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話 短暫的休息!!之卷(2/2)
「或許是我看錯的也不一定,夢中那房間顯得很破爛,而且我自己也不是看得很清楚那間房間……」
所以,她在見到那房間時才那麼困惑嗎?
那時候因為是在尋找死靈法師,為了避免因為隨口講出來而打亂我的心情,所以才保留著不說是嗎?
對這種事情那麼在意,真是個笨拙的女孩啊。
「也就是說會拿刀刺我的是涅雅啊……」
「大概……」
決定了,一見到那小丫頭,就用治癒拳讓她無法動彈。
我在心裡這麼決定後,天瑚低頭道:
「兔里雖然說有治癒魔法所以不必擔心……但是她會術法,要是
被詛咒的話……」
「……」
詛咒啊。
我完全沒有想到這種事情呢。
的確,想到昨天我落入她的陷阱之中,天瑚會擔心我也是正常的。
不過,光是擔心害怕是無法往前邁進的。
雖然說遲疑躊躇也是肯定的,但是現在亞爾格先生被抓,我們無論如何都得去救他。
為了提振她的心情,我朝她一笑,道:
「我不可能會輸給詛咒吧?昨天也靠蠻力順利脫困了,所以你不用擔心的。」
「……兔里不是正常人,是個會一臉平靜地做出正常人不會想到的事的怪人,但是你好歹還算是個人類……所以我會擔心啊。」
「好,你就繼續為我擔心吧。」
這傢伙竟然一臉擔憂地講出這些話。
我大大嘆了一口氣,靠在仍然睡著的布魯林身上。
「你過度受到預知束縛了。」
「……但是全部都會變成現實啊。」
「正因為全部都會成為現實,所以你所見到的畫面或許是在未來絕對會發生的事,但是那只是你個人主觀的畫面。」
我並不是要否定天瑚的預知,但是只因為這樣便覺得悲觀,卻有些不對。
「儘管你見到我流血了,卻沒有看到我被刺中的畫面吧?或許那是要傷害我的人的血,那人靠著牆壁坐著,而你躲在我背後無法看清楚一切對吧?簡單來說,依解讀方式不同,預知的可能性或許有非常多種。」
「非常多種……?」
「首先,朝我刺來的短劍,我不可能躲不過,即使真的快被刺中了,我也有信心能立即折斷它。」
即使是在見到對方出招後,我也能從容迴避呢。
雖然說我沒有明講是要折斷對方的手還是短劍,但是依我目前的動態視力來看,沒有什麼是我躲不過的。
能用治癒魔法治好傷口與疲勞,而即使被人偷襲……我都能對羅絲的拳頭做出反應了,所以就算是在對方出手後才察覺到攻擊,都還是能從容以對。
「但是兔里也有可能被刺中啊。」
「是呢,不過那並非『絕對』,而是『可能』,所以你不覺得還能抱有一絲希望嗎?」
「唔,這真是……胡說八道。」
見天瑚鬧彆扭的模樣,我不禁笑了出來。
老實說,我了解天瑚的不安。
畢竟,只有自己能見到未來,那並非什麼好事。
「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不需要自己背負一切。」
「欸……」
聞言,天瑚驚訝地望向我。
據她所說,能見到的未來不一定都是自己所期望的,而且也無法改變,所以她一直受到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所苛責。
天瑚還在林格爾王國時,每天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在過日子的吧。
不過,現在她身邊有我們在。
「相信我吧,因為我也相信你。」
「……我可以相信你會平安無事嗎?」
「當然。」
我的心中對自己講了這有點羞恥的話感到些許後悔,但是我卻沒有表露在臉上,只是對天瑚點點頭。
即使是我的心聲,但是要說出這種話還是有點害羞啊。
「……那我就再多相信兔里……一些些吧。」
聞言,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時,天瑚忽然站起來,對我露出嚴肅的神情。
「在去救出亞爾格先生時,我們就做那個吧。」
「那個?」
「……是你自己說的,卻不記得嗎?」
我似乎一口氣失去天瑚的信任了。
遭受天瑚冷淡的視線瞪視,我抱著胸思考著。
那是什麼啊?去救出亞爾格先生時使用,就表示是某種作戰計劃吧。
「……誘敵作戰?」
「不是啦,是我、我……跟兔里……」
天瑚雙頰緋紅,嘟起了小嘴,使我更加困惑。
在思考到她跟我的瞬間,我這才終於知道她到底在講什麼了。
天瑚在說的是她願意執行去洋樓之前,我對她說的聯手搭檔這件事。
「原來如此,是那個啊,但是我那時候是開玩笑的說……」
「那、那是玩笑……?」
天瑚明顯地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那時候的確是開玩笑,但是內容卻是經過縝密思考才想出來的,但是要那麼做就必須先徵求天瑚的同意。
「不,現在不同了。考慮到昨晚的狀況,那算是一個不錯的戰法。當然,前提是你願意配合。」
「我想幫助亞爾格先生,而且也決定好要相信你了。」
「這樣啊。」
那就沒有問題了。
我和你聯手,一口氣闖到涅雅身邊,而且這次還有布魯林在,也讓這傢伙幫忙撲倒一堆東西吧。
時機是今晚,作戰計劃也擬定好了。
剩下就只需要擔心在知道我和天瑚的秘密後,涅雅會怎麼做了。
***
「嗯——咦——放到哪裡去了啊……」
我翻找著書房的書堆,不解地歪著腦袋。
我在昨天兔里與天瑚來過的這間書房裡,尋找著是否有物品遺失,然後就發現有一本記事本不見了。
創造束縛兔里用的拘束咒術導致我過於疲倦,而後因為魔力枯竭而暫時昏倒,使得我忘記熄滅光源便出門,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真沒有想到會需要處理這麼麻煩的事啊……」
我從書堆中探出頭來,整理紊亂的髮絲,並放棄尋找記事本。
「那是少數幾本的勇者記錄啊,該不會被拿走了吧?那對一般人而言,只是老舊的記事本啊。啊——真是的,我還有想看的東西呢……」
我坐在坐慣的陳舊椅子上,雙手懷胸思考著。
兔里為什麼要帶走那本記事本呢?
「基於興趣?那少年?明明還有更有變賣價值的術法書,卻對看不出任何歷史價值的記事本更有興趣?」
還是說,那本記事本極能吸引他的興趣呢?
勇者是受到人類崇拜的存在。
隻身一人便能對抗魔王與魔族大軍的英雄——雖然聽說有個國家非常盲從地崇拜著勇者,但是那並非林格爾王國。
「他看起來不像會那麼崇拜勇者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什麼興趣……天瑚的話倒還有可能,畢竟搞不懂那孩子在想些什麼。」
我所知道的獸人與那女孩完全不同。
基本上根本無法想像他們會與人類混在一起。
「……不管怎麼做,那本記事本還是被拿走了啊。」
幸好,我現在身邊有個情報來源,能得知為何他們要拿走有關勇者的記錄。
我靠在椅子扶手上放鬆身心,對站在身後的「他」問道:
「你覺得呢?」
「……」
望著在書房門前露出空洞眼神的亞爾格,我開心地笑著。
他受到我的支配,現在我可以隨意使喚他。
能打聽出他的出身、經驗、交友關係,以及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
雖然說我比較喜歡在他有意識的時候打聽,但是根據我帶他們到村子後的觀察,發現亞爾格是是個絕不會背叛夥伴、精神強韌的男人。
對人類而言,可能會對他產生好感,但是對身為魔物的我而言,卻是棘手的類型。
「你覺得兔里為什麼會對勇者的記錄有興趣呢?」
我邊暗示著他,邊提出疑問。
於是他便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嗓音回答道:
「兔里大人與勇者大人們有所關聯。」
「……欸?」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但是卻得到超乎我預期的答案。
我從椅子上滑下,撞倒堆在附近的書堆。
與勇者有關聯?這是什麼意思?太引人入勝了。
「那個是假勇者吧?」
我聲音發顫地詢問道,卻見他搖了搖頭。
我心中混雜著喜悅與驚訝,壓抑自己高昂的情緒。
「再多說一點……啊,算了,別理我剛說的!先告訴我天瑚的事。」
知道天瑚的事後,再問兔里的事。
畢竟有關他的事情,在我這兩百年所得的知識當中也算刺激性很強的。
還是先問問身為少見獸人的天瑚的事吧。
「天瑚大人是獸人……」
「這我已經知道了,省略這些。」
「她……是為了拯救母親,才從獸人國度
來到林格爾王國的。」
「這樣啊,母親呢。」
母親,那對我而言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
我那身為死靈法師的母親,在我剛有記憶時,便被人類殺害,身為吸血鬼的父親也遭遇同樣下場。雖說如此,但是我卻不恨人類,反倒覺得做出會遭人類報復壞事的人才不對。
先不論這個,從獸人國度來到林格爾王國啊。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但是也僅只於此。
「她所使用的魔法……」
「是感知屬性的魔法吧?」
「不是,那是為了欺騙你們的謊言。」
「欸,我們都對你們那麼好了,卻還是不信任我們啊?」
我也從一開始便打算欺騙這些人,所以也不好說什麼就是了。
雖然說沒有被識破,但是從一開始便被他們提防著嗎?
「那天瑚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呢?」
「她能使用預知未來的魔法。」
「……騙人的吧?」
連我也能察覺到自己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我再度詢問亞爾格,但是得到的答案卻沒有改變。
預知魔法是僅有少數獸人才能使用的稀少屬性魔法。
是稀少的魔眼屬性當中更加稀少的魔法。
對居住在獸人國度的居民而言,擁有這種魔法的人是極其貴重的存在,她們是歌詠未來的獸人族公主,被尊稱為「讀時公主」。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與勇者有關的人類,以及讀時公主?
這到底是怎樣的組合啊?真是非比尋常。
話說回來,兔里能受到讀時公主的親近,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這傢伙絕對不是尋常的治癒魔法使,也不是人類!!
我顫抖著聲音,向亞爾格問了個迫近核心的問題:
「你們,不對……兔里到底是什麼人啊?他是人類嗎?」
「兔里大人是——」
他若是與勇者有關聯,那對我而言便是打發時間的絕佳玩具了。
我一邊猜測答案,一邊傾聽亞爾格的回答。
「他是與勇者一起,從異世界來到這裡的人類。」
聽見亞爾格的答案後,我暫時還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
接著,腦中便浮現出某個可能性。
「召喚、勇者……」
那是為了誕生出英雄,從別的世界呼喚擁有勇者素質之人來到這世界的轉移魔法。不對,應該說是在儀式中施展了該魔法。
總之,有人執行了勇者召喚。
「哈哈♪」
真是美妙的未知數啊。
至今為止,還沒有這麼能刺激我求知慾的未知數。
而且,我終於了解兔里為何堅持不肯對我鬆口的原因了。
「兔里,你不對我說是正確的呢,我怎麼可能會放過這種機會呢……!!」
知道這件事情後,我是絕對不會放他走的。
會將他如同寶物般束縛在這裡。
異世界是與這裡完全不同的世界,連活了三百年的我都無法想像的謎樣世界。
剛開始要抓他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罷了。
不過把他當作慰藉無聊的人偶而已。
然而,在初次邂逅後,我便對他充滿興趣。
「再多說一點他的事情。」
「……是。」
他與兩名勇者一同被召喚至林格爾王國。
加入稱為救命團的組織,接受激烈的訓練。
與身為魔物的藍灰熊之間,建立起無須使魔契約的純粹信賴關係。
在與魔王軍的戰爭之中,以身為救命團的一員出征,並拯救了多條人命。
並在最後,擊倒魔王軍主力部隊的其中一人。
我愈聽愈想要得到這名少年。
光身為異世界人便極具價值,而來到這世界之後的他,也令人充滿興趣。
真不敢相信這些都是在這一年內發生的事情。
「本來我就覺得很奇怪了,不管他再怎麼強,應該都不會讓治癒魔法師背負轉交重要書信的任務。但是現在一切都合情合理了,他具有承擔這任務的資格呢!」
奔馳於對峙魔王大軍戰場上的英雄。
從異世界被召喚而來,並非一般人類。
他僅靠治癒魔法便得到那麼強大的力量,無疑是一名英雄。
「一定會抓到你的。啊,不過靠殭屍或村人都沒有辦法呢。亞爾格,兔里還會用什麼別的魔法嗎?」
「兔里大人的武器便是純粹的身體能力,治癒魔法只是他鍛鍊身體的要素之一。能靠蠻力超越他的人,在我的認知當中只有他的師父而已。」
「哇啊,真恐怖——呢!!」
回到洋樓時,見到雙手雙腳都被打爛的殭屍,還真是害我嚇了好大一跳。
到底是遇到什麼怪物才會被蹂躪到這種地步?
但是那毫無疑問是兔里幹的好事。
連叫都不讓對方叫一聲,便能瞬間收拾殭屍的話,那腕力比殭屍差的人類一定連一秒都撐不過。
雖然也可以再花時間創造束縛用的術法,但是我一想到昨晚的事,便覺得他應該不會再上一次同樣的當。
我的術法不適合戰鬥,而且無法光憑力量和那種超越常理的怪力男硬拼。
「連我的魅惑也不管用,那表示這傢伙的精神力也和怪物一樣呢。」
過去從沒有人逃過我的魅惑呢。
……當時捨棄羞恥心,賞他一個大大的熊抱卻毫無效果,這令我無端受到巨大打擊,但是這是屬於我自己的小秘密了。
用什麼方法才能抓住他呢?
我傷了下腦筋,驀地,腦中浮現一個點子。
「對了,用那個就行了。」
在這洋樓之中有一項過世父親唯一的收藏品。
那也是我之所以研究勇者記錄的契機。
我無法壓抑心中的興奮,衝出了書房,瞬間來到了一樓。
來到緊緊關閉、通往地下室的門前,我用力地打開受窗外陽光照射,卻反而更顯陰森的地下室門。
「本來還以為你毫無用武之地,但是不靠你的話,就沒辦法抓住那個怪物了呢。」
我跳進地下室中,陽光從天花板縫隙照了進來,我抬頭望著曝露在光線下的某物,開心笑著。
不管是殭屍、人類,還是魔物都不行。
這個的話——
「哈哈♪」
抵著天花板的巨大身軀。
咧開的血盆巨口。
受人剜去的右眼。
慘遭劈開的翅膀。
我眼前悠然矗立著一具剩下單翼單眼的怪物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