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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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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

即使壹野問話的臉色異於既往,花憐依舊不改其態度。

而這樣的態度似乎惹惱了壹野,只見他手朝花憐的胸口伸去。

「住手吧。這樣急躁可不是好事。」

從一旁伸來的手握住了他。

儘管情緒正焦慮,手被人這樣輕易握住,對壹野來說可是一大失策。不過也因為這一握,讓他察覺自己此刻已發怒至失去理性。

「你是……」

對方是個體格精壯的中年男子,他的平頭十分醒目,下巴處彷佛取代頭髮似地蓄著鬍子,任誰來看都是一副親切伯伯的樣子。即使配上服裝與氛圍,給人的印象依舊不變。

不過透過對方皮甲上頭的零星紅色斑紋可以得知,他所裝備的皮甲是稀有度極高的防具。

壹野以前見過這人。他是從〈天津真浦〉率領援軍前來助陣的炮兵大隊長,當時〈福音詠團〉會議室里差點爆發口角,也是他維持住場面的。

「日野閣下,讓我再自我介紹一次。我叫包特羅,就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這下壹野也想起來了。他向來不會去記什麼自我介紹,但記憶的角落裡還是勉強對這名字留有印象。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說起來只是偶然。我聽說最近有PK(Player Killer)出沒,便在這附近巡邏一下,途中遇見她並問了些話,結果就遇上了襲擊,只好一起作戰。」

「好吧……這聽起來似乎是真的。」

這人沒道理在這時撒謊,再說如果這是謊話,花憐應該也會抱持疑問。他們兩人照理說不至於串供。

「她也是受害者,不會逃跑的,所以請溫柔點對待她吧。遊戲就是要開開心心地玩啊哈哈哈哈!」

聽他開朗地這樣說,壹野早已火氣全消。

的確,這沒什麼好著急的。要是她想逃,現在應該早就已經跑走了。

他深呼吸,試著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不好意思,我想跟她私下談談。」

「喔喔,好的。要是有什麼事,歡迎光臨我們〈天津真浦〉的公會會館。您可是拯救了弗瑟利亞的英雄,大家一定會很歡迎您的。」

「我不是當英雄的料。」

隨後,包特羅帶著笑意離開了。

壹野目送那離去的背影,眼神就像是在說——這人真是充滿了大人的氣度啊。

「壹野先生,您說有事,是什麼事呢?」

被花憐一呼喚,壹野便把頭轉回她身上。

接著,凝望她的雙眸並開口問道。

「我就直問了。〈ST006〉,你對這道具名稱有印象嗎?」

聽了壹野的問題,花憐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拍了下手,卻突然氣得鼓起臉來。

「花憐本來有那東西的!結果卻被那個黑騎士搶走了!」

她毫無隱瞞地對壹野說了。

「本來、有?」

「咦?是啊?」

她說得若無其事,毫不在乎。

如今一回想,壹野的確沒問過她是否持有,也沒跟她提過自己正在尋找。他也不可能料想得到,一個偶然認識的少女身上,竟然擁有自己尋找的東西。

早知道當初就問問她了——壹野臉上浮現懊惱之色。

「我還有一大堆事要問,能請你一一回答我嗎?」

「那我們要不要先回城鎮呢?彼斯特雷的甜點還挺不賴的喔。」

「……也好,這樣比較能好好地談。」

於是,兩人用道具回到了城鎮。

一回城裡,兩人來到花憐推薦的店。

這是間小而美的咖啡館,店內裝潢也一樣講究,桌椅是以施了魔法,能打造為武器防具的木材製成。這種木材即使在這世界(遊戲)里也是高級貨,很少有冒險者會將它用在家俱上頭。壹野伸手一摸桌子,觸感果然相當順手。

「這裡還留有傳統文化,沒被近代化的浪潮吞沒,是間隱藏的名店喔。」

花憐雖然好心介紹,但對壹野來說,這些都是幾秒後便會被他拋諸腦外的資訊。

不過,這裡人少而不嘈雜,只要放低音量,內容也不會傳到其他人耳里,最適合談些不宜聲張的事情。

「我要昂列咖啡。」

「啊,那我要巨無霸冰河終極草莓巧克力聖代。」

這甜點的名字光聽就讓人胸悶。

女侍端上來的實物,也確實是大得離奇。

以聖代來說,首先那容器的尺寸就大有問題。玻璃的材質雖然讓它乍看像個聖代杯,但實際上幾乎跟水桶差不了多少。

而在那裡頭的,是堆得像座山的鮮奶油、冰淇淋、巧克力、草莓、卷心酥等諸多品項,不但鋪得滿滿都是,鋪陳方式也下過工夫,賣相一樣毫不含糊。

光聽名字就令人胸悶的這道甜點,實物簡直讓壹野倒足胃口。

「這是那種類似『三十分鐘內吃完就免費』的挑戰型餐點嗎?」

「不,這對女生來說只是普通份量。」

「你騙誰啊。」

這世界裡雖然也有飽足中樞,但可以選擇忽視,也能給自己硬塞食物。不過要是在吃了一堆東西後回到原本的世界,強烈的反動——強大的落差將會帶來劇烈飢餓感。畢竟這說起來等於是感覺吃飽喝足,胃裡卻空無一物的狀態。

然而花憐三兩下就將聖代逐漸擺平。壹野被那巨大聖代吸引注意力的期間,她已經解決了一半。

「接下來你可以邊吃邊回答……〈ST006〉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嗯~在巴爾巴列德洞窟里。」

花憐也沒多想,若無其事地答道。

「你說巴爾巴列德洞窟!?」

巴爾巴列德洞窟,是仁發現的《記憶碎片》所在之處。

之前由於櫻跟馬修的事,壹野等人攻略巴爾巴列德洞窟最後以失敗告終。

而那洞窟後來被刻羅涅破壞,壹野以為《記憶碎片》在當時就被刻羅涅吸收道具的特性給吸入體內。

而後來,壹野發現從刻羅涅體內找到的〈ST002〉,並不是仁當初發現的那一個,接著又收到那封信,才會找到花憐這裡。

「是的,我趕在洞窟封閉前弄到它了。」

「……記得在洞窟封閉後我的確曾經遇過你,之前也在洞窟內遇過。」

「是呀。壹野先生您也在找那東西嗎?」

「算是、吧……」

那句話聽起來就像是,花憐自己也在尋找。

想問的事情雖然多不勝數,壹野還是先整理一番,才照著順序一一提問。

「也就是說,你在洞窟封鎖前,就已經拿到它了嗎?」

「是的,花了好大的工夫呢,裡頭還到處都是陷阱。」

當時壹野跟櫻趕在洞窟即將封閉前進入,發現怪物與陷阱幾乎不見了,還以為那是〈千之焰〉乾的,看來那些其實是花憐的成果。

「要一個人攻略巴爾巴列德洞窟,照理來說應該非常吃力,你這個祭司竟然獨自把它闖完了?」

「是呀。」

「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是女生的秘密☆」

花憐一臉害羞地說,看她這樣,壹野只能嘆氣。

若她是NPC,這倒沒什麼好驚訝的。也許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加護。

壹野不得已,只好暫時擱置此事,改問其他問題。

「刻羅涅那時你會在場……也是為了去拿那個東西嗎?」

「不,那次我算是去拿回來的。我看刻羅涅好像有那個東西,所以試著挑戰,結果反而被打倒了,然後道具就跑到刻羅涅體內去了。」

刻羅涅擁有吸收道具的特性。

花憐當時魯莽地挑戰刻羅涅,最後被它打倒,《記憶碎片》也被搶走。換句話說,壹野他們進入刻羅涅體內時,其實應該有兩塊《記憶碎片》。

「……原來如此,是在跟櫻分頭行動的時候對吧?」

「啊,是的。我看另一頭好像也有那個東西,為了不拖延到攻略,所以就自己去拿了。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

花憐將一切開誠布公,並沒有把這件事當成秘密。

而對壹野來說,這消息實在是令他沮喪。

本來他還期待著,會不會有一線機會。

但壹野還沒問到主要的問題。他先繼續問花憐其他疑惑。

「剛才,你說《記憶碎片》被搶走了?」

「喔喔,是的。我在弗瑟利亞到處散步,結果就有人跑來搭訕。」

「搭訕?」

「嗯,對呀。因為花

憐不是很可愛嗎?而且胸部又大。」

「……呃~是啊。」

「唔唔,壹野先生,這樣敷衍的回應會扣分喔!不過嘛,這跟正題無關,您聽聽就好了。」

緊接著,花憐把道具囊解開擺到桌上。

「然後黑騎士就在那時突然攻擊……最奇妙的是〈ST006〉竟然從花憐的道具囊瞬間移動到黑騎士的道具囊里,現在想想還是非常不可思議。」

盜賊有招名為〈偷竊〉的招式。

那本來是能從怪物或人身上奪走道具的技能,但《記憶碎片》擁有無法奪取的屬性,那應該是來自於它關鍵道具的設定。

而它如今卻被奪走了,而且對象就算可能是NPC,但好歹也是個人。從人的身上只能奪走稀有度低的道具,高級或是稀有物品是無法奪取的。

照理說除了採取決鬥手段外不可能被奪走的道具,如今竟然被奪走了。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被搭訕那次,在被那個黑騎士逃走後,聽說他又在彼斯特雷出現,所以我才會跑來這裡。剛剛他雖然再次現身,但還是逃走了。」

「你打算追著黑騎士,將他打倒嗎?」

「是的。只要打倒黑騎士,他應該就會掉落那個東西。」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對耶,為什麼呢?」

又來了——壹野低語道。他發現每次當自己有什麼想問的事,總是被她這樣含糊其辭地打發掉。

但壹野也認為,她說不知情的確是事實。她只是未透露重要訊息,但卻沒有在撒謊——她就是如此純真,沒有這類不良的居心,否則表情或舉止一定會帶有焦慮,相關特效也應該會浮現。

「原來如此……」

總之,目前明白了花憐來此的原因。

說到這裡,壹野的臉色稍微變了。

「接下來換個更根本性的話題。你……到底是什麼人?」

本來這是壹野第一個打算問的問題,是為了不讓她有戒心,才忍到現在。

「什麼意思呀?」

花憐腦袋微傾,納悶地問。

「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問一個NPC是不是NPC,對方是絕不可能理解的,因為非玩家角色(Non Player Character)這個單字,是現實世界的人創造出來的,這個世界裡根本沒有這詞彙存在。

「………」

然而,花憐就只是把頭偏向另一邊,一副無法理解意思的模樣。

「我問的應該不是多艱深的事情吧?」

「是這樣沒錯啦……咦,這麼說來……我是誰呢?」

「你這是在裝蒜嗎?」

「不是的。這個世界的、人類……現實里的人類……咦?嗯、嗯……」

根本是雞同鴨講啊——壹野終於忍不住嘆道。

把她視為NPC應該是沒問題的。現在的壹野,有了近乎百分之百的把握。

話雖如此,他心裡還是有個懸念,讓他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她的人類氣息未免太重了,在壹野的眼裡,她簡直就像是破例獲得NPC權限的冒險者。

「你以前不是曾說過,自己的身體設定成跟現實里的一樣,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記得。喔喔,對了,我應該是使用了現實里的數據……」

接著,花憐垂下頭,表情逐漸染上不安。

「……怎麼會呢?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為什麼、為什麼、記憶不見了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不知道是因為花憐心裡的不安正在增長,還是不安太過強烈,她由數位數據組成的臉部,呈現過度的慘白。

「我從來沒聽過有人失億啊。」

看著她,壹野嘀咕著。

在〈星界變革者〉里不曾發生過失憶之類的意外。

在這裡的記憶,有很低的機率會在現實里產生雜訊,但在這裡的記憶數據是不會有雜訊的。雜訊就只有在回到現實時才可能產生,對日常生活也毫無影響,或者應該說,要是有任何一點疑慮,遊戲早就被關閉了。

當然對壹野來說,自己妹妹的數據都被拆散了,再發生什麼事也不奇怪,但既然目前不曉得花憐為何會失億,他也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

「要是覺得不舒服,那就別強迫自己回想了。」

「好、好的……不好意思……」

花憐誠懇地道了歉。

要是真的失憶,會感到不安也是很正常的。但若這些都是演的,那真該頒給她最佳女演員獎。

「那麼,關於〈ST006〉……你為什麼要搜集它?」

「……我非得搜集不可。」

「我就是在問這麼做的原因啊。」

「這花憐也不清楚。只是有的時候,就是隱約能感應出它們在哪裡。」

「……感應出在哪裡!?」

這句話,壹野可無法置若罔聞。

「是的,像巴爾巴列德洞窟那次,還有刻羅涅那次,花憐都感應得到裡頭有那樣東西。加列斯塔當中本來應該也有,只是最後卻沒發現……花憐一直覺得,那是被壹野先生您給搶走了。」

「搶走……這講法還真是不好聽啊。」

壹野這下總算明白,為何這陣子老是在地城裡遇見花憐。

「您已經搜集到四個了吧?」

「……問這個做什麼?」

「能給花憐嗎?」

花憐笑嘻嘻地嬌聲拜託,而壹野當然是搖頭拒絕。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很珍貴的東西。」

「對花憐來說……也是一樣珍貴喔。」

「連搜集的原因都不清楚,卻曉得它珍貴?我可是有明確的動機,所以沒辦法把它讓給你。」

「……您這麼說是沒錯,但花憐就是曉得,那東西非常非常重要。」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搜集這個《記憶碎片》?」

壹野如此問道後,花憐的表情驟然間——變得冰冷且無生命感。

「沒有回答的權限。」

接著,她以機械語音般的音色回答。

「花憐?」

「沒有回答的權限,請見諒。」

「你在說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請輸入密碼。」

壹野絲毫無法理解這種異常的事態。

「………」

之後,花憐依舊垂著頭,就此沒了動靜。

但過了一會兒,只見她又打起精神似地抬起頭,表情不再如先前那般冰冷無生命感。

「反正那真的很重要——咦?壹野先生,您臉色怎麼這麼奇怪呀?」

接著,她像是重敢對話般回答了壹野。

「臉色奇怪……就沒有更委婉點的形容嗎?」

「啊,對不起。」

花憐坐立不安地,繼續吃起剩下的聖代。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咦?」

即使壹野問了,花憐卻彷佛對陽剮發生的事毫無印象。

壹野吐出不知第幾次的嘆息。

「儘是費解的事啊……」

關於花憐,壹野實在是有太多太多不明白的事了——甚至不曉得,她究竟是敵是友。

然而……花憐並沒有惡意,即使知道壹野擁有《記憶碎片》,她也並不打算強奪。

「……總之不管怎樣,看來我跟你目前目標一致,都想要弄到《記憶碎片》。」

「喔,說起來的確是這樣。」

「而要是黑騎士真的搶走了它,那我也得把它拿回來才行。」

「也就是說,這是場比賽了。」

「你有辦法打倒那個黑騎士嗎?」

「嗚……」

她能闖過巴爾巴列德洞窟雖然非常不可思議,但對上黑騎士依舊是陷入苦戰。

「那你就和我一起行動吧。」

於是,花憐露出驚訝之色。

她雖然謎團重重,但還是把她留在自己的視野內比較好。

若她是敵人,就能帶領自己找到將妹妹人格拆散的怪客。

而就算不是敵人,若她真能感應出《記憶碎片》的位置,對壹野來說是相當有幫助的。

「真的可以嗎?」

「可以。但若你有什麼線索,得一字不漏全告訴我。」

「好的,那麼一起加油吧!」

花憐不但沒有絲毫心虛,甚至坦蕩蕩、笑嘻嘻地給了壹野肯定的回應。

壹野跟花憐一同行動的事雖然定案,但黑騎士的出現率目前在這遊戲中依舊屬

於罕見,沒造成什麼騷動。

PK雖然沒什麼好處,但包括意外與蓄意在內,每天總會發生個幾次,而這也讓黑騎士的襲擊案件被埋沒於其中。

也因此,關於他的出現條件目前依舊不明,甚至不確定是否有規律可循——雖然管理城鎮的公會也許不這麼認為。

「嗯~但要是獵物不上門,也沒辦法打倒他呀。」

走在一旁的花憐,面有難色地嘀咕著。

「是啊,雖然有些地方有規律可循,不過目前還是無法確定。」

於是,壹野暫時先回到弗瑟利亞,一離開傳送門,隨即趕往〈福音詠團〉的公會會館。

當壹野一進門,大廳的人們便一陣騷動,開始竊竊私語。但那並不是在說壞話,反而是對「鎮上英雄」的景仰。

「到處都在竊竊私語呢。壹野先生,看來您是大家矚目的焦點喔。」

壹野並不喜歡出風頭,這場面實在是讓他吃不消。

正當壹野還處在尷尬情緒中,一名少女輕鬆地跟他打了招呼。少女身著巫師般的連身袍,戴著眼鏡,白斗篷蓋住全身,一副鍊金術士的打扮。由於她身高跟花憐差不多,讓壹野稍微垂下了視線。

「嗨嗨~大英雄~!」

「呃,你是……」

「我是〈福音詠團〉研發部的部長溫爾絲。雖然之前已經見過面,還是請你多指教了,那邊那位小祭司也是!」

「嗯~請多指教~」

花憐精神抖擻地問候對方,壹野則是到這時才終於想起。

「喔喔,你是幫希爾特出主意的那個——」

保衛城鎮那時,她也負責兵器的運用。

「沒錯沒錯。所以,你來我們家有什麼事嗎?」

「我想知道有關這幾天PK的事。要是有誰知道細節,我希望能跟對方談談。」

「你打聽的消息還真是特別啊。不過嘛,oKoK,但會長她還沒登入,你就到警備部去好了。喂!幫我叫警備隊長之類的人過來~」

聽見溫爾絲的話,一名少女應了聲「好~」後,便往屋內走去。

溫爾絲的手裡,正把玩著火藥系道具,乍看雖然驚險,但一點震盪應該是不至於引爆它。

壹野看到她的模樣,不經意地想起之前的事。

「對了,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一下溫爾絲小姐。」

「什麼事什麼事?既然是英雄有問題,什麼我都告訴你!呃,不過三圍是例外。」

「我才不會問那個好嗎……我記得之前,不是曾經生成過某個叫做〈紫色火藥〉的東西嗎?」

「喔喔,那個小炸彈是吧。那東西怎麼了嗎?」

「你們研究出那東西的穩定生成法了嗎?」

聽見他的疑問,溫爾絲面露難色。

「要說穩定的話應該是還沒有,然而要是摻入某些道具,就能稍微提升生成率。但畢竟目前煉成數還不夠多,也許還有其他更好的材料道具。」

「原來如此。那麼關於那些道具——」

「噗噗~這是機密事項~」

在〈星界變革者〉里,秘藏私家的道具配方是很正常的事,稀有物品更是如此。溫爾絲不但不小氣,甚至肯提供摻人道具能提升生成率這樣的線索,就已經是破例之舉了,壹野也很感謝她。

「不然,你能賣我〈紫色火藥〉嗎?」

「喔喔,所以你是需要那東西嗎?」

溫爾絲的表情轉為既像是欽佩,又像是好奇的樣子。

「也不是立即就要,只是以後會需要攜帶量上限的數量,也就是十個左右。」

「好吧,我明白了。那麼之後除了繳交公會庫存,我再自己做一些給你吧。」

「謝謝,那就麻煩你了。」

「不過你這英雄竟然會用上那東西,是打算對付什麼樣的兇猛怪物啊?」

「受遊戲設計所保護的怪物……吧。」

正當溫爾絲一臉納悶——

「讓您久等了。」

〈福音詠團〉的副隊長就在這時來了。對方身穿〈福音詠團〉的裝備,是名英姿煥發的女性。

一番寒喧後,壹野從副隊長口中得知,關於弗瑟利亞近郊的黑騎士PK案件,目前只收到兩件回報。

當然,要是冒險者沒回報,就不會登記在次數里。事實上,花憐被黑騎士搶走《記憶碎片》的地點就是弗瑟利亞近郊,但因為她沒有回報,也就沒計入其中了。

「甚至在弗瑟利亞,PK詐欺還比較多一些。」

這是警備部的部長所說的。

〈星界變革者〉最近開始出現了保險業者,只要支付月費,就能替道具買保險。當道具消失時能得到相同的道具,或是補償損失的金錢。

然而,保險事業在這世界才剛起步不久,因此有些冒險者會號稱自己遭人PK,謊稱遺失道具,從保險業者那兒詐領金錢。也有保險業者反過來以PK恐嚇冒險者,招致許多糾紛。

「我是覺得,保險這種東西……在這裡是不可能長久的。」副隊長嘆了一聲。

聽著她的牢騷,壹野又詳細問了冒險者遭黑騎士PK時的狀況,之後才跟花憐一起離開了〈福音詠團〉的公會會館。

之後,壹野滿懷期待地回到雲雀工房,想看亞雷斯是否在裡頭。

「歡迎回來,壹野先生。」

一進門,雲雀便前來迎接。她今天在廚房裡製作料理。

看來亞雷斯似乎不在,倒是櫻跟友梨坐在同張桌旁,擺著同樣的臭臉,意興闌珊地吸著飲料杯的吸管。

「喔喔,你們來得正好。櫻、友梨,我也有事想問你們兩個。」

「「幹嘛?」」

悻悻然的二重奏,讓壹野聽得蹙眉,不知該不該到桌邊坐下。

而那兩人,則是窺探似地看著一旁的花憐。

眼見此景,花憐似乎懂了些什麼。

「喔~壹野先生您這樣不行啦。竟然當著兩個女朋友的面,帶著花憐這樣的女生。」

「女朋友!?啥?」「咦、不、不是的……!」「我、我我、我們又還沒到那一步!」

壹野、櫻、友梨三人異口同聲連忙否認,屋裡的雲雀則是冷冷地瞧著她們,不過沒人注意到。

「我們只是暫時會一起行動,沒有其他的用意在。」

「一看就是有其他用意。」友梨投以狐疑的眼神。

「不然你說我們還能做什麼?不對,這一點都不重要。」

「「「「一點都不重要?」」」」

加入了雲雀與花憐的四重奏,讓壹野不禁想舉起雙手投降。

「真受不了……所以,是什麼事?」

幸好,櫻終於為他導入正題,於是壹野趕緊答話。

「你們知道那個黑騎士PK嗎?」

櫻搖搖頭,倒是友梨代替她回答。

「這麼說來,我們公會的會長跟副會長好像有說過,他們被人襲擊了。」

「當時的狀況是怎麼樣?」

「嗯~他們說是在進入水晶洞窟時發生的事。」

這時,櫻插了一句話進來。

「既然會一起去那個地城,你的會長跟副會長難道是……?」

但壹野接下來的提問,蓋過了櫻的這句話。

「後來他們有打倒黑騎士嗎?」

「沒有,說是被他給逃了。」

「那是自黑騎士出現幾分鐘後的事?」

「呃,好像是大約十分鐘吧。」

「他們的攻擊有命中嗎?受到黑騎士攻擊時有沒有怎樣?」

「聽他們說那人很奇怪,對他根本打不出傷害,至於受到攻擊的情形我就不曉得了,只聽他們說對方一擊就打掉了一半以上的HP,然後還有什麼爆炸傷害的樣子。」

這跟壹野所想的黑騎士出現條件,幾乎完全吻合。

「啊,關於這事我也打聽到三件,一件還是前不久才發生的呢。」

於是,他又向雲雀詢問詳情。

據說黑騎士將一隊有男有女,平均巧級的八人隊伍硬生生地拆散了。

以及平均10級前後的六人隊伍瞬間被擺平。

以上的兩件,跟在〈福音詠團〉得知的一模一樣。

而前不久才打聽到的第三件,遇襲的則是20級的雙人組。

他們的共同特徵在於無法造成傷害,十分鐘後就逃走,能以鎗射出會爆炸的子彈,以及身手異常高強。這些毫無疑問,都跟他所遇到的黑騎士特徵一致。

「跟我和京遇襲時的狀況,簡直一模一樣啊。」

「壹野竟然會跟京一起去探險,天底下竟然有這麼稀

奇的事呀。」友梨調侃道。

「是他說偶爾想一起去探險,自己跟過來的。不過嘛,我們當時的確是利害一致就是了。」

接著,友梨心情絕佳似地揚起嘴角。

「櫻,你應該也看過京吧?不覺得他跟壹野並肩站在一起,看起來挺賞心悅目的嗎?」

「咦?呃,是嗎?我沒看過他們站在一起……」

「喔,這我看過,那畫面挺唯美的,對吧!」

連雲雀也強烈贊同友梨的意見。

而壹野沒理睬她們,逕自起身。

「我去打聽個消息。」

「咦,你還想要黑騎士的線索嗎?那我也去找人問問吧。」

「那我也去好了。」

「我得留下來顧店,不好意思了。」

櫻、友梨、雲雀依序說完,花憐也跟著起身。

「壹野先生,您還真是左擁右抱呢。」

「這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啊……要是可以,我倒希望能有個穩重點的夥伴啊。」

壹野小聲地自言自語,不讓其他人聽見。

打聽了一陣子消息,壹野才重回雲雀工房做情報整理。

壹野遇襲時,跟京在一起。

花憐遇襲時,跟前來搭訕的男子在一起,並且被搶走了《記憶碎片》。除此之外,花憐遇見包特羅時也同樣遭到襲擊。

另外,還有雙人組、四人組、八人隊伍、六人隊伍、雙人組、雙人組。

這些是他目前所搜集到的,遇襲隊伍成員組成資料,而之後打聽到的三組人馬,也是四人、十人、雙人這樣的組合。

「目前能看出的是,這些案例全都是複數。」

「而且,是偶數。」

櫻和友梨說得沒錯,他們之中雖然有些在途中得到救援,但遇襲時的人數全都是偶數。

此外,壹野又看出另一個共通點。

「……看起來,黑騎士似乎專門針對男女混合的隊伍啊。」

壹野說完,花憐也點頭應了一聲,友梨則趕緊拿起筆記重新過目。

「等、等我一下。啊,真的耶,而且——」

「男女數目,全都相等。」

那些雙人組全都是一男一女,四人組則是兩男兩女,十人隊伍的成員同樣是男女各半。

「難不成黑騎士專門鎖定情侶檔、聯誼團之類的冒險者嗎?」

櫻一說完,花憐也恍然大悟似地驚呼一聲並說:

「我知道了!這該不會就是俗話說的『現充爆炸吧』之類的!」

「咦?等等,那是俗語嗎?」

友梨一臉納悶。這當然不是俗語。

「先不討論那是不是俗語,但那子彈的確是會爆炸。」

那子彈只要一進行抵消,爆炸傷害就會隨之而來,說起來就類似於岡特使用的那把一命中就會爆炸的斧頭,因此應該是在子彈上賦予了爆炸屬性。而就因為那屬性,抵消也派不上用場,這對壹野來說實在相當棘手。

「……所以他就只是出於嫉妒才這麼做?不會吧?」

友梨說完,難以置信似地聳聳肩。

「這下就曉得該如何避免遇襲了。」

「可是,其實這樣不是反而更能炒熱氣氛嗎?」

雲雀愉快地說道。

「感覺就像是兩人為愛攜手排除萬難?」

「沒錯沒錯,不覺得這樣也很好嗎?」

「聽起來好像不錯,畢竟愛的道路就是要坎坷點,才有那種轟轟烈烈的感覺嘛。」

友梨跟雲雀似乎相當契合,一句接著一句地聊了起來。

但這群人當中,唯獨櫻皺起眉頭。

「等等,壹野,可是這樣不對呀。」

「……你也發現了嗎?」

「當然。」

「櫻,有哪裡不對嗎?」

「友梨,你剛剛不是才提到嗎?京他可是男的,只有壹野跟京這組不符合規則。」

聽她這麼一說,女生們才一同露出終於想起來的表情。

「……可是,壹野先生跟京先生也很登對,那麼男生配男生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聽了雲雀驚悚的一番話,壹野體內奔竄過強烈的不寒而慄。

更可怕的是,女生們竟然全數認同她的意見。

「……我到京那兒一趟。」

壹野除了不願再待在這裡,事實上也有件事想要問京。

於是,他起身離開雲雀工房。

「啊,我也要去。」「花憐也要一起去~」「等、等等我啦!」

櫻、花憐、友梨三人一個接一個尾隨壹野而去,只剩雲雀心有不甘地留在原地嘆氣。

「我也好想跟著去呀……」

但身為老闆的她總不能這時間打烊出門,只好鼓起腮幫子望著門口。

壹野一進入京的打鐵鋪,跟在後頭的女生們也魚貫進屋。

「喔,今天的客人還真是絡繹不絕啊,而且壹野身邊竟然跟著三個女生。看來〈星界變革者〉跟另一頭的世界晚點就要下雪了。」

「現在不管哪邊都不是那個季節吧。」

「哈哈,開個玩笑罷了。所以有什麼事嗎?要是帶了奧利哈鋼,我可以幫你打劍,不過既然那些小姐們也來了,可見你應該不是為打劍而來的吧。」

「她們是自己跟過來的。」

其實,壹野自己也沒有把握,但若黑騎士的襲擊條件並沒有錯——

總而言之,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

「這有點難以啟齒……」

「真難得看你這樣。什麼事?」

「京……你是、女的嗎?」

「不,就如你所見,我是個男角啊?」

京一如既往,不帶抑揚地答道。

至於女生們,則是一致擺出「你在說些什麼啊」的眼神。

「我不是指現在的模樣,而是指另一個世界的你。」

這下子,京閩上眼,臉從壹野身上轉開,舉錘敲打起金屬,就像是想敷衍了事似地。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其實我並不確定。只是啊,最近開始作亂的黑騎士,似乎專挑情侶或是男女數量相等的隊伍下手。」

「……喔?」

「而其中只有我們遇襲那次不符條件。但要是你在現實里的性別是女的,事情就勉強說得通了。他可是能夠強制把人登出,還能讓傷害無效化的傢伙,那麼就算他曉得襲擊對象原本的性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京聽聞這解釋,依然是一副無法釋然的樣子。

但隔了一會兒,他認栽似地長嘆一聲。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沒錯,我是貨真價實的女生。」

聽了這句話——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女生們發出近乎慘叫的驚呼。

「你、你、你是,女生嗎?」櫻惶恐地問道。

「記得之前好像聽你說過你讀高一。」

「喔喔,壹野你還記得啊。沒錯,我小你一歲。」

「喔,所以你跟我同年囉?」友梨恍然大悟似地驚嘆一聲。

「另外,我當初並沒有調整外觀設定,所以就只差在有沒有那個部位。」

「有、有沒有那個部位……」

櫻跟友梨燒紅了臉頰,一旁的花憐則是拚命憋笑。面對黃色話題的兩極反應鮮明分曉。

「京,你為什麼要用男角玩遊戲啊!」櫻語帶焦慮地問道。

「有什麼關係呢?連這種事也能辦到,不正是這個世界的妙趣之一嗎?再說要是使用男角,也不會被那種煩人的跟蹤狂給纏上。」

「你該不會,是討厭男生吧?」

「老實說,是的。」

「那為什麼你能接納壹野?他不也是男的嗎?」

「嗯~也許是因為,他與眾不同吧?」

京神秘地閉起眼,這舉動讓櫻對壹野怒目相向。友梨也以冰冷的眼光對準壹野。

「原來背後有這樣的因素,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當然了,畢竟你對這些事一點都不關心。話說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表明女生身分,也相信你們這些壹野的夥伴,所以拜託別泄漏出去啊。」

「知道了……」壹野生硬地回了一句,櫻、友梨、花憐也跟著點頭答應。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我們兩人不符合黑騎士的攻擊條件,所以才來找我的嗎?」

「喔喔,是啊。」

「虧我還以為,你是來向我表白的呢。」

京自暴自棄地不開心說道。

「這種玩笑話就免了吧。」

「被你這樣撇得一乾二淨,真是讓人滿肚子火。嗯,這種心情真是耐人尋味。」

京甚至連臉色都短暫地難看了起來,雖然壹野並沒發現,女生們倒是一看就明白,各個都皺起眉頭——除了從剛剛開始就憋笑個沒完的花憐。

虧我連以後揭開謎底的事都規劃好了——京一個人頹喪地念念有辭,接著說了:

「所以你只是因為我們不符遇襲條件,才來查個清楚而已?」

「就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句就是這麼一回事』啊,你這呆頭鵝。」

「到、到底怎麼了啊?」

「啊~真是的!就是說我實在受不了你這點啦!」

京已不再隱藏自己的火氣,壹野則不明白他在氣什麼。

「呃……我是不是以後別再來了比較好?」

不知如何是好的壹野尷尬地問完,京這下突然慌了起來。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從來沒這樣說過吧!」

「可是你剛剛不是才說,你討厭男人嗎?」

「慢著,但我不是也說你與眾不同嗎?再說當初早講好了你的劍要由我來冶煉,難道你要違背承諾嗎?」

「這、這樣啊?謝了。那我就跟之前一樣,以後繼續麻煩你吧。」

「呃、嗯……」

京嘴上說著,臉卻鬧彆扭似地撇到一旁。

然而,櫻跟友梨都沒有看漏,那臉頰逐漸泛起的紅暈。

「看來以後得列入觀察了?」

「很不幸地,的確有這必要。」

櫻跟友梨像是在串謀什麼似地,彼此交頭接耳。

「……要是沒其他事,還不快回去。我今天可是很忙的!」

接著,帶點火氣的京,把壹野等人全部趕出打鐵鏽。

被京從打鐵鋪趕走後,又過了三十分鐘。

「日野先生,請您不要害羞,緊緊貼著我吧。」

「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我也擠過去一些。嘿!」

花憐豐滿的胸部擠了過來,幸福的柔軟觸感及教人眷戀的溫暖,一同貼到壹野的手臂上。

一切都只是數據,只是重現物理觸感的數位模擬。

然而,要是這一切都還原得分毫不差,那麼這跟現實又有什麼差別呢?

「慢著,拜託你離遠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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