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結束【結局】終將來臨(2/2)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靜心中仍然懷著迷惘。
昨晚左思右想後,提出了「是否有辦法拯救阿卡蒂或被吞噬的人們」的疑問。
但亞瑟只回了一句「沒有」,而且彷佛看穿靜的迷惘般說:
「奪走母親性命的魔法獸,由身為女兒的你打倒。這不就是命運中的安排嗎?這麼說也可以,這是故事的正確結局。」
她似乎知道這是對靜最有效果的話語。
實際上,聽到母親的事被提起,靜也無法再做任何反駁。
接連著地的見習生們立刻開始戰鬥。
朝剛開始緩慢行動的魔法獸儘可能地施展所有魔法。
「呃……可惡,已經開始了!喂!靜!」
面對眼前的戰鬥,一直陪著靜直到最後的卡贊忍不住如此喊道。
「不好意思,我也要下去了!」
卡贊跳了下去。
這對靜也是觸發的契機。
「速速寄宿於我身……『竹取公主』!」
靜擁有的最古老原書「竹取公主」被光芒包覆,原書宛如絲線般解開,化為美麗衣裳覆蓋靜的身體。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會打倒魔法獸──『月之船』!」
銀色樹枝包圍靜的四周形成巨大骨架,火鼠皮衣構成船殼與引擎,龍則是化為長長巨大炮身,形成如同巨大花朵的空中飛船。
赤紅色的能量開始聚集在龍型炮管前端。
壓縮到極限的力量在炮管中加速,描繪著螺旋狀發射而出。
赤紅閃光灼燒魔法獸的身體,將之大大削掉一塊。
靜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其中已經沒有半點迷惘。
「跟在她後頭──『圓桌騎士』!」
亞瑟跟著施展出魔法。
高高舉起的聖劍迸射出黃金色光芒,光芒並非對著敵人,而朝同伴落下。
「這是……!」
卡贊一邊躲避魔法獸的攻擊,一邊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力量就像從身體深處湧現出來一樣。
「好厲害喔,大姊!」
「嗯,這是……源源不絕的力量。」
中國校的雪梅雪蘭姊妹,似乎也對這股力量感到相當興奮。
「這是只有十二名騎士才能獲得的王之加持!盡情施展那股力量吧!」
梅林的話語讓見習生們一起施展出絕招。
「拉薇娜!把那個拿過來!」
「遵命!瑪哈卡莉大人!」
印度校的拉薇娜從背後背包拿出無數武器,朝身為主君的瑪哈卡莉擲了過去。從她背後出現的黑色魔神用兩對四隻手腕接下武器。
「多腕神時母【Kali Ma】」。
這是擁有原書「羅摩衍那」的瑪哈卡莉戰鬥的方式。
而拉薇娜的原書是「天方夜譚」。如同故事內容般,她的背包中收藏著一千種武器。包含那些武器在內,連拉薇娜本身都是瑪哈卡莉的持有物。
「這醜陋的怪物,光是玷污妾身的眼睛就罪該萬死。」
在印度神話中屠殺蛇型惡魔弗栗多的寶物,分別在四隻手腕上霹靂啪啦地發出電光。
「爆炸吧──『金剛杵』!」
纏繞雷電的金剛杵如飛彈般傾注而下。
在命中的同時化為激烈電光爆炸。
「喔……不論使用多強的魔法,的確都沒有半點疲累感呢。」
瑪哈卡莉滿意地如此呢喃。
戰況對見習生們可說是壓倒性優勢。
不過反言之,眾人皆理解這只是前哨戰罷了。
而那個時候也隨即到來。
***
戰鬥已經開始了。
我們這些被留下的人只能觀看戰況。
雖然預防萬一也做了籠城的準備,但每個人都儘可能不想見到這種局面,屏氣凝神地觀看著戰鬥的結果。
「會順利嗎……」
佐渡原同學在我身旁擔憂地如此呢喃。
「靜絕對沒問題。」
「對啊,靜那麼強。」
雖然加澄同學與日野同學嘴上那麼說著,但只能在這裡等待一定讓她們很不甘心吧。
她們的視線緊緊盯著諾瑪同學叫出的能觀看遠方的鏡子。
相反地,我無法好好直視戰鬥的景象。
即使是假貨,仍然以阿卡蒂同學的模樣受到傷害
。
見習生們也同樣被阿卡蒂同學傷害。
這不是我想見到的景象。
於是,我以不被大家發現的動作悄悄離開現場。
來到沒有人的地方後,我叫出「仙履奇緣」的原書。
再試一次,這次絕對要禮裝化。
「拜託……把力量借給我……!」
我宛如祈禱般呼喚著原書。
這時,我微微感覺到「仙履奇緣」出現反應。
我認為可行,於是再度強烈開始意念。
「我的『仙履奇緣』……我的故事……『仙杜瑞拉不回頭』!」
接著,一陣閃光將我包覆。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在不可思議的地方。
翠綠的大地,吹過的風有些寒冷,澄靜清澈。
天空比我知道的顏色更加湛藍,大片白雲正往側面飄動。
代表這裡是個很高的地方。
那是座浮在空中的島嶼。
是已經出現在夢裡許多次的場所。
看吧,有座薔薇垣壁錯綜複雜的迷宮。
穿過迷宮的前方有個西洋式觀景台。
觀景台中坐著一位女性,我實在很在意那位女性,但在每次去見她的途中肯定會從夢中醒來。
「我得過去……」
我自然地脫口說出這句話,開始在薔薇垣壁中前進。
走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不論何處都與夢中見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我覺得自己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更不用說是幻想過這種景象。
硬要說比較接近的,就是我一直持續幻想的「天空上的城堡」吧。
那個幻想就是從媽媽說的故事開始的。
雖然記憶已經曖昧模糊,但我覺得是很有媽媽的感覺、洋溢著幻想風格的安穩世界。
不過後來我加上了噴射推進器,讓城堡飛到宇宙盡頭就是了。
一面思考一面前進著,終於見到了薔薇垣壁迷宮的出口。
前方如同我的想像般,有個白淨美麗的西洋式觀景台,於是我快步趕了過去。
我在極為接近出口的前方停下腳步,確認是否有無底洞後,便衝出迷宮。
「有了……是那個人……」
在觀景台中能夠見到某個人影,這也與夢中一模一樣。
對這一切都與夢中情境重疊的事浮現疑問前,我已經拔腿趕向那個人的面前。
在觀景台中的那個人,彷佛正在等著我靠近般站起身。
「咦……」
見到那名女性的臉讓我大吃一驚,因為模樣簡直就是──
「媽媽……」
我忍不住如此呢喃,但又發現不是這樣。
雖然長得確實很像,但比起我記憶中的媽媽還要年輕許多,我想應該與我差不多同年齡,而且發色比媽媽還要明亮。
沒錯,眼前這位女性不是媽媽,而是像我。
「總算見到你了呢,葉月。」
很像我的那個人露出平穩的微笑。
「你、你是誰?」
「問我是誰很難回答,因為我並不具有意識,無法套用身為『某個人』的概念。」
這個人說話有點難懂,看來只有外表像我而已。
「用你能聽懂的話來說,我是原書『仙履奇緣』的模擬人格。為了對應目前的狀況,才會像這樣創造出能夠說話的身形與場所,你之前見到的夢是在構築途中逆流的情報吧。」
我還沒問就告訴了我一堆事情。
雖然說的話還是很難理解。
「簡單說來,就是原書有事才會主動找我說話的意思?」
「這樣解釋沒有任何問題。」
仔細想想,小噗也是從原書變出來的,看來也是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太過追究看來也是沒什麼用。
「所以呢?找我有什麼事?」
「不能使用『玻璃心』。」
「咦……」
剛才準備使用的魔法被阻止,讓我啞口無言。
「至於理由……因為『玻璃心』在真正的意義上並不是你的魔法。」
不是我的魔法……?
這讓我更搞不清楚了。
「這點必須對你說清楚,關於前任契約者所留下的。」
說完這句話後,「仙履奇緣」便從觀景台走了出來。
意思應該是要我跟著她。
就這樣一邊走著,她一邊照著順序開始說明。
「前任契約者是個安穩祥和的人。喜歡美麗事物,並且極度忌諱爭端,這個空中庭園也是她創造的特有魔法。」
這裡的確像是故事中充滿幻想美麗的氣氛。
能想像出這種意境並創造出來的人,應該很有藝術天分吧。
「然而,她身為見習生的資質遠超過其他人。同時也受到同伴眷顧,順利地在魔女之夜奪冠,並得到了『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
「這件事我有聽過……」
沒錯,我曾經聽校長說過這些事。
「『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正確來說被稱為『白紙書頁』。沒有故事的原書碎片,如同字面所述就是白紙。理論上那能夠實現任何願望,但長久歷史中,實際實現的人屈指可數。然而,她卻成功地實現願望,也開始了極度不幸的悲劇。」
「不幸?為什麼?實現自己的願望為什麼會不幸?」
「人類的願望其實是曖味模糊的。例如希望能獲得永遠的生命時,要是不思考以何種形式實現,就會失去肉體,只讓靈體在現世徘徊遊蕩;或是讓身體老朽,卻絕對不會死亡。」
原來如此,這是在充滿教訓的故事中常聽到的結果。
感覺只要有與自己不相應的欲望,就會被狠狠修理一頓。
「她向『白紙書頁』許下夢寐已久的願望,卻以並非期望中的形式實現,這點讓她深深地陷入絕望。」
那個人到底許了什麼樣的願望,仙履奇緣並沒有說清楚。
如果我繼續追問可能會告訴我,但我比較在意之後的結果。
「絕望的她放棄魔法師的身分,但在那之前,她已經向『白紙書頁』許下幾個願望,這是為了避免出現最壞的結果。」
「是什麼樣的願望?」
「其中一個願望,就是讓魔法師們消除關於她的記憶。」
「消除記憶……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竟因為這樣,才讓校長她們這麼痛苦……
「應該是考量到自己能夠使用『白紙書頁』,會對魔法界造成影響,也有可能是擔憂連累朋友受到傷害,因此在那之前選擇消除自己的存在。」
所以校長和露克蕾希亞小姐才會不記得前任契約者的事。
「而她將『白紙書頁』藏在『仙履奇緣』的原書之中,最後許下了一個願望。那就是不讓『仙履奇緣』再度回到人的手上。」
咦……可是這樣好奇怪。
那為什麼「仙履奇緣」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是的,就是這樣。原本『仙履奇緣』不會再度擁有契約者,然而發生了連她都沒有料想到的事,那就是與她同樣能駕馭『白紙書頁』的人偶然拿起了原書。」
說到這裡時,「仙履奇緣」停下腳步。
湛藍色的天空一望無際。
這裡確實很美麗,但有種美麗過頭的感覺。
「你向『白紙書頁』許願打開了圖書館的門,接著許下『想成為魔法師』的願望,因此被封印的我醒了過來。接著是用名為『玻璃心』的魔法,在不知不覺中持續使用『白紙書頁』。」
也就是說,「玻璃心」這個魔法才是「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
沒想到尋求已久的魔法就近在身旁,簡直就像是「青鳥」一樣。
「但是『白紙書頁』並非萬能,總有一天會用盡力量消失。到時候與我之間的契約也會解除,你也無法繼續成為見習生。」
「無法繼續……成為見習生?」
意思是我就不再是魔法師了嗎?
簡單說來,到目前為止我只是靠著「白紙書頁」才有辦法與原書締結契約。
就像是有次數限制的試用期一樣?
我不是魔法師──
這個事實沉重地壓了下來。
虧我還那麼高興……以為自己已經成為魔法師了……
「不論如何,都無法拯救阿卡蒂·雅莉亞。」
「咦!?為什麼……」
「她已經融入魔法獸的虛無之中,祈求讓不存在的人復甦,這是超越魔法的奇蹟領域,就
算有個萬一也不會太過順利。如果只是這樣倒還無妨,但大幅扭曲條理的反作用力並不是區區人類能夠承受,肯定會讓你如同玻璃般毀壞。」
居然會這樣,別說是再用一次「玻璃心」就會讓我不再是魔法師,甚至還有可能讓我毀壞。
我除了笑別無他法。
這就是所謂的走投無路吧。
但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該說是有種莫名合理,還是能讓我接受的感覺。
甚至讓我反過來思考。
要是能妥善使用「玻璃心」,就能拯救阿卡蒂同學他們。
「仙履奇緣,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要走了。」
「這樣啊,那麼送你回到原來的地方吧。」
仙履奇緣毫不驚訝地如此回應。
果然就像剛才說的,模擬人格或許沒有意識或感情。
還是她已經料想到我的答案了?
「對了,最後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好的,請說。」
「我的前任契約者──」
說到這裡,我改了個念頭。
「不,還是算了。那麼要麻煩你了!」
仙履奇緣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我的視野就被一片純白色包覆。
前任契約者一開始對「白紙書頁」許下了什麼願望,就算問了也無濟於事。
比起這個問題,我現在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
黑色黏液海開始聚集到一點上。
收縮到只有一個人的大小後,便成為了阿卡蒂·雅莉亞的模樣。
「唔……阿卡蒂……」
赫德嘉臉上浮現出深深的苦惱之情。
那模樣怎麼看都與阿卡蒂沒有兩樣。
但只有眼睛與嘴巴如同深淵底部般漆黑。
模樣看來十分異常,同時也給人一種極度眨低阿卡蒂的感覺。
「你這傢伙!別玷污阿卡蒂!」
化為紅色狼人的布里姬揮動銳爪,沖向漆黑阿卡蒂。
漆黑阿卡蒂將朝著布里姬的手腕瞬間變化成步槍。
「糟糕!?」
布里姬隨即扭動身體從射線上逃離。
接著,黑色雷射掠過布里姬的鼻尖。
「布里姬!你太大意了!」
「可惡!我知道啦!」
那不是阿卡蒂。就算腦中知道這件事,但還是會不經意地思考若是有個萬一的結果。
原來如此,真是個棘手的敵人。
漆黑阿卡蒂將雙手變成步槍,開始攻擊。
但似乎無法應付十三人的同時攻擊,接連受到一記又一記的攻擊。
「差不多了吧……」
梅林並沒有錯過亞瑟的呢喃。
她隨即舉起法杖念誦咒語。
「『一閃一閃小星星【tinkle tinkle little star】』!」
梅林施展出魔法。
空中浮現出巨大魔法圓,敞開次元的門扉。
作為次元門扉的魔法圓,出現在遙遠宇宙另一側超高速前進的岩塊──某個行星崩解時向外彈飛的無名岩石前方,讓石塊在通過的瞬間化為流星。
流星帶著讓表面炫目刺眼的赤紅熱度落了下來。
速度與質量以單純明確的破壞力將漆黑阿卡蒂砸個粉碎。
「好厲害……」
雪蘭忍不住發出感嘆。
地面被赤紅燃燒熔解的石頭挖開,放眼望去皆是宛若地獄般的大地。
但即使如此──
「還活著嗎……」
魔法獸再度開始重生。
以驚人的速度形成頭部與手腳。
但這次的模樣與先前不同。
雖然類似以前琳·戴維斯叫出的三頭野獸,但正中央的頭極為異常。其中一個格外巨大,充滿邪惡氣息,從突出的口中能夠見到類似巨大炮身的構造。
旁邊的頭吐出某種東西後,便靈活地用長長舌頭抓起,讓正中央的頭吃下。
那是子彈。
是阿卡蒂在英國校比賽中製造出來,最後卻沒有使用的第七魔彈。
「要來了!快聚集到我身邊!」
亞瑟見狀如此喊道。
由於已經事前決定好,見習生們的動作相當迅速。
所有人在轉眼間繞到亞瑟身後。
亞瑟將意念灌注在聖劍的劍鞘上,劍鞘便化為純白色的斗篷。
「『鞘』啊!保護我們吧!」
斗篷像是翅膀般大大張開。
聖劍是劍與鞘兩種合而為一,而聖劍真正的力量是守護之力。
魔法獸大大張開嘴巴。
口內湧現出漆黑低沉的光。
「第七魔彈」。
那是將未經過觀測的不確定未來,化為混沌結晶作為子彈擊出的魔法。
然而,混沌就是無法隨心所欲操控才會稱為混沌。
「第七魔彈」在發射前一刻,便在魔法獸口中爆炸。
混沌將附近一帶吞沒,四處肆虐。
見習生們當然也受到波及,但聖劍的力量保護著她們不受風暴襲擊。
接著,所有混沌化為現象被消化後,風暴隨之停止。
競技場已經看不出形跡,以魔法獸為中心的半徑約一百公尺內被挖開了一個大洞。
這就是亞瑟的預言內容。
「第七魔彈」具有連累阿卡蒂最珍視對象的詛咒。
然而,在被魔法獸吞沒的狀態下施展出來究竟會有何種結果──
答案就是目前這種狀況。
魔法獸只有強烈的欲望,如同「暴食」這個名稱所述,只會將所有其他事物視為糧食,這樣一來,魔彈會貫穿的最重要事物就是自己。
「唔……」
亞瑟跪倒在地。雖然沒有受到傷害,但魔力消耗相當劇烈。
那是因為保護十二個人,而使用了守護之力直達極限所造成的結果。
「吾王!」
「我沒事……重要的是那傢伙……」
梅林按捺著自己擔心王的心情,確認魔法獸原先身處的場所。
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它能這樣消滅就是萬幸,但預言中已經顯示出不會有這種結果。
被挖開的地面緩緩滲出黑色黏液。
但體積已經減少許多。
「土御門靜,接下來輪到你了。」
亞瑟面露痛苦地對靜如此呼喚。
「唔……」
靜往前跨出一步。
眼前的弒母仇敵正迅速地增加體積。
她在心中想像復仇確實並非僅僅一兩次。
而目前即將實現。
然而,自己為什麼還會感到猶豫?
不,這並不是猶豫,而是等待。
「怎麼了?要是不快點動手……一切就會再度回歸虛無。」
靜彷佛放棄般將手伸向天空。
就在這個時候──
「小靜~~~~~~!等……哇啊啊啊啊啊啊!」
戰場上突然響起這脫線的慘叫。
***
回過神時,我已經回到學校了。
仔細想想,我是去年秋天來到這間學校。
明明從入學還沒有經過一年,但總覺得已經很熟悉這裡的環境了。
喔,現在不是沉浸在感慨中的時候。
我立刻衝進「門扉之間」。
「大家快幫我!幫助被魔法獸吞噬的人吧!」
每個人都帶著呆滯表情看著我。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這個意思。
回想起當初我還是孤單一人的時候,我很害怕這種眼神。
當想要扮演好自己時,絕對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
不過,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完全相同的,大家分別都有各自的特徵。
就算被投以異樣的眼光,應該別逃避,勇敢表達出「我就是這樣」。
經過十六年多才發現這件事,我算是花了滿長的時間。
──找到屬於你自己的故事。
現在我能夠清楚理解那句話所代表的意思了。
「葉月……真的有辦法做到那種事嗎?」
「可以,可是只靠我一個人沒辦法做到。」
我從正面接下加澄同學的視線。
一陣子後,加澄同學便咧嘴一笑。
「好吧,我幫忙。」
「謝謝,加澄同學!」
「好,終於輪到我出馬了!動手吧!小月!」
「好的,我們一起去吧!葉月同學!」
日野同學與佐渡原同學皆表示贊同。
光是這樣就讓我感到如虎添翼,但這樣還不夠。
因為我不只是想拯救阿卡蒂同學。
還有被那個魔法獸吞噬的所有人。
「拜託大家!被吃掉的人的家屬、情人、朋友、或是只坐在旁邊的人!只要記得那些人的各位一起協助我,說不定就有可能讓全部人得救!」
我向前來避難的人如此呼籲。
「要怎麼做才行?」
最先起身的,是個看似很溫和的爺爺。
「我兒子被那傢伙吃掉了,為了保護我這個老頭子……」
「儘可能想著兒子的事發出呼喚,腦中想著他的臉、個性或是喜歡的事物。」
老爺爺點了點頭。
「我也要,我的朋友被吃掉了。」
「我也要幫忙,情人被吃掉了。」
「我也要。」
「我也是。」
人們接連站起身。
沒錯,這就是「巨無霸蘿蔔」。
就算只有自己做不到,靠大家的力量就能完成。
願望必須像這個樣子使用才行。
「加澄同學,麻煩把大家帶到外面,我之後也會趕過去。」
「葉月,你要去哪裡?」
「我還想找另一個人來幫忙。」
我跑向鍊金學準備室。
為了拯救被吸收的安潔莉娜同學,我需要那個人的力量。
「琳同學!」
我跌跌撞撞地闖進房間。
「葉月?怎麼這麼慌張?」
「茱兒同學你捫也聽聽,我想幫助安潔莉娜同學。」
「幫助安潔是也……能做到這種事嗎?」
「我覺得應該可以,可是我不太清楚安潔莉娜同學的事,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琳同學的力量。」
「可是……琳她……」
露西同學難以啟齒地看著琳同學。
琳同學仍然帶著空虛無神的表情靠坐在牆壁邊。
我蹲下身直直盯著琳同學的臉。
「琳同學,現在要是沒有任何行動,是沒辦法再見到安潔莉娜姊姊的。」
「安潔……姊姊……」
果然有反應。
琳同學並不是已經發瘋了。
「我們去救她吧,我也會幫忙的。」
「姊姊……姊姊……救她……我想見到她!」
琳同學的眼神中微微恢復光芒。
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開始吧,我鍵村葉月最後的魔法──
「小靜~~~~~~!等……哇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從掃帚跳下來時還沒問題,但我又無法維持平衡,倒栽蔥地落到地面。
「噗呸!?」
我的臉直接著地。好痛,要是沒有禮裝化可能已經死掉了。
我一邊想著自己為什麼總是沒辦法擺出帥氣姿勢,一邊摸著鼻尖站起身。
「葉月同學!」
「小靜!」
一見到我的身影,小靜便露出笑容。
光是這樣就讓我鼓起勇氣。
「小靜,我們來拯救被吞噬的人吧!」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有我能做的事請儘管說。」
「那握著我的手!」
「握手……是嗎?」
小靜頓時瞪大雙眼。
雖然我想說明,但不知道能不能說清楚,而且現在真的沒有時間了。
總之只能請她相信我了。
「等等,你想做什麼?」
亞瑟同學朝我投以銳利目光。
「土御門靜,立刻用『月世界』消滅那傢伙。」
「我拒絕,要先救出犧牲者。」
「不可能做到那種事,預言的任何地方都沒有提到那種可能性。」
「那是你的故事!又不是我的故事!」
我忍不住如此喊道。
「我知道亞瑟同學你們很努力想處理魔法獸,可是我不想放棄阿卡蒂同學、安潔莉娜同學和其他人。」
「不可能的。」
「不,我能做到。因為我可是有『能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
這時,加澄同學她們帶領著避難的人來到這裡。
其中有琳同學、茱兒同學、俄羅斯校的成員,還有所有留在學校的見習生們。
「我支持那孩子的提議,我想把阿卡蒂找回來。」
「我也要,當什麼騎士果然還是不適合我。」
『喲喲喲!老實說你想救阿卡蒂就好啦!』
「少囉嗦,給我閉嘴。」
赫德嘉同學與布里姬同學也加入了我們這邊。
「既然葉月同學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來幫忙吧。」
「真是沒辦法,畢竟葉月可是我們的義姊妹啊!」
雪梅同學與雪蘭同學也加入我們的行列。應該說我什麼時候和她們交杯義結金蘭了?算了,是沒什麼關係啦。
「原來如此啊。雖然美味的戰鬥很好,但偶爾來點奇珍異饈也不錯。妾身也助你們一臂之力吧,拉薇娜你也過來。」
「當然,瑪哈卡莉大人。」
捉摸不定的印度校瑪哈卡莉同學也肯幫我們一把。
不過,奇珍異饈是指我嗎?
「俄羅斯校從一開始就是與葉月同志同在。沒錯吧?」
「「「「沒錯~~!」」」」
果然只要有俄羅斯校的成員在場,氣氛就會變得開朗許多。
而且給我這場作戰線索的人就是瑪莉亞同學她們。
我想一個人全部槓下就會失敗,所以我要成為最後的老鼠。
大家想幫助珍視對象的願望,透過我這個濾網傳達到「玻璃心」,我再輕輕地從後面推著大家的願望前進。
首先由我起頭,大家依序手牽手,這樣才能像「巨無霸蘿蔔」一樣串連起來。
我旁邊是小靜、旁邊是琳同學、赫德嘉同學、布里姬同學等人繼續讓隊列延長。
「喂,不太妙啊。葉月,那傢伙開始行動了!」
卡贊同學的焦躁聲音讓我們開始慌張。
怎麼辦?還差一下才能完成準備。
「別慌張,包在我們身上。」
是校長。
「雖然只剩一隻手,但至少還能撐過去吧。」
「鍵村同學,你還在發什麼呆?快點開始準備。」
跟在校長後面,連露克蕾希亞小姐與白銀老師都來了。
三個人就像保護我們般擋在魔法獸面前。
「噗哼噗哼!」
連小噗都從小靜懷中沖了出來。
「小噗!這樣很危險──」
當我覺得很危險想叫它退後時,小噗突然變身成大老虎。
這麼說來,小噗原本就是「分福茶釜」里的狸貓怪……
「剩下的見習生也與我們一起戰鬥,別讓魔法獸靠近她們半步!」
在校長的指示下,見習生們為了保護我們開始奮戰。
魔法獸似乎察覺到我們想做什麼,而執著地朝我們進攻,校長她們則是徹底地保護我們的安全。
我們趁著這個時候繼續進行準備。
所有人牽起手後,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琳同學,想著安潔莉娜同學的事,開始呼喚她。」
「我知道了……」
琳同學緊緊咬著嘴唇如此回答。
「要開始囉……『玻璃心』!」
淡淡光芒沿著我的手,緩緩擴散到所有人身上。
傳到最後面後,便像是回傳的波浪般回到我身上。
「嗚……唔……」
「葉月同學,您沒事吧?」
「我、我沒事……」
力量比想像中還要強烈。
而且每當反覆回傳,就變得更加巨大。
如果是這股力量,絕對能──
「要上囉!琳同學!」
我曾經學過名為魔法的理論或體系,那些都是人類仔細研究過的技術。
不過,同時也有無法通用於理論或法則的奇蹟。
但我是這麼想的。
魔法說不定意外地存在於任何地方。
例如像這樣牽著手時的放心感、傳達想法
的話語、以及喜歡上他人的心情──我認為這些都是魔法。
「姊姊!安潔姊姊!快點回來!」
琳同學拼命地呼喚著姊姊的名字。
「安潔!你有聽到吧!快回答!」
「安潔!咱們都在這裡是也!快回來是也!」
「安潔……!我還想吃你烤的嫩雞!」
美國校的成員們分別說出對安潔莉娜同學的思念。
思念從牽著的手也傳達到我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魔法獸的一根觸手穿過防禦網,朝我們伸了過來。
有幾個人隨即反應追著觸手而來,但來不及了。
得逃走才行,可是如果現在放開手,就得從頭開始了。
在一瞬間的猶豫後,觸手朝我逼近。
當我以為已經沒救的時候,一道劍光將觸手劈落。
「亞瑟同學……!」
是亞瑟同學救了我。
「讓我看看……預言中沒有的另一個故事吧。」
如此說完後,亞瑟同學高高舉起聖劍。
「我的騎士們,守護無法戰鬥的人。」
「「「「遵命!」」」」
亞瑟同學與英國校的成員加入戰局。
機會只有現在。
「把願望傳過去吧~~~~~~~~~~!」
我灌注渾身解數,施展出魔法。
意境就是「手腕」。
能抵達沉沒在深沉黑暗中的安潔莉娜同學之處的長手腕。
只要她能回答,只要能稍微用指尖碰到我的手,我絕對會將她拉回來。
──琳。
雖然很細微,但安潔莉娜同學傳來回應。
這樣就很夠了。
「去吧~~~~!」
彷佛拉著細細絲線般,我不放開抓到的手,將安潔莉娜同學拉回這裡。
魔法獸的身體從內側開始膨脹爆開。
其中能夠見到安潔莉娜同學的身影。
「姊姊!」
琳同學趕了過去。
她抱著仍然昏厥的安潔莉娜同學,撲敕簌地掉下眼淚。
可以,沒問題。我們能把那些人救出來!
希望傳達到在場所有人身上。
「葉月同學!」
「嗯!我們上!小靜!」
拯救大家,不讓這個故事以悲劇收場。
這是我最後使用的最高級魔法,所以名字就是──
「『最好的結局【Happy End】』!」
這個瞬間,世界被溫暖的光包覆。
插圖015
***
阿卡蒂感覺到自己的意識緩緩甦醒。
記憶仍然曖昧模糊。
雖然記得自己正在與魔法獸戰鬥,卻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卡──蒂──!」
但是,總覺得的確能聽見某個人的聲音。
那是既溫暖、聽起來又令人心癢難耐的聲音。
不過,無論如何都很讓人在意,於是忍不住伸出手──
接下來就不記得了。
眼睛緩緩睜開,太陽正好在上方,非常刺眼。
眯起眼睛一看,能夠見到光芒中有某個人的臉。
「──、──、──阿卡蒂!」
被叫到名字讓阿卡蒂突然驚醒,眼前則能見到赫德嘉的臉。
不只是赫德嘉,連布里姬、諾瑪、伊莎貝拉都在。
「阿卡蒂!太好了……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原來自己聽到的就是這道聲音。
「我聽見赫德嘉的聲音……所以才能回來。」
「笨蛋……別讓人擔心啦。」
「抱歉……還有謝謝大家呼喚我。」
能夠見到同伴們的笑容。
以前為了不讓大家受傷而保持距離,如今她認為這是很愚蠢的行為。
因為,自己是這麼地想回到大家身邊。
遠遠地望著女兒被同伴圍繞的模樣,露克蕾希亞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你不過去嗎?」
交情已久的朋友如此問道。雖然以前是稱為勁敵並處處找碴的對象,但這種感情也隨著歲數增長不知消失至何處。
取而代之地,兩人衍生出某種似近似遠的奇妙友情。
「我之後再去找她吧。」
「喔?為什麼?」
「要是母親當著朋友的面對她嚎啕大哭,會丟臉到不行吧。」
語畢,露克蕾希亞便快步離開。
校長則是目送著她的背影,獨自露出笑容。
***
所有被吞噬的人被救出後,只剩下極為虛弱的魔法獸。
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憐。
吞食人類的負面感情成長,即使像這樣成為個體後,仍然被迫承受近似發狂的食慾。
到底是誰創造出這種存在?
如果是天神的話也太殘酷了。
「小靜,麻煩你了。」
我無法繼續直視而別開目光。
「請安息吧──『月世界』!」
小靜施展出魔法。
從天而降的光柱將魔法獸包覆。
小靜曾經說過,這個魔法是淨化。
以前是用整個月亮砸下來的粗魯方式,與亞瑟同學特訓過使用方式後,才知道月世界是個相當安穩的場所。
並非是殺死,而是用這股蛻變的力量讓魔法獸變回元素。
被光芒包覆的魔法獸緩緩消滅。
「這樣就……結束了。」
小靜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真的結束了。
不論是這次恐怖的事件,以及我身為魔法師的生活。
「葉月同學……?」
對不起,小靜。
我好像有點累了。
就這樣,我的意識落入某個深邃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