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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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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一擊打倒他,除非有技能強化,否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九大榜眾〉的櫻或埃里澤,要是只使用普通攻擊,就計算上所得的結果來看,一樣無法達成。

「咦……?我並沒有要求登出——」

但隨後,京匪夷所思地說了。

只見他的周遭泛起特效,光之奔流已將他圍繞。

而身在其中的京,就彷佛是遭人強制登出似地逐漸消失。

在那並非強制送回城鎮的特效里,京消失無蹤。

「京!」

壹野一臉苦澀,直奔向黑騎士。

「哈啊!」

大概是壹野的攻擊出其不意,黑騎士的頸子狠狠挨了他一斬,傷害特效與爆擊特效同時出現,證明對方的確受了傷害。

黑騎士手搗著頸子,向後退了幾步。

壹野雖然趕緊試圖追擊——

「死吧。」

但為了躲開隨後射來的子彈,原本的姿勢卻因此失衡。瞬間的猶豫讓他心想「也許該使用〈星界護盾〉」,但現在畢竟不是什麼一決勝負的場面,因此他並沒有想太久。

除此之外,剛剛爆擊的火星特效顯然過少。看得出來新的這把劍和過去的相比,鋒利度可說是大不如前。

「死吧。」

這次對方不再開鎗,而是刺出槍尖。

毫無冗餘動作且不容對手反擊,完美無缺的一記攻擊。

對方採用的似乎是半自動操作,但走位與攻擊的部位卻極為刁鑽。

那戰法簡直就像是——對壹野最討厭的一切攻擊手段瞭若指掌。

「嘖……!」

壹野咂了一聲,揮劍猛攻而去,但瞄準弱點的所有攻擊不是被閃開,就是被長槍給招架下來。

攻擊若遭武器架擋,只要不是抵消,同樣會造成傷害。然而壹野的攻擊除非是爆擊,否則傷害只會有1,更別說對方身上穿的,可是連高等玩家都趨之若騖的黑騎士套裝。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如此,壹野還是在戰鬥途中,逐漸掌握了黑騎士的習性。

對人的情況下,除非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否則壹野通常打不出太大的傷害。但一開始他並不會試圖打出爆擊,而是專注觀察對手的習性與攻擊模式。除非真遇上太明顯的破綻,否則壹野總是邊打邊捉摸對手的弱點,逐步建立起攻防套路,等到能夠看出對手的下一步,壹野的反攻才真正開始。

「哈啊!」

壹野縮短與黑騎士的距離,瞄準他的手腕。而朝壹野刺來的長槍所瞄準的部位,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只稍微偏過臉就閃過了槍尖。

壹野修正完因刺出槍尖而改變座標的目標位置,劍隨後揮了過去。

命中。火星特效綻放,爆擊攻擊的特效也隨之產生。

「我摸透你了……」

但,反擊看似開始——

黑騎士卻像是要甩開壹野似地向後一跳,拉開距離,解除攻擊架式。

「你這是在做什——」

緊接著,黑騎士如同黑霧般忽地消失。

就像是,一陣幻影……

▼▼▼

〈星界變革者〉里的壹野,回到弌的身體裡。

黑騎士消失後,壹野隨即回到據點所在地弗瑟利亞,卻無法確認京的安危。不只打鐵鏽沒有重新開張的跡象,也沒聽說他回到城鎮。

就為了這件事,壹野暫時登出。

一回來,弌顫抖的手輕觸眼鏡鏡框,並動起手指,不耐煩地看著鏡片上〈星界變革者〉標題並連按按鈕,終於切換到其他畫面。

顯示器上出現冒險者名單,壹野的視線一對焦到Favorite的分頁,以友梨為首的前公會成員,雲雀、亞雷斯、櫻等冒險者的名字條列而出。這是被他列入最愛的好朋友名單。

而打鐵鏽的京,名字也在其中。

壹野點選京的名字,一名少年顯示

出來。那是京的外觀資料。

接著,他的目光聚焦到喇叭圖案上,送出語音通話的要求。

眼鏡的擴音器里,開始發出鈴響。

京並沒有立即接通。

這其實是壹野頭一次找京語音通話,因為見到他突然消失,壹野擔心他遇上什麼不測。

之前,櫻也發生過類似的狀況,不過當時她是由於系統警示而自動登出,這次京卻是挨了攻擊後被強制登出。

這也跟發生在弌的妹妹戀身上的情形不同。當時戀身上出現的,是傳送回據點的特效。

因此,壹野雖然知道京肯定沒事,卻還是難掩心中的不安。

鈴聲響了五次,終於停了下來。

「呃、餵?壹野……嗎?」

細小的聲音,傳入弌的耳里。

「京嗎!?你應該、不要緊吧?」

弌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我沒事啦。等、等我一下下。」

隨後得到的,疑似是京的說話聲。雖然聲音小到讓人聽不清,不過知道對方確實平安無事,弌壓在心頭的大石才終於落了地。

但不知為何,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說是慌張也不為過。大概是因為這樣,疑似深呼吸的某種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進弌的耳里。

「呼,久等了。所以怎麼了嗎?竟然突然找我語音通話……該怎麼說呢,這真不像是你啊。」

隔一會兒傳來的說話聲雖然依舊小得像是細語,但口氣毫無疑問是京。

「看到人突然在眼前消失,誰能不擔心啊。你該不會是設定了自動登出,才會時間一到就自動離開吧?」

「不、不是的,這跟那無關。」

一談之下,原來他是在遭受攻擊的那瞬間,突然進入登出程序。

「我當時嚇了一跳,想說自己明明沒有做登出的操作。」

要是想登出,只要以意識要求即可,要是不順利,也能叫出系統選單進行點選操作。

登出隨時都能執行。而若是在頭目戰等被禁閉的狀態,以及強制事件進行途中——想要登出的話,雖然另有一套處理方式,但這次情況跟那些都不相同。

「話說,你那時被他一擊打倒了嗎?」

「不,我當時HP是滿的,況且我應該也不至於弱不禁風到被他一擊打倒才對。」

京的職業可是鐵匠,雖然不是純戰鬥職,也算是耐力不俗的職業。加上既然都能級,能裝備的防具自然不會差到哪去。

京穿的是施有魔法的皮革製品,擁有高防禦力,若想一擊打倒他,恐怕連櫻都很難辦到。

「可是既然這樣,難道對方是同時使用強化與攻擊技能嗎?」

「照理說強化增益對鎗的攻擊是沒什麼效果的。技能方面我不清楚,但要一擊打倒我應該還是有困難,再說當時也沒看到什麼技能特效出現。」

「這樣啊……也就是說,那完全是系統的漏洞或是作弊嗎?」

說到這兒,京呵呵地輕笑了起來。

「你今天是怎麼了,擔心到像是我死了似地。這又不是什麼死亡遊戲,應該沒必要特地登出來關心我吧?」

「不、不是的,我倒不是在擔心——」

被京一語中的,弌雖然在情急之下找了藉口,但全都被另一頭的他給看透了。

「好吧,能得到你的關心,感覺也不差。」

「把人嚇成這樣你還好意思講啊……還有,能請你調高麥克風的音量嗎?聲音小到我都快聽不見了,聽起來好像是女生在說話。」

「……不好意思,我家麥克風的極限就是這樣了。倒是你剛說像女生一樣……算了,無所謂。」

弌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什麼忌諱,讓京很快地將話題轉開。

「所以那個黑騎士後來怎樣了?你幫我報仇了嗎?」

「不,被他逃走了。」

「你沒解決掉他嗎?」

「要是能打久一點的話也許不成問題,可是他打了約十分鐘後就突然消失了,我猜那大概是同時用了什麼道具跟技能吧。」

他對黑騎士消失時的特效有些印象。冒險者只要擁有技能,要像他那樣做並不困難。

「十分鐘嗎……也對,你的戰鬥模式向來都是慢慢累積傷害打倒對手,對上法妖也得花兩小時才打得倒。」

「下次就算再碰頭,如果他有心想逃,恐怕一樣收拾不了吧。我現在拿的劍,鋒利度跟之前相比,打起來果然還是太吃力了。」

「這還用得著你說嗎?那可是用一百個奧利哈鋼打造的啊。」

「你說得對……」

京無奈地輕嘆了一聲。弌接著又向他問了。

「京,你對那黑騎士有沒有什麼發現?」

「嗯,頂多就是知道他很強吧。真要說的話……似乎還帶了點陰森或是怨恨,還是類似殺意之類的情感。不過在〈星界變革者〉里,照理說應該不會感覺出那些東西……」

「怨恨、殺意……」

弌最近一次感覺到那些東西,是在和馬修的那一戰里。當時弌從吞下變形黑石的馬修身上,感受到貨真價實的殺意。

「對方不但真面目不明,還能將人強制登出。這已經和什麼高階玩家或是遊戲廢人無關了,而是灰色地帶的東西。」隨後,京小聲地說道。

關於黑騎士的實力,弌至少還能理解,突然的出現與消失方式,也有辦法能夠解釋。

但是關於強制登出,以及京的子彈攻擊無效化,就令他百思不解了。

「反正不管怎樣,我可沒辦法跟那個P韉繼續奉陪下去,今天的事就當作倒楣被狗咬,我不打算追究。」

「這樣啊。好吧,武器強化還有很長的路得走……你就加油吧。」

「嗯,拜託你了,我的鍛冶師。」

「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會把你的劍鍛冶成最強的,畢竟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那麼另一頭見了——京說完這句,結束了語音通話。

弌看到鏡片畫面上浮現通話結束的字樣,吁了口氣。他看了一下時鐘,才剛過晚上七點。

「原來還這麼早啊。再登入去打個〈奧利哈鋼〉好了。」

於是,弌再次叫出〈星界變革者〉的遊戲標題,登入遊戲。

◇◇◇

隔天一大早陽光當頭,是個洗衣服的好天氣。

弌看了信箱裡的郵件,發現父親仁回信了,內容提到『今天不會回家。關於名為花憐的冒險者,這邊正在調查當中,主要的報告目前還沒送上來。』。

關於花憐的事,弌已經用郵件通知了仁,但仁那頭目前也毫無發現,至於那是因為花憐根本沒有資料可調閱,還是目前只能弄到任何人都可調閱的資料,弌就不清楚了。

「總不能請他把花憐的事擺在最優先。我也寄封信給栗林先生好了。」

要是不按時提醒,他搞不好到死前都會如此勉強自己硬撐下去。

這樣的生活再持續個幾年,真的會害他英年早逝。

不過不只是他,弌自己要是沒有『每八小時就會遊戲量』、『得休息至少十二小時』的制約,恐怕也是過著類似的生活。

弌給栗林寄完信後來到盥洗室。前晚設定好的洗衣機已經完成洗衣。他從裡頭拿出洗好的衣服,裝進衣籃來到二樓,接著把它們一一掛上陽台的收縮式晾衣架上,並且設定下午兩點收架,再把衣籃放到指定的位置上。

這是可安裝在陽台上的自動收衣機,大約四年前的新發明,當初仁是看它新奇而買回家。本來弌的母親並不太需要,覺得既然都自動收衣了,幹嘛不順便加上自動折衣功能,但沒想到這東西如今真的在弌的生活里派上了用場。

「回家時記得將我跟爸的各兩件襯衫拿到洗衣店去,再領回先前的兩件……食材的採買,應該還不需要。」

他念出聲音,一一確認今天該做的事。

自從妹妹戀以及母親不在,家事全都落到弌的頭上。唯獨燙衣服這件事,他就是怎麼也做不好,因此都是交給洗衣店代勞。即使科技進步,這方面的日常生活並沒有什麼巨大改變。

弌確認該拿的都拿了,便離開家門。由於懶得下廚,早餐也索性不吃了。

在伸著懶腰上學的途中,一位女學生的背影映入他的眼裡。她整整齊齊地穿著學校制服,光從背影就能看出她的認真。

及腰的黑色長髮,美得就像是綢緞。弌最近雖然看慣了那頭秀髮,但像她那樣漂亮的頭髮,找遍周遭也找不到幾個。

而她不知為何,以近乎異常的緩慢腳步走著。

「咲良,早安。」

「啊,弌、弌同學……早、早安……」

日比野咲良回過頭來。

她是弌的同班同學,在〈星界變革者〉里叫作櫻,怯懦的模樣跟遊戲裡截然不同,她在遊戲內可是身負〈九大榜眾〉這僅九人能夠擁有的特殊稱號。

慢慢前進的她一跟弌會合,隨即改變了腳步速度。

弌雖然走起路來也並不算快,但咲良的步伐也未免慢過頭了。

「你走路怎麼老是慢吞吞的?要是繼續像剛剛那樣走下去,一定會遲到的吧。」

他一說完,只見咲良羞答答地垂下頭。

「也、也沒什麼……要是慢慢走,那個,就能跟、弌、同學,一、一起、上學……」

偶爾會像這樣口齒不清,也算是她的壞習慣了。

「總、總之沒事……」

說到最後,話又這樣不了了之,讓弌依舊感到糊塗。而且要是之後的回應有些差錯,還會惹她生氣鬧彆扭。

「話、話說……你昨天去哪裡了?」

「到京那裡跟他要了劍,後來又去打了奧利哈鋼。」

「怎麼不說一聲讓我幫忙呢。」

「不必了,法妖我自己一個人來還輕鬆些。倒是咲良你昨天又上哪兒去了?」

「呃……一開始本來要去找你,聽雲雀說你到京那裡了,過去一看卻發現已經打烊……」

後來,她似乎就自己去探險了。

「我本來一個人去探險搜集情報,途中遇到六人隊伍被人PK而去幫忙,卻三兩下就被打倒了。」

「……那個傢伙該不會,穿著黑騎士裝備吧?」

「呃、嗯,是這樣沒錯……你知道他嗎?」

「是啊,那人最近似乎挺出名的。」

弌於是把從亞雷斯那兒聽來的消息,以及京遇襲的事告訴咲良,換來一聲同意的拍掌。

「嗯,真的有爆炸。那人的確是使用鎗,我的攻擊命中時也沒有傷害出現。可是我雖然有挨打,但並沒有被強制登出喔?而是一般傳送回據點的特效。」

「難道他還會根據對象改變攻擊方法嗎?」

除此之外,他們遇襲的時間也各有差異。

「反正,要是事情鬧得太大,到時公會應該會出面,遊戲公司也會知情的。強制登出真的太離譜了。」

「就是啊……」

一聊完黑騎士的事,弌便將話題從PK上頭轉開。

「話說,櫻,你昨天有看到花憐嗎?」

「……為什麼這麼問?」

弌才問完,咲良看他的眼神頓時轉為狐疑。

「也沒什麼,只是有點事想問她。」

「我聽雲雀說,你拜託亞雷斯去打聽花憐的趣好……」

雲雀你幹嘛多嘴啊——弌忍不住想念她一句。

調查用的暗語如今就連咲良都知道了,實在是他當初始料未及的事。

「你、你就這麼偏好、胸部大的花憐嗎?」

不但如此,還招致離譜的誤會。

「這前後也太不連貫了吧。為什麼會突然扯到那傢伙的胸部去啊?」

「呣~~~~……反、反正你不可以用有色眼光看待花憐就對了……!」

這簡直是雞同鴨講。加劇的誤會,永遠不會有導向正確事實的一天。

弌只好以無可奈何的口吻為她說明。

「我跟亞雷斯所提的趣好只是個暗語,當時是因為雲雀在場才使用的。我真正拜託亞雷斯的,其實是對花憐做人身調查。」

「人、人身調查?為什麼?而且,原來那是暗語嗎?」

「要是在雲雀面前直接說要人身調查,她一定會追根究底吧。」

「……可、可是聽到趣好這個字眼,反而會更惹人好奇不是嗎?」

事態完全朝著出乎意料的方向發展。正當弌一個人嘀嘀咕咕地,心想今後也許該改用其他詞彙時,咲良又問了。

「然、然後呢?花憐她怎麼了嗎?」

弌一時猶豫著該不該說,但他還是緩緩道起。

「……我收到一封怪信。」

打倒刻羅涅,守下了城鎮,登出離開遊戲後。

弌跟仁通了電話,仁卻說弌弄到手的《記憶碎片》跟他發現的並不一致。

『我發現的那筆數據並不是〈ST002〉,而是〈ST006〉。』

隨後,他收到了一封信。

『〈ST006〉在花憐手上。』

『這個遊戲現在,由你當主角。』

上頭寫的內容,就只有簡短的兩行。

「花憐她有《記憶碎片》……?」

「是啊,所以為了慎重起見,我才想當面問問她。」

「可是,『這個遊戲現在,由你當主角』這句話……」

「那個我就舉手投降了,完全摸不著頭緒。」

「那指的該不會是《始源任務》吧……」

在〈星界變革者〉里,有一種不同於一般委託型、突髮型、主線故事型的特殊任務,叫做《始源任務》。它會從冒險者里選拔出一人擔任主角,開始一連串長篇故事。

真要說的話,也許能稱作是獨立的、隨機分配的巨大連續任務。這些都是由遊戲內的劇情產生器自動生成的。

那也許以勇者與魔王、英雄與龍——的題材,貫穿整個世界的一個雄偉故事。

一旦有人成為主角,周遭的冒險者就會幫忙,協助打倒應討伐的對手。若是完成任務就能受惠,獲得巨大的恩典。

初期的〈九大榜眾〉就是靠著完成這些任務,而得到了名聲。

這樣的主角選拔型《始源任務》內容有大有小,此時此刻也有幾百個故事在遊戲裡,由不同的冒險者擔任主角進行著。而依照故事的結局,有時也會對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

不過話雖如此,是否要完成任務,依舊端看玩家的決定。

「可是《始源任務》是自然產生的吧,從來沒聽說過寄信通知這種事,再說那也不是遊戲公司發的信。」

「這、這樣啊……那、那麼……會是什麼呢?」

到頭來,一切仍舊是謎團重重。

而他雖然把信轉寄給仁、栗林以及亞雷斯調查,但直到現在依舊毫無進展。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絕對不是遊戲公司寄來的,而是對《記憶碎片》一事知情的人所為。

「關於這件事也只能等了,我只要做到自己該做的事就好。」

「呃、嗯……加油吧?」

咲良對弌說完,露出鼓勵他的微笑。

「不過你要是再盯著花憐的胸部瞧,我可不會原諒你喔……!」

「怎麼話題又繞回來了……」

▼▼▼

當天的課程結束後,壹野登入〈星界變革者〉。

下了樓梯,底下是一如往常的喧囂。

工房後台里,雲雀正忙著製作道具。她今天似乎接了不少訂單,道具在工作檯邊堆成一座小山。

不只店鋪,餐廳也一樣熱鬧,有人在等道具完成,有人則是在消磨時間,風貌各式各樣。有男騎士領主、女巫師、男商人……他們全都是以雲雀工房為根據地的冒險者。

在這群人里,有個盜賊職業的男子坐在角落的桌邊。他是情報販子亞雷斯。

壹野一見到他,連招呼都沒打,便直接坐到他身旁。

「打聽出什麼了嗎?」

「……嗯,我知道花憐的下落了。」

「真有你的。」

「……客套話就免了。那祭司目前人在五大城鎮之一的彼斯特雷裡頭。」

「在彼斯特雷?」

彼斯特雷,是五大城鎮之一,許多經營打鐵鋪的冒險者都住在那裡,鎮上不少人是鐵匠或鍊金術士,甚至其他城鎮經營鍛冶以及道具製作的商人老闆,也有不少是來自彼斯特雷。

那裡的自治工作是由五大公會之一的〈天津真浦〉執行。壹野想起之前為了守護弗瑟利亞,他們的男性炮兵大隊長帶著大炮前來支援的事。

「在那個鐵匠城嗎……」

壹野雖然也去過那裡好幾次,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星界變革者〉里,城鎮在短時間內政頭換面,說起來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由於新增了製作手鎗的鎗匠職業,加上對手鎗這新武器的需求,那裡算是目前最繁榮的地方,總之應該跟你之前去的時候有段不小的落差。」

「說到這個,你不打算將武器換成手鎗嗎?」

「……要是將來出了無聲的消音裝備,是有這個打算。」

「原來如此。謝了。」

壹野說完站了起來,打算立刻動身前往彼斯特雷。

「……

慢著。」

但卻被亞雷斯叫住。

「……關於趣好方面我也調查過了,查到一些耐人尋味的部分,你繼續聽我說。」

「好。」

壹野於是坐回椅子,等待亞雷斯的下文。

「……追蹤花憐這件事本身並不困難。她畢竟是個醒目的祭司,不少冒險者都記得她。」

「是啊,她這人的確很醒目。怎麼了嗎?」

「……問題在於看見她的時間。除非是我被人串通欺騙,否則據情報顯示,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登入在遊戲裡。」

「啥?二十四小時……那不就是一整天嗎?這種玩法一定會因為遊戲暈——」

「……沒錯。也就是說,她十之八九是個NPC。」

弌一臉難以置信。

其實一開始,壹野也一度分不出花憐是PC還是NPC。

然而後來一起稍微探險過後,他感受到花憐像是PC的那部分。

因此如今聽人說她是個NPC,讓壹野一時無法反應。

但……其實他也一直有些納悶之處。

『我的身體設定成與現實里的一樣,所以說起來算是徹徹底底被你看光了!』

以前跟櫻一起攻略加列斯塔時,花憐曾經自信滿滿地這樣說過。

當時壹野一度訝異,她那豐滿的胸部竟然是真的,不過這點目前先不討論。

然而既然這樣,花憐當時提到的『現實』,指的又會是什麼呢?

NPC除非是在任務里,否則是絕不會主動騙人。他們就只是極盡忠實地,維護〈星界變革者〉的世界觀。

此外,在〈星界變革者〉的設定里,NPC才是這世界的原住民,冒險者則是由異世界召喚而來。

因此,身為原住民的他們,沒道理說出什麼『現實』之類的用語。

「……除此之外,也沒有人聽她說過要登出之類的話。而且不說別的,她連稱得上是據點的地方都沒有。」

「這樣、啊……」

壹野靠上椅背,仰向天花板,在心中自言自語——莫非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嗎?

「那麼關於那個道具,跟花憐有關嗎?」

那個道具——《記憶碎片》。

然而,亞雷斯搖搖頭。

「……不,那部分沒有關聯。」

「瞭解。」

壹野再次起身,從囊里掏出錢。

「謝啦,有這些就夠了。」

「……你的錢我確實收下了。告辭。」

亞雷斯也跟著起身,化為暗影消失無蹤。他又使出往常的招式了。

「好,我也出發吧。」

壹野離開雲雀工房,前往弗瑟利亞的傳送門。

弗瑟利亞跟彼斯特雷,離了不只兩千公里遠。

在這世界裡,冒險者能夠以奧運金牌選手的速度奔跑,甚至翻山越嶺也不覺得累。然而即使是這樣,這距離也得花上整整兩天才能抵達,騎馬的話雖然快些,但也需要二十小時。這樣的遊戲,實在是有點難玩。

因此,要想在〈星界變革者〉的世界裡盡情探險,能夠瞬間抵達其他場所的傳送門,就成了必要之物。

傳送門雖然只能通往曾到訪的城鎮,但五大城鎮是從一開始就登記在其中,隨時都能前往。此外,對於難以前往的城鎮,只要與其他人同行,就能將該城鎮登記下來,因此也有些行遍各個城鎮的強者,靠著帶人環遊世界各地來賺取蠅頭小利。壹野以前待的公會裡就有個成員是這種怪人,因此他大部分的城鎮幾乎都登記過了。

「這裡變化可真大啊。」

這是重回彼斯特雷後,壹野的第一個感想。

他記得以前這裡是個更純樸、更有田園風的大城,當時雖然就已經有不少鐵匠與鍊金術士,但土地也相當遼闊。

而如今,城裡到處冒著黑煙,看起來空氣糟透了。木造房屋也大多轉為石砌,更加劇了這裡已然改頭換面的印象。

傳送門附近,冒險者熙熙攘攘,就像亞雷斯所說的,比弗瑟利亞要熱鬧多了。

這些人談論的,全都是關於手鎗的事。傷害、速度、範圍、通用性——似乎手鎗這武器,即將在這個時代大放異彩。壹野想起遊戲剛開機時,魔法極度缺乏效率,直到某個時期才一口氣蓬勃發展。現在的氣氛就跟當時差不多。

而城裡冒出的黑煙,似乎是鎗匠做鎗或是子彈時生成的,其數量之多由此亦可見一斑。

時代變了——這或許就是當前狀況吧。壹野不經意地想起,從前學校教的工業革命,大概也是這副景況。令他的思緒頓時徜徉在昔日的史實里。

「……好。接下來,只要稍微打聽一下,應該就能找到那傢伙的下落吧。」

於是,壹野前去跟那群冒險者打聽起有關花憐的事。

「喔喔,你說那個大胸部祭司的話,我剛才看她往北門去了。」

被對方詢問特徽,壹野說了對方身穿法衣,偏紫色的藍發,長度不及肩,並綁著短馬尾,以及身高等資訊,問到的卻是幾個長相相似的其他人。

原本壹野不太想提,但只要一說到對方胸部大,馬上就有幾名冒險者有了頭緒似地告訴他消息,而那些全都是男性冒險者。

「謝了。」

之後,壹野得到花憐前往北門的消息,便姑且前往北門,從那兒離開城鎮踏上郊道。

弗瑟利亞的近郊是大片草原,彼斯特雷這裡則是岩石與山居多。有不少防禦力高,長得像是硬石的怪物出沒,主動怪的數量跟其他五大城鎮郊區比起來也相對較多。

對總是以無視防禦的爆擊為攻擊手段的壹野來說,高防禦力並不構成問題。會讓他感到棘手的,是那些擁有大量HP的怪物。

途中,他向擦身而過的冒險者問話,有不少人都在途中碰到花憐,讓壹野得以確定,自己正逐漸接近她。

在這之後,他又走了一陣子。

「哼!」

鎗聲伴隨吆喝傳來,遠比京所使用的手鎗還要更響亮。

壹野的視線轉往聲音來源,遠遠就能見到一名黑騎士。那一身黑騎士套裝配上黑鐵頭盔,外加手裡拿的火繩鎗,就跟之前交手過的那個人一樣。

黑騎士正攻擊現場的兩人。看來他毫無疑問,就是那名PK(Player Killer)了。

壹野本來有些猶豫該不該挺身而出,但又想想要是兩人遇害,自己也會良心不安,因此還是前往解圍。

遇襲的兩人里,其中一人是祭司——再定睛一看,正是花憐。

「那傢伙怎麼會在這!?」

壹野嘴裡念著,火速趕往花憐那邊。

黑騎士將鎗管對著花憐打算開火,卻挨了橫掃而來的一斬。由於沒料到壹野突如其來的攻擊,黑騎士踉蹌了幾步,頸上綻出爆擊的火星特效。

但尚未琢磨的武器,打出的爆擊火星少得可憐,一點都無法滿足壹野的期待。

話雖如此,這一擊的傷害仍成功打消黑騎士對花憐開鎗的念頭,目標也轉而鎖定壹野的臉。

「壹野先生!?」

「有話晚點再說!我有一大堆事要跟你問清楚!」

「好的!」

發現來的人是壹野,花憐露出淺笑。

「感謝您拔刀相助!」

一同遇襲的男子也再次展開反擊。他是個中年冒險者,壹野雖然覺得似曾相識,此刻卻也無暇跟他打招呼。

他拿著比京所持還要大上一圈的巨大鎗枝開了一鎗,然而並沒有打中黑騎士。

「死吧。」

伴隨陰森之聲,黑騎士的火繩鎗對準了壹野。

壹野凝視著黑騎士,不錯過對方的任何舉手投足。

子彈是直線前進的,只要沒誤判開鎗的瞬間,壹野要躲避是輕而易舉的事。

火繩鎗的子彈秒速為400公尺,要是換算成畫格數,在一秒為瀏畫格的〈星界變革者〉里,相當於每個畫格前進1.6公尺。

除去某些變因,壹野只要離對方10公尺以上,要躲避簡直易如反掌。

他雖然無法在2個畫格內反應,但3個畫格就不是問題。再說要開鎗之前,總是會有些預備動作。

但黑騎士擺出開鎗的姿勢後,卻遲遲沒有動作。

那模樣就像是在提防壹野趁開鎗的空檔趁虛而入。

「………」

僵持不下的時間持續了幾秒。

接著,黑騎士不知為何,突然把鎗放下,隨後就像煙霧般消失。

那是盜賊常用的技能〈霧行術〉,一般用來躲避主動怪的攻擊。

這行動模式,跟先前見到的黑騎士一模一樣

。壹野雖沒遭受對方多少攻擊,但由於這強烈的突兀厭,露出無法釋然的表情。

「被他給逃了嗎?」中年冒險者嘆氣道。

「平安無事雖然很好,但這十分鐘還真像是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道呢。而且東西也沒拿回來。」一旁的花憐,身子軟了下去。

在這种放松的氣氛里,唯獨壹野依舊眉頭深鎖。

「總算找到你了,花憐。接下來,我們得好好聊聊才行。」

然而面對壹野那不和善的神色,花憐卻只回以好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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