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土御門靜不再動搖(2/2)
和昨天一樣土御門也在那兒等著我。
土御門看到我之後就輕輕地向我招手。
總覺得像是在假期的日子裡和朋友約會碰頭一樣,真開心。
「昨天,那之後我思考了很多。」
「額……」
「我想可能鍵村你缺少的是你已經是已經魔法使的自覺。今天我會一對一地好好教你。為此我也做了很多的準備。」
土御門不知從哪兒自信滿滿地拿出了一個很大的包裹。
「好了,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走吧。」
「……恩!」
和昨天差不多的時間我們向體育館那兒走去,到了那兒之后土御門便快速地開始把包裹里的東西排列著擺放好。
乍一看全是些小孩子的玩具一樣的東西。
像是雷射槍,小孩子用的吉他之類的,還有很多不知道是怎麼用的東西。
「這是小孩子也能用的魔法的玩具。今天就用這個來練習吧。」
這麼說果然是玩具啊。
「也就是說,從適合小孩子的水平重新開始訓練……」
「不,不是這個意思!」
就過了昨天一天就一下子降低了特訓的水平,土御門怕我這麼想而失落得很,慌張地向我解釋道。
「我是想鍵村同學是不是對魔法還是不太熟悉。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一直到前天之前你都根本不知道魔法的存在的說。」
「還不夠熟悉嗎……」
「實際上,鍵村同學你真的有意識到自己在使用魔法嗎?」
「額、這個……怎麼說,好像總感覺有點勉強。」
我坦白地回答了土御門的話。
即使是親眼看到了魔法之後,一時之間也還是有點難以相信。更不用說我居然成為了一名魔法使這件事了,更加讓我難以相信。
「所以說,我們先試著從很簡單的魔法開始練起!」
重新振作了起來之後,我要先從堆成了山的玩具中選一個出來。
哪一個比較好呢,看了一個又一個之後終於找到了一
個吸引我注意的。
那貌似就是所謂的魔杖。禮拜天早上的動漫里魔法少女拿著的那個。
要說是哪一種手杖的話,就是那種動漫里見過的那種受眾的女孩子們的,玩具商會賣的那種看起來稍微便宜點的手作品。棒子的尖端有裝飾著星星什麼的看起來很可愛的樣子。
「啊。」
我剛把那個手杖拿起來,不知為何土御門就慌張了起來。
「要、要不別選那麼舊的、再選個別的怎麼樣?你看、這裡這個是最新款的喲,觸控螢幕上還有很多種魔法可以選擇哦。聽別人說這個是現在最暢銷的了。」
雖然這種款式確實是現下時興的各方面都挺好的,可是我心裡還是覺得說起魔法的話果然還是手杖比較符合。
「我還是覺得這個比較容易想像……不行、嗎?」
「沒、沒有、當然不是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那麼迫不及待,我再一次看向手杖。
比起其他玩具要舊的多,被使用了很多次的樣子。仔細看了看,我突然發現在手柄的那個地方好像用魔法刻寫上了什麼印記。
「し……し……しず、か……『靜』?」
「恩!?」
「難道、這是土御門同學你小時候用過的……?」
「沒、沒錯。我之前拜託老家那邊把孩子用的魔法道具送來,沒想到居然連這麼懷舊的東西也一起寄來了……」
原來是這樣,土御門以前是用這個練習的呀。
「恩,我就用這個好了。就決定是它了!」
「啊……!?」
「啊,不過既然這是土御門你很重要的東西的話,那我還是不用了好好收起來吧,畢竟對你來說這麼重要。」
「沒、沒有那麼重要啦……好吧,請按著你喜歡的去做吧!比起糾結這個我們快點開始特訓吧!」
不知是不是難為情,土御門忽略了我之前說的話。
一想到小時候的土御門拿著這個手杖努力地練習魔法的樣子,就不禁想笑。
土御門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之後便再次開始了特訓。
「揮動這個手杖的話就會從前端射出成形的魔法,就是這麼簡單,我想對你掌握使用魔法的訣竅來說這個正合適。」
根據土御門的說明,這大半就是為了小孩子可以記住魔法而發明的道具。
之前和中小學生大小的孩子們接觸之後,現在卻在練習面向幼兒的益智玩具……總覺得訓練的難度越發地降低了,大概這就是我現在的水平吧。
「首先你要做的是打中那個靶。關鍵要做到集中注意力。」
「好、好的!」
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之後我握緊了手杖,然後朝向土御門準備好了的那只可愛的熊玩偶。
我離那個玩偶僅僅只有幾米而已。這麼近的距離假如是投球的話,普通人都可以擊中。不過這個假設指的是「普通人」。
而我卻是比起普通人的水準要差得多,所以絕對不可以疏忽大意。
我設想著我大概是會把球投到斜後方左右的水平。
想著這類事情,突然間的我心中湧起了一陣不安。
「額……」
如果我連這麼簡單的魔法都失敗了可怎麼辦。
就算是土御門也會被我的愚蠢給驚呆吧。然後說不定就會對我失望,然後拋下我不管我了。
再說不定事情會發展成,學院長給我按下「失去魔法使資格」的印記,轉校的事情也就此泡湯。
這樣的話恐怕我以後再也不能再來這裡了。
「停、不要想了!稍微等一下。」
在越發膨脹的不安中我慌亂地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本小型的平裝書。
「鍵村、你到底在……」
我暫時無視了困惑的土御門,從夾了書籤的地方開始讀了起來。
一個字一個字、一行一行、一頁一頁地閱讀的過程中,我的意識從身體中脫離,心悸和不安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那個……鍵村?」
土御門小心翼翼地喊著我的名字。
「對、對不起。不知該說是癖好,還是習慣……總之我在非常緊張或者心裡不安的時候就會看書。只要一看書我就會冷靜下來。」
「哈啊……雖然我不是太懂,不過你冷靜下來了就好。」
可能又要被認作是奇怪的人了,但和昨天那樣直接把自己的醜態暴露於別人面前比起來要好多了。
我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一隻手拿起手杖覆蓋在了另一隻手的上面。
首先要想像形狀。
最開始想像一些簡單的形狀就好吧。但如果只是想個圓圈之類的又太簡單了而無法達到聯繫的效果,所以可能我需要想些稍微複雜一點的形狀。額,說到魔法使揮動魔杖會出現的東西的話——
「嘿!」
鼓勁喊出來的同時把手杖向下揮之後前端便發出了光來。就像是魔力一般的「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通過向手杖的炳那邊流去。
隨後魔力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南瓜」。
「做到了……我做到了!!土御門!你看我做到了!」
「恩、恩……」
和我想像的一樣的橘黃色的南瓜。
只是可能這個南瓜的大的不只是稍微大了點的程度,大概是因為我原想像的是南瓜形狀的馬車的緣故吧。
「喲西、再試一次吧!」
「額、等、等一下鍵村……」
心情變好了不少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揮動手杖變出南瓜來。
變出了很多個大小都一樣的馬車尺寸的南瓜之後我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大南瓜好像有點太礙事了,下次變個小一點的東西吧,與此同時顏色和形狀也設法換換吧。
當變出像是聖誕節時裝飾用的那種有臉的傢伙,並且它還嘻嘻地傻笑的時候,我真的是吃了一驚。
「鍵村你現在稍微有點自信了嗎?」
我試了一會兒之後,土御門這樣對我問道。
「恩……我可以用魔法了誒!」
雖然在此之前我都總有點半信半疑的,但如今我總算是有了實感。
我現在是一名魔法使了啊!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進入特訓的下一個階段吧。不過在這之前……」
不知為何土御門像是很累的樣子嘆著氣、
「我們必須要先把這麼多的南瓜給收拾了。」
「啊……」
土御門說了之後我才意識到,體育館已經被南瓜淹沒了,已經不是能特訓的時候了。
「額……怎麼才能把這麼多南瓜清走……?」
因此這一天在我們完全沒有把填滿體育館的南瓜收拾完的時候,就已經到了該回去的時間了。
土御門在操作著台座的時候,我一副坐臥不寧的樣子等在那兒。
因為可以用魔法了所以很開心,不知不覺把時間都忘了只是一味地在清理南瓜。
因此回過神來的時候已近快要晚上9點了。
「對不起。我要是早一點意識到就好了……」
「恩、恩。這不是土御門你的錯。」
都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的我的錯。明明是我的錯,土御門卻很內疚的樣子。
「好了,已經準備好了。」
土御門轉過頭來說道。我忙向門那邊走去。
「土御門、謝謝你!那個、因為我這種人的原因,讓你陪我到這麼晚。」
聽我這麼說,土御門一副有些吃驚的樣子。
「……沒有,請不要在意。」
我向微微笑著的土御門揮了揮手,然後向開了門跑去。
一瞬間被一股頭暈目眩般的感覺所籠罩,隨後我便從圖書館的後門處飛了出去。
圖書館早已過了閉館的時間,土御門應該是想到了這件事所以特地把出口連接到了這裡吧。不管怎麼說,明天一定要再好好向她道謝。
「嗚哇,怎麼辦,已經這麼晚了。」
我的手機未接來電里顯示著「父親」的名字,還是我來東京之前打來的。
說起來,自我出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這麼晚回家。
就好像成了不良少女的感覺一樣,如果是平時的話我怕是會一路上戰戰兢兢得急著趕回家吧,然後今天顯然會是個例外,自然而然地我的腳步就變得向我的心情那般輕快了起來。
「嘻嘻? 我、會、用、魔法啦。」
明明是必須快些回家的時候,可是卻不知多少次得停住了腳步。
召喚南瓜雖然好像並不是什麼很有用的魔法,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後輝煌
的魔法使人生,就覺得自己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啦啦啦~?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葉月。」
一邊哼著歌一邊回到了家,在那裡迎接我的是不知道有沒有生氣的冴子阿姨。
「今天回來的特別晚啊。」
「唔……這個、那個、因為特訓……」
啊啊,笨蛋笨蛋!我應該還有更好的藉口的吧!
「特訓……是有什麼社團活動嗎?」
「額……是,是的,雖然我可能還處於暫定入部的狀態(就是還沒有決定入哪個社團,暫時還在各個部參觀學習中)。」
這也不算說謊吧。大概……
「這樣啊……那下次再這麼晚的話記得提前和我說一聲。」
啊嘞……沒有生氣嗎?如果是父親的話一定會對我狠狠說教一番的。
沒有管變得有些沮喪的我,繼母快步得走回了她自己的房間。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說道:
「社團活動請好好加油。」
「嗯……」
在那一瞬間,我都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而小聲地嘟囔了起來,冴子阿姨確實那麼對我說哦。
對我說,請好好加油。
「好……我會加油的。」
生活好像總是會發生些出乎預料的事情,我就在原地發愣著站了好久。
*
靜在門的另一邊目送著和葉月離開後,突然喘了一口氣。
每每這般目送著她離去的時候,內心深處總會隱隱作痛。
「對我說謝謝、什麼的……」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被道謝的事,不如說這些都是為了我自己才做的。
我只是想要利用一無所知的她而已。
靜忍受著良心的譴責,轉過身去離開了那兒。
回到了體育館後,在那堆積如山的南瓜前站著一個嬌小的背影。
「這個,是那個孩子乾的?」
看著南瓜山的少女——加澄有子向她身邊的靜問道。
「嗯,她第一次用魔法,所以好像開心得幹勁太足做過頭了。」
「『幹勁太足』啊……」
有子呆呆地嘆了口氣。
「可是,有什麼用嗎?這個魔法。」
「和加澄你的『打出的小槌』比起來,當然是沒什麼用途的魔法,你所需要的魔力消耗要大多了。」
「我希望你不要拿我的魔法和這种放在一起比較。」
被這樣比較之後有子表現出一副不滿的樣子。
可以將被木槌敲打後的物質自由得變化的「打出的小槌」是有子的原書《一寸法師》的看家本領,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有無數種運用的可能性的十分寶貴的魔法。隨便拿去比較確實有點失禮。
可是——
「……」
靜看著剛剛才還回來的手杖。不過是給魔法使的孩子們用的平淡無奇的東西。注入魔力揮動它的話就會發出光和聲音,就單純是玩具而已。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玩具而已,那這麼大量的南瓜又到底從哪裡變出來的呢。
正如有子所說的,鍵村的這個魔法和「打出的小槌」完全是不同性質的別的魔法。
選擇一個根本不是魔法使的少女作為契約者的原書。
明明有著龐大的魔力卻連基礎中的基礎ブーフ?ヒュレ這樣的咒語都不會念的少女。
鍵村葉月和《灰姑娘》。
到底哪一方出現了異常呢——。
最近淨是發生一些對魔法使來說超出常識的事情。
自己的內心深處是否有什麼東西會發生改變。又或者說是否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改變著。
被這樣的預感籠罩著的靜不禁打了個寒戰。
「其他的暫且不說,單單從她這般的魔力來看確實足夠值得令人期待啊。」
「可是總覺得那個孩子並不太合適。」
「可即便如此,對我們來說,《灰姑娘》……可以此作為原書的可戰者是必要的。」
靜像是在自我勸說一般輕輕低語著。
*
第二天依舊是繼續著魔法的特訓。
雖然說是特訓,其實我也只不過是繼續揮舞著孩童同的玩具。
聽土御門說,如果無法很好的達到瞄準目標的效果的話,就只是三流的魔法罷了。現在可不是沉浸在南瓜狂熱者的世界裡的時候。
其實我嘗試過了各種玩具,可是有些用起來挺上手的有些卻完全用不起來。棍子或者手杖之類的我一般比較拿手,而雷射槍或者樂器這類的一般都以失敗告終。
總覺得是因為我無法固定我腦海中魔法的印象。
「鍵村你為什麼對魔法的掌握如此的不均衡呢?」
對於我那使用得亂七八糟、時好時壞的魔法,土御門也很是傷腦筋。
對不起啊。這大概是因為我的個人好惡吧。
因為在我眼裡,吉他什麼的也就算了可是雷射槍什麼的,怎麼想也覺得和魔法不太沾邊。
說起來,不管我使用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太理解。是什麼呢?
「啊、對了。是咒語。」
我突然間想通了自己不理解的到底是什麼。
之前土御門有說過。咒語不過是為了讓人集中精神的一個手段。可是果然注意力集中這一點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十分欠缺的地方。
「其實我不太建議你太過在意咒語。因為你若是習慣了依賴咒語的話,之後會成為一件比較困擾的事。」
「困擾?」
「因為你要是習慣性依賴咒語的話,那你不出聲的話就用不了魔法對吧?那比方說你要是在水裡該怎麼辦?被他人突襲的時候,被捉住的時候,被毛巾什麼的堵住嘴的時候等等,你又該怎麼辦?」
在水裡的情況暫且不提,可為什麼後半句話又那麼多危險的例子呢。土御門難道意外地性格有點暴力嗎?
而土御門此時卻暫時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中。
「不過……因為鍵村你是初學者、所以在開始階段用咒語來幫助自己集中注意力好像也並非完全是一個不好的提案呢。」
「對呀!」
好的~、既然土御門都同意了,那就讓我想一個手杖的咒語吧。
「……話說、要想什麼樣的咒語才比較好呢?」
アブラ(a bu ra)或者ダブラ(da bu ra)又或是ビビデバビデブー(bi bi de ba bi de bu-)什麼的,就直接把那些有名的咒語直接搬來用可以嗎,我這麼想著。
反正只要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吟唱出來就好了。
「在我小的時候,有很多孩子會把自己喜歡的食物的名字當做咒語喲。」
面對如此煩惱的我,土御門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這樣教著我。
「喜歡的食物啊……醃漬的魚貝。」
「吃起來相當澀的食物啊……」
「澆在熱熱的米飯上吃的話很好吃哦。」
「只要鍵村你覺得沒問題的話那我也沒什麼意見……」
大家對魚貝的評價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土御門你小時候喜歡吃什麼呢?」
「我、我嗎。……已、已經忘記了!」
「額——、真的?」
不知為何,土御門好像明顯在掩飾著什麼的樣子。有些不安的樣子說話的聲音也一下子高了不少。
「是真的、那麼久遠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雖然我覺得這確實也不是什麼令人羞恥到要隱瞞的事情。
啊嘞?說到這裡我總覺得有關土御門喜歡的食物,我好像忘記了什麼似的……
「總之這個話題就到這裡為止了。特訓開始了喲!」
「好—的。」
於是,我的特訓就又要開始了。
突然,土御門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她轉過身去大聲喊道。
「誰在那裡!」
我從未見過土御門露出這般恐怖的神色,怒視著盯著舞台。
「啊啊、被發現了嗎?」
說著那樣的話,從簾幕後面走出了一個女生。
「尤梅里亞·卡贊……」
土御門口中說出了這個名字。
我也見過她。嗯,就算想忘記也忘記不了啊。前些日子這個像惡鬼一樣的女生可是一臉怒氣沖沖地追著我到處跑。
她悠然地走到我們面前,我不由得回憶起那個時候的恐怖感渾身上下都發出了警戒的信號。見我如此,土御門為了護著我擋在了我的前面。
「窺探別人可不是什麼君子所為。」
「你們難道不也一樣嗎?特地在體育館周圍設下不讓人靠近的結界,你可真是相當用心啊。」
怒目而對的兩人之間,充斥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氛圍。
大概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又或是這兩人本就是敵對關係。
「聽說你後面那位新人和《灰姑娘》定下了契約,我就想來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
「誒我說,好歹就給我看一下唄。」
沒有漏看土御門一瞬間的動搖,土御門得意地抿嘴一笑。
「那當然是真的,然而卡贊你本不是這個學院的學生,和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吧?所以請你馬上離開這裡!」
「啊呀?我可是聽說,她連轉學手續還沒有辦好呢。我要見她也是我的自由吧。」
「……為什麼連這都……」
臉色很不好的土御門狠狠地瞪著惡鬼之人——卡贊。
而我則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她們的話。
「喲,這位小姐真是好久不見。我是尤梅里亞·卡贊。我是……大概是留學生吧。」
「額……」
看到還是一副害怕的樣子的我,卡贊像是有些困惑似的抓了抓頭髮。
「啊啊、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你冒充我們學校的學生我以為你是別的地方來的間諜來著。嘛啊,畢竟這個學院對我有一宿一飯之恩,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啊。」
卡贊笑著對我這般解釋道。
啊嘞?她其實沒有我想得那麼可怕?
「鍵村,不要太相信她的話。雖然說她現在是在留學中,可早晚……」
「誒?」
「沒、沒有、沒什麼……」
土御門突然含糊其辭了起來。
早晚……土御門後面想說什麼呢?
而此時卡贊驚訝地大聲說道。
「喂喂,靜,你話還沒說完呢吧。」
「不、不是的!我是想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跟她說的……」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
而回答我這個問題的不是土御門,而是卡贊。
「馬上可就要到『魔女之夜』了。」
「魔女之夜……?」
「魔女的夜晚、五朔節的夜晚(4月30日至5月1日,中歐、北歐等地舉行的慶典)……從很久以前開始一直到現在有很多流傳下來的叫法,還有立下了一大堆的規矩,像是參加的人只有我們這些見習使之類的存在,而唯一沒有什麼變化的就是這個慶典上要做的事。魔法師們要動真格地去戰鬥。」
「動真格、戰鬥……」
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意思,我還是老樣子只能像鸚鵡那樣重複著她們的說的字句。
「而最終能夠打敗最多魔法使的那個人,可以獲得『只能使用一次的,無論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的魔法』因此所有人都為此拼盡了全力。說起來,對於血統純正的魔法使的血脈傳承者們來說,參加這個慶典貌似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吶。靜也是如此吧。土御門家可是日本魔法使中的名門呢。而作為現任家主的靜可不能去打一場狼狽的敗仗啊。然而離最低的出場人數卻還缺少了一個名額。而在靜的占卜中顯現的卻是你……不對,是《灰姑娘》。」
卡贊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並非朝著我,而是面朝著我的手中抱著的那本書。
「《灰姑娘》是很特別的『原書』。團隊若是能有它的加入的話那將會成為相當強大的戰鬥力。靜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才會那般竭力得鍛鍊你的能力。」
土御門在一旁靜默不語。不光如此,甚至都不再與我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了。
「原來是這樣,我總算是明白了。靜,你要是對她說了實話的話這傢伙怕是就會想逃跑了吧?確實如此啊。畢竟這傢伙並不是魔法使,而是那邊世界的人類。」
「不是的!我只是——」
話說到一半,土御門還是閉口沒有說下去。
就好像在告訴我,卡贊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如此……唔嗯、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明明只是剛剛見面,卻毫無理由地變得那麼親切這很奇怪吧,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那樣的對吧。啊哈哈……可能是我誤會了些什麼。」
神奇的是,我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或是驚訝了的感覺。
倒不如說,我僅僅懷著「啊啊原來是這樣啊」這般的理解了什麼的心情。
可是,為何,我心裡會那麼難受呢。
「對、對不起……我今天……先回去了。」
「鍵村!」
我的身後傳來了土御門的聲音,而我逃離了那個地方。
*
「鍵村!」
靜原本想追上去喊住葉月。
然後靜伸出的雙手並沒有觸碰到她的背影,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站在原地的靜變得彷徨無措了起來。
若是喊住了她我又能做些什麼。解除誤會?誤會是什麼?葉月所聽到的這一切可都是真的。
土御門靜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接近鍵村葉月。
「哎呀哎呀,這些話對一個天真的少女來說是不是殘酷了點呀。」
「卡贊、你……!」
靜狠狠地瞪著毫無罪惡感的卡贊。
「反正遲早要告訴她真相。」
「雖說如此、可——」
「雖說如此、可沒有必要現在就告訴她。」
靜正想要反駁之時,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像是重複著靜的話一般把靜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上面傳來的嗎?」
聽卡贊這麼說靜馬上抬頭向上看去,在天花板上的橫樑處有一個人影。
「學院長……!?」
伴隨著「咚!」的一聲,學院長從上面飛了下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剛在橫樑那邊回收一些散落的排球。雖說只是學校的備用品,但要好好珍惜不能隨便浪費。」
說完後,學院長再次轉向靜。
「靜君,你為什麼沒有追上去呢?」
「即使你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追上去的理由啊。那我又該說什麼來喊住她呢。
「在那一刻你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去拉住鍵村葉月,你不覺得這就是你所需要的充分的理由嗎?」
「誒!?」
感覺就好像被學院長看透了我的內心想法一樣。
「你們就好好地去經歷迷茫,煩惱那些瑣碎的情緒吧。學生嘛,就該是如此。……話說」
原本在學院長的手掌上方浮著的排球突然呼嘯而過,向某處飛去。
排球向偷偷想要從這裡溜走的卡贊飛去,很險地擦過卡贊的鼻尖砸到牆壁那兒陷了進去。
「尤梅里亞·卡贊、我記得之前為了懲罰你在學院裡胡鬧的暴行,我可是命令你去清掃圖書館了吧?」
「額……我、我正想著要去來著!真的!」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讓我親自來好好教教你掃除的秘訣吧。」
「什麼!?不用了吧、就不用讓學院長來做掃除這種事情了吧。」
「不用介意。保持學院美觀也是我的工作。請你放心,我很擅長掃除這種事。」
說完後,學院長便不容分說地用魔力強行把卡贊帶走了。
「如果想要和誰拉進關係的話,那就需要共用對雙方來說都重要的時間和場所。對我來說的重要的場所便是浴池,不湊巧的是我的露天浴池現在在修復中啊。」
臨走前留下了這樣幾句話後學院長才離開了體育館。
「我的、重要的時間……」
*
那一天的放學後,我毫無鬥志完全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一半的理由是昨天晚上我根本沒有睡著。
而另一半的理由則是我在深刻地自我反省之中。
可能我並沒有那麼認真地想要成為魔法使。
我討厭現在的自己,因為想要逃離讓自己壓抑的學校和家,於是才躲進了那個偶然之間向我打開了的魔法世界一般的地方中去。
不管怎麼練習都不能好好地使用魔法也是,不能好好地和冴子阿姨交流也是,我想就是因為我在任何時候都沒有認真去對待才會這樣的吧。
我就這樣一邊逃避著那些重要的事情,一邊又對土御門抱有很多的期待。最可惡的是,聽了卡贊的話之後,就算只有一點點,可是我居然產生了「被背叛」的想法。
我怎麼可以這般任性又自以為是呢。就是因為如此我才從出生以來一個朋友都沒有,意識到了這十五年裡始終都是孤單一
人的根本原因的我,因為太過羞恥和難為情而從土御門她們的面前逃開了。
「啊……我真的是太差勁了……」
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我又嘆了口氣,如此這般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校門。
就算是放了學我也沒有想去魔法世界的心情了。比起這個,更令我沮喪的是,和土御門見面會讓我感到窘迫。
今天就這樣子回去吧。這麼想著我朝著家裡的方向走去。
「鍵村。」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我驚得跳了起來。
「不用那麼驚訝……」
我轉過頭去後,看到了有些許嚇到了的土御門。
「額、土御門?為、為什麼……」
土御門清了清嗓子地說道。
「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之後我被土御門帶到了車站前的那家快餐店。
又正好是放學後的時間段,滿眼看去店裡全是這附近學校的學生。
出了很多有名的藝人的名校的學生,又或是公認制服很可愛的女校等等,店裡聚集了一大堆比起我這種人要華貴地多的學生。
然而,土御門即便是在他們中間也顯得那麼的出類拔萃。
身上溢著平安時代公主氣質的土御門很有禮貌地對著店員點著單「麻煩我要芝士漢堡套餐、L號的薯條,飲料要紅茶」,不知為何這樣子的場景總讓我有難以言喻的不可思議之感。
不禁看得出了神的我慌亂地點了杯橘汁,便和土御門兩人坐在了裡面的位置。
剛一坐下土御門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薯條,還特地地沾上了番茄醬和芥末,看上去十分熟練的樣子。
「那個……鍵村,請嘗嘗吧。」
土御門向我推薦著薯條。
「啊、哈啊……」
我含糊不清地回答著。
就這樣兩個人面對面著,而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為了不讓氣氛那麼尷尬,我下意識便拿起了薯條。
我就想著暫時就這麼慢慢啃薯條吧,這時土御門突然說道。
「我、我喜歡的食物是漢堡包!」
「哈……?」
沒想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這句話有什麼別的意思在裡面嗎,我很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就是,我說我喜歡的東西是漢堡!」
「我、我知道你說了什麼……可是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若是自然地從談論天氣的話題開始,然後慢慢地互相談論各自的興趣愛好什麼的這樣的套路我還是知道的,可突然間和對方說自己喜歡的食物之類的話題這樣的事情,這我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
「昨天,鍵村你不是問了我嗎?」
看到一臉不理解樣子的我,土御門很難為情地向我抗議般地說道。
我確實問了,可是之前問的事,為什麼現在突然間?
「我決定以後再也不會對你隱瞞比這個問題程度更深的事情了。所以讓我們今天好好坦率地一起交換下各自的想法意見吧」
這麼說著的土御門看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那個,因為我家裡人一般不讓我吃這樣子的東西,所以可以說我一直都很嚮往著這些東西嗎?所以、那個……」
一時之間土御門說話都開始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突然她抬起頭用很認真地表情直視我對我說道。
「漢堡包、是屬於我和我已故母親的回憶中的食物。」
以這句話為引,土御門開始向我講述起了她的故事。
「我的家族是日本最古老的魔法使家族。作為獨生女的我從小就在很嚴厲的教育下長大。連和母親也沒有一起做過一件世間上普通母女會做的事。……不過僅僅只有一次,我有和母親一起像這樣面對面吃著漢堡。那個時候的母親特別的溫柔,而對於那個時候的幼小的我來說,對漢堡產生了別樣的感情……」
土御門像是在懷念著什麼往事的樣子看著還沒有打開來吃的漢堡。
即便是遲鈍的我也明白這是對土御門來說十分重要的回憶。
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說出口的話。卻特地說給我聽,這意味著什麼呢。
「母親是很了不起的魔法使。聽別人說她也參加過魔女之夜的盛典。因此,我也想像母親那樣……」
土御門的心情我也能微微理解。
我憧憬著母親,想要可以變成她那樣的人,可是這樣的心情卻不是簡單就能傳達到的。
屬於自己的、仍舊不知在何處的《物語》。
對於土御門來說,可能那就是她母親的物語。
土御門她……真了不起啊。
像我這樣的人,把「要是可以找到(自己的物語)就好了」這樣的心情扔在自己心底深處便不再去直面這份心情。而她卻能不放棄,不氣餒,到現在也依舊拼盡全力努力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心中的緊張和不安消失不見了。
……這樣啊。原來、土御門是這樣的人啊。
認真,責任感強,又稍微有一點點不懂通融。
然後最喜歡吃漢堡包。
今天的土御門願意打開心扉把她不為人知的事情告訴我,我也必須拿出我的勇氣來。
雖然不用樹立像她那麼大的目標,但是就是只有一點點我也想向前邁去。
「那、那個,我從很久之前就想說來著……」
「嗯,無論想說什麼我都洗耳恭聽。」
「我想要、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要叫我的姓氏……」
「名字、嗎……?」
「不、不喜歡的話也完全沒有關係的!那個、這世上確實有很多人會不喜歡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的,就算關係好就要注意禮儀的對吧,嗯,真的,請別把我剛說的心上。」
聽我這麼說道,土御門突然笑了起來。
「要是這樣的話也請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吧。」
「可、可以嗎……?」
「當然啦。額……葉月。」
「嗯……靜。」
我們兩人都有些害羞地互相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因為還不太習慣所以心裡有點慌慌的,可是不可思議的是這麼喊著居然並沒有感到什麼違和感。
「噗呵呵……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啊。」
「啊哈哈……我也是。」
在吵鬧的快餐店的一個小角落裡,我們兩個就這樣傻笑著,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