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等級1的最強劍士 第三章(2/2)
不會傷及身體。
但——
卻會對心靈造成無可磨滅的傷痕。
而且,可能嚴重到讓她再也無法面對男性……
一直努力試著克服男性恐懼症的她,一切付出將化為泡影。
更別說她的身上,有道因男性而留下的傷疤……
「壹野先生!拜託您了!」
坦白講,櫻就算輸了還是離開了,壹野理應都不在乎。
有櫻在,對壹野來說,就只是攻略起來較為輕鬆罷了。
不在乎——但,真是如此嗎?
要是櫻她輸了。
要是那暢快的笑容消失不再。
彷佛連藏在壹野心底的重要情感,也會跟著喪失——
「請您……救救櫻小姐!」
花憐激動的模樣,喚起了壹野的回憶。
妹妹——戀的表情。
花憐那和她判若兩人的表情,如今卻不知為何,與這世界裡的蕾娜重疊。
要是自己的妹妹在這,想必也會說出和她一樣的話吧。
「………………」
壹野轉過身,朝櫻被帶走的方向而去。
有個東西掉落在那。壹野一開始並沒發現的那個東西,如今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著微光。
「這是……」
壹野來到一旁撿起了它。原來那是壹野交給櫻的戒指——〈破凍戒〉。
櫻曾說過只有在攻略地城時才會戴上的飾品,似乎是在前不久被人帶走時遺落的。
要抵擋馬修的魔法,有其他更佳的選擇。在各式各樣高性能飾品里,不會有人特意挑選〈破凍戒〉。而身為老練的冒險者,櫻絕不可能會忘記換裝備。
那麼,為何櫻會戴著這飾品呢。
或者也可以說,為何她不願脫下這飾品。
答案很簡單:她想永遠裝備著它。
因此而湧現溫熱情感的胸膛里,如今面臨兩大抉擇。
——該選擇戀的《記憶碎片》。
——還是選擇櫻。
也許從一開始,答案就已經底定。
壹野踏出堅定的,像是下定決心的腳步。
他朝的不是〈千之焰〉的方向。
但,也不是前往巴爾巴列德洞窟的方向。
他全力奔往的,是雲雀工房。
粗暴推開木門,壹野跌跌撞撞地進入其中,即使被屋主雲雀詫異地瞧著也毫不在乎。
一上到二樓,他進入自己房間裡,從道具箱內挑出道具,一一塞進自己的道具囊里。
並且,再次下樓。
「雲雀!幫我造幾樣道具!現在!插隊跟急件的費用先讓我欠著!」
他只把幾樣材料交給了雲雀,而沒說要做什麼——他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也沒有。
「好的,壹野先生,包在我身上。」
但云雀只回以微笑。光從那些材料她就能看得出,曉得壹野想教自己做的是什麼。
「我十五分鐘後回來拿!」
不等雲雀回話,他離開了雲雀工房。本來他還有事想問亞雷斯,但亞雷斯已不在店內。
這樣一來,只好前往下個早就決定好的目的地——打鐵鏽。
他沿著大街,往南進入暗巷裡,挾破門之勢進入屋內。
「京,幫我強化武器。」
一如既往的台詞。但店主京如今卻是一副見到幽靈般的表情,瞧著來勢洶洶的壹野。
但他似乎理解了發生什麼事,立刻收起臉上的訝異。
「沒問題。材料是?」
壹野從道具囊里掏出奧利哈鋼,有一、二、三——共計十個。
為了以防萬一,他總是留著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全部用來提升強化鋒利度嗎?」
壹野點點頭。
一收下奧利哈鋼,京立刻開始進行冶煉。雖然這跟真正的打鐵不同,只要照步驟進行即可,但花上十分鐘是跑不掉的。
一邊以鐵錘敲出鏗響,京一邊快活地問了。
「瞧你一副像是要去找人算帳的模樣,可真不像平常的你啊。」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有些失常。」
「存了這麼多奧利哈鋼的你,竟然也會有如此大手筆的日子。」
「……本來是要等哪天遇上其他事情時才用,但今天我希望提升勝率,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驅使自己的激情,壹野難以用言語來解釋。即使自己最擅長運算,也算不出任何答案。
但要是不全力以赴,將來一定會後悔——唯獨這樣的想法,銘記在他的心上。
「……女人,還真是不該輕易接近。」
「男女總是彼此吸引,戀與愛也由此而生。還是說,你比較希望對象是同性呢?」
「這我可敬謝不敏。」
「哈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說著,京停下手裡的鐵錘。
「這樣一來,你的武器冶煉次數也來到了一百次。」
這把武器灌注了京的一切,以及壹野的一切。
「我為你換了個武器銘文,不用額外收費。這把〈騎士劍〉從今天起,就改名為〈百之劍〉。」
「……不錯,我喜歡。」
「當作是此劍冶煉次數達百次的紀念。」
壹野接下了〈百之劍〉。
不管是摸起來的觸感,或掂起來的重量,都跟以往沒有兩樣。
然而,壹野感覺到靈魂在其中——那是京的心血,是經年累月的自身累積。
「謝了,京。」
「好好照顧它,當成《始源武裝》一樣大展身手吧。」
壹野點點頭,收劍入鞘,離開了打鐵鏽。
如今的他再無迷惘。出了打鐵鏽,他在大街上奔馳,準備回雲雀工房。
「壹野!」
這時,一名少女由身後追上壹野,與他並肩奔跑。
一身巫師裝扮的少女,原來是友梨。
然而壹野並沒留步,友梨似乎也明白這點,並沒將他喊住。
「友梨嗎。抱歉,我現在沒什麼空能跟你交談。」
「嗯,事情原委我已經聽說了。那件事的經過,我也全都看見了……」
「原來……」
友梨很清楚壹野的個性,也知道他接下來有何打算。
「你真是個傻瓜!」
但大概是不說上幾句不甘心,友梨急切地對著壹野念了起來。
「你打算一個人找上門對吧?馬修已經和跟我們同公會時不一樣了,加上他的公會成員各個都是高手……你這趟怎麼看都太過魯莽。」
「我知道。」
「那為何你還要這樣……一副像是急著尋死般……!」
「要是我不去救她,有人會原諒不了我。如此而已。」
聽了這答案,友梨閉口不語。
隨後,小心翼翼地輕聲問了。
「我、我說,壹野……如果換做是我被擄走——」
但話還沒說完,她又再次閉起嘴。
「你剛才說什麼?」
「不,沒事。」
友梨甩甩頭,像是要讓自己遺忘剛才說過的話。
接著,一本正經地回過頭面對壹野。
「壹野,你一定要贏!我能說的,就只有這句話了。」
「嗯。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輸給他們。〈死亡收割者〉公會的〈究極初心者〉……我這頭銜可不是裝飾用的。」
壹野難得自誇——在平常,他絕不會這麼做。
這也許只是為了讓友梨寬心的話術。而友梨似乎理解他這番用意,露出開心的笑容。
那看起來就像是有十足把握,知道壹野絕對能夠獲勝。
「一言為定喔!!要是你輸了,就罰你吞一千隻針!」
說完,友梨停下腳步,剩壹野繼續奔馳而去。
不久,壹野回到了雲雀工房,時間剛好是十五分鐘後。
一進到裡頭,雲雀的桌上早已排著壹野要求的道具。
「謝謝你,雲雀。」
「不客氣,我也好久沒像這樣大展身手了。」
雲雀露出恰似古典美女的和煦微笑。
「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吧。展現你的——〈十大榜眾〉的實力。Don'tbelongabout!!」
儘管被突如其來的英語給嚇了一跳……
「喔!」
壹野堅定地點了個頭。
接著,如往常般離開了雲雀工房。
◆
櫻被帶到一間長著青苔的石造大房間裡。牆上的蠟燭,將裡頭照得燈火通明。
由於沿途被眼罩給遮著,她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但,她曾聽過傳聞——
「馬修,這是你們的大本營對吧?」
「答對了。歡迎光臨〈千之焰〉的大本營。」
「這地方不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嗎,為何還要像這樣遮起我的眼睛?」
「這叫做氣氛。當囚犯的滋味還不賴吧?」
「糟透了。」
「是嗎。不過接下來,你還會品嘗到更糟的。」
馬修從道具囊里掏出〈癱痹石〉。
〈癱痹石〉一觸到櫻的頭部,隨著觸電的感覺,櫻的身體也麻痹了。
這裡不屬於城鎮,冒險者能夠傷害冒險者,屬於可PK的空間。
反綁的雙手獲得鬆綁,但處於麻痹狀態的櫻卻無法動彈,身上的裝備品一件件被脫下,最後只剩上下兩件貼身衣,肌膚裸露在外。
「拿到一旁去。」
將裝備交給一旁大概是部下的男子後,只見那名男子帶著裝備離開了房間。
於是,房間裡只剩下櫻與馬修。
「那麼接下來……」
馬修拖著櫻的身子,把她搬到某個石頭台座上頭。
台座上除了到處是陰森的斑斑血跡,還釘上四條鐵煉,上頭各帶了一隻鐐銬。
「這本來只是營造地城氣氛用的裝飾物件,不過也可以這樣子用。」
櫻的手腳一一被鐐銬銬上。
麻痹剛好在此時恢復,但她如今想逃也逃不了,就算掙扎身子,也只是把煉條搖響罷了。
「別、別胡鬧了!這已經逾越了性騷擾的範圍!再這樣的話,我就要跟遊戲管理者報告了!」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於是櫻閉起眼集中精神,在意識里對遊戲管理者送出SOS訊號,但卻感受不到傳出訊號的感覺。
只要與統轄〈星界變革者〉的遊戲管理者連絡,照理說應該會立刻收到回應。
櫻的臉上逐漸被不安所盤據。
「哼哼哼,本大爺的熟人已經對這地城動了點手腳,這類訊號是傳不到外頭的。」
「什麼……!」
「而且,想做這種事也行。」
馬修掐著櫻胸前的貼身衣,並且稍微向上提起。
玩家只要滿十八歲,在遊戲裡是允許進行性行為的,但前提是雙方都必須同意,無法單方面進行。這是在程式層面設下的限制。
「在這空間裡,可以辦到這些平常辦不到的事。」
馬修掀開了貼身衣,像是在欣賞櫻心慌的模樣。
至於櫻,此刻則是六神無主。
「怎麼了,幹嘛怕成這樣?你比賽時的氣魄上哪去了——日比野咲良。」
聽到馬修念出自己本名,櫻一時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也是拜託熟人調查的。我可從來沒想過,你竟然也在玩〈星界變革者〉。」
「你、你為什麼、會曉得、我的名字……」
「這個,是當時的傷吧?」
被馬修的手指輕撫左後背的疤痕,櫻感到一陣作嘔。
「難、難不成……」
「好久不見了。我是小時候找你打架而慘敗的那個東尾周磨。」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
「當然有可能。事實就是如此。」
然而馬修的眼神,彷佛對櫻絲毫不感興趣。
「自從敗給了你,本大爺天天都在想,無法理解為何本大爺更努力,打的場次比你更多,卻還是比不過你。別的先不提,男女的體力與腕力照理說天生就不一樣……」
「……所、所以才像這樣報復?」
「沒錯。本大爺無法接受在現實里被你這種作弊女打敗,到了遊戲裡卻還是只能當輸家……唉,想不到不管現實還是遊戲,全都是這麼不公平。」
「………」
「但這樣還不夠。沉在本大爺心底的淤泥還沒挖乾淨。本大爺要折磨你,不停折磨你,讓你再也無法踏進這世界裡,就像你在現實里不再參加比賽那樣。」
「……你、你簡直是瘋了……」
如今在他眼中的是憤慨、是憎恨,裡頭的黑色怒火,像是透露出人生路上遭遇的各種不合理。
深邃昏黑的眼眸,像是隨時都會發狂失控。
「感謝你的讚美。那麼我們來聊點有趣的話題吧。你用〈九大榜眾〉的稱號跟我換得的那個道具,其實根本不是壹野想找的。」
「咦……」
「那是我教手下的鍊金術士仿造出來的,是不是很精緻啊?真貨大概還在下層區里。我那群手下啊,實在是笨手笨腳,攻略不了那地城!」
「你、你竟然騙我!」
櫻不甘心地皺起表情,卻因為四肢被鎖著,想動也動彈不得。
「囚犯給我安分點。」
馬修勒緊她的頸子,止住她的動作。
勒緊脖子並不會讓玩家無法呼吸,但馬修就是像對待自己的所有物般,蹂躪著〈降世妖精〉。
「感謝你這標準的反應,那麼本大爺也用標準的回應來回答你吧。誰教你要上當呢?本大爺可從來沒說過,那是從地城裡弄來的。」
這是個圈套,一切就只是為了引誘櫻上當。
櫻如今只能後悔自己太過輕匆大意。她即使想反擊,卻連動也動不了。
「好,既然謎底揭曉了,我們這次可是專程前來,接下來你就用你的身體好好取悅我吧!」
說著,馬修將手搭到櫻的貼身衣上。
◆
穿越堅岩環繞的溪谷,壹野終於來到座落於斷崖絕壁內的石造堡壘。這地方擁有天然屏障,除了由正面前往,或是從上空強襲,沒有其他進入的辦法。
這裡,正是〈千之焰〉的大本營。
這世界裡有無數的公會據點,幾乎都是在城鎮之中。
在城鎮裡除非遇上特殊狀況——例如遭怪物軍團襲擊或是戰爭等事件,否則基本上是安全地帶,冒險者就算想傷害他人,對方HP也不會有任何扣損。
要是城鎮裡發生戰鬥,唯一的可能就是決鬥。
但城鎮外就不一樣了。
離開了城鎮,冒險者就能任意對他人造成傷害,不管是蓄意或偶然,攻擊判定一旦命中,就會造成H
P扣損。例如攻擊被怪物躲開而誤傷他人,或遭受爆發魔法的池魚之殃,稍有鬆懈就可能造成危險。
因此,一般是不會在這種場所建立據點的。
但馬修喜歡冒險,選擇在外頭建立據點以炫耀自己的武力。
建立據點——或者說是,占據早已被冒險者攻略過數次的堡壘地城。
甚至,他還公然要玩家前來挑戰。
對於自己的堡壘,自身的實力,〈千之焰〉的武力,他就是如此充滿自信。
「不過長久下來實在是有些礙眼,你們也差不多該交出地城了。」
堡壘唯一的入口處,有兩名守衛。
步伐、移動方式、裝備品——壹野透過這些來評估對方強弱。
連深入的運算都沒必要。
只要像平常一樣蠻幹就夠了。
就用十秒收拾掉吧。
十秒。他從道具囊里掏出一隻小囊,是前不久請雲雀製作的道具。
九秒。他將那對準守衛扔去,人也同時沖了上去。
八秒。畫出圓滑拋物線的小囊掉落地面的那瞬間——
七秒。有如疊棉被的砰聲響起,白煙瞬間散布至周遭。原來那道具叫做〈菸袋〉,主要是用來擺脫怪物攻擊,及解除對方的鎖定。只不過,壹野的用法似乎截然不同。
六秒。衝進煙霧裡藏身的壹野,瞄準被煙嗆著的守衛一揮,頓時劃開喉嚨弱點。對方被一擊給打倒,連聲音都喊不出來。
五秒。對手身體隨即消失,被送回城鎮裡。
四秒。他已鎖定了下個目標。同樣的咳嗽聲傳來,對方依舊沒有行動,沒有取出兵刃的跡象。劍閃再次朝該方向揮去,這次壹野命中的是頭部弱點,讓對方一樣一聲不吭地喪命。
三秒。對方身體與先前那人一樣消失,被送回城鎮裡。
「看來連十秒都不必。」
在原野上要是沒架起武器,就會進入〈大意〉的狀態,所受傷害將乘以五倍。就算沒被一擊打倒,身體也會因強烈傷害而麻痹,什麼也不能做。
而先前冶煉過的劍,也確實發揮了效果。
「……挺順手的。」
守衛雖然解決了,其他公會成員卻毫無現身的跡象。
但壹野不以為意,朝面前的鐵門一踹,然而鐵門紋風不動,看來是從內側上了鎖。
「真是白費力氣。」
壹野從道具囊里掏出一枚外觀駭人的黑色石子,看起來就像是帶了刺殼的栗球。
接著,他離開門邊,將之扔了過去。
帶刺栗球命中鐵門,掀起小規模爆炸。〈刺球炸彈〉——這是利用炸藥來引起爆炸的道具,對怪物使用的話能打出固定傷害值,但也能像這樣破壞障礙物。
這是以本來在新手練習地城裡給初心者用來打倒怪物使用的〈紅火石〉為材料,所製成的高性能炸彈道具,冒險者身上雖然只能攜帶一枚,但能夠無條件打出2萬點的傷害。
壹野沒等爆炸掀起的煙霧散去,即刻拔腿衝進門內,來到堡壘之中。
「怎麼了怎麼了!?」「有敵襲!?」「全員戒備!」
「現在才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由裡頭傳出的聲音判斷出距離,壹野對三人分別施展一擊,在對方舉起武器前擺平了他們,簡直就像在進行固定作業。
接著,他將手伸進道具囊里,抓出四隻〈菸袋〉握在手上。
其中一隻被扔向前方並且炸開,讓堡壘內頓時煙霧瀰漫。
由石頭堆砌而成的堡壘,如今雖然被煙給遮蔽得看不清構造,在壹野腦海里卻是清晰可辨。原來他以前攻略過這地城,早就把地形給記到腦海里。
他在腦中勾勒出地圖,向前奔去。
奔上寬闊的石砌階梯,在二樓的通道前進,沿著階梯繼續上樓。
等煙霧即將散去,他再次扔出〈菸袋〉,不讓對手掌握視野。
「馬修一定在頭目出現的那個空間……!」
由他個性判斷,肯定錯不了。
他估計,還得過三分二十五秒才能抵達。
不斷擊退途中冒出的怪物——
「你們這些自稱最強的傢伙,少來礙事。」
並且只憑一劍便斬倒手足無措的公會成員們,壹野不停前進。
那秒殺的景象就像是在收拾玩具般,反倒不像是在對付敵人。
接著,再次衝上階梯。
來到最頂層的他在長廊上奔馳,來到一問大房間。
看到了。
躺在宛如台座的場所上,全身裝備被卸除,被鎖鏈鎖在上頭的櫻。
以及,身子眼看就要趴上去的馬修。
「壹野!」
放聲呼喚的櫻眼角泛淚。眼前即將發生什麼事,可說是一目瞭然。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除了走正門,難不成這還有捷徑嗎?用假的《記憶碎片》騙我的事,該輪到你付出代價了。」
聽了壹野的話,馬修咂了一聲。
但隨後,他不知想起了什麼,露出遊刀有餘的表情。
「本大爺已經付過錢了,給我好好拖延到我們倆離開為止!」
黑色塊體,在馬修身旁浮現而出。
〈影潛〉——能讓玩家潛伏在陰影里,盜賊的高階技能。
塊體逐漸構成人影,人影里緩緩浮現身形。
「……你總算來了。」
而他,卻是壹野熟悉的人物。
「亞雷斯,你……!」
「……壹野,我們很久沒交手了。我現在是受僱之身,站在〈千之焰〉這一邊,你可別怨我。」
「原來居中牽線的人就是你!」
《記憶碎片》的情報一直都是亞雷斯提供的。
若他被〈千之焰〉雇用,一切行動就都解釋得通了。別的先不提,像那樣的仿製品,亞雷斯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亞雷斯剛取出短劍,隨即消失了蹤影——不,是看起來消失了蹤影。
緊接著,劍閃自壹野身後出現。原來影子不知何時,早移動到壹野的背後。
短劍襲向壹野的頸部——但壹野一個轉身揮劍,抵消了對手的攻擊。
亞雷斯於是正眼瞧著壹野並開口了。
「……哼,這種程度的攻擊畢竟是不管用嗎。」
「畢竟這招我看過好多次了。」
「……只是一種問候罷了。」
為免亞雷斯退至後方,壹野朝他的頸子砍去。這一記爆擊,讓亞雷斯面露苦色。
然而他隨即豁出去似地,朝壹野逼近。
這並不是亞雷斯平時的戰鬥方式。盜賊的戰鬥法,基本上都是從遠距離發射弩弓或是飛刀。
「竟然主動打肉搏戰!真不像你的作風……!」
「……畢竟,跟你打遠程戰,沒有任何意義。」
亞雷斯的攻擊確實純熟細膩。遇上那極速的刀法,一般的冒險者恐怕根本無計可施。
但如今與他對陣的,可是壹野。
「有什麼藉口,我晚點再聽你說!」
壹野的劍,劃開亞雷斯的頸子。
就憑這一擊,亞雷斯雙膝跪地,身體淡逝,被傳送回城鎮裡。而他大概是身上沒道具,因此被打倒後沒有任何遺落物。
壹野立刻回過身面對馬修。還沒逃跑的他,正在解櫻身上的枷鎖,而櫻癱軟在台座上,似乎使不上力。
「嘖,就不能多拖延點時間嗎,真是沒用的傢伙……!來啊!」
馬修從道具囊里掏出某樣東西,原來是半顆〈返歸石〉。
接著,將石頭一砸。
於是一名巨漢突然現身。
「本大爺想做的事還沒做完呢!你,收拾他!」
〈返歸石〉是攻略地城時用的道具,讓冒險者回到石子放置地點,但只要像這樣讓其他人持有另外半顆,就能將持有者召喚過來。
這當初是開發人員預料之外的用法,但卻因冒險者的好評而就此定案。
「這傢伙可是攻擊力、防禦力、HP特化型的本大爺專屬肉盾,你就慢慢陪他玩玩吧。」
接著,馬修抱起櫻準備逃離。
巨漢朝壹野逼近,不讓他妨礙馬修,並且高舉手臂,現出手上的誇張武器。
那是把巨大的錘子,名叫〈雷神之錘〉,是犧牲速度以換來強大攻擊力的特化型武器。
這麼巨大的東西,巨漢輕而易舉地揮落。當然,鎖定的目標是壹野。
壹野定睛瞧著錘,堅持到最後一刻。
視野逐漸被錘所埋沒。
接著——在
這剎那動了。
壹野繞到巨漢側邊,使盡全力揮向他的頸子。爆擊於是發生,火花特效迸射飛濺。
錘砸上了地面,但也就只有如此,既沒發出聲響,也沒毀壞地面。
緊接著,巨漢倒到地上,身子同時消失。他被傳送回城鎮裡了。
而這時的馬修,還沒逃離房間。
「竟然一擊就打倒了他……」
「你總不會忘了我以前做過的事吧,馬修。」
馬修咬牙切齒。
「那麼,你怎麼打算?要拿懷裡的她當作人質嗎?這我倒不介意,反正我有把握只砍中你而不會誤傷到她。」
「嗚……」
「但我覺得你不如跟我單挑,可能還有些逃命的機會。」
「本大爺改變主意了!……接下來本大爺要宰了你,讓你血肉模糊,死無全屍!」
馬修把櫻甩向一旁。
接著,取出並架起長槍。
「受死吧!」
隨著鋒利的槍尖刺出,黑色軌跡襲向壹野。
〈瞬擊槍〉是使槍的人所必備的技能,能在出槍同時刺向敵人,一招極速的突刺攻擊。
但壹野一揮劍,抵消了那一擊。
「動作數據一成不變的技能休想打中我!」
但再怎麼迅速,也難不倒他。攻擊畫格數固定的技能所施展的攻擊,對壹野來說絲毫不是問題。只要看得到視線與身體的動作,對方瞄準哪裡,會在何時與攻擊判定接觸,他都能迅速預測並計算出結果。
對壹野來說,只要配合著揮舞武器就行了。而透過手動模式使出,角度與時機皆無法掌握的斬擊,才是最恐怖的。
「煩死人了,你這條消狗!」
在〈星界變革者〉有種傾向,經常使用抵消攻擊的冒險者,會被其他玩家謔稱為「消狗」。
「這對我來說可是種讚美。」
馬修放出一記又一記攻擊,悉數被壹野給抵消。
各種攻擊,一個不漏。
「那麼這招怎麼樣!」
壹野身後出現巨大冰柱。銳利的冰之刀,尖端對準了壹野。
但壹野不知是否沒注意到,對身後毫不關心,只把精神放在眼前的馬修身上。
槍的一記橫劈緊接而來。
而另一側就在這時,也出現了另一把逆向運作的槍。
〈雙面突襲〉。
這是在揮出橫劈攻擊的同時,讓另一側出現對應的實體化攻擊,並由左右同時進行夾擊的技能。適用於各種武器,只要冒險者攻擊經常被閃開,就會自動習得。
無法由正面逃避的物理攻擊,加上身後由魔法攻擊造出的冰柱。
無處可逃。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壹野發出吼叫。
他對著前方,放出一百八十度的神速揮砍。夾擊技能〈雙面突襲〉由右側先起始的攻擊,以及左側隨後而來的攻擊,紛紛被他抵消。
然而,剩餘的冰柱卻刺中了壹野。
但看似刺中壹野的冰柱,竟然在隨後失去力量似地消失了。
「什麼……!」
壹野的劍閃綻出光彩。命中頭蓋的一閃,帶出星塵飛濺般的特效——這是爆擊攻擊。原來他並未狙擊爆擊加成較高的喉部,而是攻擊加成較低的頭蓋部分。
數次的爆擊攻擊,逼得馬修不得不退至後方。
「你……竟然把本大爺的魔法給無效化……」
壹野的左手指,戴著自己持有的〈破凍戒〉。
而他的右手指……則戴了另一隻〈破凍戒〉。那是櫻所遺落的,是壹野先前送給她的飾品。
「……!!」
〈破凍戒〉能夠讓一切冰屬性攻擊的傷害減半。
而要是裝備兩個,減半再加上減半,就能達成傷害無效化的效果。
「她會守護我,不讓我受冰所傷!」
說完,壹野朝馬修的頭部補上一擊。
馬修的神情,因憤怒而益發猙獰。
「壹————————野————————!」
不計一切的攻擊迎面而來。
即使因憤怒而喪失理智,只要見識過這場戰鬥,任誰都會認同,這確實是頂尖對決。
而馬修不愧是人們口中最接近〈九大榜眾〉的一人,實力確實出類拔萃。若他品行端正,恐怕旱就已經是〈九大榜眾〉了。
一旦正面承受其攻擊,唯有死路一條。
在這樣摻雜技能的連續攻擊里,出現了來不及抵消的攻擊。
「死吧!」
但槍刺中的瞬間,壹野的身體發出紅光。槍於是被其彈開,攻擊也失效了。
原來那是〈星界護盾〉。壹野的SP於是減少了1,還剩下17點,HP則是毫無變動。
「臭小子……簡直是煩死人了!挨了那一下還不乖乖受死!」
「不好意思,設法讓自己不敗,就是我的基本戰術。」
「媽的!等級1竟敢如此囂張!!」
「但你就是贏不了眼前這個等級1。我要把你打到再也配不上最強這兩字,打到把你那扭曲的性格再次扳回來為止!」
馬修依舊使著槍,一邊刺出鋒利的槍尖,嘴裡一邊念了起來。
「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來自霧之國度的冰風暴!」
詠唱——魔法就在隨後發動。
〈冰風暴〉。
這招能掀起高濃度、大範圍的風雪,在冰系魔法里亦屬於最高階的魔法。而目前冰魔法雖然對壹野不管用,但卻遮蔽了他大部分視野,能聽見的也只剩風雪的呼嘯。
壹野凝神傾聽。
細小的攻擊聲於是輕觸耳膜。
手裡的劍瞄準目標一揮,壹野成功彈開了攻擊。
然而——
〈手感太輕盈了!〉
那並不是彈開槍刺的手感,而是屬於飛刀的。
「得手了!」
在不良的視野里,馬修急速逼近。
他的槍尖,完全是沖著壹野的心臟而來。
利用〈冰風暴〉癱瘓視野,以飛刀打亂壹野的架式。
真正的攻擊,則藏在這一發里。
無可迴避——必殺的一擊。
槍尖刺穿壹野的心臟,既深且精準。
然而,馬修詫異地皺起眉頭。這一擊不只手感空虛,也沒有攻擊特效出現。
但壹野明明就在眼前——
「你Lag了。」
宛如死神低語的呢喃,在馬修身後響起。
而死神的劍閃划過後腦勺,迸出爆擊攻擊的燦爛特效,把馬修擊飛到在地面滾動著滑行。
風雪消失,視線再次清晰。馬修迅速起身,重新面對壹野。
而目睹先前那朦朧視野里的殘像,一旁的櫻看傻了眼。
這殘像,就跟櫻先前與壹野決鬥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壹野……」
櫻依然沒發現箇中奧秘,露出不安的神色,以為壹野又使用了作弊。
馬修眯起眼,狠瞪著壹野。
「你……難不成,剛剛那是憑己意使出來的?」
「喔喔,原來你也知道這招嗎。」
「哼,知道的人恐怕不太多吧。我們在這世界裡,一切都是靠腦部不斷進行電流訊號的輸入輸出,才能夠運作這身體。」
「………」
「但要是輸入輸出全集中在某個微小區段里,就會造成些微偏差,特別是在決鬥時最容易發生。但這樣的Lag,如今已經很少見,再說這Lag只不過是一秒的240分之1,也就是一畫格左右。你剛剛就是用這一畫格躲開攻擊,造成攻擊命中的假象。」
「感謝你的解說。所以這並不是什麼作弊,只是利用了系統的漏洞,一種類似花式技巧的玩意兒。」
他的身體早已避開。
但由於數據傳輸時產生的Lag,對手看到的自身影像數據,依舊停留在原地。
攻擊那樣的殘像,當然不會有任何手感,因為對手實體並不在那。
「能理解這招的人可不太多。」
事實上,櫻一時之間也無法理解。
馬修不耐煩似地再次架起槍。
「……真是,太不公平了!不管到哪都一樣!氣死人了氣死人了氣死人了!你這條作弊狗!」
「我可沒作過什麼弊啊。」
「能看出一畫格就已經夠作弊了,你這個臭小子!百分之百抵消攻擊或是發動〈星界護盾〉,哪裡是人類辦得到的!這怎麼看都是不公平!
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里,全都是同一個樣!」
馬修激動地叫嚷。比暗夜更昏沉,有如詛咒的話語,在房間裡迴蕩。
接著,馬修掄起槍並甩舞。壹野雖一一抵消了攻擊,但槍的呼嘯聲卻益發激烈。
「才沒有什麼不公平!這遊戲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
「哈,不見得吧!以前跟你交手時,本大爺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現實還是遊戲,到頭來全都是才能決定一切!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混帳!」
甩著槍的馬修邊甩邊嚷,甩得不分青紅皂白,就像是要否定一切。
在這攻勢中,壹野的劍精準命中了馬修的頭部。
「才不是!這跟才能根本無關!」
「不然你說,本大爺跟你到底差在哪裡!?本大爺也一樣努力過!各種能變強——能成為最強的手段都試過了!你知道本大爺在這世界花了幾千個小時嗎!知道花了多少年習武修行嗎!然而現實與遊戲卻一起否定了本大爺!」
「否定你的並不是世界!而是你自己!不提別的,你為何不試著付出更多努力!」
馬修也發出否定的咆哮。
「這也叫做才能!名為努力的才能!」
他認為,一切都與才能有關。
日比野咲良的武術如此,壹野身為冒險者的實力亦然。
馬修嘶吼著,認為自己被才能拋棄。
手裡的槍,連一次也沒命中壹野。
這讓馬修更加激動,臉也益發通紅。
「本大爺受夠了……你準備——死在這吧。」
接著——他取出一枚古怪的石子。
那形狀跟隨處可見的石子沒兩樣,仔細一看卻是黝黑且扭曲,散發陰森的閃爍光芒,像是有種能將人攝入的魔力。
馬修將它放入口中。
緊接著,只見他渾身被邪惡紋路染上,眼球有如充血般轉紅。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
馬修的手臂癱軟無力,槍只勾掛在他的手裡。
下一秒——
不知是感應到了,還是依過去經驗判斷,壹野長年待在這世界的歷練,如第六感般讓他察覺即將飛來的攻擊。而果不其然,槍的尖端突然在壹野眼前現蹤。
「什……!?」
要抵消已來不及,他即刻使出〈星界護盾〉,在判定即將命中前勉強抵禦住。SP值還剩下16。
然而事情並未到此完結。緊接著,密度宛如壁面的無數槍尖向壹野襲來。
他抵消了好幾發攻擊,卻沒能抵消掉全部,只能以〈星界護盾〉來抵禦其餘攻擊。SP殘值15、14、13、12……
這雖然不至於致死,但SP正點滴流失,如今已降低至11。
「為什麼突然間……!」
吞下那怪石的瞬間,一切都變得不對勁。
「難不成……是電子毒品!?」
「答對了。真虧你猜得出來啊!這精神的亢奮感可不是蓋的!本大爺擁有的,可是改造成能將攻擊力與速度提升到超越極限的好貨色!」
壹野也曾聽說過,有人透過改造電子毒品,做出超越能力值的行動。說是只要在遭篡改的電流訊號的輸入輸出上賦予指向性,就有可能發揮趨近甚至超越〈星界變革者〉極限值的速度與攻擊力。
「你……我還以為你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會接觸這種東西!」
「一切都是為了戰勝你,為了結束本大爺的惡夢!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馬修一行動,未曾見識的連擊於是迫近。
壹野吃力地躲避,躲不過的則設法抵消,再抵消不了則使用〈星界護盾〉。儘管勉強承受住攻勢,SP卻毫不留情地流失而去。剩餘10、9……
「壹野!夠了,住手!你不能死不是嗎?所以快點逃命吧!」
櫻的悲痛聲傳來。她是真心掛念著壹野的事。
要是他被打倒,也許一切就到此結束了。
三個月以來的努力可能將化為泡影,妹妹的性命再也回不來。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彷佛長了四隻手的悽厲攻勢,壹野只能勉強抵擋。SP殘值還剩8、7、6、5、4……不斷降低。戰況如今確實倒向馬修這一方。
「快逃啊!用爬的!像個窩囊廢一樣!!」
但——
逃又有何用呢。
要是此刻逃走,等於是犧牲了櫻。
壹野充耳不聞,只繼續戰鬥。動彈不得的櫻只能瞧著他,為他祈禱。
「看招看招!」
馬修的攻擊一一突破壹野的抵消防禦。
〈星界護盾〉啟動、啟動、啟動。3、2、1……
「那麼……死吧!」
壹野的身體發出紅光,啟動了〈星界護盾〉並將槍的攻擊無效化。
至此,壹野的SP歸零。
馬修的HP透過計算,估計還剩下1/3。
大概是知道自己勝券在握,馬修舔著嘴唇並昂然而笑。
「真是遺憾啊,正義的騎士。不對——渺小的初心者。」
他舉起槍。
壹野估計那是〈瞬擊槍〉,恐怕馬上會化為極速並突剃而來。
壹野於是也架起心愛的武器〈百之劍〉。
但看在櫻的眼徑,那就像是垂死的掙扎。
櫻合掌瞧著眼前景象,帶著悲壯的面容,祈禱奇蹟能發生。
「到此為止了!本大爺今後再也不會輸任何人!接受這一擊——悽慘死去吧!」
槍尖劃出黑色軌跡,在虛空里竄射。
暗之一閃像是招來死亡的死神之刃,朝心臟奔去。
「這樣的邏輯……」
但壹野的眼神尚未絕望。
——祈禱毫無意義。
——不需要絲毫奇蹟。
唯一需要的——
就是邁向勝利的運算。
「是開拓不了勝利之道的!!」
雙眼終於適應了攻擊速度。
「不論何時,能為自己帶來勝利的——只有自己的人生之道!」
壹野未躲避暗之一閃——甚至向前邁出一步。
沒有任何花俏,紮實的一記劍閃。
在暗之一閃刺穿壹野心臟前,壹野的劍先斬上馬修的頭部。
一如先前,代表爆擊的火花特效綻放開來。
但不只如此。
馬修的額頭上,留下一道稀薄的,白且粗的劍閃軌跡。
並且在一度收縮後——炸裂開來。
暗之一閃宛如幻影般消逝。馬修倒至地面,頭上星星盤旋。受了壹野的攻擊,讓他陷入暈眩狀態。
「怎、怎麼可能……!這、這種時候竟然出現暈眩……!?甚至連HP都降至一位數……?本大爺應該還有承受攻擊的餘力才對啊……!」
「我把你的攻擊力原封不動還給了你。電子毒品增加的攻擊力,這下反倒成了自作自受。」
「難不成是反擊!?這、這怎麼可能!」
反擊——把對手的攻擊力直接還給對手的一擊。
方法很簡單,只要看到對方發動攻擊,在攻擊結束前以自身攻擊命中即可。
但隨對手的攻擊不同,成功發動反擊的時間點也各有不同。
特別是面對〈瞬擊槍〉,容許的反擊時間只有短短的3畫格。
壹野正是看出那3畫格,在須臾間揮出了自己的那一劍。
先前壹野迎戰巨漢,也是透過加上對手攻擊力的一記反擊才得以打倒。
劃在馬修額頭上的白色軌跡,正是反擊成功的標誌。
「開什麼玩笑……!爆擊的確是有辦法憑意志辦到,但你竟然同時使出了反擊……!?」
「不管爆擊或反擊,做的事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看清畫格數與命中判定。」
「世上哪可能有這種怪物般的動態視力……!而且你這小子,知道自己剛剛那一擊會把本大爺給打成暈眩嗎!?」
「那當然了,因為我從頭到尾都計算著暈眩值。除非是能一擊打倒,或是打出暈眩,否則挑剛才那種兩敗俱傷的場面出手,死的將會是我。」
「所、所以你才會一直攻擊頭部,而不是喉嚨……!?」
攻擊頭部造成的暈眩值最高,因此壹野放棄能打出高傷害的喉嚨,以頭部為攻擊目標。
「沒錯。只要記下暈眩值以及對手的HP,就能主動、強制打斷對手的攻擊。」
只要能在攻擊命中前,先打倒或是使出招者暈眩,對方的攻擊判
定就會消失。
在被打倒前先打倒對手,對方的必中攻擊也將不足為懼——連「技術」都不足以形容的遊戲技巧。
「可惡,可惡!為什麼,為什麼我連一擊都打不中!」
「我再說一次,這跟才能什麼的沒有關係。」
「若跟才能無關,那是為什麼……!?」
「讓我邁入這種境界的——是對遊戲的熱愛。就因為熱愛,為了認識這世界的一切,我一直埋首其中。我擁有的就只是這份心,跟努力或才能一點關係也沒有,而實力就是我熱愛到最後的成果。這次我之所以能贏你……正是因為想起了這份初衷。」
聽了壹野的回答,馬修噤口不語。
「這世界是沒有盡頭的。你……只是把才能當作逃避的藉口罷了。你要是熱愛習武,熱愛〈星界變革者〉,應該還能夠更努力一些,不是嗎?」
「……………………」
馬修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將頭撇向一旁,像是在逃避眼前的一切。
接著,複數腳步聲從遠方而來。
「〈千之焰〉!我以持有電子毒品的罪名逮捕你!」
前來的原來是〈福音詠團〉會長希爾特,以及底下公會成員。
「希爾特?」
「久等了,壹野。我們剛剛終於獲得他使用電子毒品的有利證據。是吧,亞雷斯?」
「……一會兒不見了。」
除了公會成員,前不久才被壹野打倒的亞雷斯竟然也在,手裡還把玩著馬修先前吞下的電子毒品,隨後扔到地上踩碎。
「亞雷斯,你……剛剛那果然是裝出來的嗎?」
「……那還用說嗎。就算是跟你打,我也不至於那麼輕易就被幹掉,再說與人戰鬥本來就不是我的工作。」
他說得一副滿不在乎。
「原來你是〈福音詠團〉的間諜嗎,難怪……可是既然這樣,幹嘛不趕緊用道具回城鎮啊?」
「……不全然是這樣。我雖然是〈福音詠團〉的間諜,但也同時是〈千之焰〉的間諜。」
「竟然是雙面諜……」
「……萬一你輸了,今後發展對〈福音詠團〉不利,我使用道具逃離,將再也得不到他們的信任。為了在各種情況下皆能維持住信賴,我選擇了自殺魯拉。」
自殺魯拉——這單字來自時至今日依舊擁有高人氣,某遊戲系列作里的移動咒語。
這是利用死亡時強制回城鎮的遊戲設定,故意死亡來節省移動時間。只要將金錢道具事先保管好,就能免除死亡時的懲罰。怪不得他剛剛什麼道具也沒掉落——壹野恍然大悟。
「真是……你這小子真是教人想氣也氣不起來。」
「……我可沒傻到糟蹋掉我們倆過去的緣分。你今後就好好繼續娛樂我吧。」
說完,亞雷斯離開了房間。
「希爾特,能麻煩你處理後續嗎?」
「當然,因為我就是為此而來的。倒是,壹野——」
「嗯?」
「這次雖然平安收場……但以後可別再像這樣亂來了,好嗎?」
希爾特憂心忡忡地瞧著壹野的臉說道。
「抱歉讓你操心了,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他,所以才會這樣行動。」
他從道具囊里取出一隻小瓶。
原來這罐是〈紅色藥水〉,能夠為冒險者回復少量SP,但雖說是少量,對等級只有1的壹野來說卻等於完全回復。壹野一喝下它,SP量表也逐漸恢復。
「唉呀,原來是這麼回事。你該不會身上帶了不少吧?」
「是的,約有五罐吧。」
也就是說,他絕不可能會輸。
會在當時使出反擊&爆擊,只是為了想儘早替櫻解圍。
「有幾件裝備掉落在那,這應該是她的吧?」
公會成員之一捧著櫻的裝備而來。壹野接下裝備,來到櫻的身旁。
「抱歉,我來晚了。你的裝備。」
「壹、壹野,我……」
「不要緊吧?」
「呃、嗯……幸虧亞雷斯在馬修即將對我施暴時進到房間裡,為我拖延了一點時間……」
「……那小子竟然免費做了這麼多嗎。」
儘管宣稱是雙面諜,但他似乎還是站在壹野這一方的。
亞雷斯這人的為人就是如此,儘管說起話來不中聽,卻是個心軟的人。
「來吧。」
壹野對櫻伸出手。於是櫻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上去,壹野則將她拉了起來。
然而起身的櫻,卻依舊是萎靡不振。
「抱歉,這麼重要的日子……」
「……沮喪完了嗎?」
「咦……」
「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出發了。你有帶標記嗎?」
於是櫻依他所言,從自己的道具囊里掏出〈返歸石〉。
「還剩下一小時,陪我一起……死馬當活馬醫吧。」
接著,他從左手拔下戒指,像之前那樣戴到櫻的左手上。由於已不是新品,不再有額外提升的效果,但壹野如今不知為何,就是想為她這麼做。
「壹野……」
遲疑只持續半晌。
她確實後侮。
也想向他賠罪。
但她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答應過,要成為壹野的助力。
為了不讓當時的決心成為謊言。
她的眼眸重拾光芒——壹野不願她失去的那道光彩。
「嗯!」
「很好。」
壹野與櫻將〈返歸石〉砸向地面。
於是,兩人從堡壘的房間裡消失無蹤。
兩人來到的,是之前那中層區的頭目房間,也就是扔下半邊〈返歸石〉的地點。
距離地城封鎖,只剩一小時了。
地城封鎖的時間一到,即使冒險者還在地城裡,也會被立刻傳送到地城之外。
「走吧,櫻!」
「嗯!」
「別擔心,憑我跟你……我們一定能辦得到!」
在步履沉穩的櫻陪伴下,壹野下了樓,前往下層區。
值得慶幸的是,底下如今已沒有陷阱,怪物也很零散。
「中層區明明就有那麼多陷阱的……」
「不,你仔細看,裡頭有些是解除過的陷阱,有些則是啟動過的。我想〈千之焰〉那群人應該已經攻略了一半。」
聽他的解釋,櫻這才恍然大悟。
櫻站在前線,拚了命似地驅除擋住去路的怪物。
那就像是要一甩先前的鬱憤,又像是某種贖罪。
「少礙事—————!」
櫻放出咆哮。
並且,不斷破敵,不斷祈禱。
——希望能來得及。
「沒問題的,我們趕得上……!」
壹野低語,像是在安撫櫻的急切。
但也許,兩人真的能趕上也說不定——有那麼一瞬間,壹野以為自己的安慰話,說不定能夠成真。
然而——
洞窟里被昏暗所籠罩。
時間到了。
「等等!拜託!再給壹野一點時間!他是被我這傻瓜給拖累才會……拜託,別斷絕壹野的希望!」
櫻的呼喊,在虛空里空然迴蕩。
接著,兩人被強制送返地城之外。
地城外頭,正下著雪。
短暫的春天結束,入口再次被冰給凍結。如今就算再怎麼破壞,也打不開地城的門口。
過去,曾有幾十名冒險者試著用火焰融解洞口,但洞口不但冰封至深,加上融解的冰迅速回凍,令一行人無可奈何,甚至還有人被反凍在冰里,陷入窒息狀態而無法戰鬥,最後被送回城鎮裡。只能說,人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看來……還是不行嗎。」
壹野在暴風雪裡仰頭朝天,臉上卻沒有一絲憾色。
「壹野……抱歉,都是因為我……!」
「這不是櫻你的錯。再說是我自己選擇要幫助你的,用不著這樣自責。」
「可、可是……」
「別這樣垂頭喪氣的。我希望你能像平常冒險時那樣開朗,否則就失去了我救你的意義。」
「壹野……」
「反正裡頭的《記憶碎片》並沒有因此消失,等一年後地城開啟時再攻略它就行了。到時候……嗯……再請你陪我一趟。」
「嗯……我一定、會幫你……」
「咦?兩位該不會正在表白吧?」
正當壹野與櫻凝視彼此,一旁突然傳來人的說話聲。
花憐不知何時來了,也不知從何時開始聽起,一臉笑嘻嘻的。
「才不是表白!而且,你怎麼又來了!」
「這講法也未免太過分了點吧,壹野先生!」
「所以,你來這做什麼?」
「當然是來攻略地城的。」
「你攻略成功了嗎?」
「這個嘛—我在半途不小心睡著了。」
「怎麼又睡著了……幸好你這次沒被脫光裝備。」
「就是說呀,嘿嘿嘿~」
於是,帶著一臉不太介意的笑容,花憐轉身離去。
「那麼我要到別的地方去了,改天見~」
她奮力揮了揮手,當著壹野等人的面離去。
「她還真是個怪人啊。」
「真的。」
壹野與櫻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