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三章(2/2)
「那你就答應他吧,壹野。反正我無所謂。」
「……花憐也沒問題喔。」
櫻跟花憐似乎都不介意他參加。
「再說,要是能多帶一名男性,也許能引來黑騎士。」
「黑騎士應該不至於跑進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吧……」
況且,此行純粹是為了攻略地城。
「那就有勞各位了,我會儘可能不添麻煩的。」
包特羅於是解散帶來的兩名女性,讓她們回去。她們則是說要到城鎮裡觀摩,便進到弗瑟利亞裡頭。
「本來我打算要是只有壹野先生您一人來,那麼就由我帶的那兩名女性,湊足引出黑騎士的條件,不過看來是沒這必要了。」
包特羅補充完後,來回打量著櫻與花憐。
「你也覺得黑騎士會現身嗎?」
「其實敝人也覺得不太可能,不過有備無患嘛。」
於是,壹野帶著三人,進入傳送門裡。
從傳送門出口所在的小鎮,搭馬車前進約三十分鐘,他們找到了洞窟。
四人進入其中,由櫻打頭陣,包特羅與花憐在第二排,壹野負責殿後,以菱形陣形前進。
這洞窟相當寬闊,裡頭與其說是通道,不如說是由各個圓形的廣場相連而成。
這洞窟名叫機獸巢窟,途中出現的鋼鐵小龍雖然實力不弱——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開火!」
但在櫻的劍以及包特羅的手鎗前,轉眼間便化為屍首。
櫻的強悍一如既往,而包特羅的鎗法同樣有著相當精湛的水準。
「看你這樣我才想到,原來你是個鎗手啊。」
壹野看著包特羅的手鎗問道。
「是啊,其實我以前是使用大劍的,但劍在今後的時代應該會愈來愈吃力。不過我在率領軍隊時,使用的是大炮。」
「最近用劍的人的確明顯減少了。」
「是啊,不過只是轉眼間的事而已。」
接著,包特羅意有所指似地瞧著壹野。
「恕我多管閒事,但也許您可以趁這機會,觀摩敝人是怎麼使用手鎗的。」
「嗯?……喔喔,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壹野無意使用手鎗戰鬥,包特羅想必也發現了這點。
而他要壹野觀摩他使用手鎗的方法,並不是為了讓壹野學會如何使用——
「要是您接下來碰上用鎗的人,應該會有幫助。」
敵人的攻擊是以何種方式運作……只要能理解對手的攻擊,不管是抵消還是化勁,都能比過去做得更加得心應手。
話雖如此,包特羅的這番說法,總覺得似乎藏了其他的意圖。
「既然如此,那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說完,一伙人又前進了一段路。此時,身後傳來些微腳步聲。
壹野很快便轉身備戰,出現在眼前的是鼻尖呈手鎗形狀,長得像是犰狳的鋼鐵塊體,一共五隻。
這五隻的鼻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出子彈。
櫻在最前排,中間的包特羅與花憐也來不及抵擋這批攻擊。
然而,壹野不為所動。
他一看到噴出的鎗火,便瞬間判斷出那些子彈有先後差距,依序差了三到四個畫格數。
(距離為十五到十七公尺。若那彈速跟包特羅的子彈差不多——)
壹野隨即在腦中為每發子彈設定編號。
頭部兩發、胸部三發,飛來的順序為胸、胸、頭、胸、頭——
「哼!」
他瞬間完成判斷,揮劍迎向子彈。
那幾乎是逆風架式——由下而上的一記升斬迎合子彈,調整其軌徑。
接著,響起三道鐵和鐵的磨削聲。
原本還是子彈的鐵塊,三發全都被彈到上空——他抵消了胸部的兩發與頭部的一發。
「喝!」
壹野隨後
抽回劍,放出一記幾乎是※唐竹的※袈裟斬。(譯註:「唐竹」為劍道里直上直下的劈斬;「袈裟斬」為左肩往右側腹的斜斬。)
同樣的聲響再度響了兩次,子彈被擊落在地。頭部的一發與胸部的一發,同樣被他以抵消平安化解。
反向推算中彈時間,並揮劍使出抵消——只能直線飛行的區區子彈,早已被壹野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剛使出的抵消,就連包特羅都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哈啊啊!」
接著,他連喘息空檔都沒有,隨即奔向犰狳。
犰狳型的怪物,主要弱點是耳朵。
他在腦海里描繪出能同時命中三隻犰狳的軌徑,並且隨之揮劍。
一記劍閃是打不倒犰狳的,然而隨著第二、第三次揮動,怪物綻出爆擊的火星,終究倒下了。
在後排的兩頭犰狳上完子彈,對準壹野再次開鎗。
然而,射出的子彈又被抵消。
兩頭犰狳再也無計可施,跟先前那三頭一樣,耳朵受了數斬並綻出火星,倒地不起。
「……真令人嘆為觀止啊。」
「他用的還是比以前弱的劍呢。」
見識了壹野的身手,包特羅和櫻驚訝地相繼說道。
事實上,若他的劍跟過去相同,第一擊就能打倒犰狳,或者至少不必揮到第三劍,也就不會讓它們有第二波射擊的機會。
「可是啊,抵消子彈這也未免太……真不曉得壹野你的反射神經到底是什麼構造。」
「這是勤練的成果。而且不說別的,抵消這招對上黑騎士就不管用了。化勁雖然也很方便,但是戰鬥時還是能躲就躲比較好。」
櫻跟花憐兩人愕然地看向他,眼神就像是在說「你到底還想成為怎樣的怪物啊?」
至於包特羅,神色依舊溫和,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繼續前進吧。」
壹野說完,四人重新組成陣形,往深處而去。
不久,一伙人順利來到一片較為開闊的場所。
既然已經抵達地城深處,頭目照理說也離他們不遠了……就在這時候,花憐開口了。
「我們休息一下好嗎?」
「……這遊戲又沒有體力設定,你是在累什麼啊?」
「精神疲勞之類的嗎?」櫻出面為花憐說話。「畢竟她都打了三小時了,還得負責治癒我們。祭司可是很傷神的職業啊。」
「嗯……」
「休息一下而已,也沒什麼不好。」最後甚至連包特羅也贊成。「反正敝人遊戲暈的時間也還沒到,那麼又何須著急呢?」
既然票數三比一,壹野也無話可說了。
「其實我覺得你這樣不顧一切地前進,已經算是你的壞習慣了。」櫻不太高興地說道。
「……我天性如此。」
接著,花憐靠在牆上,懶洋洋地「呼哎—……」一聲並蹲坐了下去,櫻也來到她的身旁坐下。
看她們兩人已經在休息,壹野便轉過身離開。
「我去前面探勘,看看有沒有陷阱。」
「那麼,讓敝人陪您一起去吧。」包特羅也跟了上來。
兩人走著走著,尋找有沒有陷阱,但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半時,包特羅叫住了壹野。
「壹野閣下,您為何不升級呢?」
「因為我喜歡以低等級通關。」壹野簡短答道。
當然,這句話並不算錯,但除此之外,壹野基於其他原因,必須進入只有等級1才能踏足的地城,擊敗照理說絕對打不倒的強制事件頭目。
他目前尋找的武器、道具,其他所有一切,全都是以打倒那怪物為目標。
好比說,他之前會跟〈福音詠團〉研發部的部長溫爾絲打聽有關〈紫色火藥〉的事,也是因為曉得那炸彈能成為有效的傷害來源。
他視為目標的頭目怪物,擁有500000點HP。
這數值跟刻羅涅比起來雖然不值一提,但要是再計入攻擊方法等因素,勢必會是一場苦戰。畢竟打從一開始,它就不是設計來讓等級1玩家打倒的。
除了打起來不容易,它還擁有自愈能力。壹野直到現在,不曾在他腦中的沙盤推演里贏過它。
然而,包特羅接著又不客氣地繼續說了。
「您待在等級1的好處,頂多就只有〈星界護盾〉,但既然能夠使用抵消,那麼就算升級也無妨,不是嗎?只要升了級,就不必再留意〈星界護盾〉的使用次數,只靠防禦力與HP抵禦攻擊就行了。」
「我對等級沒興趣。」
「唔嗯……不過,敝人對您目前的等級倒是很有興趣。」
包特羅說話時,眼神裡帶了某種好奇,但那樣的目光卻讓壹野看得有些發寒。
「……我目前的等級?」
「是啊。即使到城鎮裡的教會把經驗值關閉,系統還是會將經驗值累積下去,這您聽說過吧?」
「喔,這我知道。」
壹野從以前就聽說過,有冒險者為了某些原因而將經驗值關閉,事後重啟「經驗值取得」項目時當場就一口氣升級了。
當然,那些經驗值也可以拒收,但大部分的冒險者都會選擇接收那些累積下來的經驗值。
「像壹野閣下您這樣的冒險者……也許升上70級都不是夢想。」
「別開玩笑了,這不就等於成為這世上等級最高的人嗎?就連〈獅子聖〉埃里澤,也才68級而已吧。」
「埃里澤閣下的話,聽說最近已經升上70級了。」
「他是哪時升上去的……」
而且除非是使用道具,否則他人看不出自己的等級。
壹野能夠從裝備、氛圍、給予對方傷害時呈現的反應來判斷等級,但確切的數字,只有本人知道。看來在壹野沒注意的期間,埃里澤已經超越69,登上70級了。
埃里澤是個獨行俠,沒有稱得上是同伴的冒險者。
「但敝人認為,壹野閣下您應該也升得上70級。」
「別說傻話了。不說別的,目前就連獲得經驗值的計算方式都還不明,要升上如級根本是天方夜譚啊。」
「經驗值的計算方式嗎?有一種說法是,那取決於玩家『有多融入這個世界』,而憑壹野閣下您的——」
「你還真有研究啊。」
「……我向來不討厭搜集這類資訊。」包特羅手扶下顎苦笑道。「但就算沒升上70級,只要達到60級,您應該能輕鬆打倒那個黑騎士。」
「……也許吧。不過這次之所以會需要我,只是因為剛好只有我能對他造成傷害。只要找出造成傷害的方法,就算靠櫻或你,也能贏得了那傢伙吧。」
「您說得是。要是能儘快查出原因就好了。」
「總而雷之,我對升級這件事沒興趣。等級這東西雖然能提升,但可沒辦法降回去。」
說完,壹野轉身折回原先的道路。
「既然沒陷阱也沒敵人,應該是沒問題了。等花憐休息夠了,我們就出發吧。」
身後的包特羅,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對他說:
「要是想救人,捨棄信念有時也是個辦法。」
壹野沒有回答他。
他心中早有一套優先順序,無法捨棄這樣的信念。
回到原處跟櫻以及花憐會合後,壹野等人繼續前進。
一來到頭目房,眼前是個彷佛被掏空的巨大空間,水流聲轟隆作響,仔細一瞧,會發現岩壁全都被水蓋過,就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水從遠比壹野等人所站之處還要高的位置流下,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瀑布。
在這樣的瀑布環繞下,只有位在中央正下方處,隆起了一片空間,大小約有三個足球場大。
壹野等人進入後,走上延伸出去、只有一個人寬的狹窄石橋來到中央。狹窄石橋沒有任何護欄或是扶手,中央廣場與道路的邊緣則是懸崖,一旦落下必死無疑。底下雖然有水,但由高度來看,應該是沒有因此獲救的可能性。
然而,四周全是瀑布的景象,雄偉壯闊得讓人想深深印在腦海中。
「真美……」
因此,櫻會不由自主地感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然而,現在可不是沉浸於感動的時候。
「各位,它要來了。」
包特羅一警告完,中央區域便浮現紅色的魔法陣,一開始呈淡紅色,而後逐漸化為鮮血般艷紅。
最後,成了烏黑色的魔法陣,不再變色。
下個瞬間——魔法陣里冒出黑煙般的幽影。形體不定的暗黑物,逐漸形塑出某種形貌。
等幽影的變化結束,形貌完全
固定後,影子上頭出現裂痕,外殼如同蛋殼剝落般,發出乾澀的破裂聲並碎裂消失。
在魔法陣中央的,是頭巨大的恐龍型怪物,軀體幾乎有房子那麼大。覆蓋體表的不是龍鱗而是鋼鐵。
在它的巨大軀體上頭,長了九顆頭,有著長頸,以及蛇般的腦袋。
由軀體長出與其體型相襯的九條巨蛇,且同樣是由鋼鐵構成,如今正反射著微光。
擁有如此威容的它,肯定就是九頭龍——一隻機械怪物。
「咻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它發出的憲章聲在四周迴蕩著,像是在鎖定獵物,又像是在警告敵人。
隨後,九頭龍的頭、口、眼,全部朝向壹野。
它一張口,裡頭的並不是舌頭,而是貌似機關鎗的東西……
「……!」
眾人無須指示。
壹野等人原本還維持著陣形,此時全都迅速橫向移動,各自分頭躲避。
而九頭龍嘴裡發射的機關鎗,攻勢如同鎮壓射擊般灑了下來。
射出的子彈打上地面,雖然沒有爆炸,卻還是挖出了坑洞。
「看招!」
包特羅由中距離射出子彈,命中九顆腦袋的其中一顆。
宛如蜥蜴斷尾般,那顆腦袋突然墜落。
「唧啊啊!」
那顆腦袋發出慘叫,最後掉到地面。
顯然這頭目雖然巨大,頸子上的腦袋卻能輕鬆打下。
「唔哇,好血腥呀。」
花憐蹙起眉一臉厭惡,但現在可沒空讓她嫌棄。
腦袋斷落墜地後,如同煙霧般消失。而切斷的頸子上頭,又長出了新的腦袋。
「自愈能力!?還是說,粒每顆腦袋都有獨立的HP嗎!?」
「不對!這種怪物只會有一份HP!」
聽了櫻的驚呼,壹野隨即喊道。
接著,壹野傭目瞧著被九頭龍的子彈打出坑洞的地表。依據坑洞的成形方式以及大小,在腦海里推算。
透過推導出的攻擊力,並在記憶里翻尋類似怪物的能力值。於是,壹野腦中浮現出眼前對手的能力。
他甚至不需要使用〈勘察石〉這種用來得知對手各項數據的道具。
「它的HP只有一份,數值約在800000萬上下!就算砍了腦袋,還是會重新再生。」
「所以說,我們砍它腦袋只是白費力氣嗎!?」
「不,只要在適當的時機砍掉就行了。」
壹野說完,視線轉往花憐的方向。
「花憐,你能使用〈火焰賦注〉吧?」
〈火焰賦注〉是祭司所擁有,火屬性賦予的基本魔法,能為身旁冒險者裝備的物理攻擊用武器賦予火屬性。(魔力賦注)是可以提升攻擊力,並把傷害轉換為魔法屬性的技能,而〈火焰賦注〉則算是其低階版。
「可以!要為櫻小姐施展是嗎!」
「沒錯。你真機靈。」
而他們說話的同時,九頭龍的頭又再次全數朝向壹野,嘴裡的鎗管也同樣瞄準他。
雨點般的子彈射出。
壹野全速側跳並閃避一切。
他其實可以使出抵消,但子彈太多,想像如何揮劍也是件累人的事,那麼當然是能閃則閃。他做出這樣的判斷後,便不停躲著子彈。
儘管壹野避開了九頭龍的攻擊,它依然對其他人不屑一顧,所有的腦袋再次朝向壹野。
看樣子,它完全鎖定了壹野。
「喔……」
壹野輕舔了下嘴唇。
大部分的怪物,都是對傷害自己的冒險者累積仇恨值,並以此為依據選擇攻擊目標,就連頭目也是如此。
然而,例外當然比比皆是。
好比說之前交過手的凱托斯,就是例外之一,擁有優先攻擊友梨——專挑巫師下手的思考模式。
而眼前的九頭龍,看來也擁有類似性質的AI,會挑HP最低的冒險者下手。
但這正中壹野的下懷。
壹野再次以奔跑躲開射來的子彈,但並不脫離九頭龍的視線。
他這麼做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一旦離開視線,九頭龍的目標將會轉往其他冒險者身上,到時可就棘手了。
而現在只要壹野貫徹防禦,九頭龍若不因其他因素改變目標,就會繼續無謂地攻擊下去。
「〈火焰賦注〉已完成!」
「好,櫻,砍下九頭龍的頭吧!」
聽了指示,櫻縱身一躍。
「哈啊!」
接著,她以墜落的力道劈下手裡的劍。劍自身擁有的綠光,以及火焰的紅色軌跡畫出的螺旋,一同落到九頭龍身上。
這一劍,漂亮地斬下九頭龍的頭。
「唧啊啊!」
腦袋再次發出慘叫,並掉到地上,而頸子的斷面則燃起火焰,熊熊燃燒著。
「這、這是?」櫻發出無法理解的驚嘆。
「希臘神話里有個故事,只要用火炬燒焦九頭龍被切斷的頸子,就能讓它不再復原。」壹野輕描淡寫地答道。
而就如他所說,燒焦的斷面並未自愈,也沒有再長出新的腦袋。
「原、原來如此!所以才要使用炎屬性嗎!」
接著,換包特羅採取行動。
「那麼敝人也來!」
他射出看似平凡的一鎗。
然而射擊雖然平凡,子彈卻藏有玄機。
一條頸子挨了子彈後,突然熊熊燃燒了起來。
看樣子,那子彈已經附上了炎屬性。
「像這樣的萬用性,也是鎗手的強項之一啊。」他指間夾著附上炎屬性的子彈並說道。
接著,被射中的九頭龍又掉了一顆頭,斷面燃著火焰。
九頭龍如此明顯的弱點曝露後,它便一籌莫展。就算想將敵人各個擊破,但首要目標簡直不像冒險者,而是宛如銅牆鐵壁。
儘管花了點工夫,九頭龍的HP在這樣的攻擊下,終究還是歸零了。
死後的九頭龍一如預料掉落〈九頭龍肝〉,此行目的也宣告達成。
「順利弄到手了呢。」
花憐的緊張得到舒緩,放鬆的臉頰露出微笑。
「畢竟這次剛好有招數能夠針對他的弱點攻擊。不過要是能使用炎屬性魔法的友梨也在,應該還能再輕鬆一些吧。」
「也、也對啦,畢竟它對火焰沒轍。」
一提起友梨,櫻頓時擺出臭臉。壹野納悶她為何突然不高興,並撿起〈九頭龍肝〉——此時鎗聲響起。
對於突如其來的鎗響,壹野的身體隨即反應,以聲音反推出發射座標。
在轉身之前,他的視野里早已想像出子彈飛向花憐的畫面。
轉過身的同時,他將拔出的劍橫向一揮,子彈碰上劍後遭到抵消,喪失攻擊判定。
然而同個瞬間,爆炸發生了。那是具有爆炸屬性的子彈。
壹野配合爆炸的攻擊判定使出〈星界護盾〉,身上張開紅色的特效,將傷害化為0。
「謝、謝謝您,壹野先生!」
「現在可沒空讓你道謝啊!」
壹野等人的視線,對著子彈射來的方向。
「黑騎士!」包特羅率先喊道。
在視線另一頭的,是朝著花憐開鎗的黑騎士。他不發一語地站在那兒。
他還是一如往常,穿著統一為黑色的防具,手裡拿著火繩鎗。
「竟然跑到這裡……他怎麼有辦法這麼神出鬼沒啊……?」櫻想不透地問道。
黑騎士並沒有回應,只舉起了火繩鎗的鎗口。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櫻暫時擱置一切應有的疑問,展開行動。
目前該做的不是解謎,而是要排除那個無故對花憐開鎗,試圖PK的黑騎士。
「捷飛嵐瑟斯,一起上吧!」
櫻接近黑騎士,舉劍橫向一掃。
她那依舊帶有炎屬性的劍,描繪出綠與紅的螺旋狀軌跡,化為利爪襲向黑騎士。
黑騎士則毫不在乎地接下那記攻擊。
劍打上頸部,命中——卻沒出現應有的爆擊。
櫻的劍不只未造成傷害,也沒有劍與鎖甲相觸的特效,甚至連聲音都沒響起。劍就像是失去了離心力與動能,停了下來。
就跟之前一樣。
櫻的攻擊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哼!」
接著,包特羅也開了一鎗。
然而,黑騎士躲開攻擊,施展反擊。
子彈對準
花憐射去,她隨即側跳躲開。
為了保護花憐,壹野奔到她身旁。這期間包特羅繼續開火,卻悉數被對方躲過。
「櫻!花憐就拜託你了!」
說完,壹野朝黑騎士逼近。
「知道了!」
櫻與壹野互換位置,讓他站上前線。
壹野跑著的同時,擺出抵禦子彈的架式,並看到黑騎士另一隻手伸進道具囊里,從中取出一把長槍。
隨後,長槍像是要驅離壹野似地揮了過來。
「這樣我就省事多了!」
然而,壹野舉劍一揮,抵消了槍尖的攻擊判定。
他貼近黑騎士,朝頸子直接一劈。
爆擊、火星特效,以及傷害數字。
果不其然,他的攻擊依舊能擊出傷害。
「!?」
瞬間,壹野感受到自黑騎士身上傳出的些許慌亂。
然而,那樣的慌亂只有一瞬間。
「死吧。」
黑騎士對著壹野刺出槍尖。
但攻擊判定再次被壹野抵消。一得知破綻,壹野刻不容緩地斬向其頸部。他打中了弱點部位,再次迸出火星。
「………」
黑騎士似乎察覺自己屈居下風,乘著斬劈的力道,大力向後一躍,與壹野拉開距離。
接著,他舉起火繩鎗,開鎗射出子彈。
然而,壹野躲過了這一發子彈。
若是不必保護人,他要閃躲易如反掌。黑騎士總是面向自己的攻擊目標,鎗口的攻勢也不刁鑽。
對壹野來說,這就像是對方在教自己如何閃躲。
「死吧。」
攻擊再三被躲開,黑騎士心煩意亂地對著壹野猛開鎗。
壹野邊橫向奔跑,邊躲開了所有子彈。
而這樣的行動,讓他跟櫻以及花憐隔出一段距離。
「難不成……」
這就是黑騎士打的算盤嗎?
只見黑騎士的目標從壹野身上轉開,一口氣逼近櫻等人。
這次,壹野來不及趕上。
「櫻!」
「交給我!」
黑騎士的長槍襲向花憐。
然而,櫻挺身立於前方。
櫻雖然沒能給黑騎士帶來傷害,還是以一己之身擋下朝向花憐的一切攻擊。
值得慶幸的是,她並沒有被強制登出。
「這樣PK到底有什麼意義!這麼做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嗎!」
「住口。」
黑騎士的長槍與子彈,在成為肉盾的櫻抵禦下得到化解。她幾乎沒有當肉盾的經驗,卻能夠如此勝任,只能說不愧是〈九大榜眾〉,那一點攻擊是打不倒她的。
「幫您治療!」
「謝謝!」
除此之外,花憐也在後頭以治癒魔法支援櫻。
「吃我這招!」
包特羅自側面而來的子彈命中黑騎士——的前一個瞬間,被他以毫釐之差躲過。
「嘖……!」包特羅咂了聲。
黑騎士並不理睬包特羅,繼續對櫻施以攻擊。
「可別把我給忘了啊!」
壹野從黑騎士身後攻擊。黑騎士後腦勺挨了斬擊後,迸出爆擊,受到傷害。
壹野可以肯定,他已經身受不少損傷,只要能繼續下去,要打倒是有機會的。
然而——
遺憾的是,終究沒能解決黑騎士。
黑騎士現身至今,已經過了十分鐘。
只見他奮力往身後一躍,與壹野等人拉開距離。
沒多久,他的身體化為一陣黑霧,就此消失無蹤。
戰鬥到此結束。
「……又被他給逃了。」壹野嘆道。
「要是我們也能傷害他就好了……真是可惜。」包特羅也心有不甘地咬緊牙。
「哎唷,我都已經打到他了!怎麼會打不出傷害嘛!」櫻似乎對於打不出傷害的事極度不滿,看得出情緒相當惡劣。
「是啊……」
不只打不出傷害,甚至連特效都沒有,這顯然是作弊而來的結果。
不過這倒是無所謂,因為這樣的情況,早在事前的預期里。
但除了這個,還有另一件更讓壹野納悶的事。
「他的動作……」
壹野指的並不是曾在哪裡看過那身手,或是他的動作很眼熟。
然而剛剛的戰鬥,讓他心中的疑問真正化為肯定。
「壹野先生。」
花憐來到壹野身旁,湊過嘴說起悄悄話。
「那個黑騎士,您不覺得哪裡怪怪的嗎?」
看樣子,她也感到事有蹊蹺。
「你覺得哪裡奇怪?」
「他剛剛是不是遊戲暈發作了?怎麼說呢,總覺得動作很不正常……」
「……那應該不是遊戲暈,但我大致明白你想表達的。」
花憐察覺的異狀,應該是正確的。
「還有……」
花憐的嘴,更加靠近壹野的耳邊。
「那位叫包特羅的先生,您還是別跟他走得太近比較好。」
並且,如此呢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