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的寵物女孩(1/2)
春假的某天早晨。
一覺醒來,全身赤裸的她就睡在身旁。
——欸,空太。
——幹嘛啊?
——我的事就拜託你了。
這個女孩如此說道。
1
這一切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神田空太背部感受著椎名真白的體溫,一階階爬上樓梯。每踏出一步,地板便吱嘎吱嘎地發出危險的呻吟聲。
地點是在櫻花莊——聚集了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校問題學生的奇特宿舍。
木造破公寓式兩層樓建築物。空太住在其中的101號室,背上背的椎名真白住在202號室。兩人從這個春天開始都是三年級生了。
說真的,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腦中再度浮現同樣的疑問時,真白炙熱的吐息碰觸到脖子。
「呼……」
這也難怪。因為真白感冒發燒了。
空太十分明白她為什麼會感冒,原來根本沒必要思考原因。只不過,一想到等在前方的困難,實在無法不去思考。
就常態來說,她是個早上需要叫醒她、幫她準備衣服、連內褲都要幫她準備、洗完澡還得幫她吹乾頭髮的生活白痴……這就是真白。一出門就會迷路,連買個東西都無法自己獨立完成。
從未懂事前就開始學習畫畫至今的天才畫家,擁有世界認可的才能,但代價似乎就是缺乏一般常識。
一年前真白來到櫻花莊之後,空太擔任「負責照顧真白」的工作,每天照顧她直到現在。
因此,感冒的真白也理所當然得由空太來照顧。
平常已經夠叫人耗費心力,一旦感冒了還得了。
心中唯一明白的事,就是今日這一天絕對無法平穩度過了……也難怪會變得憂鬱,無法克制地不斷重覆無意義的思考。
不過,空太有不能繼續消沉下去的理由。
春假之後,先得感冒的人其實是空太。當時真白努力照顧感冒的空太,當然也是很有生活白痴風格的各種莫名其妙的照顧方式就是了……為了讓說著夢話「好冷」的空太溫暖一些,真白甚至還全裸潛入他的被窩裡。
話雖如此,但真白想幫空太的心情確實傳達到了,整體而言空太還是很感謝她。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真白照顧的關係,今早空太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了。只不過相反的,這次換成真白感冒了。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不管怎麼想,真白感冒的責任都在空太身上,沒辦法責怪其他人,更別說當然也不能向真白髮牢騷,完全是自作自受。
正因如此,空太才會像自問自答一樣毫無意義地想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欸,空太。」
真白從背後緊緊抓住空太。
「幹嘛啊?」
「我的事就拜託你了。」
「你剛才在我房裡已經講過了。」
正確來說,是在空太房裡的床上。
「還沒得到確切的回答。」
「如果希望我確切回答,就用普通一點的方式問。你那是什麼像要嫁給對方的說法啊!」
「那我就嫁給你。」
「不用了!」
「好過分。」
「隨便說說來玩弄我的你才比較過分啦!」
走上二樓的空太,將真白送進三個並排的房門中央那一間……202號室。
空太立刻朝向床鋪,把真白放下讓她躺著。
「空太。」
真白再度以炙熱的吐息呼喚,微微迷濛的眼神看來有些性感。空太知道這樣太輕率,卻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即便如此,他仍然隱藏住動搖,仔細把棉被蓋到真白的肩膀。
這時,彎著身子的空太耳邊傳來真白的呢喃。
「今天請溫柔一點喔。」
「笨蛋!」
空太慌張地拉開距離。
「笨蛋,你、你在說什麼啊!要是在床上聽到這種話,心情會變得怪怪的啦!」
「我也是。」
「咦?」
「胸口悸動不停,腦袋昏沉沉……身體發熱。」
「那就是典型的感冒症狀啦!」
就算只有一瞬間心跳加速,也覺得自己虧大了。
「總之,先量體溫吧。」
空太把拿來的體溫計交給真白,確定她夾在腋下後,等候五分鐘。
「量好了。」
確認從睡衣下拿出來的體溫計。因人的肌膚而變溫暖的體溫計,上面顯示三十七點八度。
「好,你今天可要老實安分點喔。」
空太如此說著,準備離開床邊。
「空太,你要走了嗎?」
真白以有些不安的視線看著空太。
雙手抓住棉被邊緣,向上看著他。
「我在的話,你沒辦法靜下來休息吧。」
「我很平靜。」
「被你這麼一說,是我會平靜不下來啦!」
「真是個靜不下來的孩子。」
「我念小學的時候,成績單上確實被寫這樣的評語……不對,我的事根本一點也不重要。欸,我把手機放在你的床頭。」
「嗯。」
「有事就叫我。」
「你會馬上過來嗎?」
總覺得今天的真白看來有些膽小羞怯的樣子,平常眼眸里的堅定意志,現在也變得迷濛。
不論是誰,只要感冒了就會變虛弱。這點就連真白也不例外。
「我會馬上過來。」
空太以最大極限的溫柔如齔回答,說完立刻覺得難為情,便把臉轉向門的方向。
接著像是要瞞混過去般很快說了:
「就這樣,好好休息吧。」
「我不困。」
「就算這樣也要睡。」
「我儘量努力試看看。」
雖然很在意她決心的份量,不過空太還是強忍著什麼也沒說出口。一旦回應對話就會繼續,真白睡覺的時間就沒了。
再次仔細幫真白蓋好棉後後,空太走出房間。
靜靜關上房門。
雖然直到最後都還感覺到真白的視線,不過空太特意假裝沒發現。
「那麼,今天做什麼好呢?」
回到一樓,空太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來電者是真白。
他沒接聽電話,直接打開了202號室的門。
「這麼快就有什麼事了嗎?」
「還真的來了。」
「只是試試看而已嗎!」
「這很方便呢。」
「別玩了,快睡吧!」
空太猛然關上房門,離開房間。
「真是的。」
他帶著受不了卻又不討厭的心情走下一樓。畢竟不論是什麼樣的形式,受到依賴總是不會覺得不舒服。
經過餐廳的時候,有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是住在203號室的青山七海。在淨是些怪人群聚的櫻花莊裡,她是空太唯一可信賴的一般人,是認真謹慎的存在。
看她穿便服的樣子,應該是準備要出門,手上還提著兩個紙袋。
「青山,你要去哪裡?」
「我要拿伴手禮去送給繭跟彌生。因為是生鮮的東西,所以要儘早送去。」
看來紙袋裡面應該就是那個了。
「櫻花莊太家的份,我已經放在餐桌上了。」
空太目光朝向圓桌,上面放了生八橋還有外郎的包裝。
「……我說那個青山啊。」
「不准問。」
空太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為什麼你明明是回大阪老家,伴手禮卻是這個?」
生八橋是京都,而外郎則是名古屋的特產。
「沒辦法啊。我問繭跟彌生想要什麼,她們就說了這兩個。」
「倒是也無所謂啦。」
「快到我們約好的時間了,我先出門了。」
七海看著掛在牆上的鐘。
「嗯,路上小心。」
空太送她到玄關,她穿好鞋子時轉過頭來。
不知為何直盯著空太。
「干、幹嘛?」
「你可不能因為跟真白獨處,就做些奇怪的事喔。」
「誰會做啊!況且赤坂就在房裡,根本不是兩人獨處吧!」
擔任櫻花莊舍監的千石千尋一早就到學校去了。雖說是春假,不過老師似乎還有許多工作。另一位住宿生赤坂龍之介則是非必要絕不走出房間的繭居體質怪人。上個學年度的第一學期,他完全沒到學校去。
「請務必小心謹慎。」
「我都說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了!」
七海嘻嘻笑著走出玄關。看來空太似乎是被調侃了。
「那麼,我該來做些什麼呢?」
正這麼想的時候,手機再度響起。
來電者當然是真白。
總之,先把電話接起來。
「怎麼了?」
『沒事。』
「不要打惡作劇電話啦!」
『想聽空太的聲音。』
「喔、喔,這樣啊……不對,我差點就要走過去了,不可以說這種話!」
快速掛掉電話的空太,決定先開始準備午餐。
2
小砂鍋在瓦斯爐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空太茫然望著冒上來的蒸氣。
白貓小光在腳邊磨蹭,發出「喵~~」的叫聲。廚房吧檯上有兩隻,餐桌上有兩隻,椅子也有兩隻貓。黑的、花色的、茶色的、焦茶色的,還有像是暹囉貓以及類似美國短毛貓的。
空太被視為問題學生的原因就在於這七隻貓。
被發現在一般宿舍飼養撿來的貓咪,因此被流放到櫻花莊來。在那之後,剛開始原本只有一隻貓,現在則增加到了七隻。
空太離開瓦斯爐前,從餐桌底下拿出貓食,七隻貓咪便爭先恐後地聚集過來,狼吞虎咽地吃起貓食。
「要感情和睦地吃喔。」
貓咪沒有回應,似乎是正專注在吃飯,沒空理會空太。
「好了,也該端飯去給另一隻大貓了。」
熄掉瓦斯爐的火,把砂鍋移到端盤上,再加上放了姜、蔥等作料的小碟子,走出餐廳,接著走上原本應該是男性止步的二樓。
經過現在沒住人的201號室門前,在隔壁的202號室前停下腳步。所誚的另一隻大貓,指的當然就是椎名真白。
姑且敲個門。
「餵~~椎名。」
不出所料沒有回應。
空太打開沒上鎖的房門。
不知為何,床上不見真白的蹤影。
「餵……」
房間的主人就坐在桌前,認真地直盯著螢幕,輕快地操作繪圖板。
「你在幹嘛?」
還以為她因為感冒發燒,一定會乖乖在床上睡覺。
轉過頭來的真白,視線捕捉到了空太。具透明感的白色肌膚,微微染上紅暈。
「你是誰?」
「你已經燒到喪失記憶了嗎!」
「這個吐槽應該是空太吧。」
「算我拜託你,可不可以用臉來認人啊。」
「這有困難。」
「哪裡困難了?」
「空太的大部分都是由吐槽所構成的。」
「聽你這麼說,我也開始這樣覺得,不過別這樣!可不可以一半就好?就像頭痛藥那樣!」
真白似乎是對空太的意見不感興趣,才聽到一半便轉頭面向螢幕。
「我話才說到一半!」
「我已經滿足了。」
「你是任性的女王啊!」
「……」
看來說什麼都沒用了。
「回到最開頭的疑問,你在幹什麼?」
「正在畫漫畫。」
「這我看也知道。你都已經發燒了,還是乖乖睡覺吧。」
「……」
空太將端盤放在書桌旁的架子上,把手放在無言地繼續工作的真白額頭上。
好燙。
看來還燒得很厲害。
「空太好冷啊。」
「你是說手吧!」
「空太的手也很冷呢。」
「其他還有嗎!不會是說我心很冷吧?」
「腳?」
「你以為我是手腳冰冷的粉領族嗎?」
「……」
「算了,那也無所謂。話說回來,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還畫畫,工作能進行嗎?」
「進行得很順利。」
空太從背後探頭看了螢幕。
真白一如往常流暢地動著手,逐漸在頁面上畫出角色的輪廓,只不過並不是平常生動眩目的線條。
角色的臉也歪得很嚴重。
「如何?」
「怎麼看都不行啦!最下面那一格女主角的臉已經崩壞了喔?是被大猩猩揍了還是怎樣?」
「那麼,我就這麼做。」
「不需要採用剛剛的點子啦!話說回來,我才在講,你不要就一邊畫出大猩猩了!」
雖說狀況不好,不過畢竟不愧為擁有世界認可能力的天才畫家,僅僅十幾秒便俐落地畫出漂亮的大猩猩。
「喂,現在又因為寫實大猩猩的關係,世界觀都崩壞了喔。」
真白現正連載的是少女漫畫。故事內容描繪在分租房子裡共同生活的六名男女的友情與愛情……如果不是去了動物園,畫面上就不會有大猩猩介入的餘地。即使真的有,應該也沒必要認真仔細描繪吧。
「這個大猩猩是哪裡來的?」
「打開玄關就在那裡了。」
「分鏡稿畫得未免太隨便了吧!」
「唔呼。」
連台詞都寫上去了。
「唔呼個什麼勁兒啊!我說真的,你現在不要再畫漫畫了!」
「為什麼?」
「因為讀者會哭!會嚎啕大哭啦!」
「太成功了呢。」
「才不是感動的眼淚啦!」
「明明就畫得很好。」
「確實是畫得很好啦!但是不行的東西就是不行吧!責任編輯飯田小姐絕對會生氣喔,你一定會被念。」
「那就不好了。」
「對吧?所以你今天就乖乖睡覺吧。」
「我知道了。」
真白蠕動著鑽進桌子底下。她平常總是畫漫畫一直畫到睡著,然後就在桌下的窩裡睡覺。
「你今天好歹也在床上睡吧。」
「……」
真白微微鼓著臉頰。
「為什麼你看起來有所不滿的樣子?」
「空太送我過去。」
「你是小孩子啊……」
「我是大人了,你明明就很清楚。」
「那是什麼別有含意的說法?」
「我成人的部分……」
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
「哪有啊!」
「你明明就看過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自覺就搞出奇怪的氣氛!」
房裡的空氣輕飄飄的,好像染上了粉紅色。
空太沒辦法,只好背對著真白蹲下去。
「來吧,我背你。」
「不要。」
「明明是你自己要我送你過去的吧!」
「抱抱。」
「啥?」
「我要用抱的。」
真白滿臉泛紅地從桌子底下伸出雙手。
「真的假的?」
「竹莢魚喔(註:「竹莢魚」與「真的」日文音近」。」
「那是魚!」
看來她連說話都變得有點奇怪了,還是早點讓她躺平比較好。空太這麼說給自己聽,拋開羞恥心後一舉抱起真白。是公主抱。
上半身感受到真白髮熱的體溫,女孩子的柔軟觸
感緊貼肌膚。多虧如此,空太已經出去旅行的羞恥心立刻又回來了。
臉頰發燙。自己現在搞不好比真白還要燙,全身不斷冒汗。
即便如此,因為是短距離,所以還是順利把真白送到床上放下,在她伸直的腿上蓋了棉被。
「我煮了粥,你要吃嗎?」
手上端著放在書桌旁的端盤。
「我肚子不餓。」
真白如此說完,便傳來可愛的咕嚕聲。
「你的肚子好像說它餓了喔。」
「等一下。我先跟它談談再說。」
「不用做那麼無謂的對話,反正你快吃就是了。」
「我不想吃。」
「我也知道會沒食慾啦。不過,你不吃東西培養體力的話,感冒不會好喔。」
「那空太你就吃吧。」
「就算我吃了也沒辦法恢復你的體力喔?」
「這樣嗎?」
「你以為我跟你的身體是什麼樣的關係啊!」
「很舒服的關係。」
眼角下垂的濕潤雙眸凝視著空太。
「好,反正都這時候了,我就直說,你今天很性感啊!害我興奮得都要發燒了!」
「你是用這種眼光看我的嗎?」
「不、不行嗎!」
「不會啊。」
「咦?」
真白以炙熱的眼神直盯著空太。
「想要跟我怎麼樣?」
「我、我說……」
「想要怎麼樣?」
從真白的嘴唇發出嘆氣般的吐息,蘊合著性感魅力。
空太喉間忍不住發出咕嘟聲。
「什、什麼怎麼樣?」
大概是連坐著都很吃力,真白猛然躺下,半邊臉貼著床,睡衣前襟微微敞開,看得到從鎖骨到肩膀的肌膚。
這樣的真白以斜眼仰望著空太,是帶有彷佛試探著動搖的內心那種魅力的眼神。
「我想要空太為我做。」
心臟劇烈跳動。
「我、我說你啊,知、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空太想做就做吧。」
嘴巴異常乾渴。
「可、可是,這、這種事有所謂的步驟啦!」
「因為空太是不管什麼事都會為我做的人吧?」
「……咦?」
總覺得牛頭不對馬嘴。
「我是不管什麼事都讓空太做的人。」
「……」
熱度一下子全退了,張開的嘴合不回去。看來空太似乎嚴重會錯意了。
「看吧,我跟空太是很舒服的關係。」
「總覺得我只是單方面被壓榨而已,是我想太多了嗎!」
「你想太多了。」
「啊,這樣啊,那就好……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平常因為你總是一副沒勁的樣子才沒察覺,原來你有公主病啊!」
「是啊。」
「承認了?」
「我已經決定了。」
「根據剛才的對話,你是突然決定了什麼東西啊!」
「空太餵我,我就吃。」
「在你下定決心之前,務必先找我商量一下吧!」
躺著的真白「啊~~」地張開嘴。
「不、不,不管怎麼說都不行。以這種姿勢吃東西會發生慘劇,你先坐起身吧。」
「拉我起來。」
「果然會演變成這樣……」
空太吞下嘆息,抓住真白的雙手拉她起身,並讓她坐在床上。
在她倒下之前,還不忘在她背後塞顆枕頭支撐。
這段期間,真白始終「啊~~」地張著嘴。
「真是的,只有今天喔。」
空太將從砂鍋分裝到碗裡的粥,用湯匙舀起一口的份量。
吹涼了之後,再送到真白嘴邊。
「來。」
大概還是沒什麼食慾,真白一臉有些不願意的表情張口吃了。
「怎麼樣?好吃嗎?」
「不,很普通。」
「你這種率直的地方,每次都讓人想脫帽致敬啊!」
「空太也吃吃看就知道了。」
「我好歹也試吃過了。」
空太說著把湯匙移到嘴邊,吃了一口。
確實很普通人不好吃也不難吃。
「如何?」
「就像椎名說的一樣,很普通。」
「跟我間接接吻了。」
「噗!」
粥整個梗在喉嚨,空太激烈地咳個不停。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啊!」
「不用道謝了。」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感謝的話喔?啊,還是那個?『剛才是感謝我的嘴唇』的意思?」
真白沒有回應,又張口要求吃粥。
「嘴裡說著很普通,竟然還要繼續吃嗎!」
「因為讓空太服務很舒服。」
「可不可以不要省略具體的內容?」
「讓空太把熱呼呼的東西放進嘴裡很舒服。」
「對不起!還是不用說得那麼具題也沒關係!」
結果,真白把準備好的粥全部吃個精光,肚子吃飽飽便忘了空太的存在,香甜安穩地睡著,當然也毫不在意緊貼在空太腦海里「間接接吻」的發言。
「是柴魚昆布高湯的味道啊……」
空太看著真白的睡臉,回想起間接接吻的滋味。
「啊~~我在想什麼東西啊!」
又一個人痛苦煩惱,渾身無力地累癱。
「唉~~……我能平安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3
空太一個人苦悶地看著真白的睡臉一陣子,肚子也發出咕嚕聲訴說著餓了,於是決定離開房間去吃中餐。
菜色是加了高麗菜、紅蘿蔔與豬肉的炒麵。
沒幾分鐘就全部吃完,接著走向廁所準備處理堆積如山的待洗衣物。
有一半是空太的T恤、襪子退有內褲,另一半則是真白的衣服,除了睡衣與襯衫之外,還有輕飄飄的襯衣、色彩鮮艷的內衣褲混在其中,需要手洗的東西就手洗,其他的就交給洗衣機。
洗完之後立刻拿出來晾。
空太把真白水藍色的內褲掛在曬衣竿上,如此自言自語:
「一年前光是看到這個還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呢。」
要碰到內衣褲就會全身冒汗,心跳激烈鼓動,
現在又如何呢?
拿在手上,洗滌、晾乾、摺疊好,甚至交到真白手上說「今天穿這個」,也都能泰然自若。
自己有所成長了。
不,只是單純習慣罷了。或者該說,也許根本只是麻痹了而已……
晾好全部的洗滌衣物後,空太拿著打掃用的滾輪黏膠,再度爬上樓梯來到二樓。
不是到真白正在睡覺的202號室,而是隔壁……現在是空房的201號室。
沒有放任何東西的三坪大房間。
雖然與空太房間同樣格局,看起來卻顯得格外寬敞。
打開窗戶,吹進了溫暖的春風。並排在旁邊的櫻花樹,花瓣紛紛散落,翩翩飛舞。
「春天到了啊。」
空太深刻感受著,用滾輪黏膠在地板上滾了起來,仔細清掃房間每一個角落。
——為了不管何時誰來住都沒問題,要讓空房間保持乾淨。
這是空太從一位三月之前住在這個房間的學姊繼承下來既重要情感。
打掃完201號室後,接著開始打掃另一間空房——103號室。同樣仔細黏取每個角落的灰塵。
一旦開始就會專注在打掃工作上,空太接著用拖把清掃餐廳與走廊,順便用掃帚打掃了玄關前方。
因此打掃完畢,太陽已經幾乎要下山,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紅。
把已經全乾的洗滌衣物收回房間裡,堆在床上,一件件分類是自己或真白的,然後再仔細摺疊好。
剩下的最後一件,是真白的純白色內褲。
正在折的時候,手機響了。
畫面顯示真白的名字。
「怎麼了?」
『我醒了。』
「要是這種狀況下你還在睡,就讓人毛骨悚然了。」
『我等你。』
真白只是這樣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啊、餵。」
回應的只是沒有感情的嘟嘟聲。
空太將最後折好的內褲放在洗好的衣服最上面,拿著真白的衣物往202號室走去。
「我要進去囉。」
空太敲敲真白的房門,接著打開。
雖然擔心她該不會又在畫漫畫,不過只見真白乖乖地待在床上。空太打開燈,走進房裡。
真白似乎流了許多汗,瀏海貼在額頭上。然而,臉頰還是有些潮紅,呼吸也還帶著熱度。
空太摸摸她的額頭,果然還在發燒。
「流汗了要不要換件衣服?剛好有睡衣跟內褲。」
總之先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床邊。
「我要洗澡。」
「還沒退燒之前不行。」
「我想洗澡。」
「不行。」
「那空太也一起洗。」
「那結果還不是一樣洗了!」
「你不願意嗎?」
「咦?」
「不願意跟我一起洗澡?」
「不、不是不願意啦!這是那個!我要說的是從椎名感冒這點來看,是不能洗澡的。」
因為想像了奇怪的畫面,結果口氣變得很詭異。
「我不願意。」
「那一開始就不要提出邀約啦!害我都開始稍微想像『該不會就這樣被逼迫,最後真的一起洗澡了』之類的!能不能別玩弄我的純情?」
「想像了嗎?」
「不用對這一點緊迫不舍。」
「想像了我的身體。」
「沒有想像到那麼具體啦!」
「沒有嗎?」
「你希望我有嗎?」
「不想被想像。」
「既然如此……」
正要開口說「那就不需要想像吧」的時候,真白又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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