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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可疑的祭司 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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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到一分鐘後,弌發出低語。

咲良於是一頭霧水地問了:

「你、你看出什麼了嗎?」

「……我說,咲良。」

弌沒回答咲良的問題,輕輕念了聲她的名字。

隨後,用像是下定決心的眼眸,轉過頭凝望著咲良。

「什、什麼事?」

咲良於是略為害羞地問道。

接著,弌正經地開口——

「我們……來決鬥吧。」

他緩緩道出,與摩天輪格格不入的一句話。

◇◇◇

之後,在六月十二日星期天——情侶日當天。

壹野一如往常地登入,來到雲雀工房的餐廳時,雲雀正笑盈盈地等著他。

「哎呀,您好,壹野先生。」

「你好,雲雀。」

在等櫻來的期間,他先找了張餐廳的位子坐下,雲雀則是坐到他的正對面。

「話說,您昨天跟櫻小姐一起去探險,有什麼斬獲嗎?」

昨天,壹野跟櫻到遊樂園享受完短暫的午後假日後,便回家登入了。

然而今天的壹野,卻顯得有些愁眉不展。

「很遺憾,我們沒達成當初的目的。」

一登入,壹野便跟櫻前往地城扮成情侶,但黑騎士並沒有現身襲擊兩人。

「不過櫻小姐昨天回來時,看起來挺開心的。」

由於兩人登出時間有前後差距,看來櫻有先回雲雀工房。

壹野想不透櫻是為了何事開心,最後只擅自當作她是在回程中遇上了什麼好事。

「那麼,我看就趁現在吧。來,這個給您。」

雲雀微笑著取出一個可裝備的飾品——刻著漂亮漣漪狀紋路的銀手鐲。

「這是情侶日的禮物。它可是很靈驗的喔。」

「不過雖然說是情侶日,但似乎不只情侶之間會送禮。」

自從聽說了情侶日,壹野上網找過些資料,知道這一天雖稱為情侶日,基本上還是朋友互贈飾品、武器、防具的日子,並不見得一定是情侶才能送禮。

話雖如此,還是有不少冒險者趁這機會表白,由氣氛來看,說穿了就是個跟情人節差不多的日子。

總之這一天,大家習慣互贈飾品。

因此看到她送禮,壹野也從囊中取出一支髮簪。

「那麼我也禮尚往來。這個給你。」

在過去,壹野不曉得有這個日子,不知為何就收到他人贈送的飾品,因此而感到大惑不解。

然而今年由於有黑騎士的事,他記住了這個日子,也為雲雀她們準備了一份禮物——雖然昨天跟現實里的咲良到遊樂園時,他還是一時忘記了。

「那麼,麻煩您為我裝備上去吧。」

雲雀把頭垂向壹野。壹野總覺得她這麼做似乎有什麼緣故,但礙於氣氛也不好意思問為什麼,最後擅自做出結論:心想大概是有什麼能力值額外提升的好處,便幫她別上了髮簪。

一別完,就見雲雀露出心滿意足的笑臉。

「好的,那麼壹野先生,讓我也來幫您吧。」

他伸出手,穿進雲雀遞出的手鐲里。

然而雖然她煞有介事地為自己裝備上去,能力值卻沒有任何改變。

「這是?」

「嗯呵呵,是我的傑作。」

「雲雀的傑作……對我來說只有不祥的預感啊……」

在過去,壹野曾經收過她許多物品,種類不勝枚舉。例如能夠以一半SP換取仇恨值的戒指、有五成機率是恢復HP的SP恢復道具、把魔法反射到其他人身上的盾牌、讓最大SP成為十倍但是偶爾會身體麻痹的手鐲等等。

「不不不,這次真的是得意之作,在您將消耗SP使用技能時,能夠有20%機率完全不會消耗SP呢。」

當然,這在使用〈星界護盾〉時也能奏效。壹野的SP為角色初期值的18點,他雖然不怎麼相信機率的東西,但平均算下來,等於能讓他多使用3到4次〈星界護盾〉。

「真的假的?有沒有什麼不消耗SP時,HP跟著減半之類的副作用?」

「沒這回事,您真是失禮呢。所以我才說,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雲雀難得氣鼓著臉。

「對、對不起……」

由於平常雲雀老是塞給他失敗作,害他以為這次又是類似的東西。

但今天畢竟是情侶日,總不會有人拿失敗作送人。

這道具一定是雲雀為了這一天,拿出真本領精心製作的。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能把不消耗SP的特性讓等級1的人裝備……這又是用了什麼作弊的方法辦到的啊?」

有用的特性,總是伴隨等級限制,使得壹野無法使用。

一定機率不消耗SP——即使在諸多特性里,也是相當非凡的一種,雖然有些物品甚至有高達70%的機率不消耗SP,但20%也已經相當好了。

而這樣的東西,等級1的人實在是沒道理有辦法使用。

「只限裝備劍、沒裝備盾牌、頭部沒任何裝備的時候……我已經配合壹野先生您,調整各種負面特性,並且加入騰出來的正面特性。不過也因為這樣,要是您觸犯了那些制約,效果是不會產生的,還請您特別當心,哪怕是赤手空拳戰鬥都不行。」

「雲雀……謝了。但我送你的髮簪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真的能收下這個嗎?」

「當然可以。光是收到您送的東西,我就很滿足了。」

雲雀喜孜孜地輕撫髮簪。

「壹野~在嗎!?」

就在這時,喧鬧聲傳來,友梨進到工房裡。

「壹野來了嗎?」

接著,櫻似乎也登入了,從二樓下到餐廳。

櫻與友梨分別從兩頭逼近壹野——

「這個送你。」「壹野,這個給你吧!」

然後,分別送出飾品。

櫻送的是戒指,友梨的同樣是戒指。

「喔喔,謝啦。」

壹野於是從道具囊里掏出另一隻戒指,自然而然地牽起友梨的左手為她戴上。在系統的支援下,戒指服貼地套上她的無名指。

「啊。」「啊。」「啊。」

櫻、友梨甚至雲雀,一齊喊出聲來。

友梨的臉逐漸燒紅,最後整張臉都變紅色的了。

「壹野,你這是在做什麼!?」「您在做什麼,壹野先生!」

「咦……?」

兩人的模樣害壹野倒退一步。她們顯然是在生氣。

「您怎麼又忘了!櫻小姐那次我不是才跟您說過的嗎!」

「……可、可是,剛剛雲雀你不也請我幫你別上去嗎?」

「咦?雲雀頭上那個,是壹野你幫她別上去的嗎?」櫻突然從旁插嘴。

「咦,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友梨又被氣得滿臉通紅。

「那、那一點都不重要,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這可是戒指、戒指啊!而且還是無名指、無名指啊!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您就是說不聽呢!」

「對、對不起……」

壹野雖然還是會意不過來,但仍選擇先道歉再說。

他並沒有其他意思,就只是想活用『幫異性戴上新戒指,能讓裝備的效果提升一天』的遊戲機制。他並不明白,那遊戲機制是來自結婚戒指。

「真是的!真是的!您這個大蠢蛋!」

看女性們教訓壹野,最近逐漸成為雲雀工房的特色之一。

壹野等人跟下樓的花憐會合後,由傳送門前往彼斯特雷。附帶一提,友梨這次又因為公會有其他要事,無法跟著一同前往。

而他們之所以會來彼斯特雷,原因很簡單。

上次改版後,彼斯特雷成了許多冒險者匯集之處。他們猜黑騎士如果要襲擊,應該會挑這個地方,特別是關於黑騎士的受害者數目,這裡也遠比其他地方多。

在雅羅斯卡的指示下,『情侶日』互贈飾品時,建議在城內進行。要是在城外送禮,由於不在PK安全區內,很有可能遭受襲擊。

因此,如今城裡有許多男女互贈飾品,安心地親熱。

「但願今天能平安落幕啊。」雅羅斯卡手抱著後腦勺,懶洋洋地說道。

前來迎戰黑騎士的壹野,為了幫忙雅耀斯卡,與她在此會合,包特羅也在一旁待命。

「反正只要不出城鎮,就不至於被攻擊吧。你應該沒改變城裡的PK安全區範圍吧?」

「那還用說嗎,我又沒拓寬外牆,當然不必去改動它。那很麻煩啊。」

「我聽說只是調整一下設定而已吧?」

「麻煩的事就是麻煩啦。」雅羅斯卡沒好氣地回道。

「可是這樣一來,就算是黑騎士應該也束手無策了吧……」櫻納悶地嘀咕。

「是啊。」花憐也同意。

然而——

「……看來他找上門了。」雅羅斯卡的嘴角揚起。

在大道的正中央,出現〈返歸石〉的現身特效。

「為什麼他……會在城裡出現呢?」

「天曉得呢。」

壹野冷靜地回完櫻的話才發現,現身特效不只一道。

兩道、三道、四道……數量不斷增加,眼看就要抵達三位數。

之後,一群黑騎士緩緩現身,裝備全都是黑騎士套裝,體格也完全一致,所有人的外觀都相同。

「怎、怎麼回事?黑騎士!?」「怎麼會有這麼多啊!?」「原來他不只一個嗎!」

城裡的人們看到不只一個黑騎士,全都露出倉皇失措的模樣。

然而,雅羅斯卡與壹野不為所動,冷靜地瞧著成群黑騎士。

「想不到他還真的不只一個啊。壹野,被你說中了。」

雅羅斯卡吹了聲口哨,當成給壹野的讚美。

「也沒什麼。既然打了那麼多次,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根據目擊黑騎士的人們證言,他的出現時間不曾重疊。

此外,活動時間也總是在十六時到二十四時這八小時之間。

再者,裝備沒變過,體格也都相同。

基於上述原因,任誰都會覺得,黑騎士的襲擊是一人所為,而這應該也是黑騎士們蓄意營造的假象。

然而,壹野在調查途中就一直感到不太對勁。

那不對勁指的並不是無法造成傷害、強制登出攻擊,諸如此類的疑問。

對手的動作、習性、身手的微幅差異——瞞不過壹野的雙眼,以及他的劍,畢竟他時時刻刻都在關注這些。

壹野身為等級1,敵人的習性以及實力,全都是他賴以存活,用來代入計算的重要資訊。

而每次與黑騎士對峙交手,他就更加確定,對方不只一人。

因此,和雅羅斯卡決鬥完,壹野便告訴她這件事,而她也相信壹野的本事,才會動員所有公會成員來維護城鎮治安。

話雖如此——

「這、這裡是沒辦法PK的!」一名冒險者喊道。

是的,他們就算來到這裡,也沒辦法做什麼,頂多只能揮劍或是以鎗口對著人騷擾,卻無法造成傷害。

也因此,雅羅斯卡這次才會現身城內。她就是認為他們可能會採取什麼騷擾行為,例如強制將情侶拆散之類的。

然而,大家身在PK安全區的安心感,只持續了一會兒——

一名黑騎

士趁大家大意時,隨手舉起火繩鎗對準一旁的情侶——開了鎗。

照道理,只要人在PK禁區,鎗就無法開火,黑騎士只能以鎗口指著人。人人都曉得這規則。也是基於過去的經驗,讓人們絕對相信這規則是堅不可摧的。

要是被人以鎗口相向,冒險者也能使用檢舉指令,向遊戲公司檢舉—照理說是這樣。

然而,被針對的情侶卻隨著鎗響跳出傷害,就此倒地,隨著傳送回據點的特效而消失。看來他們都是等級不高的冒險者,才會一鎗就被打倒。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城內轟然響起。

而這就像是起跑鎗響,讓黑騎士們展開行動。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他們喊出共通口號般的話,開始對四周男女隨機發動攻擊。是否真的是情侶,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異性在一起,就先開鎗再說。

階限、憤怒——帶著這樣的情感,黑騎士們瘋狂射擊。

肆意大開殺戒,營造出一片鬼哭神號的地獄。

這裡的死,並不意味著冒險者的死,那不會帶來疼痛,也沒有如現實那樣的流血特效。

然而人們在城裡對人開火的畫面,難保不會造成受害者的精神創傷。

事實上,過去也的確有冒險者擺脫不了他人朝自己揮劍時受到的驚嚇,因而退出〈星界變革者〉。

「喂!不是說這裡是PK禁區嗎!?」四處逃竄的冒險者同聲問道。

這裡是城鎮內,雖然乍看之下看不出是否為PK禁區,但一般都是這樣設定的。

壹野於是面向雅羅斯卡,以眼神質問相同的問題。

「慢、慢著,我明明設定過了!怎麼會這樣?是遊戲錯誤嗎?還是有人動了手腳!?」

「雖然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不過這裡就交給我們,你去檢查設定吧。」

設定PK禁區只有在公會會館才能進行,有權限的冒險者得回到裡頭執行。

「喂,包特羅,這裡就交給——等等,那小子人跑哪兒去了!?」

包特羅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其他地方,到處都看不見人影。

「無所謂了,你快去吧。」

「知、知道了……!小子們,拜託撐著點!保護城裡的人們啊!」

壹野等人送走由衷錯愕的雅羅斯卡後,跟著〈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並肩作戰,一起收拾局面。

雅羅斯卡離開後,戰況依舊逐步激化。

但雖說是激化,實際上卻是單方面屠殺。

畢竟周遭的冒險者,完全無法對黑騎士造成傷害,就算與其對峙,也只是坐以待斃。加上黑騎士人不只一人,即使是稍有實力的玩家,也毫無辦法。

壹野設法應敵並保護情侶,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情侶一個個被鎗殺。

而櫻與花憐,以及〈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雖然勉強守住,但黑騎士們的實力確實高強,經驗不足的公會成員甚至無力守護情侶,就被送回據點了。

就在壹野眼前,一名冒險者為了保護女性,眼看就要遭受攻擊。

他火速前往救援,在黑騎士的子彈即將射中女性前,施展化勁將它撥至上空,使得一旁的民宅屋頂被炸出洞來。

「可惡!」

〈天津真浦〉的成員心有不甘地喊道。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使得他們陣腳大亂,如今看來只有挨打的份。

然而若只是防禦,其實並不會太困難。

「十分鐘!撐十分鐘就好了!等時間一過,他們就會消失了!」

壹野激動而冷靜地,鼓舞周遭士氣。

只要過十分鐘,黑騎士就會自己消失。

這些黑騎士雖然憑壹野一個人無法打倒,但若只看人數,防守方更占優勢,要抵禦黑騎士的攻擊不是問題。

「每三人應付一個黑騎士!他們開鎗會花時間,要是被鎗口對準,立刻橫向躲避就行了!」

少了雅羅斯卡,少了包特羅,〈天津真浦〉的指揮系統可說是一塌糊塗。發號施令向來不是壹野的職責,然而面對打贏雅羅斯卡的壹野,〈天津真浦〉的成員還是願意聽進他的話,照著指示行動。

之後,戰況終於開始勢均力敵。老練的公會成員只要堅守防禦,就不至於被輕鬆打敗。黑騎士的進攻受挫,沒能打倒其他情侶。

「十分鐘到了!」不知是誰喊道。

若這些黑騎士跟過去一樣,那麼應該要撤退了。

然而這次的黑騎士,看來跟以往並不相同。

他們沒有撤退。

以前十分鐘一到,他們必定撤退,但這次並沒有消失,而是繼續攻擊情侶。

「也就是打算在最後放手一搏嗎?」

壹野的呢喃,消失在干戈聲里。

之後,除了黑騎士並未消失的狀況,又有人報告了另一件異狀。

「黑騎士變弱了!?」「我打出傷害了!」「打倒他們!」

黑騎士弱化了。百發百中的射擊開始走樣,疑似能抵擋傷害、像是透明護盾的東西也解除了。

一收到這消息,〈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展開反擊。

黑騎士的身手,如今只比一般冒險者好一些。

這樣一來,〈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再也沒有輸的理由,壹野等人也能正常地戰鬥。

沒有數量優勢,也不再強大的黑騎士們,這下只能束手就擒。不肯逃離的黑騎士接二連三就逮,被五花大綁地倒在地上。

「死吧!」

自暴自棄的黑騎士開了一鎗,子彈射向壹野。

但這子彈輕易就被壹野看透。舉凡鎗口對準的速度、發射前的動作,一切都明顯變慢了,彷佛一連串的行動判斷遲緩下來,也像是某種魔法已被解除。

「壹野,我來助陣了!」

「花憐也要一起來!」

櫻與花憐來到壹野身旁。

「左擁右抱的該死情侶。」

黑騎士陰沉、帶了殺意的聲音投向壹野。壹野難得聽到他說「死吧」、「閉嘴」以外的詞彙。

「我們才不是情侶,我也沒有左擁右抱。」

但即使壹野反駁,黑騎士依舊余怒未息。

「死吧!」

然而,黑騎士如今只剩他一人,加上櫻與花憐的支援,絲毫不是壹野的對手。

就這樣,最後的一人落網。帶來大量犧牲者的城鎮襲擊事件,就這樣迅速結束了。

「那麼,全部給我從實招來吧。」

雅羅斯卡重新設定完PK安全區後,一回來,就彎下腰對著被捆綁的黑騎士威逼。

近百人的黑騎士被綁的景象雖然異常詭異,但先前戰鬥過的冒險者們,並沒有從他們身上挪開目光。

「你們做這種事為的是什麼?是什麼讓你們異常強大?」

但黑騎士沒人肯招供,也沒有誰自稱代表挺身而出。一旦失去超人之力,他們就只是群烏合之眾。

「……嘖,我實在很不想用這招。」

雅羅斯卡的手,伸進某個黑騎士的道具囊里。

一般是辦不到這種行為的,但〈九大榜眾〉卻是例外。他們能夠將手伸進他人的道具囊里,強制取出關鍵道具以外的東西。

然而,目前的〈九大榜眾〉平常並沒有人會主動這麼做。一旦失去他人信賴,〈九大榜眾〉就有可能喪失稱號。

打著頭銜奪取他人道具,本來是相當卑劣的行徑,但為了這種不得已的非常狀況,此特權是可以被允許的。

〈九大榜眾〉是唯有光明磊落之人,才配擁有的稱號。

「嗯?」

接著,雅羅斯卡取出一樣道具。

那是顆磨成鑽石型的黑色石子,約有指尖大小,表面陰森地忽明匆滅,釋放出某種令人著魔的魅力。

「欸,壹野,那個東西……」

「是啊,跟那挺像的。」

那看起來跟之前盯上櫻的〈千之焰〉會長馬修,所使用的石子十分相似。

它能改造讓精神亢奮的電子毒品,使人擁有超越能力值的活動力。透過對電流訊號的輸入輸出施以指向性,就能讓使用者發揮趨近——甚至超越〈星界變革者〉極限值的速度與攻擊力。

昔日的馬修,得到的應該就是超越極限的力量。

「但當時的石子是扭曲的,這次卻切割得這麼精緻。」

若這石子跟那電子毒品是同個東西,就能解釋為何他們會如此強大。而他們會失去

那種超越極限的強悍,也是因為時間限制。

「那石子……能借一下嗎?」

花憐說著,從雅羅斯卡手中接過石子,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

「藉由例外處理,提升能力值並將電子訊號封包至最小後高速化,再將條件外的攻擊無效化……效果時間十分鐘。它擁有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接著,她突然講解了起來。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憑感覺……?」

她極其可疑的說詞,讓壹野不知該不該相信,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姑且不論花憐所說的內容是真是假,她提到的效果的確都是事實。

「給我一下。」

壹野從花憐那裡接過電子毒品後,蹲到被綁住而動彈不得的黑騎士面前,一旁的櫻也跟著蹲下。

「為什麼你會有這東西?還有,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就是說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呢?」

眼前黑騎士看著壹野與櫻的模樣,沒有回應,倒是其他黑騎士咆哮了起來。

「你們這種人就應該接受制裁!」黑騎士繼續吼道:「我們只想好好探險!結果你們這些情侶卻在那裡打情罵俏!探險應該要更硬派,更有緊張感才對!結果你們那是什麼樣子!?在地城裡你儂我儂的,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他一說完,其他黑騎士也各自開始抒發心底話。

「沒錯。在這個世界要是無法戰鬥並不會死!可是把現實的東西帶到奇幻世界裡,根本是掃興的行為!」、「還有在適合採集道具的獵場排隊也一樣莫名其妙!這世界對我們來說可不是遊戲,而是真實的啊!」「要親熱就滾回現實世界啦!地城對你們來說也許跟遊樂園鬼屋差不多,但我們可都是玩真的啊!」

黑騎士們一個個開始大吐苦水,沒有誰願意住口。

看來,他們早已陷入自暴自棄的狀態。

「所以,我們才會暗地裡開始狩獵!本來只有少數幾人參與,但有許多冒險者與我們感同身受,規模才會一點一點壯大,而且還有許多人也想加入!」

「成員所有人都在情侶聚集的場所擺了返歸石,大家互相通報,讓黑騎士看起來像是只有一個人!」

「只要再把能讓身體如霧消失的技能並用,就能讓人誤以為我們憑空不見了!」

「不過本來狩獵規模都不大,一點也不起眼,讓我們的活動幾乎毫無意義。」

「但是透過這顆黑石頭,我們在十分鐘內成為最強者,事情也跟著不一樣了!至少,我們打出名號了!」

「可是〈星界變革者〉的世界依然毫無改變,到處都是缺乏緊張感的玩家,因此我們決定退出這遊戲,但打算在最後大鬧一番,才策劃了這次的襲擊!」

這就是連日來的黑騎士襲擊事件,以及今天情侶日事變的原委。

有幾件事,是壹野等人不解的。

然而,他們如今太過激動,壹野根本無法提問。

「為什麼你們不讓我們探險!」

「我們花了一樣的錢!為什麼得接受這種差別待遇!」

「我一個人只能默默探險,周遭卻過得那麼開心!」

「要是還有緊張感也就算了!可是如今連緊張感都消失,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世界觀被摧毀!」

壹野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說法。

這世界是個遊戲。

然而,卻是個感官與現實幾乎相同的世界。

就因為這樣,第一次加入遊戲的玩家能感受景色的壯闊、怪物的氣息,獲得置身異世界的感動,彷佛自己真的是個騎士、巫師或是勇者。

然而,由數據精雕細琢而成的異世界氛圍,卻被現實無情摧毀。

要是拚命揮劍時,一旁的人提起今天的考試成績,那麼緊張感也將蕩然無存。

而地城方面,高難度的地城雖然人潮不多,但難度適中的地城卻是人滿為患。大排長龍的景象,讓人彷佛置身現實世界。

這些都是破壞世界觀的要因,讓部分玩家覺得「明明世界都陷入危機,大家卻過得這麼快活」,因而感到掃興。

然而——

「每個人多少都有類似的不滿,憑什麼你們就能夠泄憤啊?」然而,壹野說了。「要是有什麼怨言,那就去尋找自己的冒險方式啊。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冒險有趣。」

「你這種占盡好處的人憑什麼說這種話!」

其中一人精準地從頭盔縫裡吐了口口水。

他們自遊戲開機以來沉積至今的悶氣,不是光憑一句話就能釋懷的。

就因為喜歡這世界,所以他們待了不只兩年。

然而隨著人數增加,真正的冒險成了單純的遊戲——這樣的感受與日俱增。說起來,他們是因為人們把現實帶進遊戲裡,因而感到失望。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左擁右抱的!」黑騎士哭喊道。

他們夢想追求的,想必是場戲劇化的冒險故事吧。

屠龍、拯救公主、打倒魔王、接踵而來的考驗、並肩作戰的夥伴。

然而,那些都沒能實現。

這個異世界,就只是由現實打造出的另一個世界。

他們永遠擺脫不了現實。

對他們來說,現實就是阻礙遊戲樂趣的主因。

「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為守護城鎮的英雄啊!」

面對黑騎士的隨意叫嚷聲——

「壹野才不是那樣的人!」

櫻起身,放聲說道。

「壹野才沒有專找女人,也不是為了享受冒險!他就只是拚命地,甚至對周遭視若無睹地,竭盡一切要讓自己變強!」

「可、可是……」

黑騎士的反駁,被櫻以更大的音量蓋過。

「他就是努力到讓人想幫助他,身邊才會擁有那麼多朋友!只要待在他身旁,自己也會努力,然後跟著一起變強。你們無心帶領他人提升,只會用嫉妒與不滿來貶低他人,這樣怎麼可能會受到歡迎呢!這種人才不配稱為什麼英雄!」

櫻堅強無畏地對著一群黑騎士說道。就像是要把他們先前所有的自私指控全數奉還。

而櫻身旁的冒險者們聞言,「說得好。」、「不愧是〈九大榜眾〉。」紛紛讚美起她。

「咦……」

突然,櫻蹲下來遮起臉。

她似乎也自知剛剛說了多害羞的話,臉頰轉為一片通紅。

「……用嫉妒與不滿貶低他人,是不可能受到歡迎……是嗎?」

一名黑騎士發出低語。

他們是否能把櫻的一番話聽進去,不得而知。

然而,似乎或多或少引起了某些人的共鳴。

那也許是無奈,也許是接納。

但他們已不再唱反調了。

「簡單說,就是因為在現實里跟在遊戲裡都不受歡迎,所以受夠這遊戲了是嗎?」

然後,一切被雅羅斯卡不識相的一句話給摧毀。

話雖如此,這的確是他們干出這些勾當的主因之一。

「我看,你還是暫時先別說話吧。」

接著,正當大家討論該如何處置這群黑騎士時——

「看來似乎結束了。」

不知去了何處的包特羅一派悠哉地現身,表情就跟平常一樣平和,一樣若無其事。

看到包特羅,一名黑騎士突然起身。

接著,伸手指向包特羅。

「就是你!你就是帶石頭來的那個人!」

黑騎士的聲音在四周迴蕩。周遭一陣譁然。

然而面對指控,包特羅的表情絲毫沒有動搖。

「哎呀……拜託您別這樣血口噴人好嗎?」

但黑騎士們並沒就此罷口。

「一定是的!之前有人帶這石頭來,問我們想不想擁有十分鐘的最強能力,那人絕對就是他沒錯!還說什麼可以幫我們解除城鎮的PK安全區,要我們在城裡大鬧一番!」

這不容忽視的一番話,讓雅羅斯卡起身。

「……記得我好像給過你這城鎮PK安全區的設定權限。沒錯吧,包特羅?」

「您懷疑我嗎?」

「我也不太想相信這種話,但他如果要扯謊,應該會掰些更正常的……不好意思,我得探查你的道具囊,你就讓我為你洗刷嫌疑吧。」

雅羅斯卡慢慢接近包特羅,但被他伸手制止。

接著,他暖身似地,左右壓了壓頸子。

「好吧,既然目的也充分達成,鬧劇就演到這裡為止吧。」

那是和過去沒有兩樣的口吻。

然而話剛說完,包特羅便

掏出鎗對準了雅羅斯卡,隨即射出子彈,在她的肩膀開了個洞。

「這、這怎麼可能?我明明重設過PK安全區了……!」

「敝人是不受PK安全區影響的……甚至想這麼做都行呢。」

包特羅的指尖對著無形的某樣東西撥了幾下。

緊接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羅斯卡突然發出巨大哀號。她搗著右肩的模樣扭曲到與之前判若兩人,像是忍痛而閉起的雙眼,流出大量的眼淚。

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她正身受痛楚折磨——就像是真的挨了子彈似地。

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一時無語。

「你、你這家、伙,對我做了什麼……」

雅羅斯卡剛毅地咬牙忍耐痛楚,狠狠瞪著包特羅。

「只不過是透過簡易除錯模式調整了痛苦控制。這些資料本來不會送出,但只要稍微變動旗標,就能跟現實一樣。」

接著,包特羅又撥了幾下手指。

這次,輪到城裡的冒險者與黑騎士們發出痛苦呻吟。有的搗著傷口,有的雙膝跪地,有的整個人倒下不起……

而那些全都是受了傷後,HP尚未復原的人,也就是黑騎士與〈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

「好、好痛……」、「我好像骨折了。」、「這是怎麼搞的!」、「我的下半身是不是不見了?」

幾乎沒有人站得住,都蹲了下去。

壹野雖然並未受傷,也沒有感受到痛,但光是看著此景,都令他不寒而慄。

櫻跟花憐沒受傷雖然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要是包特羅有所行動,這幸運恐怕也將隨即告終。

壹野把劍對準包特羅。

「我從以前就覺得你很可疑了……你是什麼人?」

「哎呀呀,原來您打從一開始就懷疑敝人了嗎?好吧,反正也不必再隱瞞下去,就報上自己的名號吧。敝人是〈八咫烏〉的幹部包特羅,因為某些緣故而潛伏於〈天津真浦〉。」

「也就是間諜嗎?」

「正是。本來敝人有不少目的,但經過這一次,實驗也大致結束了,就算公諸於世也無妨。畢竟敝人可不太喜歡演這種鬧劇。」

包特羅從自己的道具囊里,掏出一枚〈返歸石〉的碎片。

「你想逃嗎!?」

「怎麼可能。敝人還有些事得做呢。」

他將碎片往地面一砸,身著黑色甲冑的騎士隨著特效現身。

那人身穿黑騎士套裝,戴著改造過的黑鐵頭盔,看起來就跟一旁哀號的黑騎士們沒有兩樣。

然而,現身的騎士散發的氣場,明顯與他人不同。過去僅能略微感應到的懾人氛圍,如今毫不隱藏地釋放出來。

「他就是攻擊花憐,搶走那東西的黑騎士嗎?」

「答對了。看來您早就注意到了。」

「……他也是把京強制登出的傢伙吧。因為只有他,實力、身段遠遠高過其他人。」

「是的,他擁有〈傳移攻擊〉,能夠將受他攻擊的人強制登出,跟那邊那群黑騎士是不一樣的。之前為了配合那群窩囊廢,敝人壓低了他的實力,不過現在也已經沒那必要了。」

壹野這下確定了,對方恐怕連繫統外部的資料都能參閱。

除了像他這種擁有非常規能力的人,否則要看透京在現實世界裡的性別,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壹野眾精會神地緊盯黑騎士的一舉一動,並且向包特羅問道。

「……你對事情瞭解到什麼程度?」

聽聞壹野隱藏主語的疑問,包特羅露出傲笑。

「敝人的目的當然不是什麼PK,而是為了讓黑騎士混在其中,執行某個道具的確認與回收程序,也就是你渴望得到的道具——《記憶碎片》。」

接著,包特羅伸手指向壹野。

「去吧,實驗體第十六號。目標冒險者名稱,壹野。你就儘管放手一搏,讓我瞧瞧他的成長吧。」

受了指示的黑騎士,毫無冗餘動作地架起斧頭。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緊接著,發出不像人類的咆哮,帶著猛獸般的迅捷襲向花憐。

飛快逼近的黑騎士,高舉斧頭,眼看就要將花憐劈開。

「花憐!」

壹野情急間,對著斧頭施展抵消。

隨後,斧頭爆炸了。一發現爆炸,壹野隨即使出〈星界護盾〉。攻擊命中的瞬間,紅色特效籠罩兩人,使傷害無效化。

儘管成功將傷害化解,壹野卻無法掉以輕心。很有可能是NPC的花憐要是挨了強制登出的攻擊,後果無法預料。

若以樂觀角度看待,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但若最壞的情況出現,她將會就此消失。

即使花憐再怎麼可疑,壹野還是不能就這麼棄她不顧。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壹野使劍,襲向黑騎士的頸部,打出一記爆擊。

緊接著,他並未追擊,而是逼近黑騎士,將右肩撞進他的懷裡。

力道將黑騎士的身子撞開。被擊退的黑騎士,離開了原先的位置。

知道他並未裝備抗擊退技能〈重裝〉,讓壹野鬆了口氣。

「這爆炸……」

「呵呵,繼續在意這種小事,您可是會輸的!」

包特羅歡笑著,就像是在期待壹野會如何度過這場面。

「壹野!我來助陣了!」

雅羅斯卡搗著右肩,左手以鎗口對準黑騎士。

然而——

「這可不成啊,雅羅斯卡閣下,您不該這樣隨便插手。」

「臭小子……我完全被你給耍得團團轉!」

「是啊,您這人騙起來的確是不怎麼困難。倒是……您的右肩應該完全重現了被鎗射中的痛覺,竟然還有辦法行動,真是令人佩服。」

「我在現實里早就習慣這種打打殺殺了!總之包特羅,你給我讓開!要是想攪局,我就先收拾你!」

「請自便吧。」

於是,雅羅斯卡與包特羅,也在壹野等人身旁開打。

壹野雖然也想前去支援,然而黑騎士的身手並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只要稍有分心,恐怕就會挨上一連串的攻擊。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倒眼前的黑騎士。

「捷飛嵐瑟斯,一起上吧!」

這時,櫻挺身來到黑騎士面前。

「哈哈哈哈,別白費力氣了!就憑您是無法對黑騎士造成傷害的!」

然而櫻沒理睬包特羅的大笑,對著黑騎士架起《始源武裝》。

「我會全力以赴的!〈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攻防一體,神速的六連擊。

綠色軌跡一揮出,瞬間化為花瓣。這是招能夠在攻擊的同時守護著櫻,攻防合一的獨有技能。

「您只是在白費SP!」

直到昨天為止,櫻都不曾對黑騎士造成傷害,儘管攻擊命中,但就是莫名地被無效化。

然而——

櫻的六連擊一命中,黑騎士身上便溢出大量的命中特效。

「什麼!?」包特羅發出驚呼。

「我不知道你在吃什麼驚,但可別當我不存在啊!」

雅羅斯卡的攻擊,讓包特羅無暇繼續關注,只能被迫防禦。

「壹野,我打出傷害了!」

「果然跟我猜的一樣。」

這些日子,壹野不斷思考,什麼是自己才有,而他人沒有的。

「您難不成,把《記憶碎片》給……!」

「你就慢慢猜吧!」

壹野沒有回答包特羅,繼續和黑騎士過招。

但就如包特羅的猜想,壹野的確是給了櫻一塊《記憶碎片》。之前在摩天輪里,壹野與她相約決鬥,並趁那時將一塊《記憶碎片》還給她。

關於黑騎士將傷害無效化的原理、原因與是非,依舊謎團重重。

壹野其實也沒有確切的把握。

黑騎士奪走花憐的《記憶碎片》。花憐首次遇襲時,曾經對他造成傷害。

綜觀以上線索而能夠推導出的可能條件之一就是——持有《記憶碎片》的人,才能對他造成傷害。

「速戰速決吧!千萬別受傷了!」

現在受的傷害,很可能會化為痛

覺直接傳來。不管是鎗傷、斧傷、炸傷,要是挨了任何一招,痛楚將會干擾接下來的一切行動。

因此,壹野為櫻與花憐撥開所有攻擊,將其一一化解。

只要別受傷,痛覺就無關緊要了。

「跟子彈比起來,這簡直慢得讓人打呵欠。」

壹野對著正上方劈落的斧頭施以化勁,讓落下的斧頭輕拂似地滑過自身的劍,並且橫向撥開將其化解。

斧頭要是觸及地面就會爆炸,而抵消時同樣會爆炸。

然而,只要調整角度與迎合的力道,並化解其勁勢不讓它落地,就能徹底排除爆炸。

在過去的戰鬥里,壹野不曾如此熟練地施展化勁。由正上方而來的攻擊,以四十五度角撥開已是極限,也無法避免讓斧頭與地面接觸。

然而,連日面對子彈的攻擊判定,讓壹野更加應付自如。在子彈速度的磨練下,他面對攻擊判定愈來愈得心應手。

他雖然想轉守為攻,但由於速度總是慢半拍,頂多只能打出一發爆擊,無法指望能帶來什麼傷害。

但現在的他,有可靠的搭檔——有了櫻的攻擊火力,讓壹野得以施展化勁防禦到底。

「呵!這點程度的攻擊,想對付他還是差得遠!」包特羅的神色依舊從容。

「壹、壹野先生,那個黑騎士正在自愈!」這時,身後的花憐如此說道。

「……治癒量大約是?」

「兩、兩秒恢復5%!」

「嘖……!只要四十秒就能完全痊癒嗎?」

櫻大約每五秒能給予黑騎士最大HP值的10%傷害,壹野也不時能打出傷害。

然而,要是每兩秒能恢復5%,傷害與治癒量就幾乎打平了。

這樣打下去會沒完沒了。

一旦專注力被耗盡,也就是這場仗結束的時候。

「這個黑騎士可沒有十分鐘的限制。來吧,繼續吧!繼續戰鬥,戰得熱血沸騰,讓我看看這世界的可能性吧,壹野閣下!」

一旁傳來包特羅刺耳的說話聲,雖然令人聽得不耐煩,但現在也只能邊交戰邊忍耐。

只要使用反擊,雖然能打出不俗的傷害,但那也只限於一個人單打的時候。

如今既然櫻成為主要火力來源,被動的反擊等於是留給對方喘息機會。在等待接招的期間,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自愈。

不但如此——

「死吧。」

黑騎士的武器不只斧頭,另一隻手甚至持鎗開火,射出子彈。

壹野雖看準破綻試圖攻擊,但黑騎士似乎因黑石而擁有突破極限的身手,令他難以近身。

「該死……」

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打到遊戲暈發作。

壹野還能夠戰鬥。即使距離遊戲暈發作還有段不短的時間,他同樣有信心能專注著戰鬥下去。

然而,要是過了那個時間——形勢將瞬間轉為不利,壹野等人也就等於玩完了。

壹野再厲害,也沒有能夠抵抗遊戲暈的神經。

「要是……有劍的話……」

現在的劍雖然也是京為他特製的,但傷害終究遠低於〈百之劍〉。

只要有以前的傷害,壹野應該能打得贏。

就因為這樣,現在的他非常焦急。

「您的本事就只有這樣嗎?壹野閣下!這樣還差得遠!來吧!就像您當初適應這世界般,更加親近這個世界吧!」

包特羅和雅羅斯卡的戰鬥,就像是場兒戲。

此刻的雅羅斯卡完全被對方當成孩子般耍弄。儘管痛楚就像置身現實般不停傳來,這樣的恥辱還是令她緊咬嘴唇,幾乎快要咬得出血。

「來吧來吧來吧!繼續吧!要是在這裡失敗,可是無法登上下個階段的!」

「只會在那胡說八道些不知所云的話,真是夠了……!」

壹野拚命地揮舞手裡的劍。

在黑騎士身上打出的傷害,因自愈而恢復。

「他的HP降到一半後,就不再降低了!」花憐喊道。

黑騎士的自愈似乎是在HP低於一半才殷動,HP也從此不再降低。

壹野以化勁化解黑騎士對櫻的攻勢,並且跟著她一起趁隙反擊。

至少,不能讓他完全恢復——

然而,黑騎士遲遲不減的HP,就連櫻都逐漸感到吃不消。

不斷使出毫無效果的攻擊,總是讓人備受挫折,更別說櫻還得控管自己的SP值。

花憐雖然在身後支援,使出〈生機灌注〉將SP分給她,但應該也快要撐不住了。

「我們……打不贏嗎?」

「別放棄!」

壹野見櫻臉上出現灰心神色,趕忙出言鞭策。

櫻並沒受到傷害。所有帶傷害的攻擊判定,全都由壹野抵擋下來了。

然而雖然櫻的身體無恙,心卻即將屈服。

這不能怪她。戰況確實不見起色,也沒有翻盤的手段,甚至就連壹野都暗自感到不妙,臉上浮現焦慮。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該如何打破這樣的困境——

壹野一邊戰鬥,一邊思索。

「壹野!接著!」

突然,一陣彷佛武器飛來的風切聲傳來。

像是飛刀般的細小聲音,傳進壹野耳里。透過聲音,壹野知道這角度並不是刺向自己的身軀。

於是,他將右手的武器一扔,手持的劍隨之刺到地上。

騰出的右手伸向虛空——接下飛來的東西。

劍身形狀、大小、長度。

劍的重量、重心。

握感。

一切都跟過去一致的,一把新劍。

除了刀身微微泛藍,以及握柄的雕琢稍有不同,揮舞起來就跟過去相同。

「謝了,京!」

壹野沒有回頭看向刀匠,而是向前鑽過黑騎士的攻擊,逼近並給了他脖子一劍,以此做為問候。

浮現的藍色軌跡一碰上頸子,綻出大量的火星。爆擊補正就跟過去使用的劍一樣——不,甚至在其之上。

不但如此,它的使用手感和以前大相逕庭,攻擊力更是截然不同,得到大幅的提升。

「壹野,你聽著!這把劍擁有幾乎是你專屬的特性,只要在等級1的狀態下,武器的攻擊力與鋒利度就能強化至極限,還能提升裝備者的能力值!」

這樣的特性前所未聞。

然而,把〈日緋色金〉交給京時,他曾經這麼說過。

『也許我能弄到某樣技能,而那能為武器附上與你完美相配的特性,打造出一把只有你才能用的兵器。要是你確定今後也不會改變目前的遊戲風格……』

看樣子,京得到了那個技能。

如今這把劍的攻擊力與鋒利度都超越了〈百之劍〉,甚至為壹野帶來過去從未感受過的能力值提升感。

當然,若拿這跟升級後能夠使用的那些武器相比,能力上還是遜色了些。

然而,在等級1能夠使用的武器里,這是一把堪稱不同凡響的最強武器。市售武器〈騎士劍〉所遙不可及的攻擊力,所產生的觸感依然停留在他的手裡。

壹野的注意力不經意地放到劍上,發現上頭刻著〈一方之刃〉的字樣。

「我把你等級1的堅持,以及希望你登峰造極、雄霸一方的心愿寄托在裡面,所以為它取了那個名字!來吧,讓我見識看看,那把劍的威力!」

「包在我身上!」

自壹野手裡揮出藍色軌跡。

那是《始源武裝》才有的特效,如同櫻的綠色軌跡。

「壹野,一起上吧!」

「喔!」

藍與綠的軌跡交錯盤旋,暴風似地襲向黑騎士。

黑騎士沒有反擊的餘力,他採取的儘是減輕傷害的防禦動作。

然而,壹野與櫻的攻擊並未鬆懈。

櫻的攻擊命中特效四射,壹野的攻擊綻出大量的爆擊火星。藍與綠就像是要抹滅黑暗般,一同狂舞。

「壹野先生!櫻小姐!只差一點點了!」

完全凌駕自愈能力的攻擊,讓黑騎士眼看就要被擊倒。

「可惡!」

黑騎士像是要重整戰況,奮力向後一跳,軀體隨即化為黑霧消失。

不久,黑色甲冑在花憐面前現身。

他掐著花憐的頸子,押到前方以她為人質,當擋箭牌。

櫻原先一氣呵成的攻勢,停了下來。

然而——

「使出這種手段也是白費力氣!」

壹野在見到黑騎士消失時,根本不認為那是逃跑,知道他肯定會

對更好下手的花憐動歪腦筋。

黑騎士握著花憐胳膊的手腕,受了壹野揚起的一斬。

爆擊特效飛濺四射,衝擊令他鬆開花憐。花憐一重獲自由,隨即離開原地。

然而,兩人之間這下再無掩蔽。

「死吧!」

「死的是你!」

壹野沒閃躲對方高舉的斧頭,而是揮出一劍。

接著,斧頭還沒落到壹野頭上,藍色軌跡已先一步劃上黑騎士的頸項。

不只如此。

藍色而寬闊的劍閃,在黑騎士頸上留下一道淡痕。

接著,痕跡逐漸鮮明——最後炸裂開來。

這是一記反擊。

被打飛的黑騎士,以螺旋軌跡往他身後飛去,在地面翻滾並仰面躺倒後,淡化消失。

那是傳送回據點的特效。壹野他們戰勝了黑騎士。

然而……

黑騎士理應掉落的《記憶碎片》,卻沒有掉落。

「想不到只不過是換了把劍,竟然就如此輕而易舉地打倒實驗體。哼嗯,這表現真是超乎預期,太出色了。」

包特羅結束與雅羅斯卡的戰鬥,眼神瞥了過來。

「包特羅!你還有空東張西望……嗚!?」

雅羅斯卡鎗口一對準他,卻被突然現身在背後的某人,以小刀抵著頸子。

那人戴著純白、毫無特色的面具,看不出表情,甚至性別。

那個模樣,就跟之前參加弗瑟利亞會議的某人一模一樣。

而且,現身的不只他一個。包特羅周遭不知何時,出現十幾名戴著類似面具的冒險者。

「那麼,既然再打下去也毫無意義,我們就撤退吧。」

「開什麼玩笑!你在我們的城鎮為所欲為,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雅羅斯卡不顧抵著自己的小刀,毅然地說道。

「關於這次的黑騎士,動機實在是一言難盡吶。不過,一切都是為了讓〈八咫烏〉成為一大公會。包括搜集那個道具在內,全都只是我們的實驗罷了。」

包特羅意有所指地瞥向壹野。

他說的那個道具,指的恐怕是《記憶碎片》。

「要是就這麼讓你走,可壓不下我心頭的怒火啊。」

壹野難得不悅地壓低嗓音,然而包特羅手伸到前方,擺出要他按捺下來的動作。

「敝人其實無意跟您交手,這次會交手可說是相當不巧。其實,要是您打從一開始就有那武器的話就好了。」

接著,只見包特羅便了個眼色,戴面具的冒險者們接連消失。

在那之中,包特羅溫和地看著壹野。

「壹野閣下,請來我們〈八咫烏〉的公會一趟吧。」

「你說什麼?」

「依您的表現,也許我們能把戀——把有關您妹妹的事情透露給您。」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妹的事!?」

然而,包特羅並未回答,戴上自己的面具後,匆地消失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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