工嗎?」
「不,今天沒有打工,倒是跟小春老師約了志願面談。」
「喔喔,那個啊……最好當心一貼喔,因為她會問一些怪問題。」
空太口氣聽起來非常不愉快。他已經先完成面談,也許是發生了什麼事。
「怪問題?」
七
海如此回問,空太便有些躊躇似的別開視線。
「該怎麼說呢……就是隱私的事情。」
「喔~~……神田同學今天也要去當真白的模特兒嗎?」
七海下意識問得有些嚴厲。
「嗯?是啊。回去之後再陪你練習。」
「我並不是擔心這個才問的……」
她很明白自己的不講理,不過忍不住就想向空太抱怨不滿。
就在兩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原本吵雜的教室氣氛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
「空太。」
真白的聲音滲透進教室內。
還在教室里的學生視線集中在真白身上。真白絲毫不以為意,快步走到教室里側的七海與空太身邊。
「要開始了。」
「好、好。」
真白沒有任何猶豫,拉著空太的手肘。
「兩人的共同作業。」
「別講得好像結婚典禮切蛋糕一樣!只是你單方面畫畫而已吧!」
空太彷佛在向周圍辯解,便被真白帶出教室。接著,教室彷佛回過神來,恢復了嘈雜。
「我說七海啊,那樣也無所謂嗎?」
目光繼續看著兩人離去的門口,如此開口的人是繭。
「雖然你這麼問,那也不是我能插嘴的事。」
「你太不了解了~~」
繭彷佛打從心底感到受不了,無力地垂下肩膀。
「七海壓倒性缺乏把男生耍得團團轉的厚臉皮。」
「那種給人添麻煩的要素有必要嗎?」
「絕對必要!惹人厭的女人才受歡迎!」
「話雖如此,繭似乎始終沒能交到男朋友呢。」
彌生冷靜地向極力主張的繭吐槽。
「要你管!」
「呃~~繭?你被暗示是個討人厭的女人這一點,不用生氣嗎?」
「彌生,等一下我們再來好好談談吧。」
受邀的彌生連繭的話都沒聽到最後,便一肩背起大型運動包包,準備前去參加社團活動。今天她也將因為壘球社的練習而汗水淋漓吧。
「喂,給我站住,彌生。」
繭緊抓住彌生的包包。
「要離開的話,先給七海建議才能走。」
「不、不用了啦。」
「那麼,七海該怎麼做呢?被椎名同學積極猛烈追求的話,神田同學可是會被搶走喔?」
「我好歹也有在努力啦。」
「具髏來說?」
「最近準備參加美咲學姊製作動畫的甄選活動……」
「這我知道。」
「該說是練習吧,請神田同學幫忙做為演戲的參考……」
「請他幫忙?」
「……找神田同學約會。」
七海有所猶豫,音量只讓繭與彌生聽到。
「沒錯,至少要找他約會……咦?你說約會!」
「等、等一下,繭,你太大聲了。」
對於約會這個單字產生反應的同班同學們的視線,實在叫人覺得刺痛。不過一與七海目光對上,大家便立刻將視線別開。現場一股無法雷喻,讓人坐立難安的氣氛。
「呃,不好意思還讓你們有所期待,但真的只是為了甄選的練習……是這樣的名目,所以稱不上正式的約會。」
七海越來越小聲地補充。
空太之所以會接受邀約,是因為真心支持七海想成為聲優的夢想,所以稱為約會而開心得輕飄飄,老實說總覺得很心虛。
「你在正經個什麼勁兒!不是才叫你要厚臉皮嗎?這種時候,理由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雖然我不認為理由不重要……不過,我會努力。」
「要怎麼努力?」
彌生罕見地插嘴了。
「呃~~牽手之類的?」
「你是小學生啊?」
繭露骨地表現出失望。
「那、那麼,在鬼屋抱住他?」
「還差一點。」
「不、不然還有什麼?」
「接吻之類的。」
立刻回答的人是彌生,表情絲毫沒變,泰然自若。
「接、接吻,是指那個接吻嗎!那種事我做不到啦!」
「我就是這樣攻陷男友的喔。」
聽到了很不得了的發言。
「咦!」
「喔~~……咦?喂!」
七海與繭過度反應。
「你們在驚訝什麼?」
「滿不在乎地說出爆炸性發言的人,明明就是彌生!」
繭手直指著彌生。
彌生嫌煩似的把她的手指推到旁邊。
「……你果然有男朋友呢。」
不久前就開始從彌生身上感覺到這種氣息。她有時會很專心地打簡訊,問她「對方是誰」她也只是說「嗯,沒有啦」隨意敷衍過去。
然後,今天也像以往一樣,彌生不好意思地將視線移向窗外。
「嗯,沒有啦……」
「為了懲罰你一直瞞著我們,快說出對方是誰。」
繭逐漸逼近彌生。
「水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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