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四章(1/2)
「100000000利塔!?」
壹野受人帶領,來到了〈天津真浦〉公會會館的房間內,當著雅羅斯卡的面驚呼道。
壹野等人平安取得〈九頭龍肝〉後,抵達〈天津真浦〉的公會會館,沒想到雅羅斯卡卻開出了強人所難的條件。
在〈星界變革者〉里,開出100000000利塔的價碼,就跟開玩笑沒有兩樣。1000000利塔已經夠買一棟房子了,而一顆〈奧利哈鋼〉也是差不多這個價格。
但現在,對方的價碼一開就是一百倍,外加材料全部都要由壹野等人自己出。
不只是壹野,櫻跟花憐同樣聽得目瞪口呆。
見到此景,身兼幹部的包特羅則是嘆了句「果然又來了」,似乎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
〈九頭龍肝〉、〈奧利哈鋼〉、〈魔力雙角〉,以及其他各種市售物品。
壹野等人湊足一切材料,前來請她製作〈日緋色金〉,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索討如此驚人的費用。
壹野的金錢雖然支付探險開銷綽綽有餘,但還是付不出這麼異常的金額。可能擁有這麼多錢的,大概就只有五大公會的會長了吧。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可沒打算平白幫人製作〈日緋色金〉這東西。」
雅羅斯卡雖然嘴角揚起,卻以壓抑情感的口吻說道。
事前沒跟對方討論價碼,的確是壹野的失策,但這也是由於他認為,雅羅斯卡不是會耍這種花招的人。
「這麼離譜的天價還真是頭一遭啊。聽說以前埃里澤閣下的劍,並沒有貴到哪裡去啊。」
「包特羅你安靜點,有意思的接下來才要開始呢。」
壹野面對這樣的雅羅斯卡,難掩不悅。
「我可是一點都不覺得這哪裡有意思。」
「好吧,我就是曉得你不可能拿得出來,才會開這價碼的。但是,其實我也可以算你免費。」
雅羅斯卡說完,快活地哼笑了幾聲。
「你有什麼企圖?」
「很簡單。和我決鬥吧,壹野。要是你打贏我,就算你免費——一塊錢都不跟你收。」
她做作的台詞聽起來,像是原本就準備好的。
「……原來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嗎?」
「沒錯。」
雅羅斯卡起身,手扶到工作檯上,像是無法克制般顫抖了起來。
「和厲害的冒險者對決——其實說起來,我等於是為了這目的才會幹鐵匠這行的。」
「為了能夠提供武器去強化對手嗎?」
「答對了。我啊,當初可是這遊戲裡,頭一個以戰士身分成為〈九大榜眾〉的人,一度是世界最強的玩家,也因為這樣而找不到對手,閒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以才會成為創造強力武器的鐵匠,是嗎?」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如今出現埃里澤這個新的世界最強,我成為正職鐵匠後,也對世界最強這名號沒了興趣。」
雅羅斯卡雖這麼說,臉上流露的獰笑卻並未消失。
「但是,我跟強者交手的欲望可還存在著。當初看到你為了做武器而來,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自己找上門的良機。我恨不得把你痛打一頓,看看你那裝模作樣的表情能夠扭曲到什麼地步。」
製造武器,將對手變強,再讓對方屈服於自己。
這與其說是為了變強,更該說是……
「我就是想打,想跟強者打。凡是看上眼的,不管是誰,我都願意為他打造武器。這就是我唯一的原動力,而且要是不這麼做,我就無力再製造什麼武器。來吧,壹野,跟我打吧,現在也行。讓我們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決鬥……!」
她用妖媚的口吻,挑逗壹野。
壹野從來沒見過像她這樣的戰鬥狂。
既不成為PK,也不是為了變強,只是單純想跟厲害的冒險者交手。
這就是傳奇鍛冶師——〈傳說創世〉雅羅斯卡的本性。
「壹、壹野,怎麼辦?」
一旁的櫻惶惶不安地瞧著壹野,壹野則是面無表情瞪著雅羅斯卡。
「……要是我能使用〈日緋色金〉打造的劍戰鬥,你應該會打得比較過癮吧。」
「喔喔,我也是這麼想的。為了跟處於最佳狀態的你戰鬥,我已經忍了好久沒跟人交手了。可是我忍不住了,迫不及待要跟你戰鬥,甚至連手都顫抖不止。」
這時,包特羅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
「每次看到厲害的對手,她總是會像這樣手抖個不停,連錘子都拿不好呢。」
「就算是戰鬥狂,發作也該有個限度吧……」
壹野實在懶得奉陪他人的餘興消遣。
但他也是真的需要〈日緋色金〉。
「再說你的武器雖然不如從前,但我也不打算拿我原本的武器,而是改用其他的。這次正好是試射那東西的好機會。」
「其他武器?」
「這次我不會拿出〈白色魔蛇〉,而是用這個跟你打。」
雅羅斯卡說著,便從囊中取出一把鎗。
她握著的是把左輪手鎗,黝黑而沉重,比京的還要大上一圈。
那東西若是在現實里,恐怕只要一開鎗,人就會因反作用力而肩膀脫臼吧。
「〈戰錘左輪〉。這是我拿一些〈奧利哈鋼〉做出來的,應該是目前世上最好的手鎗。」
她說完後,咧嘴而笑。
「……也好。」
於是,壹野認命似地嘆了一聲,回了一個眼色。
兩人以及雙方的人馬離開房間。
這公會的某面牆上有扇暗門,進入後可以通往地下。
「原來這裡還有地下室呢。」
走在只有兩旁燭光照耀的昏暗樓梯上,花憐顯得有些雀躍,眼裡充滿期待。
「畢竟要是往上蓋得太高,鄰居就會嫌東嫌西,說什麼採光不佳之類的。真想跟他們說,別把日照權那種現實里的東西搬到遊戲裡。」
雅羅斯卡似乎想起什麼,念念有辭地發泄苦水,包特羅隨後補充說明。
「以前我們曾經蓋到二十樓,後來被周遭抱怨,說是這樣會照不到陽光,就拆掉了。」
「真是的,那種事只要把房子屋頂改成玻璃之類的材質,來增加採光不就好了嗎?全都這麼缺乏想像力啊。」
一伙人聽著牢騷,來到了地下室。
一打開鐵門,視野豁然開朗。
這裡頭寬闊到簡直不像是個地下室,倒很適合拿來當棒球場。周遭由石牆砌成,再外圍則是設為觀眾席,能由上而下俯視戰況,恰似中世紀競技場。
而壹野等人的另一頭,還有另一個出口。看來照原訂的使用法,對戰者雙方會由此處以及另一頭分別進場。
「其實格雷斯登就有個競技場,這裡只是模仿那地方。那麼有趣的運動只留在一個城鎮裡未免太可惜了,所以這裡再過不久就會正式營運。」
壹野興致缺缺地聽著那些話,也不再東張西望,看著雅羅斯卡集中注意力。
「哼,這麼快就進入備戰狀態了嗎?很好很好很好!這就是我要的!」
接著,雅羅斯卡與壹野默默來到中央。
櫻、花憐、包特羅等人走上觀眾席,坐在第一排觀看。
「拿去吧。」
一來到中央,雅羅斯卡扔了張羊皮紙給壹野。
那是決鬥用魔法羊皮紙。壹野將之拾起並過目。
戰鬥形式:劍、魔法。禁止使用道具。
賭註:無。
勝負:一方投降或無法戰鬥。
「oK。」
壹野用手指在羊皮紙上按了一下,透過魔法,指紋鮮明浮現。
契約完畢。
決鬥準備完成,這麼一來即使是在PK禁區,也能對彼此造成傷害了。
接著,兩人擺出架式。
雅羅斯卡將手伸上鎗套里的鎗,壹野舉劍架到面前護御。
「………………」
「………………」
然而,相持不下的兩人,卻一動也不動。
彼此之間,只隔了不到十步的距離。
雅羅斯卡宛如西部鎗手。
壹野則是隨時準備揮劍。
在觀眾席里,大家神色緊張地,看著不發一語的兩人。
〈傳說創世〉雅羅斯卡。
統治五大城鎮中彼斯特雷的五大公會之一,〈天津真浦〉的會長。
她擁有名為〈赫菲斯托斯〉的專屬職業,能以人類之身造出最強的武器。
他的職業為鍛冶系。
鍛冶系是靠著製作、精煉、鍛造武器,來提供戰力的職業。她當然也能戰鬥,但跟專職相比,能力值還是相形遜色。
櫻的劍騎士在眾多前線戰鬥的職業里,可說是最佳選擇之一。如同大部分戰鬥系職業,她能夠使用各種與戰鬥相關的技能。
但即使以劍騎士兼〈九大榜眾〉的櫻來比較,與雅羅斯卡實際交手後會有什麼結果,就連壹野自己都說不準。
因為,雅羅斯卡可不是一般人,她遠比那些專職戰士更強。
她的等級高,再加上〈赫菲斯托斯〉這職業只要擁有鍛冶技能,就算不將其裝上技能格,系統也會視為已裝上。也就是說,鍛冶技能就算只是持有,也能發揮其效果。
這樣一來,騰出的技能格當然什麼都能裝,而雅羅斯卡想必也將各種戰鬥用的技能全都裝上了。
她可以自由配置技能格里裝上的技能,隨心所欲地決定戰法,例如重視迴避型、重視傷害減免型、超火力型、詭計多端型,全依她的自由。
因此壹野必須另外考慮到她擁有怎樣的技能。若是一般職業,技能格里的不外乎是實用或高性能的技能,但若面對的是專屬職業,就不能以一般的思維來縮小可能的選項。
「……你不出招嗎?也對,畢竟是我找你打的,那麼就由我先——」
正當雅羅斯卡毫無設防地說著——壹野伺機而動,像是拔刀術般短揮一劍,軌道分毫不差地襲向雅羅斯卡的脖子。
雅羅斯卡由於反應慢了半拍,防禦與迴避都失敗,直挨了一記爆擊,綻出火星特效。
「嘖!我話才說到一半耶!」
「可別嫌我卑鄙啊,都怪你自己要說話露出破綻。」
壹野不手軟、不躊躇,朝雅羅斯卡逼近,連續揮劍而去。
手腕、腳踝、頸部、心臟——防不勝防的每一劍,斬向人類的弱點、難以防禦的部位、無法防禦的部位、不願受創的部位,攻擊角度分毫不差。
鎗身不適合招架這些攻擊,讓她只能任由壹野不斷攻擊。
「嘖!」雅羅斯卡咂了一聲,身影突然消失。
雅羅斯卡化為黑影,接著倏地現身於遠處。
那是大多數盜賊都擁有的技能〈影行術〉,亞雷斯也是愛用者之一。
既然她使用了這一招,代表在移動技方面,她持有的是〈影行術〉。
「這次輪到我了!」
雅羅斯卡舉起手鎗,對準壹野。
子彈隨著鎗火一同射出。
壹野從容閃過,音速聲浪射過原先他的所在之處。
「你還真的看得見每個畫格啊!」
雅羅斯卡愉悅地扣下扳機,射出下一發子彈。
「原來如此。」
壹野已經從第一鎗里,看出雅羅斯卡子彈的速度。
只要看過一次,接下來就能推算子彈的抵達速度、角度,然後迎合併使出抵消。
幸好她的鎗,彈速並沒有比包特羅或京的快上多少。
「哈啊!」
一道劍光橫掃向子彈。子彈一命中劍刃,攻擊判定也隨之失效。
見鬼了啊——壹野視線另一頭的雅羅斯卡,臉上像是寫著這句話。
「連子彈都能抵消,你真的有夠誇張!」
「現在才發現嗎?」
隨後,雅羅斯卡繼續射出第三與第四發。
壹野一邊揮劍抵消子彈,一邊接近開鎗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地橫劈過她的頸子。
爆擊一產生,雅羅斯卡再次以〈影行術〉逃開並騰出距離。
「我說,你到底在這遊戲花了多少時間啊?竟然還使用手動模式操作,那根本是趣味性質的東西不是嗎!」
「趣味性質有什麼不好。」
壹野一邊抵消雅羅斯卡的鎗擊,一邊朝雅羅斯卡揮劍,達成攻擊判定。
雅羅斯卡的攻擊像是永無命中的一天,而且大概是由於尚未熟悉,攻擊手法亦顯得單調。
然而,雅羅斯卡臉上不帶一點焦躁,看來相當享受這一戰。
「但是,半自動模式也是有好處的!」
雅羅斯卡騰出距離後,將鎗口對準壹野。
就算站在遠方直線射擊,也只有被壹野抵消的下場。
手鎗雖然才問世不久,但這模式在先前已經一再發生,沒有例外。就連在觀眾席的櫻與花憐都認為,這鎗肯定又會被抵消了。
「躺下吧!」
雅羅斯卡嘴角揚起一抹傲然笑意——開鎗。
千篇一律的子彈襲向壹野。
一如往常地,壹野開始推算抵消的時機。
然而就在某個剎那——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膨脹。
耳朵捕捉到的些微異樣感。
雅羅斯卡過剩的自負。
種種的不安,要求壹野即刻修正推算。
(有蹊蹺!)
子彈直朝壹野的身體而來。
而這樣的子彈——卻突然脫離壹野事先勾勒出的軌徑。
改變軌徑的子彈,襲向壹野的腦袋……另一顆子彈,則是飛往壹野的腳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壹野硬是將身體側向一扭,倒下並閃過子彈。
第一顆子彈,擦過臉頰。
他無暇喘息,揮劍迎向第二顆子彈,改變其軌徑。
時機、角度、兵刃的速度——三者要是缺一,一切恐將結束。子彈會穿過壹野的右腳,毫不留情地奪走他所有的HP。
壹野倒下的同時揚劍而起,以劍鋒撈起第二顆子彈,將其帶有的攻擊判定徹底抵消。
「這……」雅羅斯卡發出訝異聲。
這對壹野來說也是千鈞一髮,哪怕只是慢了一畫格,閃避與抵消都將會失敗,讓頭與腳中彈。
當然,若是如此就能將壹野打倒。
其實他大可使用〈星界護盾〉,但若能夠閃躲或抵消,他還是傾向以此為優先。此外,對手並沒有採取下個動作,也是原因之一。若雅羅斯卡又開了下一鎗,那麼毫無疑問只能靠〈星界護盾〉抵禦。
雅羅斯卡因深藏的招式被看破而滿臉驚愕,隨後表情一變,露出按捺不住的愉悅,樂得身子都為之顫抖。
「你竟然連這都看得破啊!」
「因為我發現子彈的聲音像是疊在一起,就想你該不會是開了兩鎗。」
「嘖,還是穿幫了嗎?」
「我猜這是藉由改變子彈的速度,用後一發子彈打上前一發,來修正其方向。」
「答對了。改變子彈速度的是〈彈速調節〉這技能。不過要是調得太慢,子彈也會飛不動。」
然而就算能改變子彈速度,要讓後發的子彈打上前一發,可不是凡人辦得到的。
但雅羅斯卡一副沒什麼大不了似地,為壹野揭開謎底。
「半自動模式只能做出固定的動作,但同時也代表,動作必然會相同,所以要以同個彈道射出子彈,一點都不是難事。」雅羅斯卡對壹野露出傲然笑容。「手動模式可就沒辦法這麼做了。」
不過,壹野對此無動於衷。
「既然知道謎底,那就不足為懼了。」
接著他架起劍,朝雅羅斯卡奔去。
「呵,大話倒是挺會說的!那麼既然謎底已經揭曉了——我就再給你瞧瞧不一樣的!」
雅羅斯卡將鎗對準壹野。
不同的是,這次她另一隻手握了同樣的一把鎗。
雙鎗。
「這樣的肉搏戰感覺如何!」
壹野迎面而來,雅羅斯卡同樣迎向對方。
見到對方將手鎗的優點——能在射程外盡情發動攻擊的優勢——捨棄,壹野雖一時有所動搖,但很快就重整心緒。
壹野面對送上門的對手,一再斬向雅羅斯卡,每次都令她迸出火星。
「喝啊喝啊喝啊!」
而雅羅斯卡則不顧身受的攻擊,兩把手鎗對著壹野連連開火。
每當鎗口出現眼前,即使是壹野也不禁捏把冷汗,幸好那些全都被他確實躲開。只要他沒誤判時機,就不會造成致命危機。
「不會、吧……!」
子彈一鎗接著一鎗。
經〈彈速調節〉調整過的子彈,時而相互碰撞改變軌徑,並襲向壹野。
然而,壹野連續躲開一切,不斷對雅羅斯卡造成微小傷害。
「只要一鎗……!」
這樣的焦慮,無法為她帶來任何成果。
雅羅斯卡的HP,一點一滴被剝奪。
傷害值並不算高。
然而點滴傷
害積少成多,以驚人速度逐步累積。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並不能改變些什麼。
「只求命中一鎗的志氣,是開拓不了勝利之道的。」
壹野就像先前那樣,給了雅羅斯卡的頸部最後一擊。
在決鬥里即使無法戰鬥,HP還是會剩下1點,不會被傳送回據點。
「可惡——————————————————!輸掉了啦!」
雅羅斯卡在競技場的地上躺成大字形,看起來既痛快又不甘心。
「哎唷—真是的,氣死人了,真是氣死人了,超不甘心的啦!哪有人這麼會閃,這麼會抵消的嘛,你也未免太犯規了吧。氣死人了!」
她躺在地上揮手蹬腳地賴皮,那模樣沒有〈九大榜眾〉的威嚴,沒有〈天津真浦〉會長的氣派。賴在地上的,就只是個少女。
壹野來到倒下的雅羅斯卡身旁,於是她也撐起上半身。
「壹野,你還真強啊,強到我完全不是對手。我雖然不是戰鬥系職業,再怎麼說也是個〈九大榜眾〉,卻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原來如此,看來那〈十大榜眾〉的傳聞,似乎不是空穴來風。」
「不會吧,風聲傳到這裡來了嗎……」
壹野尷尬地搔了搔鼻子。他向來以為那〈十大榜眾〉的說法,只是友梨或是周遭的人放出去的玩笑。
「之前刻羅涅那場騷動結束後,就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五大公會的會長應該都聽說過,其他的〈九大榜眾〉大概也差不多吧。」
「不過啊,你原本的武器不是〈白色魔蛇〉嗎?你換上才剛問世不久,還在研發中的手鎗,我根本沒有打贏的感覺啊。」
「少說傻話了,我這樣好歹也有把握打贏當今最強的鎗手,哪知道卻對你這等級1的人一籌莫展。你該不會是用了什麼作弊行為吧?」
「我沒有作弊……你這句話我就當成讚美收下了。」
不說別的,要是她也嚷著要揭發作弊而跟過來,到時就又有得勞神了。
「總而言之……嗯,我打得很痛快。」
雅羅斯卡帶著滿足的笑容起身,伸手到壹野面前。
「下次我可不會再輸了。」
「我有不能輸的理由,所以也不會輸。」
壹野同樣伸出手,輕輕回握。
戰鬥結束後,壹野等人回到鍛冶用的屋內。
雅羅斯卡進門,壹野、櫻、花憐也相繼而入,原本在一起的包特羅則因為警備部有事,先離開了。
壹野等人把素材道具全部交給雅羅斯卡。
過沒多久,〈日緋色金〉就完成了。
那是一塊微光閃爍的金色塊體,上頭反射的光芒,呈現鑽石般的虹彩。
光看著都不可思議地令人痴醉——是現實里不存在的一顆金屬。
「拿去吧,壹野。」
雅羅斯卡親手將〈日緋色金〉交給了壹野。
「這就是……〈日緋色金〉嗎?」
「沒錯。我第一次從素材做起,剛剛看到腦海里寫著成功率72%時還有點膽戰心驚,幸好挺順利的,哈哈哈哈哈哈。」
雅羅斯卡發出歡笑,壹野則是與她呈強烈對比,板著一張臉。
煞費苦心得來的東西要是失敗,可沒人受得了。
然而,雅羅斯卡毫不在乎地對著工作檯敲了幾下,像是要他把剛得到的素材放上來。
「那麼,我再問一次吧。你真的不讓我為你打武器嗎?我可以不收費,賭上我〈傳說創世〉之名,為你打出一把絕世的好劍。或者說,你就讓我打吧。」
對冒險者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提議更教人垂涎三尺的了。一旦她這〈白色魔蛇〉以及〈天魔劍艾斯布雷德〉等知名武器的製造者出手,肯定能鑄出一把不輸《始源武裝》的劍,要超越〈百之劍〉也不是夢想。
然而——
「我的心意還是不變,我只要〈日緋色金〉就夠了。」
壹野堅決地搖頭,使得雅羅斯卡嘟起了嘴。
「哎唷~怎麼這樣~哎唷~你就給我打嘛~」
接著,她坐在椅子上不斷踩著雙腿,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先前與壹野交手過的那個戰鬥狂。
被拒絕的雅羅斯卡,用不肯死心的視線瞧著壹野。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以世界第一鐵匠的身分感到自豪。」
「不,我之前也說了,不是質疑你的本領。你當然是世界第一的鐵匠,絕對錯不了。」
但——壹野接著說道:
「但我早就有一個,自己專屬的鐵匠了。」
「是喔……好吧,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只不過!」雅羅斯卡直指壹野。「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拜託我,要我為你打劍!」
見到這樣的雅羅斯卡,壹野發出輕笑。
「我會期待那一天的。」
接著,雅羅斯卡又像剛剛那樣,再次伸手到壹野面前。
「等你的新劍完成,我再用我的白色魔蛇跟你打一場吧。」
「……等事情全部告一段落吧。」
壹野伸出手臂,回握住她的手。
「也對,我也得處理黑騎士的事,接下來可沒那閒工夫了。」
「……關於這件事,我有個提議,還有關於黑騎士的……怎麼說呢,關於他真面目的事。趁著那個人不在——」
聽了雅羅斯卡的嘀咕,壹野如此回答她。
得到〈日緋色金〉,跟雅羅斯卡交代了有關對付黑騎士的方法後,壹野等人回到弗瑟利亞,隨即前往京那裡。
一進入打鐵鏽,一行人稍微打過招呼後,壹野說「我拿到〈日緋色金〉了,請你幫我打劍吧。」讓京納悶地問「這是從哪裡弄來的?」於是壹野說明了事情原委,以及自己回絕雅羅斯卡打劍的事情。
「你傻了嗎!?」
接著,對方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櫻跟花憐似乎早預料到這個畫面,一起露出苦笑。
「不管怎麼想都該讓雅羅斯卡來做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跟她的鍛冶技能差距有多大啊!?」
「可是,我的劍只有你才懂啊。觸感、重量、長度……我已經跟那把劍一同戰鬥了好久,要是換成其他人打造的劍,我一定會比以前弱上許多,搞不好連使用抵消都可能出意外。」
壹野說完,只見京拿著〈日緋色金〉垂下了頭。
「真是的,你這個大傻瓜……傻到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完,京背過身子,把〈日緋色金〉放上工作檯,手伸向那虹色金屬,一個人念念有詞。
看來他應該是在評估這可以造出什麼樣的東西、將會擁有何等力量。
「這金屬太令人難以置信了,比〈奧利哈鋼〉厲害得多,怪不得會說《始源武裝》是由它打造而成的。明明有種說法是〈日緋色金〉跟〈奧利哈鋼〉是同一個東西,但竟然有這麼巨大的差別。」
說著,京轉身面向壹野。
「重量、握感、長度與尺寸,就全部設定成跟過去一模一樣吧。」
「嗯,麻煩你了。」
「這金屬的潛能值實在非比尋常,到時我會把攻擊力壓抑到等級1也能裝備的數值,將鋒利度提升到極限……你還有什麼其他要求嗎?」
「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嗎?」
「例如,還可以在上頭附加特性。」
「什麼是特性啊?」櫻舉手發問。
「就是指炎屬性或是對龍系傷害提升之類的要素。這部分是每個鐵匠差異最大的領域。你其實應該對這早就有些瞭解了,因為你的〈風精劍捷飛嵐瑟斯〉就帶有風屬性以及獨有技能,不是嗎?」
然而,壹野看起來興致缺缺。
「特性啊……」
「不然,也可以添加負面特性來釋放金屬的潛能值,將它重新分配到鋒利度上。」
「負面特性……就是無法對不死系造成傷害之類的特性嗎?」
京對著花憐的提問點了下頭。
這意思其實就是,讓武器特化為針對某種敵人。
要是決定今後絕不跟龍交手,就能透過添加『對龍攻擊無效』的負面特性,來提升基礎攻擊力或者附加能力值提升量。
也有某些人,把這類特性稱為『制約』。
除了上述,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負面特性與正面特性,這些也會隨每個鐵匠的差異而大不相同。
「……不用了,幫我打造成萬用一點的吧。」
「這樣啊,好吧。」
到此,與京的對話也告一段落。
然而——
「……其
實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也許我能弄到某樣技能,而那能為武器附上與你完美相配的特性,打造出一把只有你才能用的兵器。要是你確定今後也不會改變目前的遊戲風格……」
「由你決定吧。」
壹野連京的話都沒聽完,便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你還真隨便。」
「我只是信任你。你打造的劍從來不曾背叛我,因此這次我也相信你。」
聽了這句話,京的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你、你這個花心男,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那些讓人害臊的話!」
說完,便把臉撇向一旁。
「……櫻小姐,您覺得怎樣?」
「什、什麼怎樣……?」
對櫻竊竊私語的花憐繼續說了。
「雖然外表是個男生,但他的女性氣場似乎還挺強烈的喔?不過既然真面目是個女生,說起來好像也是正常的。」
「呃,可、可是……這、這其實……也無所謂吧?」
「可是您想想,雖然他在這裡是個男生,但壹野先生卻對他信賴有加。搞不好,壹野先生哪天就被他給搶走了喔?」
被她這樣一說,使櫻狐疑地瞧著壹野。
然而京對她們的心境渾然不覺,穩穩地坐上工作檯。
「好吧,那我就別辜負你的信賴了。」
之後,京說要思考如何鑄劍,把壹野等人趕出門後,打鐵鋪掛著的看板也轉為『Closed』。
至於何時會完成,他並沒有給出時間。
「不知道做出的會是怎樣的一把劍啊。」
壹野大概是有了久違的期待,氣色看起來也比平常開朗些。
所謂的新武器,總是讓人如此引頸期盼。
◇◇◇
隔天。
京的劍還沒完成,他說有些想法,還得再花上一點時間。
「那麼,〈癱痹石〉、〈煙珠〉……再帶點炸彈系道具好了。」
這一天,壹野為了引黑騎士出來,忙著做準備。
沒有新武器,那便用其他方法打倒就行了。只要能有強烈的一招,就足以打倒黑騎士。
「壹野先生,您今天打算去哪裡呢?」
一來到餐廳,花憐跟平常一樣坐在桌邊。她一看到壹野,立刻起身跑了過來。
「我對情侶出遊的地城不熟啊。交給你決定吧。」
「遵命哩!」
「什麼遵命哩……你說的是哪來的語言啊。」
「嘿嘿~」
櫻坐在同張桌旁,她看著兩人的模樣,表情顯得有些五味雜陳。
假扮成情侶的兩人,才剛來到原野——
「讓我們再演得更像對情侶吧。」
基於花憐的提議,壹野的手臂於是被她給摟住,胸部的觸感直接沿著手臂傳來。
四周都是草原,沒有其他冒險者,只有非主動怪物,但還是讓壹野感到害臊。
「喂,你也貼得太緊了吧!這樣很難走路!」
既然是對方主動貼上來,那就不構成性騷擾,而目前這種狀況下,壹野就算伸出手摸花憐的胸部,手也不會被阻擋,甚至要用抓的都不成問題。
在這世界要是玩家想對女性襲胸,途中一定會摸到無形的牆而無法得逞,即使摸到了,只要花憐有所反感,手就會立刻被彈開。
但男方縱然受到胸部壓迫而反感,對方也不會被彈開,這方面的性騷擾定義說起來其實有些曖昧不明。然而不管是誰,只要出現由衷厭惡的反應,遊戲公司的人就會立刻飛來。
不過關於這方面,遊戲公司最近總給人在摸魚的感覺。
正當壹野煩惱著這些時,花憐不以為意地將手臂連同胸部一起貼了上去。
「咦~可是壹野先生,要是不做到這種程度,看起來可不像是情侶喔,因為情侶是不會因為胸部碰到對方而分開的。」
「……是這樣嗎?」
壹野的個性本就對遊戲專心一意,不曾交過女朋友。
花憐的話雖然讓他相當懷疑,但此刻除了相信,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於是,不像數位訊號的真實觸感,隔著布料繼續傳來。
「不過啊,你是從哪曉得這些事的?」
「從漫畫跟動畫呀?」
「漫畫跟動畫……?」
漫畫跟動畫,這是活在這世界的人不該知道的單字。
能說出這些詞彙的,肯定是自現實里登入的人類。
然而若是這樣,花憐就等於是個二十四小時持續登入的人類。
這下子,壹野再次不明白,她究竟是人類還是NPC了。
「咪嘿嘿~」
不知不覺,花憐連腦袋都靠到壹野的肩膀上。
「這也是情侶會做的事嗎?」
「嗯~只是覺得把頭搭上去應該也不錯。」
「我說你啊……」
親熱到這地步,的確是更像對情侶了。
然而此刻的壹野,卻沉浸在某些令他懷念的記憶里。
原來,他的妹妹戀陪他出門時,也會像這樣黏著他。不管是在現實或是〈星界變革者〉里。
特別是將腦袋搭到肩膀上的舉止,簡直就跟戀一模一樣。壹野如今一回想,發現她們連身高都差不多。
壹野,以及戀在〈星界變革者〉里的角色蕾娜,由於身高設定成與現實里相同,因此一旦並肩而行,看起來就像是對真正的兄妹一樣。
然而,由於花憐跟戀的胸部尺寸完全不同,所以壹野被戀黏上時,不至於像這樣感到排斥。
「好,這就是今天的地城了。」
之後,兩人來到今天準備挑戰的地城入口。
這是一間石砌的教會,一共有五層樓,比起一般教會要高聳得多,建築物頂端插著十字架。
依花憐的說法,這裡是跟水晶洞窟類似的地點。
「這裡也是情侶勝地唷。不過要是等級不高,馬上就會被打倒,所以來的人比較沒那麼多。」
「你對這些還真清楚啊。」
「女生最嚮往這些東西了。壹野先生您為了將來,也得把這些地點記下來才行喔。」
「什麼叫做為了將來啊。」
「這個就無可奉告了~來來來,我們進去吧,為了我們的幸福未來~」
她就像是演戲般,裝模作樣地大聲念出後半段,彷佛要讓周遭的人聽見。
然而在視野可及的範圍里,目前根本沒有任何人在。
壹野於是低聲問了花憐。
「……你身上是不是有〈偵查之眼〉的技能?」
「沒有喔?」
「可是周遭根本沒有人在聽我們說話啊。」
擁有〈偵查之眼〉,可以更輕易地感應到他人動靜。
這種眼力能感應出各種動靜,找出怪物甚至其他冒險者的所在地以及狀態,不只每個隊伍都該要有一人擁有,更是單打獨鬥的冒險者理應優先學會的技能。
然而〈偵查之眼〉只是用來提升感應能力的技能,就算沒有它,熟練的冒險者也能有所感應。當然,那跟〈偵查之眼〉比起來,效果簡直微不足道。
壹野一個人獨自戰鬥時,技能只有〈星界護盾〉一個,因此最擅於感應這些細微的動靜。
「嗯~看來這次他應該不會現身了……」
兩人到處繞,但黑騎士並未出現。花憐雖然顯得失望,卻把壹野牽著帶進教堂里。
「嗯,他沒現身是很傷腦筋……不過PK沒出現,也算是好事吧。」
「說得也是。」
兩人黏在一起前進,發現裡頭連怪物也不多,更沒有黑騎士現身的跡象。
當然,黑騎士向來是神出鬼沒的,不能就此掉以輕心。
「不過,要是將來有必要進行PK,壹野先生您會這麼做嗎?」
這是花憐之前就問過的問題。
壹野搖搖頭。
「就算有東西非得透過PK才能弄到手,我還是不會做。如果可以決鬥,我依然會選擇決鬥。」
「要是對方只能透過偷襲打倒呢?好比說,道具在〈獅子聖〉埃里澤身上的話?」
「那樣偷襲對方是沒有意義的,我對用這種手段得來的最強不感興趣。如果真要打,那就光明磊落地照著規則打。不過只要不違反規則,任何卑鄙手段我都不排除使用。」
與人決鬥時,其實能夠使用各種近乎犯規的手段,好比說在周遭安排自己人,或是在決鬥地點事先設下陷阱,多的是可讓自己占上風的伎倆。
「啊哈哈,
壹野先生果然就是這種人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若到時候還是讓對方跑了,那您會怎麼做呢?」
「那就使用讓對方沒得逃跑的戰鬥方法就行了。我可不喜歡抱著後悔心情玩遊戲。」
「嗯,不錯不錯,聽起來有種享受遊戲的感覺呢。」
花憐說完,露出滿面的燦笑。
然而這一天,兩人即使抵達頭目房間並完成攻略,目標黑騎士依舊沒有現身。
◇◇◇
隔天星期六。
上午的學校課程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星期六的弌即使回到家,也不能馬上登入,而是得再等一陣子。最近由於登入時間較長,讓他總是沒多久就進入遊戲暈的時段。
距離準備萬全地進入〈星界變革者〉還有四個小時。弌此刻正在煩惱,不知該如何消磨這段時間。
今天是個好天氣,其實出門走走也不錯,但他剛好沒什麼得出門辦的事。
「還是上網找個資料好了……」
他來到校舍出入口,難得如此打算——
「那、那個……弌同學……你、你接下來有空嗎?」
咲良不知何時來到身旁,忸忸怩怩地瑟縮著身子,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似乎也在飄蕩。
「嗯……真要說的話,算是有空吧。」
「那、那麼……我、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好嗎?」
「啊?遊樂園?」
突如其來的邀約,讓弌一本正經地回問。
見到他那反應,畏縮的咲良一度打算作罷,但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昨、昨天,你、你不是跟、花憐扮成、情侶,到處探險……可是黑、黑騎士都沒出現,不是嗎?」
「呃、喔喔,是啊。」
「那、那不就代表……你、你們缺乏情侶的感覺嗎?」
「唔……」
弌並不曉得,何謂情侶的感覺。
然而事實就是,昨天黑騎士的確沒現身。
不過他其實認為,那也有可能是跟花憐黏得太緊的關係。
「……所以,那為什麼要去遊樂園?」
「因、因為!只、只要到那裡,應、應該就能培訓出……情、情侶的那種感覺……所、所以,讓我……我來幫你特訓吧。」
這就是咲良的提議。
看來她並不是平白無故要邀人去遊樂園玩。
弌以前的確是聽妹妹戀說過,遊樂園是情侶的約會勝地之一。
「要是這能更順利地引出黑騎士,我當然是求之不得啦……但咲良你不介意陪我嗎?」
「當、當然不介意!」
她握起拳頭,展現十足幹勁。
「好吧,那我們就去一趟吧。」
於是,咲良綻出燦爛的、平時不曾展現的笑容。
弌看著她那天真的燦笑,不禁有些難為情。
正當他還在害臊時,胳膊卻被靠上來的咲良給抱住。
「呃、餵……這裡還不是遊樂園,不用這麼早就開始假裝情侶吧……」
「不、不行啦,我們的特訓已經開始了……」
放學時間已過,但周遭依然有學生在,然而咲良彷佛對那些視若無睹,怎麼也不肯鬆開手。
但是她不只神情僵硬,身體還微微發顫,緊張的樣子讓人一目瞭然。
數位體感系統問世後,將危險活動留在數位世界裡,成為一般潮流。
在數據的世界,什麼事都可以成真,也不必擔心死於意外。就算是要體驗超音速雲霄飛車或是從宇宙跳傘,一切皆不是問題。
體驗騎馬、F1賽車、鳥類飛行……諸如此類的數位體感世界,雖不像目前的〈星界變革者〉細膩,但從以前就已經存在。
然而到了最近,現實里的遊樂園打著「數位里找不到的真實體感」口號,重新獲得眾人好評。過去的遊樂設施,也從昔日的懷舊里慢慢復活。
這樣的約會勝地,你怎麼能不試試——弌對這些勝地之類的沒什麼感覺,而咲良也是從雜誌上看來的。
總而書之,星期六的下午,這裡的確是來了不少人,有帶著小孩的父母、成群的女學生,以及情侶。
這個遊樂園開園至今已經三十多年,之前曾經重新裝修,重建以前的遊樂設施。未來風都市型立體遊樂園——這當初的主題如今雖然名存實亡,但也讓它成為日本少數還存活的遊樂園。
儘管世界第一大的頭銜早已拱手讓人許久,這裡的巨大摩天輪依舊是裡頭的主打遊樂設施之一。
兩人穿著便服,來到這樣的遊樂園。
弌穿著米色長褲以及薄外套,就跟平常打扮沒兩樣。
至於咲良,則是白色的荷葉邊罩衫、淡咖啡色開襟羊毛衫,以及粉紅花紋裙,看得出來經過一番打扮。
但一進入遊樂園,咲良閃閃發亮的眼神,甚至讓她的服裝都相形遜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一次光臨,她驚訝地四處張望的模樣,任誰都看得出她有多麼雀躍歡欣。
「真、真讓人大開眼界呢……」
「呃,其實我以前就跟戀來過了……」
「這、這樣啊……那、那有什麼推薦的嗎?」
「嗯,那雲霄飛車怎麼樣?」
壹野伸手指向另一頭蜿蜒的軌道。只見列車爬上軌道,向下猛衝,又是轉彎,又是旋轉,帶著乘客尖叫聲衝進水裡,就這麼失去蹤影。
看著那一連串經過,咲良頓時臉色發白。
「那是什麼?……會死人嗎?」
「怎麼可能會出人命……會的話就慘了吧。」
然而,咲良似乎不太喜歡,奮力地左右擺頭。
「不然好像還有個幽靈堂。我之前進去看過,裡頭還滿逼真的,使用的是最新的全息投影技術,就連戀都一直尖叫。」
「幽靈……鬼……!?」只見咲良再次擺頭,摟著弌的胳膊發抖。「我、我怕鬼啦……」
「……呃、可是啊,〈星界變革者〉里不是也有幽靈怪物嗎?」
那些半透明、沒長腳,彷佛影子般的怪物由於捉摸不定,總讓壹野陷入苦戰。
雖然以魔法攻擊那些怪物特別有效,但用武器也不是打不動。只是從黑暗裡浮現的半透明怪物,對心臟的傷害或許還更大一些。
「〈星界變革者〉跟現實里的鬼怪不一樣啦……!」
「可是這裡的幽靈也是用光線做出來的啊?」
即使再三解釋,咲良說什麼也不肯前往。
之後,弌即使想帶她搭些刺激的遊樂設施,咲良卻總是緊貼著他不肯移動。兩人看起來是像情侶,但要是來了這裡卻什麼也沒做,特訓就失去意義了。
「不然,那裡總行了吧?」
弌指向一棟建築物。
「……那會可怕嗎?」
「不會啦。」
兩人付了錢進入,裡頭是一片銀白色的雪世界,雖然很冷,通道又狹小,但到處都擺了冰雕,在燈光照耀下,充滿了奇幻的氛圍。
「好漂亮……這裡好棒喔!」
咲良心花怒放的模樣,跟在學校時判若兩人。而她之所以仍舊摟著弌的胳膊,或許是因為並未遺忘前來此處的目的吧。
「啊,有雪人耶!好可愛!好想帶回家喔!」
「你可別真的把它帶走了。」
咲良心情大好,那麼身為男伴,自己的表現應該算是及格了吧……弌如此想著,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之後,他帶著心滿意足的咲良離開雪世界,卻不曉得接下來該去哪裡。既然咲良表明不搭那些刺激性的設施,那能去的就所剩無幾了。
不過即使只是在遊樂園裡閒逛,咲良依舊是心花怒放。
而在兩人四處遊蕩的途中——
「咦?」「咦,班長?」「旁邊那個不是……」
幾道女生的聲音由身後傳來。
那聲音不只似曾相識,甚至就是平常聽得到的。
咲良與弌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一見到那三人,咲良臉頰抽搐了起來。
「看吧,我就說是班長吧!」「我也沒猜錯,男伴是野上嘛!」「真巧耶~!」
儘管穿著便服,但她們毫無疑問是同班同學。
「那、那個,事情不是你們所想的——」
咲良雖然第一時間試圖解釋,但從緊抱著弌的手臂不肯放開的那一刻起,說毫無說服力了。
「抱歉啊,打擾你們約會了。」「我們馬上就會消失了!」「兩位請慢聊~」
「不,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喔!?」
弌的反駁徒勞無功
,三人帶著誤會,匆忙地快步離去。
但話雖如此,兩人也沒有可辯解的餘地。
「對、對不起……」咲良垂頭喪氣地道了聲歉。
「算、算了,反正等放完假後再解釋就好了。反而是你不要緊吧?」
「……什麼不要緊?」
「我的意思是,害你一起被誤會,這樣沒關係嗎?」
只見咲良雙頰泛起紅潮,把臉撇向一旁。
「這、這是秘密……」
說完,咲良拉著弌的手,踏出步伐。
途中,兩人時而搭上那些看起來連咲良也能搭的設施,到處逛、到處玩,等告了一個段落後,才搭上這個遊樂園的主題設施——巨大摩天輪。
儘管在車廂里沒有他人的目光,兩人卻不是面對面,是比鄰而坐。咲良微微靠近弌,她直接傳來的體溫,讓弌一開始有些緊張,但也慢慢適應了。
這算是特訓的成果嗎——正當他想著這些時——
「不、不知道我們今天看起來像不像情侶。」
一旁的咲良,揚起視線瞧著他並問道。
「嗯,既然連同學都誤會了,我想應該是挺像的吧?」
聽了這句話,讓咲良開心裡帶了點不滿,表情看起來五味雜陳。
摩天輪慢慢轉動,帶著兩人遠離遊樂園的喧囂。
而在車廂里,兩人沒有動作,過著屬於彼此的時間。
看著海面的夕陽,沉默依舊持續著。
一圈十五分鐘的摩天輪,只過了不到五分鐘。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這樣的時光還有十分鐘,咲良雖然漲紅著臉,卻帶著甜笑。
「總覺得……好像有點累了……」
「畢竟我們也走了不少路了。要是在遊戲裡,這樣根本就不會累。」
「我、我不知道曉得有沒有發揮特訓的作用……但今天只有我一個人玩得這麼開心,真的很過意不去……」
「不會啦。最近生活過得太緊張了,像這樣放鬆一下也不錯。謝謝你今天邀我來。」
「這、這樣啊……嘿嘿……」
咲良撒嬌似地把頭靠到弌的肩膀上。
咲良對弌展露出同班同學平時看不到的一顰一笑,雖然讓弌有些緊張,但他還是再三對自己解釋,這些都只不過是演出來的。
就在這時,他伸進口袋裡的手碰到某樣硬物,他這才像想起什麼似地,從中掏出一隻扁平的盒子。
「咲良,這個送你。」
他沒看著貼在一旁的咲良,只把東西遞給她。
「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咲良接下盒子並問道,並且在弌點頭後,將盒蓋打開。
「這是……儲資卡?」
咲良拿著弌給的銀色煉條,對著上頭的小磁卡端詳著。
這磁卡只要一經讀取,裡頭的飾品檔案就會認證並核發,之後咲良就能在〈星界變革者〉里得到這個飾品。
弌其實大可透過網路直接贈送檔案,但由於之前聽說,有人將飾品檔案儲存於實體媒介里當作贈禮,所以就趁著這次仿效。
「在學校時身邊有太多無關的人,實在是沒機會送你。」
「謝、謝謝……呃,所以這禮物是……?」
今天是六月十一日,情侶日的前一天。
這樣的事實,讓咲良揚起視線對弌問道,眼裡同時帶了些許期盼。
「我以前到現在麻煩你不少事,還吃了你做的便當,這只是一點謝禮。」
弌說得滿不在乎,表情清楚地訴說著——這跟什麼情侶日完全無關。
然而收到禮物,咲良還是相當開心的,使她露出高興卻又失望的複雜神色。
「嗯?難不成這樣給你添麻煩了嗎?」
聽到他的問題,咲良搖搖頭。
「弌、弌同學不管送什麼,我都很開心的……!」並且,以強調的語氣說:「就、就算你想收回去……我、我也不會還的喔。」
「呃,不是說了那是禮物嗎?」
咲良把磁卡當成寶貝似地,小心翼翼握著,臉紅得宛如剛起鍋的螃蟹。
「像、像這樣送禮,也挺有情侶的感覺。我們這模樣,黑騎士應該會找上門吧?」
「……要是他找來這裡,那可讓人吃不消啊。」
「啊哈哈,說得也是。」
之後,兩人的話題還是逐漸回到〈星界變革者〉上。
「話說回來,我的攻擊對黑騎士完全不管用,不知道什麼方法才能對黑騎士造成傷害。」
「目前還是找不出答案啊。要是不考慮系統的限制,那麼有可能是只有等級1才能造成傷害,然而這又跟花憐能造成傷害的事實矛盾。」
「可是,包特羅他也打出過傷害喔?」
聽了這句話,弌臉色微變。
那是在〈星界變革者〉里,屬於壹野的表情。
「包特羅的攻擊造成傷害?是在什麼時候?」
「應、應該是花憐使用治癒魔法的時候吧。」
弌回想起,之前在瀑布環繞的廣場裡,與黑騎士的一戰。
當時,花憐對櫻使用治癒魔法——而包特羅的確在那時開了一鎗。
由於被櫻跟花憐擋著,導致壹野看不出攻擊是否命中,但應該是被躲過了,所以包特羅才會因失手而咂了一聲——壹野這麼認為。
但要是他的咂嘴,其實帶有其他的意義呢?
「我還以為他當時並沒射中……?」
「呃、嗯,應該只有擦到一點點,沒有造成巨大傷害……可是我有看到特效,也看到跳出傷害值……還是說,是我看錯了呢?」
聽咲良這麼說,弌陷入沉思,好長一段時間閉目不語,害她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因而感到不安。
「……難不成,是這麼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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