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二章(2/2)
「慢著,拜託你離遠點吧。」
對不習慣這一切的壹野而雷,這簡直是寸步難行。
「壹野先生,難道您跟花憐就只是逢場作戲嗎?」
花憐噘起嘴說道。
「別說那種引人誤會的話好嗎?」
「還是說,您懶得執行計畫呢?」
「不,倒不是這麼回事……」
「黑騎士針對的是情侶,那麼要是不這麼做,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這我知道。可是啊,你也用不著貼得這麼緊吧。」
「壹野先生,您難道沒看過另一頭世界裡的情侶嗎?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被她這麼一問,壹野翻尋記憶。那些親熱過頭的情侶似乎就是這麼做的,而仔細一想,「讓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他們是對情侶」這一點,的確是很重要的部分。
「不過啊,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嗎?」
「嗯?可是關於情侶的常識,花憐還是曉得的喔。」
「我倒覺得你的常識似乎太過偏頗了。」
壹野現在會跟花憐親密接觸,當然是有其原因在。如今既然曉得黑騎士專挑情侶下手,那麼要想引他出來,勢必得裝成情侶的樣子。
從打鐵鏽回來時,壹野想到了這個辦法。而本來就得打倒黑騎士並取回《記憶碎片》的花憐聽到後,則是舉起手說——
「只要裝成情侶的樣子引他出來就行了吧?」
並且,自告奮勇擔任壹野的女朋友。
櫻本來勸花憐拜託其他人比較好,得到的卻是「可是花憐心中的男人只有壹野先生一人」這種引人選想的回答,讓場面頓時失控,害壹野隨後被櫻與友梨逼問個沒完沒了。
而壹野為了就近監視花憐,因此並沒有拒絕這項提議,再說他也同樣必須取回《記憶碎片》。
話雖如此,帶著花憐前往,其實有些隱憂在。
那就是京之前曾經挨過的——黑騎士的強制登出。
那攻擊毫無疑問,是遊戲機制外的作弊。
在這世界的各種攻擊,就算是強大到一擊致命,冒險者都擁有存在於這世界的保障,在喪失戰鬥能力時會被傳送回據點。戀消失的那次雖然遭受了不明攻擊,不過是在傳送回據點後才消失的,說起來算是個例外。而這類強制將人登出的攻擊,要是打在有可能是NPC的花憐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也許她會跟冒險者一樣,被傳送回據點。
但——
也搞不好,她會就此從世上消失。
NPC在這世界裡並沒有「存在」的保障。任務里出現的NPC一旦出意外或自願赴死,就永遠不會重回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冒險者是在遊戲設定上擁有加護,才得以回到據點。
壹野委婉地跟花憐提起這件事——
「沒關係,反正壹野先生會保護我的!」
對方則是笑得天真無邪,絲毫不以為意。
總之幾經波折,壹野跟花憐最後決定扮演情侶。櫻跟友梨雖然咬牙切齒,但壹野還沒來得及問她們原因,就被花憐帶走了。
「所以,我們出發前往那個地城吧。」
而花憐帶著壹野前來的場所,是個周遭全由水晶組成的地城。現實里不可能存在的壯麗景象,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地城的名稱雖然叫做水晶洞窟,卻有個更廣為人知的俗稱——結婚禮堂。
這名稱是誰取的已不可考,因隨著玩家們在地城深處舉辦結婚典禮而逐漸普及。這裡由於氣氛好又不失莊重,成了非常適合舉辦結婚典禮的浪漫場地,深受女性玩家青睞。
後來不知為何,甚至出現了傳聞——只要一起打倒頭目並告白,兩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但遊戲開機至今明明才三年,根本沒有什麼永遠可言,說起來實在是匪夷所思。然而空穴來風的傳聞,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簡單說,這裡是給情侶光顧的地城,而裡頭需要兩人合作才能前進的機關,更是加強了這樣的認知。最近甚至只要一男一女打倒頭目,就會掉落銀戒指。有人說那是遊戲公司的體貼,但真相不得而知。
各種傳聞醞釀下,吸引許多情侶檔玩家紛至沓來,就像是來探勘結婚會場。而單身的玩家則是相反,不再接近此地。
「花憐是第一次來這裡,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呢。」
「應該是因為從裡頭能隱約看到天空,加上光的反射,才會看起來這麼漂亮吧。」
洞窟本身是一整顆水晶,甚至裸露到地城外的地表,讓陽光得以長驅直入,但射入的光線倒也不至於過量,而是柔和得恰到好處。
「像這種時候要是能對異性說,你比這地方更漂亮。,一定能夠讓對方神魂顛倒的。」
「這也未免太老套了吧。」
「這是什麼話。沒有女生被他人稱讚漂亮,會不高興的。」
「……但我想,我應該沒機會用這招。」
花憐之所以帶壹野來這裡,是因為在弗瑟利亞近郊之外,就屬這裡的PK案件最多,特別是雙人組遇襲的回報,全都是由這裡傳出的。
壹野相信消息而來到這裡,不過要是最後沒遇襲,那可就等於自扮了這次的小丑。
「……真不曉得怎麼會有人找情侶PK,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途中,壹野不經意地念了句,但也沒指望得到回應,就只是把心裡想到的說出來。
「不就是因為礙眼嗎?」
沒想到,花憐回應了壹野的自言自語,口吻淡然。
「〈星界變革者〉是MMORPG,跟一般RPG是不一樣的。」
「你知道RPG嗎?」
「當然知道啊,這不是常識嗎?」
你不是NPC嗎?怎麼會曉得這些——壹野本來想這麼問,但他選擇暫且擱置,要花憐繼續說下去。
「單人遊戲不是可以把礙眼的東西關閉嗎?再說RPG里的路人角色,也很少主動跟玩家打交道。」
「……嗯,是這樣沒錯。」
「可是MMORPG就不一樣了。冒險者彼此會積極往來,偶爾總會發生不愉快的事情,也總有些人光是看到情侶就覺得礙眼。」
「這例子雖然極端,不過那樣的人的確是有
一定的數量。」
特別是在〈星界變革者〉里,一切都是擬真的。
既然如此,當然有些人會羨慕,有些人會厭惡。
「而花費同樣資源——花了金錢與時間,充實感卻有落差,就會讓人心裡不平衡。」花憐繼續說道。「既然如此,給礙眼的事物帶來損害,對那個PK而言,不就是名正言順的利己行為嗎?」
她淡然的一番話結束。
聽她這麼一說,讓壹野也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
特別是關於充實感的落差,在某些冒險者身上應該格外顯著。
好比〈千之焰〉會長馬修,他也許就是在遊戲中找不到充實感,才會犯下那種失控行徑。
但——壹野還是想不透。
就算對人PK,也只是讓對方的道具消失,自己是得不到的。
壹野不曾聽聞PK是否會讓經驗值增加、減少或帶來補正。關於這部分,直到現在依舊缺乏研究。
「可是即使這樣,親手把人打倒,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嗎?」
「您指的是間接性的……MPK(Monster Player Kill)之類的方法嗎?」
要是只想整人,MPK這種拖著怪物丟給他人的作法,比起親手殺人更無副作用。
其他還有把人暫時關在家裡的辦法。只要在他人的屋子出口擺放巨大的家俱,就能讓門無法開啟。雖然幾十秒後,遊戲就會強制挪移家俱的座標。
除此之外,還有使用〈返歸石〉的方法。這招得先贏得對方的信賴或是騙過對方,但只要詭計成功,帶來的打擊也不容小覷。
「總之不管怎樣,這方法實在缺乏效率。在我看來,PK實在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要是有好處,您會PK嗎?」
「……不。就irPK能變強、獲得想要的道具,我仍希望靠自己取得道具、增進實力。」
於是,花憐興致勃勃地向壹野問了。
「即使非得弄到手的道具只能透過PK取得也一樣嗎?」
一時之間,壹野回答不了。
在寬僅三公尺的路上,兩人默默走了好一陣子。
「……我——」
壹野欲言又止,沒能把話說完。
些微的異響傳來。壹野與花憐趕緊鬆開彼此的手臂,一個橫跳遠離彼此。
同個瞬間,一顆子彈就像是瞄準兩人方才相勾的手臂般竄過。
子彈錯失目標,打進牆裡並爆炸,水晶碎片飛濺四散。
兩人跳開後順勢轉身,發現對方就在背後——同樣的黑色裝備,同樣的黑騎士套裝,同樣遮住顏面的改造版黑鐵頭盔。
專挑情侶下手的黑騎士來了。
「這傢伙明明看得出京的真正性別,卻看不出我們只是在演戲嗎?」
「不不不,我們看起來超像一對情侶的不是嗎!」
壹野與花憐重新會合後,以彼此可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舉動看起來親密,黑騎士舉起火繩鎗對準兩人。
「死吧。」
子彈再次隨鎗火射出,襲向壹野。
壹野蹲下躲開,子彈於是打進身後牆上並爆炸,餘波雖然未波及壹野,然而在這樣的狹窄空間裡戰鬥,就連他都必須格外留神。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
「為什麼要做這種無意義的——」
「住口。」
黑騎士再次舉起火繩鎗,牢牢鎖定壹野。
在狹路里被瞄準而遭限制走位,是相當吃虧的事。再加上黑騎士的攻擊附帶爆炸,無法以抵消來應付。
而除了這些,還有花憐若挨了攻擊很有可能被強制登出而消失的疑慮,壹野絕不能讓她遭受任何一擊。
隨後,黑騎士的殺意終於轉往花憐身上。
「死吧。」
有可能造成強制登出、名為子彈的攻擊判定——也許能令人絕命於這世界的攻擊襲向花憐。
「花憐!」
射線、相對位置、姿勢——壹野瞬間推算一切。
那顆子彈,勉強能傷及花憐,勢必會造成擦傷。
若是在平常,那樣的傷害在花憐的等級下,並不足以致命——
但壹野無法確定,那是不是普通的攻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射過壹野身旁,可能讓花憐喪命的攻擊判定。
壹野對著那道射線,劈出一劍,切入其中。
劍由側面劃開子彈,伴隨轟響將它引爆。
而壹野的身體,綻出紅色的特效〈星界護盾〉,將爆炸傷害無效化。
「花憐,往裡頭去!」
「這怎麼行!花憐不能把壹野先生您丟在這裡!」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正當兩人上演陷入絕境的情侶戲碼時——
「死吧!」
黑騎士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不再像先前那樣不帶情感。
變聲器也藏不住的真心話迴蕩在四周。
黑騎士的火繩鎗鎗口瞄準壹野與花憐,接著射出子彈。
——只能趁現在了。
壹野的劍由右下揮往左上,試圖迎擊子彈。
像是要施展抵消的劍鋒,分毫不差地對準了音速的子彈。
要是一抵消,子彈將會爆炸。
而那爆炸的傷害,一次就能打倒壹野。
因此照理說,他勢必得透過〈星界護盾〉將傷害化為0……
然而,壹野並未啟動〈星界護盾〉。
而觸及劍身的子彈,直到現在都還沒爆炸。
子彈像是受到劍鋒的引導,沿著劍身滑了過去,筆直的彈道也一點一點地歪斜。
「哼!」
最後,眼看就要碰到劍柄的子彈,被劍脊的部分一抬。
射線——偏移了。
錯開的子彈從壹野左邊穿越,射進身後的牆壁並爆炸。
「竟然使出化勁!?」
未曾表露情感的黑騎士,終於發出了驚呼。
化勁。
這是將襲來的攻擊判定化解的一種機制,方法是將自身的攻擊判定對上對手的攻擊判定,藉此使其勁勢產生偏移。
但這招在對上時除了要求得符合規定速度,還得在規範時間內讓攻擊判定接觸。抵消已經是相當高難度的技巧,化勁的難度則更高。面對敵方的攻擊判定不但得配合其速度與角度,還得讓彼此的攻擊判定接觸一段時間,才能趁機慢慢偏移其軌徑。
如此嚴苛的條件,讓這招只要有一步失手,就等於是平白挨了一記攻擊。再說,化勁一般是對使用劍、長槍、斧等武器的對手使用,絕不是拿來撥開子彈的技巧。
由於子彈攻擊判定的傷害是以物理方式計算,才讓這招神技得以實現,但敢如此嘗試的冒險者已經不只是怪胎,說是瘋子恐怕都不為過。
更何況,化勁跟抵消相比,其實優點並不多,明明要求更高難度的技巧,卻有施展後無法立即行動的缺點。
壹野自己曾經在被敵人包圍時以這招讓他們誤傷彼此,但在其他的場合,他找不到使用這招的好處。
對看重速度的壹野來說,抵消要來得好用太多了。
然而——
「看來對上會爆炸的子彈,化勁似乎比較管用啊。」
壹野輕鬆寫意地說道。
「不可能!」
黑騎士不可置信地再試開了一鎗。
但壹野面對再次飛來的子彈,同樣不以為意。
(從舉起鎗口到攻擊判定抵達劍鋒,約是15畫格。)
他早已看透對手的習性。子彈一搭上劍鋒,便再次沿著劍身滑去。
接著,被揚起的劍向上一推,子彈這次破壞了天花板。
而黑騎士的子彈似乎已射完,他慌張地趕緊裝彈。
當然,壹野不可能放過這破綻。
劍掃向黑騎士的咽喉,綻出爆擊的火星。
(看來火星的量還是不夠……!)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斷地揮向對方的弱點,卻遲遲連對方的一半HP都奪不走。壹野再次體認到,自己的DPS(單位時間傷害)實在比以前遜色太多了。
「哈啊!」
花憐趁隙揮舞流星錘,但並沒有對黑騎士造成傷害。
在這世界裡,每發攻擊都擁有至少1點的傷害保障,可是花憐的這一擊無關攻擊力與防禦力,完全沒有所謂傷害的產生。
但從黑騎士的外表看起來,並
沒有啟動什麼能夠將傷害無效化的技能。
「真是難纏的傢伙。」
黑騎士裝完子彈後,退離壹野與花憐,再次發動攻勢。
攻擊一鎗接著一鎗。
壹野以化勁架開全部子彈並接近對方,例行公事似地打出一發又一發爆擊。
然而,時間不斷流逝。不久之後,十分鐘到了。
「嘖……!」
黑騎士咂了聲嘴,如霧般消失了。
水晶的通道上,只剩壹野與花憐。
壹野收劍入鞘,像是做暖身操般轉了轉肩膀。
「可惡,還是收拾不了他嗎……」
「看來似乎是這樣呢。不過,花憐的攻擊果然還是打不出傷害。」
「我的攻擊倒是不成問題。難道說,只有爆擊才能對他造成傷害嗎?」
但並沒有什麼技能,是能夠抵擋爆擊以外的傷害。要想將傷害壓低至0,就只能透過抗性將屬性攻擊無效化,或是使用〈星界護盾〉,另外還有重裝兵職業能學到的技能〈銅牆鐵壁〉。但對方身上卻看不到上述任一種演出特效,簡直毫無道理可言。
花憐一臉想不透的表情,忿忿不平地揮舞手裡的流星錘。
「可是第一次遇襲時,花憐明明用它打出過傷害耶?」
「是這樣嗎?」
「是啊。不過因為花憐是祭司,打不出巨大傷害就是了,而且那並不是什麼爆擊傷害喔。」
聽她這麼說,壹野聳了聳肩。現階段,他對這問題實在是沒轍。
有關黑騎士的一切依舊是撲朔迷離,充滿了弔詭之處,不只超脫遊戲機制,不合理之處更是多得不像話。
「壹野先生,既然我們人都來了,到裡頭逛逛好嗎?」
正當壹野沉思著,花憐拉了拉他的衣袖。
「……知道了。」
「等打倒頭目後,請您跟我表白吧。我們一起實驗看看,那個魔咒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之後,他跟花憐兩人雖然踏遍洞窟並進入底層,但黑騎士卻沒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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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壹野一大早便登入〈星界變革者〉,跟花憐兩人出門誘捕黑騎士。兩人到處閒晃了兩小時,但在這個時間帶一樣是毫無斬獲。
不但如此,他登出後還得忙著打理家務事,搞到最後差點遲到。
弌連便當都沒空買,在最後一聲鈴聲快響完時,才開門進入教室。
「野上啊,你這樣本來應該算遲到,不過今天我就放你一馬吧。」
「對不起……」
「那麼,開始開早晨班會。首先關於連絡事項——」
他幸運趕上後,坐上位子,安心地吁了一口氣。而坐在一旁的咲良,莫名不安地瞧著他。
「弌、弌同學,你還好嗎?難得看你差點遲到……」
她將關心的口吻壓低了音量,以免傳到老師耳里。
「我沒事,並不是身體不舒服。早上為了一點事情,忙到連去超商買午餐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啊?所以並不是討厭跟我一起上學……可,可是我昨天不是說過,要你今天不必帶午餐來嗎?」
原來在昨天跟花憐的假約會結束並登出後,咲良難得傳訊給弌,內容雖然一大串,但簡單來說,就是告訴他『明天不必帶便當』。
「對喔,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好吧,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咲良聞言,微微噘起嘴,表情也像是在鬧脾氣。
見到咲良的模樣,弌這下也怕了。她總是有許許多多的事可以糾結,弌直到現在都還沒能掌握。
「真是的……」
然後,咲良把頭往旁邊一撇。
最後,弌也就這麼隨她去,兩人直到中午都沒再對話。
下課的同時,咲良逃跑似地衝出教室。
緊接著,弌的手錶型穿戴式電腦上,細小的LED開始閃爍,通知壹野有人傳訊,以及訊息來自咲良。
『請立刻來屋頂。』
弌一瞧訊息,裡頭只有簡短一句。
「……我的午餐怎麼辦啊?」
但要是回些不必要的東西,搞不好又會破壞咲良的心情,弌只好先兩手空空地前往屋頂。其實要是訊息內容沒提到「立刻」,他是打算先去福利社一趟,但又不想惹咲良不開心。他雖然懷念炸豬排麵包,不過今天也只好先放棄。
一打開屋頂門,幾名學生以及熱鬧景象映入眼帘。藍天下的他們,有些正開心地吃著午餐。放眼望去,找不到一個男生像弌這樣單獨行動。
弌環視周遭,發現咲良就坐在裡頭的長凳上,而且仔細一瞧,她將雙臂直撐在膝蓋上,整個人肢體僵硬。看在弌的眼裡,就像是受了什麼威脅似地。
「怎麼了?是有誰恐嚇你嗎?」
弌來到她身旁,儘可能輕聲問道。只見她像是個機器人般,以生澀的動作轉過臉,看向弋。
「你、你來了,弌同學……我、我沒有被誰恐嚇啊?」
「可是我看你臉色好像很差?」
「沒、沒這回事!」
咲良避重就輕似地猛搖頭,看著擺在長凳旁的便當袋。
弌之前就看過咲良的便當袋,卻覺得今天的看起來比之前都來得大。
緊接著,咲良從便當袋裡拿出了三個便當盒,最上頭的是粉紅色,也就是她平常用的那一個。
「這、這個……給你。」
然後,她頂著紅通通的一張臉,遞出兩個帶圓角的長方形便當盒給弌。
一藍一綠的便當盒疊在一起,比粉紅色的那個還要大上一圈,一旁還貼心地附上筷子。
「便、便當?」
「我、我想說自己老是麻煩弌同學……所、所以今天早上、做了……弌同學的份……」
「呃,真的是要給我的嗎?」
「呃、嗯。反、反正一人份跟兩人份做起來都是一樣的……你平常吃超商便當應該也很膩了吧?」
經她這樣一問,的確是這樣沒錯。弌早已吃遍所有的超商便當。學校附近的超商雖然有兩間,但兩問所販賣的便當弌都吃過了,甚至吃到讓他期盼哪一天能夠出些新商品。
「那、那麼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原來你的便當都是自己做的嗎?真是了不起啊。」
櫻雖然看起來不太像是會下廚的人,但吠良的模樣倒是有些賢慧。弌抱有這樣的感想,只是將它壓在心底沒說出來。
「這、這沒什麼啦。還、還有……要、要是不好吃,先說聲抱歉了。」
一打開藍色便當盒,裡頭塞了滿滿的白飯,上面還鋪了海苔。
至於綠色的便當盒,裡頭有煎蛋卷、熱狗、漢堡排、馬鈴薯沙拉,以及牛蒡絲等各種配菜。
「要是這樣還難吃,應該就是詐欺了吧……」
弌嘀咕完,說了聲開動後,舉起筷子吃了起來。
一旁的咲良,則是以忐忑的眼神看著他。
儘管被她盯著讓人分心,弌還是不以為意地夾起一口漢堡排。他才放進嘴裡,就瞬間明白這並不是冷凍食品,而是她親手做的。這是冷凍食品呈現不出的味道,甚至即使做成便當放涼了,依然無損絞肉應有的風味。
「怎、怎麼樣?」
「很好吃。嗯,我應該好久沒吃到非冷凍的漢堡排了。」
「是、是喔?那就好……」
「你平常都是自己做菜嗎?」
「有、有時候也會裝些現成的小菜啊?不過今天全都是自己做的就是了……」
「這樣啊?謝謝你了。」
「哪、哪裡。不、不客氣。」
接著,心情大好的弌,細細品嘗這難得的手工料理。而其中的煎蛋卷,恰到好處的甜度堪稱人間美味,讓他十分難得地大大誇獎了咲良的手藝。
咲良聽了這些讚賞,也同樣心滿意足。
「那、那我從明天開始天天幫你做便當吧!」
最後,甚至笑咪咪地如此宣布。
「不、不好吧,這樣給你添麻煩也太……」
「才不會麻煩!」
弌起初打算拒絕,但看到咲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答應了。
「多謝款待。」
「招、招待不周……」
用完午餐,胃囊飽足的弌,靠上椅背仰望天空。
那是與〈星界變革者〉毫無二致的天空。
不管是流動狀態、形狀、顏色,一切都相同的這片天空,甚至讓弌心想——說不定這片天空跟〈星界變革者〉的天空,是彼此相連的。
「話、話說,
弌同學……昨天你跟花、花憐的約會——」
「我都說了那不叫約會了……好吧,叫做假約會。不過雖然是假的,黑騎士倒是真的出現了。」
「啊,這、這樣啊?可、可是看起來你們應該沒打倒他吧?雖然我昨天還沒聽你們報告就先登出了。」
「打不倒啊……我們現階段的傷害量,要打贏實在是太吃力了。真希望對方能再多奉陪個二十分鐘,不然起碼十五分鐘也好。」
接著,咲良拍了一下手,似乎想出什麼好點子。
「要是能再並用道具,弌同學你應該有辦法搞定吧?」
「……其實我也想過這辦法。」
壹野的身手,是黑騎士望塵莫及的。如今既然能看穿火繩鎗的子彈,也能對其施展化勁,那麼黑騎士的攻擊手段也就幾乎等於被封鎖了。
面對這樣的黑騎士,要是能再並用道具,就能更占優勢——當然,實際上還是得看對方的異常抗性。
「可是就算如此,要是時間只有十分鐘,傷害還是不夠。我在那十分鐘裡邊保護花憐邊進攻,但對方的HP應該只少了不到四分之一,就算不必保護花憐得以全力攻擊,頂多也只能打掉他二分之一的HP吧。」
「這樣啊……」
咲良沮喪地瑟縮起身子。
並且,問題還不只這些。
目前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對他造成傷害——雖然目前這並不關壹野的事。
不過要是不先找出方法,壹野以外的人就等於對黑騎士莫可奈何,也代表在營運公司採取行動前,只能任由黑騎士為所欲為。
「花憐說她第一次遇襲時曾經打出傷害……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我想,她應該不會撒謊吧。」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直覺……吧。」
咲良隨口的回答,卻讓弌有些意外,因為在他的印象里,咲良不太會說這種話。
「不過,黑騎士的消息,已經慢慢傳開了呢。」
「……這樣下去,被遊戲公司鎖帳號,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鎖帳號,指的就是遊戲帳號遭遊戲公司剝奪或停權。
毫無特效卻能將傷害降低至0。
強制將人登出。
這些不管怎麼看,都是系統機制外的處理手段。
除了京,沒有其他人遭到過強制登出,因此也有可能是偶發的遊戲錯誤。話雖如此,要是使用了什麼作弊方法,帳號停權肯定是免不了的。
「不過啊,我覺得遊戲公司最近好像不太對勁。」
突然間,咲良這麼說道。
「不對勁?」
「嗯……你還記得馬修吧?那個作弊的人。」
「記得。」
「要是在過去,用那種作弊方法應該會馬上被檢舉才對。」
的確,以前一旦發現作弊行為,就會二話不說地執行停權、刪除帳號,像馬修那樣明目張胆的就更不必說了。
「所、所以當初我會懷疑弌同學你作弊,也是因為把你當成那些被縱容的人……遇見你的那陣子,剛好也是作弊開始時有所聞的時候。」
「……而且〈千之焰〉一直都有些負面傳聞。要是在以前,大概早就被官方介入調查了。」
和昔日相比,最近的確是有不少地方,看得出管理上的鬆散。
馬修請朋友建造的那個特殊房間,說起來也是挺可疑的。
弌一直以為,一個不會留下任何紀錄,超脫遊戲系統的空間,照理說馬上就會被偵測出來。
然而事實卻不然,那空間直到現在都還沒做修正。
幸虧目前那裡被〈福音詠團〉的公會成員封鎖,不至於出什麼差錯而造成危害,但一樣教人不禁感到陰森。
不管是外部對遊戲的介入,以及遊戲內的可疑行為,遊戲公司的處置都未免太過寬容。至於那是因為無暇因應,還是怠匆職守,甚至是部分成員蓄意縱放,就不是一介冒險者的壹野能夠知道的了。
「……但就算對方作弊,我還是得把《記憶碎片》拿回來。要是不趕緊行動,不曉得對方帳號被鎖後會變得怎樣……」
弍才說完,咲良就害羞似地紅起臉來。
「那、那麼……就、就是那個……」
「嗯?」
「今、今天,啊,不對。如、如果要引、引出黑騎士,這、這次換我——」
弌聽她斷斷續續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鐘聲就在這時無情響起。
「喔,午休結束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教室了……嗯?咲良你怎麼了?」
「沒、沒事……」
只見咲良滿腹心酸地,將視線從弌的身上移開。
▼▼▼
一天的課程結束,壹野等人登入後,在雲雀工房的餐廳集合。
此刻的餐廳,已經是門庭若市。
在這樣的雲雀工房裡,花憐今天也安分地等候著。
「那麼,我今天也打算去引出黑騎士——」
「啊,今天就讓我來吧。我會用魔法給他一個痛快。」
「不不不,由我來。身為〈九大榜眾〉,我不能容忍這樣的PK行為。」
「今天一樣是由花憐來喔?」
「各位,這樣會害壹野為難的。所以就交給我吧。」
不知為何連雲雀都跑來湊熱鬧,跟著大家一起爭論壹野的女朋友該由誰來擔任。
眼見此景,壹野則是說出「你們都這麼想跟黑騎士交手嗎?」這種搞錯方向的話,害得其他人不禁嘆氣。
壹野看著彷佛排練過的同聲嘆息,雖然皺著眉頭納悶,卻沒有任何人願意告訴他原因。
正當四人各自抒發主見時,一旁響起開門聲。
「抱歉,打擾了。」
進入屋內的,是之前就曾碰過面的〈天津真浦〉炮兵大隊長包特羅。他穿著的裝備就跟之前幫助花憐時看到的相同,和氣的表情也和那時沒有兩樣。
他一找到壹野,便笑咪咪地舉起手。
「喔喔,壹野閣下,一陣子沒見了。」
「記得你叫做……包特羅是吧。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聽說了消息,你們似乎在調查有關黑騎士的事。」
包特羅邊說,邊來到壹野等人的桌邊就座。
而壹野看著包特羅,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天津真浦〉管理的彼斯特雷,對PK的管制好像很嚴格。」
「您說對了。既然PK有可能使人放棄遊戲,以公會的立場沒辦法置之不理,〈福音詠團〉在這黠上應該也是一樣的。若由公會擁有的特權來看,這說起來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PK禁區設定嗎……」
不只是五大城鎮,凡治理城鎮的公會,都擁有一些特權。
而其中之一,就是PK禁區的設定。
透過這個設定,公會能將城裡任何一個地方設定為禁止PK區。
成為PK禁區的場所除了決鬥,都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冒險者再怎麼揮劍或是使用魔法,都不會有攻擊判定產生,頂多就是命中判定會帶來一些衝擊感,但也就只有如此。
此外,隨著公會成員增加,可禁止的區域也能跟著擴張,因此公會有必要配合城鎮的大小來增加公會成員。
「記得彼斯特雷好像到外牆為止全都是PK禁區?」
「是啊,敝人我就擁有設定變更權,也看過那個設定,的確是到外牆沒錯。」
「喔~看來會長挺信賴你的。」
「畢竟我加入〈天津真浦〉已經很久了。」
能設定PK禁區的就只有公會會長,以及會長認可的人。
而既然有辦法設定,證明他深得會長的信賴。
「一般來說,PK禁區大多是配合城鎮的外牆設定,因此搭建外牆時,也會考慮公會的規模。」
「不過我記得有些地方的公會不在城裡設定禁區,反而會蓋競技場讓冒險者自由對戰。」
聽壹野這麼一提,包特羅也想起什麼似地點點頭。
〈玫瑰騎士團〉管理的格雷斯登,就擁有那樣的競技場,甚至天天舉辦比武大會。
除此之外,遠離五大城鎮的邊境城鎮,有些則完全沒設定PK禁區,平均每五秒就會發生一次PK。那些治安不佳的貧民窟,往往成為暗殺集團、盜賊之類的落腳處。
但即使是那樣的環境,還是有一定數量的冒險者對它情有獨鍾。
「我們不希望治安惡化,畢竟這將導致遊戲衰退。因此,我們公會一方面讓那些蓄意PK的冒險者改過向善,同時派遣一定人數負責巡邏,減少事
件發生。」
「嗯,弗瑟利亞也是差不多的做法。」
只要到街上,就能看到〈福音詠團〉的成員以三人一組的形式,混在冒險者當中巡邏。
「但PK畢竟是系統允許的行為,有人把那視為必要之惡,但凡事總該有個限度在……喔,我離題了。」
包特羅重回正題,向壹野問道。
「黑騎士在彼斯特雷的PK案件特別多,光是昨天就收到十件舉報。要是您看出了些什麼,希望能夠提供給我們。」
對於包特羅的詢問,壹野面有難色地偏著頭。
「我們目前也只知道他會攻擊情侶,或是男女人數相等的隊伍。」
「喔喔,原來您也曉得了嗎?其實我們也是直到昨天才發現這件事。那麼,關於無法造成傷害的事,您有什麼頭緒嗎?」
「不,這我就不清楚了。」
「唔嗯……但我記得壹野閣下您曾經對黑騎士造成傷害吧?」
「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必這麼傷腦筋了。搞不好答案意外簡單,像是只有等級1才能造成傷害之類的。」
「但是,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技能或防具。」
「我也沒聽過啊。不過關於這方面,我是覺得有點蹊蹺。」
包特羅長哼了一聲,雙手交叉抱胸。
「那麼,關於他神出鬼沒的事呢?」
「……我雖然還不能確定,但那大概是返歸石的效果吧?他應該是事先到處撒下那東西,讓自己隨時能夠前往想去的地方。畢竟他下手的地點,大多是情侶出遊的場所。」
「喔喔,原來如此。那麼,為什麼他出現十分鐘後就會消失呢?」
「我也不懂為什麼是十分鐘,大概是他自己訂下的什麼規矩吧。至於消失的手法,應該是技能,再配上艾朵涅結晶的複合技吧。」
「原來您連這部分都調查過了嗎?」
「我剛也說了,這些全都還不確定。」
「不不不,這就很充分了。」
包特羅說完,嘆口氣歇息一下後說:
「住彼斯特雷附近的人們,已經有不少人發現他只針對情侶,所以最近幾乎沒有情侶檔敢在大庭廣眾下明目張胆地親熱了。」
「是啊,不過這說起來等於是稱了黑騎士的意……」
「雖然很不甘心,但您說得沒錯。但……那個日子也快要到了。」
「那個日子?」
包特羅含糊不清的說法,讓壹野一時無法意會。
但,一旁的女生們似乎一聽就明白了。
「喔喔,也對,六月十二日就快到了。」
雲雀說完,包特羅點了個頭。
「六月十二日是什麼日子嗎?」
壹野隨口的嘀咕,換來女生們冷若冰霜的眼神。
壹野見狀,只知道自己失言了,卻怎麼也想不透錯在哪裡。
而包特羅看著壹野的樣子,不禁苦笑。
「怎、怎麼了?」
「哎唷~六月十二日可是『情侶日』啊,壹野先生。」
最後,花憐終於為他解答。
『情侶日』。
這本來是由。畫框公會全國聯合會提倡的節日,後來經過商業性連結,逐漸像惠方卷那樣打開知名度。(編註:暫譯,原文為「全園額綠組合連合會」,日本民間組織。)
時至今日,它已經是繼情人節、白色情人節後,第三大的愛情紀念日。
在〈星界變革者〉里,情侶或是還在瞹昧狀態的兩人,甚至即使只是異性夥伴,每到這天都會互贈飾品裝備。
「喔喔,這麼說來,去年好像也有舉辦過什麼活動。」
「……原來你真的沒發現嗎?怪不得當時送你飾品,你的反應卻是一臉錯愕。」
友梨碎碎念了起來。
「反正這不就跟情人節一樣,只是商業炒作的節日,跟我沒什麼關係。」
「壹野先生,只有沒桃花運的人才會說這種酸葡萄心態的話喔。」
「是啊,畢竟不管是在現實或〈星界變革者〉,我向來都沒什麼桃花運可言。」
至少,壹野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但聽他說這種話,周遭的淑女們只能死命地把嘆氣聲吞下肚。
「……總之呢,先不提這些。」
包特羅冷靜地回歸正題。
「嗯,所以既然有這節日,專挑情侶下手的黑騎士,到時很可能會有什麼動作。」
壹野坐立難安地說完,女生們的冰冷目光依舊沒變。
「所以要是可以,我們公會希望能在那之前打倒他。但若打算這麼做,就得先找出能讓他受傷的方法。」
「跟遊戲公司檢舉不是更快嗎?」
友梨問完,卻見包特羅搖搖頭。
「我們當然跟遊戲公司檢舉過了,但是最近這半年,營運成員有了巨大改變。特別是主要成員離開後,我們的陳情從來不曾受到處理,這次恐怕也是一樣,無法指望了。」
「本來這遊戲的公司就很少介入,不過像這種舞弊行為,以前他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處理的。」
雲雀語重心長地說道。正如她所言,要是換成以前的遊戲公司,這些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壹野原本認為這都是仁離開後所導致的,並且稍微問過他這件事,但仁說他跟他的部下栗林本來就只負責研發,和營運部門並沒有關係。
「總而言之,對方只有一個人,若壹野閣下您能提供協助,我們當然是不勝感激。」
「這麼說或許會辜負你的期待,但現在的我應該無能為力。除非能給我三十分鐘,否則憑目前所能打出的傷害值實在是完全不足以打倒他。要是有以前那把武器,事情可能還有轉機吧。」
「原來如此。壹野閣下您目前有武器上的困難,是嗎?」
「是啊,它在上一次的事件中就徹底毀壞了。」
「完全破壞這種事還真是罕見啊。原來那招魔法會無視一切耐久度嗎?」
劍、長槍、鎧甲與盾牌等武器防具,都設有耐久度,一旦數值歸零,就會毀壞。
然而,武器防具是沒那麼容易壞的。遊戲裡雖然有個名叫玻璃劍的拋棄式武器,極度鋒利卻只能用一次,但基本上那種極端的道具並不多見。
一般來說,冒險者就算探險十趟,武器都還不見得會壞。
再說,縱然耐久度降低,只要到打鐵鏽就能將數值恢復,而若耐久度真的歸零毀損,也能夠重新修復。好比說櫻身上的銀裙鎖甲,由於耐久度不高,所以容易毀損,但她每次都會馬上請人重新修好。
然而,要是在耐久度歸零,也就是毀損的狀態下繼續使用,就會徹底毀了它,也就是包特羅所說的完全破壞。
毀損狀態的武器是非常難使用的,通常沒有人會拿著折斷的劍身或是劍鋒戰鬥。
然而,上次希爾特的魔法,將攻擊時造成的耐久度減少,增幅到超出極限的狀態。因此光是揮一下,就將武器毀損到無法修復的地步。
聽了壹野的話,包特羅開懷地笑了。
「若您需要武器,我們應該幫得上忙。」
「……我需要的可是等級1也能裝備的武器啊。」
「但只要拜託她——〈天津真浦〉的〈傳說創世〉雅羅斯卡,我想她一定會有辦法。」
包特羅提到的〈傳說創世〉雅羅斯卡。
她就是包特羅所屬的〈天津真浦〉公會會長,兼〈九大榜眾〉之一。
據說連《始源武裝》都打造得出的,那個傳奇鍛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