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話 短暫的休息!!之卷(1/2)
我們逃出涅雅所在的洋樓,躲藏在村莊附近的森林之中。
藏在森林,是因為考慮到村民應該全部受到涅雅的催眠所致。
隨意接近村莊的話,或許會被性情驟變的村民們抓住。
雖然有治癒拳這個不需要殺人的招式,攻擊我們的人卻是無辜的村民,可以的話,還希望儘量不要傷害他們。
而且,乘坐在布魯林身上時,我還受到涅雅所施術法的束縛。
見到自己無法任意活動的身體,我再度認知到術法真是一種破天荒的產物,因為應該已破壞術式的右手與雙腳,都還無法完全自由活動。
這樣下去,根本無法拯救亞爾格先生,所以逃進森林裡的我便決定先讓身體好好休息一番。
與涅雅的對話讓我感到疲倦,而且為了破壞拘束,讓身體過於操勞了。
「早上了啊。」
我醒來之後,首先見到的是布魯林毫無形象地流著口水的臉。
正想說自己被一股柔軟的觸感包圍,望向頭後方,就發現我是睡在布魯林的背上。
「……」
我下意識地伸手打算推開布魯林的臉,但是想起昨晚的事,我便用本來打算推開它的手接近它的頭,摸了摸它。
「謝謝,托你的福我得救了。」
「嘎呼。」
布魯林舒服地發出聲響,用鼻子哼了兩聲。
見狀,我感到心滿意足,便縮回摸著它的頭的左手……欸,左手?
「咦?可以動了?」
覆蓋在我身上的術法圖案已經消失了。
這就表示拘束咒術會隨著時間經過而自然消失嗎?
我本來以為術法是一種會永久有效的東西,但這真是誤會大了啊。
現在不需要一一花時間破壞術式了。
我站起身確認身體狀況,並沒有什麼不舒服。除了被拘束之外,也沒有做什麼,反而因為好好睡了一覺而精神大好。
而且,感覺力氣莫名地變大了。
「哈哈哈,該不會那術法有種類似加重袋的效果,反而鍛鍊了肌肉……」
雖然說我不喜歡無法自由活動,但是若能鍛鍊身體的話那麼拘束也不壞呢。
「話說回來,天瑚人呢?」
她應該和我們一起進入森林的,該不會是自己去了村子吧?
不,她也不是白白旅行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在洞察危機方面,可是遠勝過於我。
我如此心想,便再度坐回布魯林身邊,在原地等待天瑚。
等了十幾分鐘後,天瑚終於從附近草叢現身。
她的頭髮上黏著葉子,但是卻似乎沒有受傷,令我鬆了口氣。
「身體已經可以動了?」
「已經不需要擔心了,我可是很生龍活虎的。」
我轉動手臂,表示自己充滿精神。見狀,天瑚看起來似乎安心下來,接著解開代替包袱巾的外套。
裡面有幾個類似蘋果的水果,她從中取出一個遞給了我。
「你肚子餓了吧?」
「!謝謝!」
天瑚拿來的東西應該沒有問題。
我一邊道謝一邊接過水果,用團服擦了擦後,便咬了下去。
水果特有的甜味與酸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很好吃喔。」
我向天瑚這麼說,她也拿出一個水果咬下一口。
「兔里吃了沒事的話,那我也應該沒事。」
「你很自然地讓我來試毒呢。」
「這是因為我信任兔里啊。」
接受對方親切行為的結果竟然是這樣。雖然可以用治癒魔法治好,但是會痛的時候還是會痛啊?餵?
我咕噥地發著牢騷,回到原本的地方坐下。
天瑚將水果放在布魯林的臉附近後,便坐在我身旁。
「那麼,該怎麼去救亞爾格先生呢?」
「殭屍與被操縱的村人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問題是涅雅身為魔物的能力和術法。」
「先不論術法,涅雅身為魔物的能力有這麼値得畏懼嗎?」
話說回來,天瑚在得知涅雅的真面目之前便離開那裡了呢。
「不,她有些不同。」
我對天瑚說明了涅雅的真面目。
天瑚聽完之後,露出一種這一切都是她預料之外的難看臉色。
「吸血鬼與死靈法師的小孩,真的太超乎想像了……」
「是啊。」
我也同意天瑚。
急轉直下指的就是這樣吧。
兩百年間不斷扮演鄉下少女的演技……那些摻雜淚水的話語以及感謝都是謊言。
一切都是她計劃好的事,所以事態自然會演變成那樣,但是要說我沒有受到任何打擊,就是騙人的了。
「竟然玩弄我的純情……」
「……」
不知為何,總覺得天瑚望著我的眼神很冷淡。
……該重新打起精神,分析她的能力了。
「問題是她本身的戰鬥能力還是未知數啊。」
目前知道的是死靈法師能操縱死者的能力、吸血鬼能操縱吸過血的人的能力,以及能迷惑對上眼的人的魅惑能力。
還有最後是能使用術法的能力。
「老實說,那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創造的術法拘束,讓我吃盡了苦頭,布魯林……應該勉強沒事,但你卻可能被臨時做出來的術法束縛住行動。」
「嗯,我會留意的。」
「不過,我認為要發動術法是有條件的,雖然她自己沒有說,但是……大概是必須觸摸到對方才行。」
若非如此的話,她就不會刻意來抱住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便可認為她是為了確實讓我放鬆警戒才那麼做的。
這樣就簡單了。
重點是不要被她碰觸。
若在萬全的狀態下,不論村民或殭屍怎麼攻過來,我都能應對。
問題是她擁有的術法可能並非只能用在拘束。
她活了兩百年的歲月,還會用其他兩種術法也不足為奇。
「不知道她會不會用其他術法,但是只是擔心害怕的話,是無法救出亞爾格先生的,而且亞爾格先生也……」
「或許也被她操縱,而成為敵人了。」
「……對啊。」
涅雅一定會操縱亞爾格先生的。
而且她能催眠村人的話,也能催眠亞爾格先生,最不幸的狀況是必須考慮與使出全力的亞爾格先生抗衡。
事態若演變成那樣的話就慘了。
……等等,亞爾格先生已經被咬了,並受到涅雅的支配,那麼她會只把他當作戰鬥的手段嗎?
不,她首先會做的,恐怕是探索受到自己支配的亞爾格先生的記憶吧。
「糟了……」
「欸?」
「我和你的事都會曝光……」
我是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人。
天瑚則是能夠使用預知魔法這類特殊魔法的獸人。
涅雅若是知道這些後,無法想像她會採取什麼行動。而唯一能得知的是,她已經絕對不可能會放棄得到我們了。
「唉——……」
若她只認為我是一個力氣很大的治癒魔法使,那應該會不太執著於我,但是一旦知道我是異世界的人之後,便會拼了命地來追捕我吧。
真是太麻煩了。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再拿了一顆水果來吃。
現在得先好好休養生息,讓身體保持在萬全狀態。
「啊,對了……」
我從團服中取出從洋樓內帶出的記事本。
我換手拿水果,並將右手伸進團服的口袋內,拿出破破爛爛的記事本。
天瑚見到我手上的記事本後,歪著頭問:
「那是什麼?」
「我想是……記載有關前任勇者事情的東西。」
因為未能好好確認過內容,所以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記錄勇者事跡的記事本。
雖然不想這麼想,但是或許無法再讀第二次了,趁現在先看一看。
我開始翻開記事本。
在記錄他的事情之前,有一件必須要注意的事,那就是不能讓他知道這本記事本的存在。
他若是知道這本記事本,一定會不由分說地處理掉吧。
他就是那麼厭惡被人知曉自己的存在。
他拒絕被人知道他的弱點。
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他被迫必須成為一個強者。
若不強大的話,便失去了存在意義。
若示弱的話,便不再被人需要,並遭人拋棄。
正因此,他才不能向任何人示弱,持續扮演著強者。
連對身為夥伴的我都未曾吐露過他內心的心情。
我後悔自己未曾試圖去貼近他的心。
他現在已經哀莫大於心死,所以再怎麼後悔都太遲了……
功績對他而言的意義,便是自己所奪走的性命數量。
他跨越為數眾多的屍骸存活至今,並受人歌功頌德,但是對他來說,這是一種難以想像的痛苦。
然而,我身為一個旁觀者,不得不記錄他所留下的足跡,是因為我深知他的形象將會錯誤地流傳至後代萬世。
人類從異世界召喚他,宛如道具般操弄著他。
亞人將他當作救世主崇拜,乞求他伸出援手。
這兩者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都是些將全數責任僅交予一人背負的人渣。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沒有夥伴,也沒有理解他的人。
沒有家,沒有故鄉,更沒有家人。
人類與亞人都會稱頌他為英雄吧。
除了我以外,若有人讀到這段文字,還希望你能理解——
那便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英雄」。
沒有不怕死的人。
勇者只不過是人們擅自創造出來的偶像罷了。
即使擁有強大的力量,他也不過是一介無能為力的人類而已。
人類與亞人都讓他背負太多重擔了。
即使能斬斷山脈、劈開大海、屠殺巨龍,但是他的心並不像他的能力一樣超越常理。
正因此,我才打算將這份記述留給後世。
這是為了不讓他只成為一個英雄,也是為了不讓我自己遺忘這份懊悔。
我現在要寫下的是一個「人類」的故事,我們在遙遠未來才得以清償的罪孽記錄。
「這內幕也太深了吧……」
讀到這裡後,我便闔上記事本。
裡面的內容太超乎我的想像了,使我不知道該怎麼化為言語。
「勇者背後的內情也太黑暗了……」
我隨意翻著書頁,瀏覽著尚能看得懂的部分,但是都只是在記述筆者對勇者的心境,以及勇者所創下的事跡。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寫下這記事本的,但是能推測應該是與前任勇者相當親近的人物。
「前任勇者似乎也與魔王交手過,不過以前和現在的手法完全不同啊。」
至少從記事本記述當中感覺到的,是過去魔王軍的所作所為相當慘無人道,不僅將俘虜的人類當作魔力供給來源,還會洗腦他們,總之不像現在僅使用武力進軍人類世界而已,而是以背後偷襲或乘人不備為主。
「哇啊,而且何止一個村子,魔王還策動一整個國家來背叛勇者啊……遭受這樣的打擊,應該非常痛苦吧。」
現在的魔王與過去的魔王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所作所為的激烈程度根本有天壤之別啊。
不過,這些陰謀卻被這名稱作勇者的人一一識破並解決。
從內容來看或許是勇者的英雄傳記,但是字裡行間卻感受不到一絲喜悅,僅悲劇性地將發生過的事實一一記述下來。
宛如寫下這本記事本的人在悲憫著勇者一般。
「好辛苦啊……真的。」
但是即使活在現今的我了解了過去的狀況,卻也只能同情他而已。
不過——
「勇者受到亞人的仰慕崇敬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像是這樣呢。在我的故鄉,雖然大家都很討厭人類,但是卻從沒有聽過有人討厭勇者。對我們獸人而言,勇者在今日依舊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聽完天瑚的話,我再度開始讀記事本。
儘管看了這本記事本,也弄不清楚勇者究竟為亞人們做過些什麼,但是他確實做了能那麼受人景仰的義舉吧。
「嗯?」
記事本里夾著一小張筆記紙。
我掀開那一頁,書頁上描繪著手繪的圖案,雖然也有文字,但是幾乎都模糊不清導致無法閱讀了。
「鱷魚?蜥蜴?不對,這有翅膀。」
書頁上畫著一隻從裂開到臉頰的嘴中噴出火焰、背後長著一雙宛如刀刃般銳利翅膀的生物。
畫得不怎麼好,但是卻令人毛骨悚然。
寫在筆記紙上的字或許是現在的持有者·涅雅所解讀出的內容。
我的視線掃過寫在那上面的文字。
它的存在必定會被稱為禍害。
氣息一吐能讓一切腐敗,利爪一揮能使大地龜裂,尾巴一掃能令山脈崩落。
那是怪物的一份子,踏上邪道的邪龍。
經過森林,便能使草木死絕,噬盡一切生物。
經過國家,便能使水源腐敗,並毫無緣由地屠殺居住的人們。
染上漆黑的邪龍,僅為一己娛樂之私,極盡暴虐殘忍之所能。
然而,這怪物終究也被他擊斃。
戰場是薩馬利亞,邪龍突如其來地降臨在他面前,破壞周遭一切並散布毒害,朝他襲來。
根據我前言所述,他的魔法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但是那攻擊遇上邪龍堅硬卓絕的龍鱗,卻也無用武之地。
這場惡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我自己並沒有親眼見證這場戰鬥。
但是卻有見到他給予邪龍最後一擊的瞬間。
他自己跳進邪龍的嘴哩,用灌注了自己力量的短刀刺進邪龍心臟,結束了它的性命,不對,借他的講法應該說是「封印」才對。
他說:「現在還無法殺了這隻怪物。」
實際上,即使邪龍現在心臟已遭貫穿且沒了氣息,卻沒有像其他魔物一樣化為粒子消失,反而依舊保持形體並存在於原地,根本只有毛骨悚然四字可形容。
過去屠殺無數魔族、魔物的他,都表示無法徹底殺死邪龍,這邪龍是那麼危險的存在嗎?而他能令這麼強大的邪龍無法再度活動,該說他的力量超越世上一切常理嗎?我無法判斷。
我在瓦礫四散的廣場中心抬頭望著矗立不動、失去生命的邪龍,心中不禁浮現一個疑問。
「並非他無法殺死邪龍,而是沒有殺死它呢?」這是一個光想就不禁自覺愚蠢的疑問。
我下定決心朝他問了出口,但是他卻不發一語。
時至今日,我還是不明了他當天的沉默究竟代表什麼。
「……」
踏上邪道的邪龍。
龍族是奇幻故事中常見的存在,但是還真希望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啊。
若這本記事本上所說的都是事實,雖然並非絕對,但是我很難與之抗衡啊。若是與學姐、一樹一起的話,或許還有勝算。
我這麼想著,覺得只靠一人就撂倒這隻邪龍的勇者真的是個無敵超人。
……前任勇者超級作弊的啊。啊,好像會有這種內容的小說呢。
「涅雅為什麼要調查這種事啊?」
雖然不太認識她,但是不知道她為何要專注研究這一段內容。
還是說,她或許單純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這種事真是毫無所謂。
「兔里。」
「怎麼了?」
我身邊的天瑚忽然對我說話。
我收起打開的記事本,轉向了她,見到她露出帶著沉思的鬱悶表情望著我。
「你昨天晚上見到那洋樓的大廳了吧?」
「嗯嗯,怎麼了嗎?」
是指我跳出露台的那間三樓房間吧。
「我那時候看到那個大廳時想到了,那和我在預知里見到的地方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
這對今天要去救出亞爾格先生的計劃,抹上一縷不安因素呢。
「或許是我看錯的也不一定,夢中那房間顯得很破爛,而且我自己也不是看得很清楚那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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