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終章 Incredible busters(1/2)
在魔女之夜第二夜舉行的這天,我比平常更早醒了過來。
只要有行程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如往常地很難睡著,而且睡眠也會跟著變淺。連我都對自己這麼神經質感到厭煩。
於是,我用多餘的時間開始準備有些費工的早餐。
「你今天有什麼事嗎?」
一見到站在廚房的我,起床的美沙朝我拋出這個問題。
「咦?為、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只要有什麼重要活動的時候,就會比平常更勤奮準備早餐。不是嗎?」
經她這麼一說,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要是不做點事,感覺多餘的妄想就會在腦中爆開,因此我都會一個不留神開始做家事。
「所以呢?是什麼事?又是約會嗎?」
「不、不是啦!不是什麼約會啦!呃……算是社團的重要比賽吧……?」
「喔……魔術的社團也有這種活動啊。」
「我就說那不是魔術了……」
美沙依然將魔法誤以為是魔術,她從冰箱拿出寶特瓶礦泉水,便坐在餐桌旁開始滑著手機。
她一定是正對在京都的大學念書的男友傳吧。
話說回來,為了下次休假去給男友一個驚喜,她好像說過自己正在存旅費。
「那個……美沙。」
「嗯?什麼事?」
她仍然將視線落在手機上,如此回答。
「突然過去會不會造成對方困擾……你有想過這種事嗎?」
「為什麼?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特地來找他,當然會很開心啊。」
她的話充滿自信,只能說真不愧是美沙。
這讓我稍微開始思考。像這樣只靠我們戰鬥,真的對小靜有幫助嗎?該不會只是多管閒事而已吧……
「對美沙來說,也許是這樣沒錯啦……」
「是你想太多了。想見面就去,這樣不就好了?」
美沙的想法仍然一如往常地單純。
她應該不曾像我做了之後再來煩惱吧。
「嘿咻。」
美沙突然粗魯地搓著我的頭。
「啊哇哇哇……!」
「別從一大早就死氣沉沉的。而且你這顆頭是怎麼回事?連睡卷的頭髮都沒壓平,女孩子對這方面要再多注意點啦。」
「對、對不起啦啊啊啊!?」
發量莫名豐盛的頭髮連同卷翹髮絲變得一團亂,就像是爆炸頭一樣。
嗚嗚……虧我剛剛才梳好的……
「總之先吃早飯吧,然後我會幫你把頭髮弄好。」
回到座位後,美沙以略顯帥氣的表情說。
「嗯……!」
感覺心情變得稍微舒服了一些,我深深地點點頭。
魔女之夜的會場被一股獨特的喧囂聲籠罩。
在彷佛羅馬競技場的圓形競技場中,座位沿著平緩斜面排列,觀眾們正緊緊注視著我們這些選手。
在這個世界,好像只有富豪或顯貴能身為觀眾直接到場觀看,連選手的家人都沒那麼容易訂到位置。
一般民眾都是在即時轉播的網路實況收看。
或許因為是這種地方,從觀眾席傳來的與其說是喧囂聲,比較像是低沉的竊竊私語聲。在競技場最低處的我,能夠感覺到觀眾發出的聲音與好奇視線如雪崩般襲卷而來。
因此,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無法控制加速的心跳。
我還以為已經到了第三次,應該會比較習慣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不如說,以前在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參戰,或只是單純害怕傷害對方的那個時候,感覺甚至都還沒有這麼緊張。
「葉月,我們要贏。」
不知是否發現我很緊張,加澄同學朝我搭話。
她的眼神直直朝著前方,似乎正緊盯著尚未現身的美國校。
「我們都那麼努力練習過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對吧?倖幸?」
被佐渡原同學話題這麼一轉,日野同學則是……
「對、對對對對啊!一、一定沒問題啦!」
她也很緊張!?
「幸……冷靜點。」
「我、我哪有不冷靜啊!有、有子說話還真有趣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容易看出正在緊張的人。
不過,這樣反而讓我好像稍微感覺輕鬆了點。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吉他刷弦的聲音將會場的喧囂與我們說話的聲音同時蓋過,接著刻不容緩地開始演奏。
聲音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無視於被嚇傻的會場觀眾,這回換競技場正中央冒出巨大火柱。
「燙燙燙燙!?……咦?不會熱?」
火柱消失後,只見美國校的成員皆齊聚一堂。
面對這些接踵而來的驚人景象,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下個瞬間,琳同學就像是劈開寂靜般彈響吉他。
「各位久等囉☆」
她帶著極為燦爛的笑容如此說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場傳出歡呼聲,之前那麼居高臨下的觀眾們,似乎也陶醉於美國校的氣派登場。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令人佩服,他們相當擅長掌握人心。
「呃……咳哼,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裁判也是一臉傻眼,似乎試圖找回威嚴般清了清喉嚨。
「嗯,隨時都可以開始喔。無論何時,我們都已經準備好表演了。」
不知是否被表演這個字眼激怒,能夠見到加澄同學皺起眉頭。
「那、那個!茱兒同學!」
我對彷佛躲在琳同學後方的紅髮女孩出聲搭話。
「葉月……」
茱兒同學有些驚訝地叫出我的名字。
「那個,關於那時候的約定──」
「哎呀呀?葉月是把我當成空氣嗎?」
琳同學帶著笑容插進我與茱兒同學之間。
「這樣不行喔,表演也是有順序的。見到自己最喜歡的小靜被陷害,葉月要先對我宣戰才行,而且要儘可能用既激情又挑釁的話語。知道嗎?這樣才能炒熱氣氛喔?」
接著,加澄同學似乎無法按捺地向前踏出一步。
「果然是你把靜……!」
「糟糕啦~我一個不小心就……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證據。」
雖然已經聽卡贊同學說過,但小靜的事看來確定是琳同學暗中牽線。
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為了獲勝不擇手段嗎?
腦中浮現出許多想對琳同學說的話,卻無法順利說出口。
「給我~~等一下~~!」
就在這時,直到剛才都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日野同學突然如此喊道。
「靜不在的確是很大的問題。不過!還有晚一步來到的王牌!日本校的隱藏絕招!可別忘了我日野幸喔!」
日野同學擺出誇張的姿勢報上名號,然後浮現出彷佛「真是帥斃了……」的笑容。然而──
「……話說你誰啊?」
「什麼啊啊啊啊!?」
見到琳同學認真地歪頭表示不解,日野同學震驚地向後倒下,佐渡原同學扶住了她。多虧了她,一觸即發的氣氛也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好把她當成是英勇犧牲了。
「差不多可以繼續了吧?」
裁判的青筋不停抖動,用手拿起送來的古老書本。
他先一度調整呼吸,再將古老書本──「始祖之書」打開。
「……接到神諭了。這次是『殲滅戰』。」
根據事前收到的情報,魔女之夜的規則分成「攻城戰」、「占領戰」、「王冠戰」以及這次的「殲滅戰」四種。雖然好像還有另外細微變化的種類,但基本上都是由這四種衍生而來。
「殲滅戰」據說是其中最為單純,而且肯定會成為激戰的賽程。
畢竟是將對方隊伍一個不剩地擊倒就算獲勝,所以或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嘻嘻♪我的簽運還真好,看我把你們燒得片甲不留。」
琳同學似乎相當開心。
讓小靜這麼痛苦還笑得出來──
「……不可原諒。」
「嗯?」
「我絕對不會輸!」
我灌注所有意志緊緊盯著琳同學。
「喔……你還真敢說。」
琳同學則眯起眼睛。
「那麼,觸摸『始祖之書』吧!」
戰鬥就此展開。
這是我首度期望戰鬥,而且渴望獲勝。
「widmen!」
我們一起出聲念出這道咒語。
瞬間被光芒包覆後,地面突然消失無蹤。
與其說是掉落,更像是輕飄飄浮起的感覺,然後著地。
當我睜開眼睛,眼前已經不是熟悉的葛葉女子魔法學院了。
「到了嗎……」
這裡是個頗為陰暗的場所。
而且還瀰漫著潮濕沉重的空氣。
我一心只想離開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於是朝著明亮的方向邁出步伐。
一陣子後,眼睛似乎習慣了環境,能夠發現這裡是某個市街的巷子內。
石板地配上磚塊搭造的建築物,色調大多是黑色或褐色。
而且街道上瀰漫著濃濃霧氣,再加上遠處工廠冒出的白煙,總之相當昏暗。甚至感覺快無法分辨是白天還是夜晚了。
不過,感覺好像在某本書看過這種城鎮的風景──
「葉月。」
當我走出巷子,來到面臨大道的位置時,傳來加澄同學的呼喚。
「加澄同學!太好了,我還以為自己落單了。」
「因為只有葉月不見,我們這邊也正擔心。」
嗚嗚……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魔女之夜都只有我出現在與大家不一樣的地方,或是做奇怪的夢。
也許是與根深柢固的邊緣人個性有關。但若真是這樣,我也已經交到朋友了,差不多也可以從邊緣人畢業了吧。
「總而言之,這樣就所有人到齊了。」
加澄同學帶著有些緊張的表情這麼說。
畢竟接下來才是緊要關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是哪裡呢……真是個老舊的城鎮。」
佐渡原同學仰望著昏暗的天空,不安地如此呢喃。
「這裡是倫敦。你們看,那邊不是能看到大笨鐘嗎?從街道景觀來看,應該是十九世紀後半吧?」
眾人皆難以置信地盯著如此流暢說明的日野同學。
「好厲害喔,難得倖幸知道這裡呢。」
「幸,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為我家很窮,沒有出國去旅行過,所以我從小時候就看照片或地圖,玩著假裝自己到了全世界各種地方旅遊的遊戲。」
這番往事實在讓人很難答話。
不過,說到十九世紀的倫敦,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亞瑟·柯南道爾描繪的世界就在眼前擴展開來。
當我如此一想,眼前的昏暗景象突然間似乎也變得充滿冷酷氣氛,連我都覺得自己實在很現實。
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就算想歪也別想貝克街之類的地方大概在哪裡。
「如果是這裡,很適合我們的作戰策略。」
「說的也是呢。只要能把對方引誘進狹窄小路,就能製造出一對一的局面。」
對於人數不利的我們,正面衝突肯定會輸。
為了避免這種局面,必須巧妙引導對方才行。
「不管怎麼樣,首先還是要偵察!既然這樣就要先找到敵人!」
「以幸來說,居然會說出這么正經的話。」
「那個『以幸來說』是多餘的!有子!」
我們靠著日野同學記憶中的倫敦地圖,迅速地決定會合地點。
日野同學抬起頭仰望著遠處的鐘塔。
「那我先跑過去看看。」
「不管有沒有發現敵人,三十分鐘後都要到會合地點集合。」
對加澄同學的指示短短回答「瞭解」後,日野同學讓原書出現在手中。
「我要上陣了!──『剪舌麻雀』!」
光芒將日野同學包覆,下個瞬間她完成了禮裝化。
雖然在特訓時看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會浮現出同樣的感想。
好像忍者一樣。
用一句話形容,日野同學的禮裝化大概就是這種外觀。
至於與我印象中的忍者不同之處,就是背著的刀換成了巨大剪刀。
「就算看到敵人,也別去挑釁對方。」
「我不會啦!嗚嗚……也太不信任我了……」
留下這樣的嘆息後,日野同學跳了起來。
她踩著凸出的牆壁與窗戶,轉眼間便爬到了屋頂上。
雖然禮裝化似乎也會讓體能提升,但我實在做不到這種舉動。
這只是我的猜想,應該是根據原書內容與本人如何想像,也會讓禮裝化提升的能力有所差異。
日野同學肯定是敏捷度與靈巧有加成。
加澄同學是力量,至於小靜就是魔力吧?佐渡原同學一定是體力,因為她禮裝化之後會讓胸部和臀部變得波濤洶湧。
那我是什麼?智力……感覺沒有提升,體力與敏捷度也與平常沒有什麼差別……該不會只有我什麼都沒提升吧!?
「葉月,你在做什麼?我們也要出發囉。」
當我回過神時,加澄同學與佐渡原同學也已經禮裝化了。
我完全慢了一步。
「拜託借給我力量……我的『仙履奇緣』!」
我將心愿灌注在叫出的原書上。
大家似乎都是想像從原書引出力量,但我不太一樣。
我的「仙履奇緣」是在我體內合而為一,又同時擁有自我心靈。
因此不是單方面引出力量,而是為了相同目的提供協助,舉例來說就像是兩人三腳。
所以要是偶爾意見不合或一方狀況不佳,就會一口氣崩盤。
幸好今天雙方都是處在絕佳狀態。
我的服裝變成模仿花的淡藍色禮服。
這就是我的禮裝化。
確認過我準備好之後,加澄同學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依照作戰計畫,絕對要獲勝。」
「「喔~~!」」
我們打起精神,朝著會合地點拔腿奔馳。
***
美國校成員琳等人正在小小的教會中。
她們並不是刻意選在這裡集合。
而是魔女之夜的魔法啟動後,一回過神就在這裡了。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選在這種地方當集合地點──
琳滿懷憎恨地仰望著被吊掛的男性雕像。
而更令人不愉快的,就是姊姊安潔莉娜正朝著那座雕像虔誠地祈禱。
「你是要做多久啦。」
「對不起,我已經禱告完了。」
安潔莉娜慌慌張張地抬起頭。
就在這個時候,出外偵查的茱兒等人正好回來。
「怎麼樣?」
「總之知道是以前的某個城鎮,可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前。」
「南邊有條大河,附近還有個公園。」
不得要領的報告讓琳在心中暗暗咋舌。
看來這次被分配到了頗為寬廣的戰場。
魔女之夜創造出的「宴會之地」,是以名為「始祖」的十三名魔法師記憶為基礎架構。
據說他們是在超過千年以前創造出這個儀式魔法魔女之夜。
但這個城鎮的景象感覺卻沒有相對古老。
頂多是一百年到兩百年前左右。
那麼,到底是誰的記憶創造出這個城鎮?
據說魔女之夜是要渡過三夜的人才能獲得力量。
雖然十三傑委員會號稱是「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但怎麼想都很詭異。明明這個儀式每年舉辦,卻沒有聽說過使用那個「能夠實現任何願望」魔法的人。
現在的十三傑委員會對「始祖之書」和魔女之夜,肯定還隱瞞著某種很重要的秘密。
既然這樣,琳很想好好調查關於這個城鎮,不過現實並不允許她這麼做。首先得贏過日本校,闖進決賽才行。
「總而言之,得先找出日本校那些傢伙才能開始。要由我們先發現,展開偷襲。應該說我想趕快結束,我實在不想再待在這麼窮酸的地方了。」
畢竟這裡會讓人回想起「那個地方」──
琳將接下來差點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呃……既然這樣,我們再去偵查一次吧,這次會稍微拉大範圍。」
茱兒開口說。
「我、卡麥和露三個人會把那些像伙找出來,琳在那之前都在這裡休息吧。」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提議是也!」
見到茱兒與卡麥蓉彷佛套好了似地這麼說,琳半眯起眼睛盯著她們。
「怎麼樣?這樣可以吧?」
茱兒像是窺探著琳的臉色般如此詢問。
「好吧,隨便你們。不過,交換條件是一發現對方就要立刻通知我。」
「包在我身上!」
如此回答後,茱兒等人便再度衝出教會。
目送她們離開的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當然不能原諒她們暗中有企圖,但太過明顯反而讓人無從氣起。
接著,安潔莉娜似乎很擔心地輕喃。
「她們不會有事吧……」
這裡居然也有蠢蛋,讓琳有種想抱著頭的感覺。
「別管她們,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撼動我們的勝利。」
「說的也是,她們不會有問題的。」
安潔莉娜似乎對琳的話語放心地展現笑容。
雖然剛才那番話不是這個意思,但琳也沒有訂正的心情了。
看來會在這裡稍微待一段時間,如果茱兒她們能解決掉大概一半就會輕鬆許多,但說實話琳不抱太大期待。
或許該說從排除掉土御門靜的時候開始,就幾乎等於是確定獲勝了。
剩下的那群嘍囉,琳認為只靠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那個「仙履奇緣」丫頭多少算是不確定因素,但她還有很大的弱點,只要攻擊弱點就簡單了。
沒有任何會阻擋琳·戴維斯獲勝的因素。
「總覺得很令人懷念呢。」
面對已經確定勝利並暗自竊笑的琳,安潔莉娜則是如此插話。
「以前就是像這樣和琳兩個人……」
「住嘴,我不想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她不屑地如此回答。
「對不起……」
安潔莉娜顯得很落寞地垂下頭。
從小時候起就沒有任何改變。這個女人總是只會道歉。
而教會這種地方,不論何時何地都是一成不變。
白色牆壁、鮮艷彩繪玻璃以及金色裝飾,用來讚美天神的事物總是豪華而美麗。
另一方面,讓信徒坐著祈禱的椅子卻簡陋破爛。
侍奉天神的神父們飲酒食肉,孩子們卻只能咬著硬梆梆的麵包。
世界就是遵循著這種規則。
「什麼天神還是魔法……那些東西沒辦法拯救任何人。」
琳以充滿憎恨的眼神,緊盯著那個沒有拯救她的男性。
幸幾乎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那個教會。
幸為了偵察四周而爬上屋頂後,立刻前往東北部的倫敦中心處。
往會合地點反方向偵察只是表面話,其實她是想看看倫敦的景觀。
「抱歉囉,大家。只要稍微看一下就好!」
她一邊說著這個沒有人聽見的藉口,一邊在屋頂上奔馳。
然而,她途中發現了正在偵查的茱兒等人。
究竟要選目標的大英博物館,還是要完成與同伴之間的約定,幸陷入了兩難。
幾經煩惱後,她選擇了同伴。
她含淚回頭跟蹤著茱兒等人,發現她們進入了某個小小的老舊教會。
偷偷窺視,還發現琳·戴維斯正在裡面。
而且從偷聽到的對話來看,她們似乎打算在這個教會暫時按兵不動。
這是很大的戰功,只要把這件事告訴同伴,肯定能廣受稱讚。
沒錯,說不定還能聽到那個總是毒舌的有子,難得說出稱讚自己的話語。
「呵呵呵……終於能給有子好看了……」
幸相當興奮,然後稍微動了歪念頭。
再回到會合地點前,稍微繞個路應該沒關係吧。
接著,正巧撞上再度出來偵察的茱兒等人。
「咦……」
「啊……」
在目光相對的瞬間,幸與卡麥蓉雙雙發出脫線的聲音。
雙方頓時無法理解狀況,就這樣保持靜默好一會兒。不過就在下個瞬間──
鏗鏘!
幸的剪刀與卡麥蓉的光劍便互相碰撞。
「發現了是也!」
「哇啊啊啊!被發現啦!」
類似電漿的光劍將剪刀表面灼燒出滋滋聲響。
幸直到方才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只要自己太過興奮、得意忘形,就絕對會發生某些不好的事。
例如在魔女之夜前受傷脫隊,或是像這次也一樣。
雙方短兵相接一陣子後,幸擺出假動作,一股腦向後跳躍,轉過身拔腿逃走。
「想逃是也!?可惡!快來人快來人是也!」
假武士從後方傳來吶喊。
「糟糟糟糟糟糕啦!這樣反而會被有子罵的啦!?」
幸半哭哭啼啼地持續拔腿狂奔。
***
集合地點選在河川附近的公園。
由於是個開闊場所,只要有人接近就能立刻發現……似乎是這個樣子。
這麼說來好像真是這樣,原來面臨戰鬥時也得思考這種事才行。
「等幸回來之後,我們再換地方。因為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更有可能被發現。」
「呃……嗯……我知道了。」
加澄同學代替小靜對我們發出指示。
或許因為如此,她一反常態地充滿幹勁,且比平常多話。
那個加澄同學居然會主動出來擔任隊長,雖然令人有些意外,但相當值得信賴。
「有人進入範圍內了……!」
佐渡原同學傳來緊迫的聲音。
在來到這裡之前,佐渡原同學已經將魔法構成的極細絲線安排在各處。
雖然是只要碰觸就會輕易斷裂而無法用在攻擊的線,但只要斷裂的瞬間便會傳達給佐渡原同學,所以能立刻發現有其他人接近。
「一開始有一個人接觸絲線,然後有三個人追在後面。」
先前閉起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絲線的佐渡原同學如此出聲。
「是幸。大概是被敵人追趕。」
加澄同學說得沒錯。
經過一段時間後,便見到日野同學沿著建築物屋頂跳了過來。
「噫呀啊啊啊啊!有子救我啊啊啊啊啊!」
「你是怎麼被發現的!」
「只是剛好撞見而已啦!」
日野同學真是運氣背到極點。
加澄同學曾經說過,不論好事壞事都相當極端。
這次不知道該說是哪邊。以引誘出敵人切割隊形的目的來說算是非常成功,以先發現敵人發動偷襲這點可說是相當失敗。
嗯……真的很極端。
當我們說著這些話時,追著日野同學的三人也來到公圜內。
我們則躲在陰影處觀察情況。
「葉月~~快出來!我知道你們躲在這附近!」
「這個聲音……是茱兒同學,表示另外兩個人是卡麥蓉同學和露西同學?」
「對、對了……隊長和另外一個人正待在北邊的教會,只有三個人追過來……」
日野同學連忙如此報告。
「既然這樣要早點說。」
「嗚嗚……對不起……」
我用眼角餘光瞥著極為落寞的日野同學,然後看向茱兒同學等人。
三人的氣氛與一起觀光東京時截然不同。
「怎、怎麼辦?」
「三對四還算有利……可是……」
能看出加澄同學似乎猶豫地如此呢喃。
雖然與預定狀況不一樣,但能確定這是個好機會。
「……決定了,所有人一起打倒那三個人。」
加澄同學的決定相當果斷。
既然這樣就沒有繼續躲著的理由了,我們離開陰暗處,在茱兒同學等人面前現出身影。
「好久不見,葉月!我來分出上次說的勝負了!」
茱兒同學如此高聲喊道。
「什麼勝負?」
「呃……因為我在遊戲中贏了……」
她似乎單方面地將我認定為勁敵,只可惜現在沒有空閒陪她了。
「對不起!茱兒同學!我們無論如何都得獲勝!」
所以我們要以四個人戰鬥。這句話就是這樣的宣言。
不過,茱兒同學卻帶著笑容回答。
「你是想說三對四不公平嗎?完全沒有這回事,因為──」
「我們這邊有更多人。」
轟隆!
下個瞬間,附近地面突然隆起,從土中冒出了人。
皮膚毫無血色,加上破爛衣物,而且頭髮已經脫落一半以上,模樣簡直就是──
「僵、殭屍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與身旁的佐渡原同學抱在一起。
仔細一看,其他地方也接連有殭屍探出頭來。
簡直像是雨後春筍般,也像是北美草原的草原犬鼠。
就算用多麼可愛的比喻,都完全無法拭去恐怖感。
畢竟是殭屍啊!都是死掉的人!
「啊,我想起來了。」
日野同學突然拍了一下手。
「這裡不是公園,而是有名的墓園。」
「「「這種事要早點說!」」」
我、佐渡原同學與加澄同學一起發出吐嘈。
「來吧!葉月!第一個遊戲是最近流行的殭屍模式!要逃走或戰鬥都沒問題!順帶一提,這些殭屍是露用魔法叫出來的,所以只要打倒露就會自動消失。那我們開始吧!」
茱兒同學等人戴起類似防毒面具的東西,讓殭屍上前,她們則退到後方。
這座公園……應該說墓園,現在已經滿是殭屍,而且充滿濃密的異臭味。
這樣在開闊處反而是自掘墳墓。
「在被包圍之前趕快逃走!」
加澄同學如此喊道。
多虧這聲大喊,回過神的我們飛也似地拔腿狂奔。
「被完全包圍了……」
日野同學一邊從窗簾縫隙窺視著外面大道,一邊冷酷地如此說著。
舉凡類似電影場景般的話語與帥氣的表情,我想本人應該也有特別意識到這件事。
只有日野同學還能表現得如此遊刃有餘,我們目前的狀況可說是頗為危險。
「總覺得殭屍的數量好像越變越多了……」
同樣窺視著窗外的佐渡原同學不安地如此喃喃說著。
在那之後,我們沿著泰晤士河逃往東邊。
情況危急時,只要跳進河中就好。如此思考的我們可說是太天真了。因為當我們即將抵達橋時,發現對岸有大群殭屍蜂擁而來。
雖然我們連忙轉向,但北方與東方都出現殭屍,讓我們被迫只能選擇躲進建築物中。
「太大意了,沒想到『生人勿近』的原書會這麼強。」
加澄同學看似很懊惱地說。
如果能更早做出對應就好了。
就算冒著危險,也應該在那個公園就打倒對方的。
加澄同學從剛才便一直反覆這麼說。
總覺得好像只讓加澄同學添了不少負擔。
我知道她想代替小靜的職務,但不應該擔起全部責任。
我覺得小靜和加澄同學可以多靠別人一點。
雖然像我這樣,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什麼都做不到也不行啦……
明明我想將這番話好好傳達給眼前煩惱的加澄同學,卻無法順利說出口。當我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
「好陰沉!你太陰沉啦!有子!要更放開一點啦!」
日野同學完全不看氣氛地拍了拍加澄同學的肩膀。
加澄同學煩躁地將她的手揮開。
「幸,你可以稍微安靜點嗎?」
「哎呀哎呀,別這麼說嘛。也聽聽大家的意見──」
「少囉唆!」
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加澄同學如此大聲怒吼。
「幸為什麼總是這樣傻笑……!虧我還這麼認真思考!」
「對,我知道你很認真,因為現在有子是隊長。不過你可以不用像靜一樣,畢竟你們兩個是不同人。」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雖然知道,卻沒那麼簡單──
加澄同學的認真目光彷佛表達出這層含意。
於是我開始思考。
該怎麼做才能成為加澄同學的助力?
就算沒辦法直接幫上忙,現在我在這個地方能做什麼?
我擅長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讀書。
鍵村葉月讀了那麼多書,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嗎?
「僵、殭屍對聲音很敏感!」
我將頓時想到的事喊出口。
大家似乎都嚇了一跳而看著我。
「還有,殭屍只會攻擊活人,因為感覺不到痛所以不怕火,再來就是爬不到高處……」
我拼命地回想著殭屍片中的固定橋段,一一列舉出來。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有沒有用,但如果能稍微成為線索就好了。
「最近還有會奔跑的殭屍,還有還有……」
「葉月……夠了,謝謝你。」
「加澄同學……」
加澄同學露出笑容。看來我的心情傳達給她了。
「幸也是,對不起。我有點太著急了。」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嘛。」
加澄同學有些害臊地道歉後,便重新轉頭看向我。
「葉月,你再把知道的殭屍相關知識多告訴我一點,說不定有可能會想到某些作戰策略。」
「呃……好,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樣沒關係嗎?我只知道固定橋段……應該說已經算是約定俗成的設定。」
「那是原書的魔法,沒辦法套用故事中沒有出現的設定。」
加澄同學表示,反而越是貼近固定橋段,便越能成為魔法的力量。
原來如此,畢竟是要越多人看過,知名度越高的故事,才會成為更強大的「原書」,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呃……不管哪種故事,幾乎共通的就是被殭屍咬到會變成殭屍。有時候是立刻變身,有些是要過一段時間才會變身,這些還滿不固定的。」
「意思是說,我們被咬到就出局了嗎……」
「有弱點之類的嗎?」
加澄同學如此問道。
「因為心跳已經停止了,所以刺或砍都沒有用。就算手腳折斷還是會動,所以只能把脖子砍斷或是直接將頭打碎……」
「哇……沒想到葉月還滿殘忍的……」
「就說是殭屍故事的固定橋段了啦!」
就連我也不喜歡太血腥的東西。
如果是小說還不會那麼恐怖,但只要拍成影片就會讓我不敢看下去。
「也就是說,很難纏又麻煩吧。看來戰鬥不是符合現實的選擇。」
加澄同學彷佛深思般發出低吟。
總覺得好像因為我的情報,反而讓她無計可施了。
「殭屍為什麼只會襲擊我們?」
佐渡原同學突然冒出這個疑問。
殭屍只會襲擊活人。這與其說是固定橋段,不如說這幾乎已經是不成文規定了。
不過當她這樣重新問到「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理由。
「嗯……該說是故事上的必有設定嗎……畢竟若是殭屍之間互相襲擊,就沒辦法說下去了。」
殭屍彼此互咬,讓世界轉眼間恢復和平──
這種故事就算有梗,但應該也是毫無高低起伏又無聊至極吧。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一開始在公園的時候,殭屍完全不管美國校的成員,只朝著我們發動攻擊,我只是在想原因到底是為什麼而已。」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畢竟要是襲擊同伴不就麻煩了,那麼危險的魔法哪能用啊。」
日野同學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過,佐渡原同學說的話也同樣讓人匪夷所思。
剛才說到固定橋段與常套設定才能成為魔法力量,可是只為了自身方便而隨意忽視規則,總讓人覺得怪怪的。該不會茱兒同學她們知道不會被殭屍襲擊的方法吧?
那應該也是符合故事的設定。
殭屍能分辨活人。到底是怎麼分辨?
活人與死人的差別,除了心臟跳動讓血液流動,還有體溫……以及呼吸。
我想起來了。殭屍群出現的那個時候,茱兒同學她們曾經戴上類似防毒面罩的東西,我以為是用來阻擋強烈異臭,其實那應該是氧氣面罩吧。
「對了,露西同學是華裔美國人。所以就算是同樣想像會動的屍體,那個不是『殭屍』,而是『殭屍』啊!」
殭屍是中國的民間傳承,同樣是活動的死屍襲擊活人。活人只要被咬到會同樣化為殭屍,這點與西洋沒有差別。
會將雙手擺出「向前看齊」的姿勢,用跳躍的方式前進。
原本似乎是古老中國運送遺體時,會由兩人二則一後以雙肩扛著長長木棒,再將遺體的雙手綁在木棒上運送。簡單說就是多人綁腳競走的雙手版本。
所以才會衍生出殭屍的獨特動作。
而最重要的,就是殭屍會察覺人類的呼吸襲擊而來。
不論在小說或是電影中,遇到殭屍的女孩子閉氣等殭屍通過的緊張感還留在我的記憶中。
「我知道了!加澄同學!不會被殭屍發現的方法!」
***
「呼……唉,好難受喔。」
脫下面罩後,茱兒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下方過度增加的殭屍飄散出異臭味,但在屋頂上還算沒那麼誇張。
「不過怎麼會叫這麼多出來。露,你不稍微控制一下,連我們都會一起被咬死吧。」
「就算你這麼說……」
雖然試著如此抱怨,但其實茱兒也很清楚這實際上不是露西的錯。
這個城鎮四方似乎都有大型墓地,再加上這似乎是能增幅魔法效果的土地,沒記錯的話是叫做靈脈。
在美國校時總是接受訓練而幾乎沒有上到課,但這點程度的知識還留在茱兒腦中。
雖然露西的原書「生人勿近」的特有魔法會受到場所大幅影響,但這麼大規模施展還是首次見到。
琳曾經說過魔女之夜是推銷「複合原書」力量的好地方,這肯定是最佳的宣傳。
這麼可怕的東西到底是要賣到哪裡,又是為了什麼樣的目的推銷,光是想像便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既然有這麼多殭屍冒出來,當然會跑到琳那裡去吧……」
「唔……不敢想像是也。」
「會被琳罵的……」
畢竟是琳,區區一兩千隻殭屍應該是不放在眼中,不過之後肯定會被狠狠罵到臭頭。一想到就讓當前的心情變得十分沉重。
「不過真是的……葉月她們不從建築物裡面出來了。」
「畢竟整個城鎮都是殭屍,她們應該也沒辦法輕舉妄動是也。」
「嗯……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在最初的關卡就受挫可就麻煩了。
這樣就會沒辦法進行最重要的正面對決。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附近漫無目的地閒晃的殭屍群,突然朝著一定方向開始前進。
「這個方向……是葉月她們是也!」
「好!我們也追上去!」
茱兒再度戴起面具後,便施展出自己的魔法。
「來吧!『膽小獅子』!」
在屋頂上出現了一隻擁有耀眼金色鬃毛的獅子。
那是茱兒的原書「綠野仙蹤」中,主角桃樂絲的三名旅途同伴之一。
召喚出這些同伴使喚就是茱兒的特有魔法。
然而──
「呼嚕嚕嚕……」
如同「膽小」這個名字般,獅子被高聳的屋頂嚇得渾身顫抖。
「餵、喂喂!你是在怕什麼啊!」
「嘎吼嘎吼!(※譯:我沒辦法啦!大姊!)」
「哪會沒辦法!你是個有心就能做到的孩子吧!」
「嘎吼、嘎吼吼……(※譯:不不,真的快讓我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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