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想當初市川櫻介也經歷過被叫櫻王、被當風雲人物的小學時代,接著就是國中時代(回想)、高中開學,以及重逢!(2/2)
原本總是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小女生長大了。
我噗通亂跳的不是蓋的啊。
聚在一起的女生們要解散了。
一色華乃實在回她的班級前往我這裡瞬間瞥了一眼,我覺得我們眼睛對上了。
自從小四的二月後再也沒見……
所以是睽違五年四個月了啊。
我還在重逢的衝擊中沒有回過神來,睡完午覺醒來的θ郎就說:
《早啊,囚慈,有發生什麼不一樣的事嗎?》
他的語氣很隨便,完全透露出他「反正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吧」的想法,所以我興奮地告訴他我和一色華乃實的重逢。
《你說一色華乃實?此話當真假der?》
θ郎不喜歡在本校的部分族群間流行的「真假der」,所以他努力不講「真假?」而是改講「此話當真?」,可見現在θ郎有多詫異,他說的話才會以這種神秘的方式古今交雜。
我說:
「此話當真der喔!」
看來一色華乃實好像是隔壁班的。
我非常希望能跟她說上話!
雖然我每節下課時間都跑去隔壁教室窺探……
但是一色華乃實一直是女生圈圈之中的一員,別說是要我突然去找她攀談了,就連要θ郎做這件事他都很猶豫。
《我想跟華乃實實聊天啊,表層就交給我嘛。》
輝井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有一絲猶豫。
這一點有時讓人覺得很可靠……
但是輝井路和一色華乃實相處中曾經搞出一項前科,也就是讓實習老師頒給我們「穿新衣的櫻王」這個綽號。
輝井路在升上高中前精神年齡當然也成熟了(但願如此),所以她應該不會突然開始玩醫生遊戲……
但是下課時間周遭的同學很多,把櫻介表層交給輝井路去跟一色華乃實攀談的風險還是太高了。
因此……
我們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放學。
可是……
放學之後,跟一色華乃實攀談的絕妙機會也沒有從天而降。
她放學之後好像也完全沒有落單的跡象,唉唉。
回家路上,我垂頭喪氣地想「結果還是沒跟一色華乃實說上話啊」,而我最在意的是下課時間輝井路從走廊上看到一色華乃實時說:
《華乃實實身體中複數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光芒了,大家都不在了啊。》
一色華乃實總是處在一群人之中,讓人聯想到紅鶴的生態。
她身邊總是有其他朋友,結果我也一直找不到攀談的時機……
重逢(我漸漸開始懷疑眼睛對到能不能算「重逢」了)之後都過了一星期,我竟然還沒跟她說到一句話。
能和她重逢實在值得慶祝,但是我卻無法和對方說上話,唉呀,我真是沒用!
可是……
我很疑惑,我跟一色華乃實不一樣,我總是孤身一人,為什麼她不來找我呢?
莫非她並不覺得重逢有什麼好開心的……?
今天的放學會先從我想做的事開始做。
所以我來到放學回家路上的一間卡啦OK。
在外人眼中百分之百會覺得這是一人卡啦OK,不過市川櫻介隊全體成員都預計要大唱一波。
我們的卡啦OK固定都是從θ郎獨唱國歌〈君之代〉拉開序幕。
接下來就會各自在點歌機上點歌,雖然
選曲是個人自由,但是我們都會精挑細選。
精挑細選──沒辦法,我們不能隨隨便便想到哪點到哪,我、θ郎和輝井路大致都是依序來唱,但是我們的身體只有一個,要是輪番硬操喉嚨,喉嚨很快就會累了。
而且θ郎很愛重金屬樂,他一旦開唱就要瘋狂咆哮。
輝井路不管是在唱什麼歌都會精神飽滿瘋狂大聲唱。
因此我們才唱一個半小時,嗓子就會瘋狂啞掉。
差不多唱到一個半小時的時候……
櫻介(θ郎)去廁所意思意思漱了口後回到包廂。
《我的喉嚨復活了,來吧,囚慈,壓軸曲就交給你好好表現了。》
我和櫻介表層的θ郎切換過來。
我們的卡啦OK結尾曲固定都是〈螢火蟲之光〉。
θ郎和輝井路每次也都會在櫻介觀眾席跟我一起唱。
〈螢火蟲之光〉的前奏讓人感覺店家就要關門了,我們浸淫在「市川櫻介隊胡搞瞎搞in卡啦OK」進入尾聲的氛圍中,就在我正要開唱的瞬間──
卡啦OK包廂的門打開了。
是店員誤送了我沒點的飲料來嗎?
咦咦──?
在我眼前的……
戰戰兢兢進入這個播放〈螢火蟲之光〉肅穆旋律的包廂里的是……
一色華乃實!
我看得出來闖入者一色華乃實緊張到全身緊繃。
她的音調完全被「螢、火、蟲、之、光♪」的旋律帶著走。
「市、川、櫻、介。」
她這樣叫我。
我說是這樣說,但是其實我也緊張到全身僵硬,結果我也兩三下就被「窗、外、的、雪♪」的旋律帶著走……
「一、色、華、乃、實。」
我說。
一色華乃實「哈哈哈」笑。
我也不禁「噗哈哈」笑。
真是一次又呆又傻的重逢啊。
我們笑開懷了之後也就不再那麼緊張了。
我說:
「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和朋友來的……我到走廊上時就看到你從廁所出來。」
原來如此,然後你就追了過來啊!
「好久不見,對吧?」我說。
「對啊,好久不見,真的好久了。」
「啊,一星期左右前……我們有,對到眼睛吧?」
「有、有對到,那時我沒能跟你打到招呼……後來也沒能去找你……對不起。」
一色華乃實的臉紅到在這個光線有限的卡啦OK包廂中都看得出來。
「……我太不好意思了,一直不敢去找你,嘿嘿嘿。」
知道她不是不期待重逢我就安心了!
「我才是呢,真抱歉沒辦法找你攀談,我看你身邊有人……就、就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足夠的勇氣。」
我好像說出了很丟臉的事情。
「啊,嗯,我懂,旁邊有人的話就不太好攀談呢……」
重逢的喜悅倏忽即逝。
一色華乃實必須回包廂去找跟她一起來卡啦OK的朋友。
要是她朋友看她沒回來而擔心地跑去廁所看狀況就麻煩了。
在她離開包廂之前,我們匆忙交換了聯絡方式。
一色華乃實說:
「你還願意像小學的時候一樣,跟我當好朋友嗎……?」
《這是一定要的啦。》
《朋友一生一起走的啦。》
聽到輝井路和θ郎的回答後,櫻介表層的我想都沒想就說:
「太過時!」
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一色華乃實當然也以為我是在對她說的,而且她應該不是聽到「過時!」而是聽成「過世!」了。
「我、我……想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生前也跟我當好朋友。」
她正經八百地這樣說,我「噗哈哈」笑了出來。
「嗯,我們從這一刻起就當好朋友吧。」
「我還有很多地方不成熟,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一色華乃實說完後就走出了包廂,此時……
她在走廊回過頭來說:
「真開心看到你跟以前一樣『噗哈哈』的笑容……輝井路姊和θ郎哥都好嗎?」
「啊,嗯,嗯。」
「哇,太好了!你們三個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超級相親相愛的市川櫻介呢!」
一色華乃實的喜悅笑容實在是非常燦爛……
所以轉眼間,在她又變回原本那個常常低下頭來的模樣時,她呢喃的聲音顯得越發悲傷。
「同個身體裡面的大家接連消失……真的很寂寞啊。」
「咦?什麼意思?」
「那就再見了,拜拜。」
門關上後,包廂中只剩下我們一個人。
我感受到……
又喜又悲的衝擊。
我以內心之聲先問了他們喜悅這個部分的問題。
《她問說「輝井路姊和θ郎哥都好嗎?」應該不是因為她想起當初玩多重人格遊戲時櫻介體內設定的人格名才說了個笑話……吧?》
《是啊,她聽說輝井路和我都好,竟然會心花怒放到這個程度,如果只是開玩笑應該不會這麼開心吧?》
《嗯嗯,而且我野生的直覺告訴我「你們三個人是超級相親相愛的市川櫻介呢」是華乃實實最真心的真心話喔。》
也就是說……
一色華乃實本來就知道了。
她從小四就知道市川櫻介體內其實有三個人存在。
這果然是喜悅的衝擊。
因為這代表她不是把我當成假扮囚慈的市川櫻介,而是把我當成名為囚慈的人。
可是……
悲傷的衝擊依然揮之不去。
──同個身體裡面的大家接連消失……真的很寂寞啊──
我問多重人格判定者輝井路:
《大家真的已經不在一色華乃實體內了嗎?》
《……嗯,我從剛剛的華乃實實體內也只看到一道光芒。》
小我兩歲的撒嬌王女孩「春雨」。
繼承上個時代太保魂的「夏目」。
愛玩cosplay的性感大姊「千秋」。
死守私人空間的超木訥「冬月」。
小四的放學後她們都真實存在,也真的都和我們一起玩耍過,我們共度了一段時光,而她們如今已經不在了,竟然已經不在了。
──這次與她的相遇,讓我發現自己是與一個人重逢,卻與四個人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