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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話 納克,開始修行!! 之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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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兔裡帶著治癒魔法使少年·納克回來。

他望著我們這些獸人的眼神顯露出恐懼以及些許的困惑,但是我也無法放任衰弱的他獨自回家,便讓他在我們家裡過夜。

雖和納克互相自我介紹,但卻想不到除此之外還可以講些什麼。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納克對身為獸人的我和京充滿畏懼之情。

雖說也不是要和他變成好朋友,但卻不禁擔心起懦弱的他是否能變得強悍到足以贏過米娜。

米娜雖然個性很糟糕,卻擁有出類拔萃的魔法實力。

雖然她還在成長中,但卻可以使用威力瞬間就強過一般火系魔法的爆炸魔法。

反觀納克,雖然很對不起他,但他只是個孱弱的治癒魔法使,光只是這樣,便與米娜天差地別。

該怎麼讓他成長到能贏過米娜的程度……儘管我心中覺得不可能,但也很好奇在各種層面的意義上都遠超乎意料的兔里,究竟會怎麼訓練他。

「他昨天的確是說在大街上……」

就讀學園的學生每天的課程都不盡相同。

只要選了某種程度的必修科目後,便可自由選課,好好安排的話,也能比一般的放學時間更早下課。

「真的要在大馬路上進行訓練啊?」

「昨天他是那麼說的啊。」

我們姊弟的課程幾乎一樣,所以上學時間與放學時間也大致相同。

我和京在下午稍早時分便結束了今天的課程,於是就前往街上看看應該在訓練納克的兔里。

思及昨天早上兔里那嚴格的自我鍛鍊,他實施的訓練應該也是十分嚴苛的吧。

再說,從他在與哈爾發的對戰時所展現的怪力來推論,他所經歷過的應該也並非什么正常的訓練。

無論如何,我都想見識一下那嚴厲的訓練。真的非常令人好奇呢。

「姊姊早上也沒見到兔里和那個男孩吧?」

「嗯,在我起床之前,兔里和納克就出門去訓練了。」

昨天照兔里所說提前放在餐桌上的麵包,早上起來便不見了,所以他們應該是吃完早餐才出門的吧。之後起床的天瑚也說要前往馬廄,便先離開家了。

我和京一如往常地吃著只有我們兩人的早餐,連自己都意外地覺得有些寂寞。昨晚,因家裡多了一個名叫鈴音的奇葩勇者,所以就各種意義而言都非常熱鬧,才導致自己會那麼想的吧?

「那傢伙到底要幹嘛呢?」

「……」

而改變最多的或許是京吧。

他也在這個城市裡感受到人類的各種惡意,所以無法喜歡人類,和我不同的是他容易表現在態度上──原本應是如此,但不知為何,從昨晚開始他那對兔里十分惡劣的態度有了令人驚訝的轉變。

「嗯?幹嘛啦,一直看著我的臉。」

「沒事。」

變得非常溫柔的弟弟。

其實他至今為止都在勉強自己擺出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吧。

雖很直觀地想說「太好了」,但另一方面,卻想到自己又是如何呢?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姊姊,你昨天在哈爾發被兔里打飛時,好像有點害怕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昨、昨天啊……」

我想起昨天哈爾發被兔里像排球一樣打飛時的光景。

一想到當初兔里來到我們家時,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我便忍不住發抖,那時候要是天瑚沒阻止我的話,我或許也會被打得鼻青臉腫吧。

「……沒事」

「沒事……沒事的話就算了。」

京露出懷疑的目光斜眼瞅著我,但又立刻望向前方。而我也鬆了口氣,與他一起望向前方,這時卻發現路上人們的樣子有些奇怪。

「……嗯?大家怎麼了。」

「對啊,發生什麼事了?」

馬路兩邊的店員與學生們紛紛望著馬路的另一端討論著什麼。

發生什麼事?雖說這條街平常就很熱鬧,但今天有點不同。

「……惡。」

「京?」

走在身旁的京望著前方,嘴裡發出嫌惡的嗓音。

那裡站著一個一頭顯眼灰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臉上都掛著可疑笑容的男子。

「哈爾發……」

我不禁念出這個令人不快的名字。

我們姊弟倆都不怎麼喜歡他。

他的戰鬥方法總是毫不留情,奉行讓對方徹底屈服的實力主義,只對強者擺出友好態度的異常性格也讓人作嘔。

發現我和京的哈爾發露出燦爛的微笑,朝我們走來。

「啊,你們都要回家了嗎?」

還是一樣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傢伙。

不過,為什麼哈爾發會在距離學園這麼遠的地方呢?這傢伙住在學園宿舍,所以平常很少會來這裡。

「……嗯嗯。你昨天有受傷嗎?」

「呵呵呵,無需擔心,兔里先生的每一發攻擊都用了治癒魔法,所以非常安全,只是衝擊波卻遠超乎我的想像呢。」

見到哈爾發邊說邊開心地撫摸著手臂,我再度認知到這男人確確實實是個戰鬥狂。

我在意的是為什麼這個戰鬥狂會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啊?是校長拜託你跑腿嗎?」

哈爾發的魔視非常方便,雖然原本甚少用於戰鬥之中,但在少數魔法研究者之間,是一種極受重視的稀有魔法。他的魔視與實力受到好評,故葛蕾蒂斯校長非常倚重他。

「如你所說,校長拜託我立刻找回兔里先生,但是……」

「立刻?」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啊?」

見我露出不解的神情,哈爾發吃了一驚。

兔里做了什麼會被校長叫去的事嗎?

雖然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會自己引發事件的人……不對,他個性有點少根筋,所以也有可能是不小心造成騷動。

「我也不清楚事情始末,但聽說他從早上便在這條街上跑來跑去,所以有人向校長投訴他。」

那、那傢伙在幹嘛啊?

跑來跑去?在大馬路上?而且還誇張到會被人投訴……

「在這種吵吵鬧鬧的地方還能吵到人可是非比尋常的啊,兔里到底幹了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啊……」

路克維斯的居民多是年輕人,所以比其他國家還要來得熱鬧,即使在街上見到魔法飛來飛去,行人也不會過於在意,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常生活。

「根據路上行人所說,他就快通過這裡了,所以我才在這裡等他。」

「所以你才會在這兒啊。」

「是啊,畢竟要找到在路上跑來跑去的兔里先生,可是非常費勁的事呢。」

哈爾發露出困擾的神情搔著頭。

「你今天能好好和我說話呢。」

「啥?」

「平常找你講話,也總是沒辦法好好說話,所以我很驚訝。」

「……」

的確,過去從來沒有和哈爾發講過這麼久的話過。

我和京在班上都沒有朋友。

我們和大家僅止於認識的程度,其中會自願找我們講話的怪人就只有哈爾發了。

「我現在也還是很討厭和你說話啊,要是想和我們好好說話,就別笑得那麼假惺惺的。」

「哈哈哈,說話還是那麼辛辣呢。」

聽見京哼了一聲後所說的話語,哈爾發臉上浮現一抹困擾的笑容。

如他所說,平常他來找我們講話時,我們不是無視他就是只進行最低限度的對話。對我們而言,像這樣和人類說話或許是很稀奇的事。

我並沒有什麼感覺,但這或許是認識兔里後才有所改變的。

雖然我們只認識了兩天,不過兔里與天瑚的存在給了我和京不小的影響。

「要來這裡了!?」

「快、快把使魔藏起來!」

「騙人的吧!」

正當我沉浸在傷感之中時,馬路的另一端傳來一陣吵雜叫嚷聲。

在我還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周圍帶著使魔的學生們紛紛將自己的使魔藏到背後。

「咦、咦?」

大家為什麼都這麼慌慌張張的啊?

現場被一股詭異的氣氛籠罩,這時我突然聽到「咚咚咚」陣陣沉重的腳步聲。

這和體型比人類大的魔物腳步聲相似,雖然魔物不可能出現在城鎮中央,但我還是將兩手從斗篷中伸出,緊握拳頭,準備隨時應戰。

京也與我一樣開始警戒,我們一同望向馬路另一端,卻只能看到一扇大大的城門。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也跟來了啊?」

「因為我也很在意啊。」

哈爾發默默地跟上我們,我輕輕地瞪了他一眼後,再度往前。

大馬路筆直地通往城門,所以能將街景一覽無遺。

就在我屏氣凝神地望著前方時,發現從轉角跑出一個身型嬌小的人影。

「咿……嘔……哈……哈啊……」

「納克……?」

從轉角出現的嬌小人影原來是納克。

他使盡全力衝進大馬路,踉踉蹌蹌地往我們的方向跑來。

他臉上滿是眼淚和鼻水,看起來非常悽慘。

「姊、姊姊!他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啊!但他看起來像是被什麼追著跑──」

正當我打算講出下一句話時,卻見到另一道人影從納克剛剛跑出的轉角後出現,使我立刻看傻了眼。

從轉角跑出來的是一個藍白相間的物體。

那個理應不存在於路克維斯的詭異生物,重重地踩著地面,緩緩轉向我們。

「咦……咦──────!?」

曝露在『一人』與『一隻』生物注視著這裡的目光之下,我終於理解了那是什麼,並同時無法自遏地發出一陣悲鳴。

人熊兩道凌厲的眼神疊合在一起。

那是輕鬆背著巨大熊類魔物、追趕著納克的兔里。

***

「葛蕾蒂斯小姐找我?」

哈爾發叫住沒發現我們、打算繼續進行訓練的兔里,告訴他校長找他一事。

聞言,兔里摸了摸從肩上卸下的魔物·藍灰熊,像是在煩惱般地雙手懷胸。

「……我知道了,那我立刻去找她。」

「謝謝你願意那麼做。然後……他沒事吧?」

「嗯?你說納克?」

哈爾發麵帶困惑,望著癱軟在藍灰熊背上、失去意識的納克。

使盡力氣瘋狂逃竄的他,在我們叫住兔里後,露出「得救了!」的表情,便雙腿一軟昏倒在原地。

「沒事的,只讓他跑了半天而已,而且也對他用了治癒魔法。」

「不不不,話不是那麼說的吧!你是魔鬼嗎!?」

雖然本來就知道這並非正常的訓練方法,但這也太奇怪了吧!!

什麼叫只跑了半天,是什麼訓練需要進行整整一天啊!?如果只是要訓練體力,應該不用做這種事吧!?而且,你那講法的意思好像是從早上就一直跑到剛剛喔!?

再說,藍灰熊是一種以兇猛猙獰聞名的魔物啊!?並非可以扛在肩膀上跑的魔物呀!!

我邊說出不符合我風格的話,邊在心中這麼想著。但我眼前這個喪盡天良的殘酷魔鬼,竟然露出一臉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咦,沒有啦……桐葉,我還沒到魔鬼的程度啦,那樣對魔鬼太失禮了。」

兔里露出苦笑,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咦……為什麼現在反而是我被責怪呀?」

這傢伙是真的不覺得自己很誇張啊。

哈爾發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望向遠方,逕自點著頭表示認同。

「真不愧是兔里先生呢。」

#插圖3-10#

「你也是,別放棄思考啊……」

什麼叫真不愧是兔里,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在路上的學生們會那麼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在這裡上學的人,基本上沒什麼機會和野生魔物戰鬥,即使面臨戰鬥,也都是和不怎麼強的魔物或是使魔,平常並不會見到藍灰熊這類只棲息於魔素濃密地區的強力魔物,若不小心遇見它的話,在那銳利的熊爪與碩大軀體之前,也只能毫無反抗之力地成為爪下亡魂而已。

不過,我眼前這個輕鬆背著可怕魔物、伴隨著沉重腳步聲,在路上跑來跑去的變態治癒魔法使到底是何方神聖啊?真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類……

「呼……嘔……咳咳……嗚……」

還有,昏倒過後依然呈現快蒙主寵召狀態的納克,真的不要緊嗎?

他的狀況與其說是受訓過後,還不如說更接近歷經懲罰遊戲或嚴刑拷打後的慘狀啊。

「兔里,你真的很……」

「嗯?」

我吞下快到嘴邊的一句「亂來一通耶」,露出僵硬的微笑。

他將手放在身旁的藍灰熊頭上。

「布魯林,啊,這是它的名字,它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城市的夥伴唷。昨天終於得到葛蕾蒂斯小姐的允許,可以帶它出來晃晃。」

「咕嚕~」

兔里說它的體重正好可以當重物,同時摸著發出吼聲的布魯林。這發言實在是超乎常理。

另一方面,被人撫摸的布魯林,看似不耐煩似地用熊掌狠揍兔里的腳。

儘管傳來陣陣嘎!碰!的沉重毆打聲,兔里依舊露出溫厚的表情。這更令人膽戰心驚。

「我瞭解布魯林是你的夥伴了,但為什麼在大白天背著魔物追趕納克啊?你說是很辛苦的訓練,所以我還以為是別的東西呢。不過你所做的事情也很瘋狂就是了。」

「背布魯林是要順便進行我自己的訓練,所以是附帶的。為了在五天內就將納克訓練好,所以能做的訓練有限啊。是說什麼叫我做的事也很瘋狂……」

背著魔物……是附帶的?

兔里與藍灰熊重疊在一起往前衝刺的畫面,可是引起了一陣慘叫啊……

「時間不夠讓他進行我所受過的訓練,而且我也無法那麼狠心,所以會讓訓練變得不夠紮實。再說,很難把全身上下都鍛鍊得十全十美,所以我才想說只鍛鍊他的雙腳,而且這也只需要訓練他跑步就好。」

兔里意外地有在思考呢。

並非東訓練一點、西訓練一點,而是集中鍛鍊雙腳。

「鍛鍊腳力的話,便可逃過大部分的敵人,也可以順便訓練魔力。我所屬的林格爾王國救命團的基本訓練也是從跑步開始的,我能活到今天、能幫助那麼多的人,也都是多虧了這項訓練呢。但畢竟無法讓納克接受和我一樣的訓練。」

「附帶一提,兔里先生至今受過怎樣的訓練呢?」

哈爾發出聲詢問。

「被單獨扔到充滿魔物的森林內,而且要我狩獵到大灰熊才能回去、背負重物的無限伏地挺身、能躲過團長拳頭才算結束的訓練,還有就是──」

「……謝謝,已經夠了。」

「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啊……」

團長就是那個吧,教導兔里治癒魔法的人?這聽起來比較像是披著人皮的魔鬼啊……?

見我表情僵硬,兔里露出困惑的苦笑說道:

「一開始曾覺得很辛苦,我也多次想過要逃走,但這些訓練都是必要的,所以我不曾後悔唷,能遇到布魯林也是因為有這些訓練啊。」

非常在意他到底是怎麼遇見藍灰熊,並建立起現在的關係,一定有一段非常驚心動魄的故事吧。

也因為如此,才建立起他倆之間深厚的信賴關係,他們的感情之好,即使是身為外人的我也能立刻瞭解。

這並非主人與使魔之間的關係。

我怔怔地發愣著──

「真好。」

下意識地低喃出這句話。

而聽到我的聲音,京與哈爾發倏地轉向我。

先不論哈爾發的想法,但我不想讓京會錯意,所以急急忙忙地揮著手。

「咦,啊……不是啦,我是覺得熊很可愛……」

「咦,真的假的?姊姊,不恐怖嗎?」

老實說,我說完就後悔了。

京面露無法理解的表情,兔里則說「對吧?很可愛吧?你要摸摸看嗎?」,把布魯林推向我,布魯林則用鼻孔哼氣,瞪視著我。

「沒、沒關係,先不用了,兔里也必須去找校長,所以很忙吧?」

「啊,對耶。而且還有納克的訓練,那就下次吧。」

我鬆了一口氣。

就算再怎麼乖巧溫順,要觸摸大型魔物還是需要勇氣的。

「我差不多該走了,哈爾發也要一起去葛蕾蒂斯小姐那邊嗎?」

「我還要買點東西,所以就在此告辭了。」

「這樣啊,那桐葉和京也……啊,我今天會在天黑後才回家,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可以請你們幫忙準備納克的晚餐嗎?」

「沒關係的,增加一兩個人也沒什麼差。」

「謝謝,那我們走吧,布魯林。」

語畢,兔里便喊了布

魯林一聲,往學園方向走去。

穿著白色衣服的治癒魔法使、巨大熊類魔物……以及宛如被捕獲的獵物似地,癱在熊身上的另一名治癒魔法使少年,一行人一起走在路上。

該怎麼說呢,真是一副詭異的畫面……

雖然跟兔里沒聊幾句,但總覺得很疲憊……

「兔里好厲害啊……」

「嗯,但是我覺得那是一種不可輕易學習的厲害法。」

「哈哈,說的沒錯。」

我盯著視線前方的背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我知道這是什麼。

但是,我不會讓它浮現在臉上的。

因為這是我所捨棄的情感。

***

與桐葉他們分開後,我和布魯林帶著昏倒的納克前往學園。

我讓納克和布魯林在校外等著,並移動至校長室。一見到葛蕾蒂斯小姐,她便朝我發出一聲長嘆。

「你太亂來了啊,真的是,太亂來了。」

葛蕾蒂斯小姐語帶困擾地這麼說道。

在路上訓練果然有點做過頭了啊……果然不能用和在林格爾王國一樣的感覺進行訓練啊。

「對不起,下次會在別的地方跑步的。」

「不是那件事,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是我在路上進行訓練這件事對吧?布魯林的話,昨天有得到您的同意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件事……」

「我的確有允許你帶藍灰熊去街上,但是,你不只是帶它出門走走,而是背著它啊!!而且誰知道你還就那樣在路上狂奔!!」

「……啊!!」

仔細想想這畫面的確很異常。

我已經習慣林格爾王國人們的反應了。

畢竟這裡有很多帶著使魔上街的人,原本想說只是跑步的話,應該無傷大雅。

「我有點過於激動了。我知道昨天在廣場有發生一些事情,所以大概能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過還是請你說明一下你之所以會那麼做的原因吧。」

「我知道了。」

我向葛蕾蒂斯小姐說明昨天發生在廣場的騷動,以及決定鍛鍊納克的過程。

大致說明完後,她便輕輕用手指壓著眼頭,浮現困擾的神情。

「……真是對不起,我的學生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先不論那件事,一直放任米娜·里胥亞的蠻橫行為,我們也有錯在先。」

葛蕾蒂斯小姐也視那少女為問題兒童啊。

原本以為她只是個類似孩子王的存在,沒想到是個比想像中更棘手的人物呢。

「學園沒辦法規勸她嗎?」

「這問題很複雜呢,對負責學園營運的我們而言,若是怠慢了給予學園金援的貴族世家的小姐,就表示背叛了他們的信賴。貴族是一種很麻煩的存在呢,他們時常進行各式各樣的情報交流,若是他們得知學園的醜聞,那就不妙了。路克維斯並非單體營運的學園,是靠為數眾多的貴族與國家的捐獻才得以維持的。」

「也就是說,不能輕易規勸或指導那女孩?」

「可以這麼說。」

這是什麼嘛,根本亂七八糟。

我理解葛蕾蒂斯小姐無法強硬行事的理由,畢竟那是關乎學園存亡的事情,但是這和放任米娜恣意妄為又是另一回事。

用我原本世界的學園來比喻的話,米娜就是個我行我素的問題學生,而在她背後撐腰的貴族就是怪獸家長吧。

在原本的世界中,還有辦法可以解決。

不過這裡就不同了,若失去貴族這個後盾,學園便無法維持營運。

「……你需要可以鍛鍊治癒魔法使的地方對吧?」

葛蕾蒂斯小姐沉吟片刻後,突然這麼問我。

「咦?是、是的。我想之後不該在大馬路上跑步了,所以想找個其他地方。最糟的狀況下,也可以和納克一起躲在山裡修行五天。」

「千萬別那麼做,算我求你了。」

她像是在哀求似地制止了我。

在山裡訓練很好啊,可以順便鍛鍊野外求生能力和五感的敏銳度……

「唉……你可以用學園的訓練場,這樣的話至少可以在經過整備的環境中訓練他。身為這裡的負責人,雖然無法出手制止學生間的私鬥,但就我個人來說,可是很支持那個使用治癒魔法的孩子喔。這對身為當事人的他而言,或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呢。」

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雖說無法制止學生間的私鬥,但老師們也都對米娜蠻橫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我也沒有指責他們的資格。

我轉換思考,腦中浮現新的訓練場地。

訓練場就是那個昨天我和哈爾發對戰的地方吧?那裡十分開闊,所以可以讓納克和布魯林好好地跑。

在詢問完可以利用多久時間,以及其他學生上課需不需要使用後,葛蕾蒂斯小姐回答實戰大賽的前一周,訓練場都隨時開放給大家使用,而且可以使用到學園關門的時段。

「呵呵,那個表情和她有點像呢。」

當我雙手環胸思索著納克的訓練時,葛蕾蒂斯小姐驀地這麼對我說。

「她……是指團長嗎?」

「是啊,羅絲在教別人事情時,也常會皺緊眉頭擺出一副臭臉,並和你一樣雙手抱胸呢。」

「啊……」

的確,團長在給予我訓練時,總是露出一副不爽的臭臉呢。

我也下意識地皺緊眉頭了嗎?我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頭,葛蕾蒂斯小姐則笑了出聲。

「看起來是個普通少年的你,毫無疑問就是她的弟子呢。」

「有這麼明顯嗎?我自己完全沒發現呢。」

「常做些突發奇想的事,以及剛剛那個想事情的動作可是跟她完全一樣唷。」

被人說我和團長相像,總覺得心情有些開心,又有些複雜。

「你很信賴她呢。」

「是啊,雖然她是一個常常亂搞一通的人,但我很尊敬她。」

雖然她讓我吃盡苦頭,但是多虧她的鍛鍊,才有了今天的我。

被召喚來這世界後,我躲在擁有勇者身份的兩份背後無所適從,而她卻指引了我成為救命團成員的這條道路。

……總之,先不論鍛鍊的過程,我是很感謝她的。

「這樣啊……羅絲終於找到了呢。」

「什麼?」

「兔里,羅絲是個很堅強的人,比任何人都迅速、比任何人都強悍,並擁有無可動搖的信念。」

「……」

「但她並非無敵唷,即使她可以赤手空拳地捏碎鋼鐵打造的劍、擁有超越魔物的肉體能力,但她還是有弱點的喔。」

……葛蕾蒂斯小姐,我想像不出來她會有什麼弱點啊。

還有,你雖然講的一派輕鬆,但團長曾經赤手空拳就折斷過鋼劍啊?雖然我應該要感到驚訝,但她就算能捏碎鋼鐵,也的確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呢。

「你現在不用明白也沒關係,但是若有一天她展現出了弱點,你一定要幫她唷?因為你是她所追求的唯一存在。」

由我幫她……嗎?

的確,如葛蕾蒂斯小姐所言,我現在並無法理解什麼是羅絲的弱點,她比任何人都來得恐怖與強悍,是我們救命團的團長。

不過,我還是先記住葛蕾蒂斯小姐的話吧。

「葛蕾蒂斯小姐好像老師一樣喔。」

「真沒禮貌,我就是老師啊。」

對耶。

見到葛蕾蒂斯小姐臉上綻放小小的笑靨,我不禁覺得有些尷尬。

「……我差不多該回去訓練納克了。葛蕾蒂斯小姐,很抱歉今天引起了騷動。」

「沒關係,別再到路上跑啦。」

我向露出溫和微笑朝我輕輕揮手的她一鞠躬後,便開門離開校長室。

那麼,去叫醒納克再度開始訓練吧。已經用掉許多時間在休息了,納克應該沒事了吧?而且我也想來試試一些東西。

難得來到魔導學園,不妨進一步鍛鍊我自己的治癒魔法與增幅魔源。

我邊苦笑想著自己真是喜歡訓練啊,邊踏上來時的路。

今天先簡單地跑一跑,讓身體適應一下,明天就同時進行治癒魔法和跑步的訓練吧。

因為我走得很快,所以不到一分鐘便抵達位於學園入口的布魯林,以及在它背上癱得跟棉被一樣的納克身邊。

「布魯林,讓你久等了。那麼,先叫醒納克吧。」

我邊叫邊搖翻白眼、留

著口水昏睡的納克,持續數秒鐘後,他便發出一陣呻吟醒了過來。

「你沒事吧?」

「咦、咦?兔里先生?我……為什麼在睡……啊、啊,我剛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到被怪物窮追不捨……」

「嗯嗯?」

是怎麼了呢?

他說他做了個惡夢。的確,我聽說短時間的睡眠反而容易讓人作惡夢,所以也沒啥好大驚小怪的。

「那麼,我們走吧。」

「咦?」

「咦什麼,要繼續吧。」

納克盯著我的臉,變得全身僵硬。

見他一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臉,我搖了搖頭。

接著,納克似乎終於發現他坐在布魯林身上,看著自己的雙手放在布魯林背上後,再度變得全身僵硬。

納克宛如機器人般動作緩慢地轉頭看我。

「……繼續什麼?」

「繼續訓練啊。」

下一瞬間,納克眼中便失去原有的光芒。

***

納克第一天訓練的成果還算差強人意。

首先是體力的問題,在剩下的四天當中應該可以訓練到一定程度。我不要求他變得多快,只要他能擁有可持續動作的持久力和耐久力,最後再加強這個部分就可以了。

在第二天之後,便加入最為重要的治癒魔法訓練。

一旦開始嘗試後,便會發現若沒事先練熟,邊跑邊使用魔法其實是很困難的事情,而納克也確實陷入了苦戰。

我那時候是同時進行奔跑與感應魔力的動作,強制讓身體記住那種感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羅絲為什麼要讓我這麼做。

「總之,要是習慣的話,便能多少做到啦……」

我站在路克維斯學員訓練場的一角,盯著被布魯林猛追的納克,思索著現階段的訓練成果與改善方針。

我身旁則是戴著斗篷的帽子坐在地上的天瑚

天瑚因布魯林被徵召為訓練的一環而顯得無所事事,便來看我和納克的訓練。

「最糟的情況下,就用上羅絲式強制持續訓練的魔鬼治癒魔法吧……但是用這招的的話,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

「聽名字就覺得不是很正常啊……」

「哈哈哈,根本不可能正常的啊,畢竟是團長的招式啊。」

「打算用它當作最後手段的兔里也很不正常呢……」

真失禮,團長可是強迫當初連魔法的魔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我,進行比昨天還猛的訓練呢。也就是說,我在無法使用治癒魔法消除疲勞的狀態下,還得不斷重複昏倒與持續動腳奔跑的訓練啊。

天瑚坐在站著的我身邊,朝我露出一種憐憫的眼神。

「不可以把納克當作自己啊。」

「喂,你那講法好像我在學會魔法之前就很奇怪啊。」

「能熬過那麼恐怖的訓練,就代表你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啊。」

「……」

欸?咦?我才不奇怪呢。

我當時拚死拚活進行訓練的記憶變得有點模糊了,但感覺心中時常充滿暴戾之氣。

總、總之,先不管這個了,先來思考納克的事吧。

我試圖逃開天瑚那憐憫的眼神,將視線移回奔跑的納克身上。

納克大口喘氣,但還是被布魯林窮追不捨。

納克漸漸地放慢速度,而布魯林見到納克明顯放慢速度,也偷偷地放慢速度,打算偷懶。

不行,這樣可不行呢。

訓練的大敵就是偷懶啊。

先不說納克了,但我無法允許等同於正式團員的布魯林如此怠慢。

「納克,你的速度變慢囉。布魯林,別給我偷懶啊!!你要是魔物的話,就卯起勁來展現給我看看啊!!」

我在提醒納克的同時,大聲怒罵布魯林。

結果,不知為何,反倒是被我溫柔提醒的納克開始眼眶泛淚,喘著大氣猛然提升速度。

而另一方面,布魯林也發出「好好好,我知道了啦」的悠哉吼聲,與納克一同朝前奔出。

雙方都用已經接近全力衝刺的速度奔跑著,先不說布魯林了,為什麼連納克也……?

天瑚望著全力奔跑的納克,無奈地低喃道:

「傻眼,我真的超傻眼。雖然兔里你對納克比較溫柔,但在納克心理,可是會覺得下一次就要輪到自己挨罵了,所以自然會變得拚命啊。真不愧是兔里,在這趟旅程中你到底想嚇到我多少次呢?」

天瑚靜靜地在一旁點了點頭

「幹嘛要點頭啦!?」

不過,以結果而言,總之是讓納克提起幹勁了,這樣就好。

無論用多快的速度跑步都沒有關係。與菲魯姆不同,納克是治癒魔法使,即使他昏倒過去,也會下意識發動治癒魔法治好自己。

雖然考慮到他所身處的環境,致使他有這樣的成長也是理所當然,但是只靠自動發動魔法是不夠的,我在這五天所追求的成果是提升體力,以及習慣能與此同時使用治癒魔法。

「天瑚,你能邊跑邊使用預知魔法嗎?」

「算可以,但我的魔法需要高度專注力,就算可以辦到,也只能預知不久後的未來。」

「我被訓練成能夠邊跑邊使用魔法,所以不是很清楚一般人的狀況。所以你就告訴我吧,我的訓練是否有前途呢?」

「……」

天瑚煩惱地沉吟片刻。

「……我也不知道,我能說的就只有……讓治癒魔法使這種不需要戰鬥的魔法使接受戰鬥訓練,本身就很有問題了。不過,兔里的方法雖然很嚴厲、沒邏輯、又很瘋狂,但卻能合理地得到你所追求的成果。雖然很嚴厲、沒邏輯、又很瘋狂就是了。」

「不用特地重複一遍吧!!」

雖然從之前就是這樣了,但天瑚真的很毒舌啊。

算了,只要能合理地得到成果就好。

那就繼續下去吧。鍛鍊一定會得到成果,最能理解這件事的人並非別人,而是我自己本身。

「那麼,我也該努力了。」

因為現在剛好在訓練場這個合適的地點,所以我邊注意納克的狀況,邊嘗試昨天想出的治癒魔法延伸運用法。

「你要幹嘛呢?」

「我在嘗試是否能射出治癒魔法。」

我並非要像前天一樹那樣,操縱能自由活動的魔力彈攻擊敵人,而是想試試能否射出魔力彈而已。

就算能射出治癒魔法的光芒又能如何呢?──我的回答則是想摸索看看屬於我自己的治癒魔法使用法,僅此而已。

「無屬性的魔法也能射出魔力球,兔里想做的事就跟那個類似嗎?」

「就像那樣吧,我總是以包覆身體的形式來施展治癒魔法,所以想要治療別人的時候,勢必得接近對方才行。那麼,若是能射出魔力到某種程度,便可多出許多應變方法呢。」

目前,我用治癒魔法所做的事情,便是像現在奔跑著的納克一樣,在全身附上治癒魔法,隨時消除身體所累積的疲勞。

我現在想做的嘗試恐怕是羅絲沒想過要教我,或者是還不需要教我的東西吧。

若是羅絲在這裡的話,或許便能得到明確的建議,但現在只能靠我自己的力量摸索。

我閉上眼睛,緩緩自高舉著的右臂放出治癒魔法的光。我有自信能比他人更擅長操作魔力,我將手上的魔力集中到手掌心中,並做出一個球體。

釋放魔力的方式與施展治癒魔法時相同,接下來就是如何做出自己所想像的球體了……

「……」

犬上學姊能從掌心使出如同放電般的電擊。

一樹能在身旁做出光屬性的魔力球。

我所想像的是美麗的綠色球體,不需要像增幅魔源一樣提升魔力濃度,只是將聚集的魔力連結在一起便可──

掌中傳來紮實的魔力感觸。

我睜開眼睛,望向掌心……

「意外的簡單呢,總覺得有點掃興……」

一顆球體如我想像般在掌中飄浮著。

這比我所想像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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