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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掟上今日子的婚姻屆 第二話 隱館厄介,被嫌棄(1/2)

目錄

1「初次見面,我是偵探,掟上今日子。」

接受媒體記者圍井都市子的採訪後第三天,我久違地造訪掟上公館。

並不是以聽眾或好事者,而是以委託人的身份前來。平常的我。

其實受訪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第二天一早就打了電話過來,但是很不巧地,置手紙偵探事務所那天已經先接了工作——由於是不能預約,完全采當天受理的忘卻偵探,這還真是莫可奈何。

雖然身為常客的我早已見怪不怪。

話說回來,不管是對常客還是第一次上門的客人,今日子小姐總是以「初次見面」來招呼,今天收到的這張名片也不知道已經是第幾張了——騙人的,嚴格說來,我很清楚地知道這是第幾張。

因為我把今日子小姐給我的名片全都標上日期,整理歸檔——所以要數的話還是數得出來。

只是,一旦開始數起收到的名片,感覺就真的成了糟糕的狂粉,所以我刻意不這麼做。那是一條不得跨越的線。或許有人會說「會去動手整理歸檔就已經夠糟糕了」,但我決定對這種意見來個相應不理。畢竟有朝一日,當我要把今日子小姐的豐功偉業寫成書時,就會需要這樣的記錄不是嗎?

但用不著確認記錄,我也清楚記得上次委託今日子小姐是什麼時候——不計根本沒受到邀請,我依舊擅自去聽的演講,我最後一次見到今日子小姐,大約是兩個半月以前的事。

關於當時發生的種種——我將其命名為「飛行船事件」——詳情就留到改天有機會再說(當然,今日子小姐已經忘記了)……看樣子,掟上公館在那之後,似乎又進行了改建。

外觀造型有多處和以前不同——有些部分還蓋著藍色塑膠布。

我沒有掟上公館過去的照片,所以無法具體描述這棟三層樓高的鋼筋水泥建築物是進行著怎樣的改建,但我猜是正在加強保全系統吧?

忘卻偵探的記憶每天都會重置,但是保全系統卻日新月異,所以可能只是我不曾注意到,或許像這樣的改建更新乃是不可或缺的。

這也是她每天的「功課」嗎。

聽演講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我看似了解今日子小姐,但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隔了一陣子,回想起那場演講的內容,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也愈想愈可疑——服務觀眾的花言巧語實在太多,再加上她原本就是能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若無其事的動作,滿不在乎地說謊的人。

否則就無法勝任偵探這份工作吧。

說來,她在演講時提到的「警衛」也住在這棟大樓里嗎——我進來時還特別留意了一下,但始終不見人影。

嗯……

說不定是像忍者那樣,躲在屋內某處——如同潛伏在演講會場裡那樣。不,潛伏在演講會場也只是我個人的想像。

我雖提心弔膽地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當成可疑人物或危險狂粉抓起來,但仍摁下了附有攝影機的門鈴——然後再花上很長很長的時間通過國際機場級的安檢,終於抵達二樓的會客室。

聽說因為討厭這種安全檢查而取消委託的人也不少——雖說如果不喜歡的話,約在外頭見面就好了,但也有一些委託案件的內容就是只能在與外界全然隔絕的地方說。

我這次要在這個會客室里說的,正是那一類的委託。

希望能保密再保密,還求滴水不漏。

「隱館厄介先生。真是個好名字啊。」

今天是稱讚我的名字。

被稱讚當然不可能不高興,只是我今天比平常還用心打理髮型,所以這種期待落空的失落感可不是開玩笑的。

今日子小姐今天的打扮是蕾絲襪子搭紫羅蘭色的百褶裙、燈籠袖的絲質襯衫、薄格子花紋短背心。

是學習的結果也好、上網搜尋的成果也罷,依照慣例她又是一身過去不曾見過的穿搭——只有滿頭白髮與眼鏡還是一如往常,不過,會不會只是對流行不夠敏銳又欠缺注意力的我不曾注意到,其實就連眼鏡也常有豐富的款式變化?

「你好……這次要麻煩你了。」

為了不想讓今日子小姐發現我看她看到出神,反而變得語無倫次,我順著她的指引坐上沙發——桌上已經擺著咖啡杯了。

黑咖啡——宛如青絲般漆黑。

「請問,您找忘卻偵探有什麼事?」

今日子小姐一下子就進入正題。

前天接受採訪時,覺得圍井小姐的要領之好,與今日子小姐有共同之處,但是就速度上,還是最快的偵探更勝一籌——話雖如此,如果在社會上以這種超高速來做事的話,可能什麼生意都談不起來。

當然,我不是來跟今日子小姐談生意的,所以倒也無妨——我是來向她諮詢的。

來委託她工作的。

名偵探與委託人——我與今日子小姐的基本關係。

不過,雖說今天的我是「平常的我」,卻是以較為非正規的委託人身份前來造訪置手紙偵探事務所。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來,並不是因為一如往常般又背了黑鍋,一如往常般想請她為我洗刷冤屈,才點開手機的聯絡簿——如果是那樣,昨天才不可能悠哉地說什麼「今天好像你很忙,那我明天再跟你約吧」,約不到今日子小姐,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找其他偵探幫忙。

再說得明確一點,今天的我並不期待今日子小姐發揮最快的速度——連這是不是應該委託今日子小姐這位特殊偵探的案件,我也不太確定。

只不過,從我現在面對的特殊狀況來看,前來委託忘卻偵探應該還是最適當的選擇。

話雖如此,我卻怯生生的連我自己也感覺得出來。

「呃,是有點奇怪的委託……沒問題嗎?」

不先這麼說一句實在於心不安。

「可以啊!我最喜歡奇怪的委託了。」

今日子小姐巧笑倩兮地回答。

是因為近看才會有這種感覺嗎?她的笑容比演講時看起來更燦爛——也可以說是更近似業務用笑容。

「只要是您認為我幫得上忙,不管是什麼樣的委託,都請不要客氣地告訴我。如果我微不足道的推理能力能夠用來幫助人、幫助這個社會,我想再也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幫助有困難的人是我至高無上的喜悅,也是我的生存價值。」

或許是今天早上通電話時就已經把委託費用談好了,所以今日子小姐言談之間滿溢著博愛濟群的氣息。

不同於演講時提及的「回饋社會」,這應該只是她的經營方針——或說是一種類似業務談話的技巧。

不是奉承巧言,而是行銷辭令。

算了,不管是不是講好聽的,她能這麼說還是該知足感恩——這樣我就能毫無顧忌地提出委託——因為生活困窘,沒想太多就接受採訪,結果從天而降的「奇怪的委託」。

「呃,簡單地說……」

我下定決心開口。

也想儘可能扼要說明。

「想請你調查某位女性。她的年紀和我差不多,我想請你詳細調查那位女性從小到大,截至目前的男性關係。」

「……」

今日子小姐臉上掛著笑容,卻一言不發。

連頭也不點。

毫無反應,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怎麼,她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嗎?

我覺得一頭霧水,我已經盡我所能正確地表達了,難道是說法不對嗎?只見今日子小姐說聲「不好意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絲毫不見猶豫地快步走到房間角落,拿起垂直掛在牆上的家用電話聽筒。

「餵……阿守先生……我是今日子……說不定……接下來可能會有很高的機率要請你出動……果然……既然如此……可以請你做好準備……以便隨時支援嗎……」

不知道她在跟誰講電話。

聲音很小,聽不太清楚,但感覺煞有介事,可以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

當我開始感到不安時,今日子小姐掛了電話。

「讓你久等了,隱館先生。」

回到我的面前坐下。

「我送去託兒所的獨生女好像發燒了,所以必須一直保持聯絡才行。」

假到不行的謊言。

居然謊稱自己是一個孩子的媽——到底是有多提防我啊。

「可以請你再說得詳細一點嗎?你要我調查一名女性,是嗎?要同為年輕女性的我,去進行另一位年輕女性的身家調查,是這樣沒錯吧?」

她笑得麗似夏花,但我也發現她的眼裡沒有笑意——怎麼了,她該不會是有什麼嚴重的誤會吧?

不過,算了,倒也不完全是誤會。

若純就字面上的意思來解釋這次的委託內容,的確是那樣沒

錯——身家調查。對我而言不是尋常,但是以一般偵探會經手的業務來說,可以說是再正常也不過了。

雖然也覺得委託名偵探這種事好像不太妥——尤其委託忘卻偵探似乎更是不妥,但我仍然認為這是一件應該委託今日子小姐的案子,也是一件只能委託她的案子。

如果考量圍井小姐也去聽了今日子小姐的演講——

「沒錯。我想委託同為年輕女性的今日子小姐,去進行另一位年輕女性的身家調查。」

「這樣啊……你說得理直氣壯呢……」

「這是因為……」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臉色有些發白的今日子小姐——一面回想著圍井小姐前天對我說過的話。

「因為她至今交往過的六名男性全都遭逢破滅厄運,無一倖免。」

2

「隱館先生現在有女朋友嗎?」

在前天的冤獄專題採訪接近尾聲之時,圍井小姐問我的最後一個問題,令我目瞪口呆。

原本一直很嚴肅的採訪調性突然大轉彎,來了個閒話家常的問題——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除了啞口無言以外,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如果這是在提出真正的最後一個問題之前,為了暖場而半開玩笑的隨口問問,認真回答就輸了。

也或許只是我為人輕佻才導致錯誤解讀,這其實是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也說不定。

是呀,說不定圍井小姐是想藉由提出這樣的問題,一針見血地指出——正因為我還是孤家寡人,即使蒙受了無數的不白之冤,還能口出「老好人」才會說的漂亮話。

這也是冤罪問題之所以不容輕忽的原因。

不只是當事人自己的問題,也會波及家人和心愛的人。

可能會讓他或她們傷心,也可能必須一起面對外人難以理解的苦戰——當然也有可能得不到他或她們的信任,甚至受到來自他或她們強烈責難唾棄的狀況。

若問我是否經歷過那麼悲慘的狀況,或是有那樣的覺悟,才說出「即使無法避免被懷疑,也能不要去懷疑別人」這種話,的確是個很沉重,必須好好思考的問題——被她問到這種問題,可不是飄飄然的時候。

沒錯,肯定是那樣沒錯。

最重要的關鍵。

「這個嘛,我目前還沒有要攜手共度一生的對象。過去當然也交過女朋友,但總是無法開花結果。也有過因為不想給對方造成困擾,由我主動提出分手的經驗……」

固然不是可以敞開心胸來聊的話題,但是考慮到主題,倒也不是不能回答的問題,所以我這麼回答。

「……因此,我目前還無法思考成家的事,至少得等生活再穩定一點才行。」

「……」

聽了我的回答,圍井小姐看似陷入沉思——聽在她耳里,這也是漂亮話吧。事實上,我也才二十五歲,是真的還無法思考到家庭或結婚這種事。

「這樣啊。我明白了。隱館先生,今天很謝謝您。我一定會寫成一篇好報導的。」

圍井小姐有些制式地說到這裡,按停兩台錄音筆——結束了採訪。

雖說只是回答問題,總之任務完成了,我感覺工作告一段落,然而在停止錄音、收起筆電後,圍井小姐和我之間的互動卻並未結束。

採訪已經結束了,但其實故事接下來才要開始。

故事——不對,該說是商量才對。

「隱館先生,請問你接下來有空嗎?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做為今天的謝禮……」

3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您就很聽話地跟去了,還讓跟你同一個年齡層的女性買單……真是太耐人尋味的故事了,還務必繼續說完。」

今日子小姐催我把話說下去。感覺誤會非但沒有解開,反而還愈說愈陷入泥淖。

沒想到在面對今日子小姐時,也會感受到「一旦被人懷疑就萬事休矣」這種令人傷透腦筋的冤罪本質——不過,這情況倒也不能完全說是被冤枉。

無論對我的言行有什麼感想,畢竟是已經答應下來的工作,今日子小姐身為專業的偵探,宛如咒語般地小聲念起「都是為了錢,都是為了錢,都是為了我最愛的錢」,接著(明明沒睡著,卻仿佛已經忘了剛剛那番「幫助有困難的人是我的生存價值」的前言般)說道。

「也就是說,那位記者——圍井都市子小姐在用餐時,向隱館先生請教『交往過的男性全都破滅了』的問題。」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請容我再補充一下,今日子小姐也在那天演講時,也被她問到同樣的問題。」

所以我才會選擇今日子小姐做為這次要委託的偵探——明知不該委託像她這種出現在推理小說里也不奇怪的「名偵探」進行身家調查(所謂「現實中的偵探能接到的委託,頂多只有身家調查或尋找走失的寵物」,反過來說,就是這種案子不該拜託名偵探),但最後我還是前來委託忘卻偵探,則是因為知道她也被問到同一個問題,期待或許能彼此分享一下那種不對勁。

但是仔細想想,這種期待就算落空也只是剛好。

這是因為——

「你說我去演講,但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會做那種事哪……算了,也許有什麼無法推辭的原因吧。」

——就是這麼回事。

「我講得還行嗎?」

「非常好,大家都聽得入迷了,我也是。」

「隱館先生和圍井都市子小姐是在那場演講會上認識的嗎——真是奇妙的緣分呢!如果是我促成的,我感到非常抱歉。」

為何要感到抱歉?

嚴格說來,我與圍井小姐當時並未「認識」——只是由於座位的相對位置關係(還是自由座)使得我看到圍井小姐的背影,她甚至沒看見我。

我只能靠著令人印象深刻的黑髮與提問的內容,勉強認定這兩名女性應是同一人——而且說老實話,直到現在,我都還沒向本人確認過。

我只是在心裡認定她們是同一個人,根本問不出口——已經錯失提起這件事的時機。

所以圍井小姐當然不知道我找上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事,來到這裡——是我的專斷獨行。

絕不是圍井小姐拜託我來的。

絕不是。

「嗯哼……如果這是推理小說,通常會出現那個發問者其實不是圍井小姐的結局,但既然隱館先生說得這麼篤定,那就以同一個人為前提吧——不過以亮麗的黑髮為認定的關鍵,該怎麼說呢……有點戀物癖的感覺。」

要這麼說來也沒錯,而且之所以對黑髮記憶深刻,乃是源自與今日子小姐的白髮形成的強烈對比,所以這下被說成是戀物癖,更是不能輕易反駁。

再繼續惹她不高興還得了。

事實上,我已經開始後悔是不是選錯對象了。

「關於那場演講,畢竟是我『那一天』的工作,所以我也不打算再追問細節——這是忘卻偵探的規矩。不過只有一點想請教您——可以請您正確地告訴我,圍井小姐究竟問了我什麼樣的問題嗎?雖說同樣都是與戀愛有關的問題,但是問我的問題——和問隱館先生的問題不可能一字不差吧?」

的確不太一樣。

圍井小姐問我的問題是「現在有女朋友嗎?」而她問今日子小姐的,則是「每次遺忘以後,都會再愛上同一個人嗎?」

只截取提問,語意聽來就完全不一樣。

「對於這問題,今日子小姐則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做回答。」

「哎呀,我竟然會開這麼風趣的玩笑?」

她咯咯地笑。

感覺她終於打從心底笑出來了。

自己被自己逗笑是想怎樣——況且這與其說是風趣,不如說是有點目中無人的玩笑——再說,就連到底是不是開玩笑也很難講。

還滿有真實感的。

「順便再問一下,圍井都市子小姐是否接受這樣的回答?」

「我也不曉得。因為是背影,所以我也說不準……」

她是說了「謝謝」才坐下,但圍井小姐當時究竟是什麼表情呢。

今日子小姐的回答的確為演講畫下了完美的句點,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圍井小姐想要的答案。

「嗯哼。萬一沒幫上她的忙,我還真是無地自容。」

「或許畢竟是在演講這種公開場合,圍井小姐也不得不說得很隱晦……因為從『因為男人而常遭遇同樣的失敗』這種說法聽來,一般人不會聯想到『交往過的男性全都遭逢破滅厄運』這層意思。」

一般會認為是更普通的……或該說一定只會聯想到更通俗的,像是被男人背叛之類的「失敗」。無論是誰,凡是在那個會場上的所有人,一

定都是這麼想的。

歷史可以歸納出類型,人類總是一再重複同樣的事——那是今日子小姐當天演講的主軸。圍井小姐說她「愛上的男人總是同一個樣,也因此常常遭遇同樣的失敗」——只是她口中的「失敗」,絕非意味著圍井小姐在選擇男朋友上的「失敗」。

「破滅這種用詞還真是刺激呢。」

今日子小姐輕輕說出這樣的感想,然後微側螓首。

「就當她會問我這種問題,是因為與演講主題很契合吧——那麼圍井都市子小姐又是為什麼找上隱館先生商量這件事呢?」

這點我倒是已經和本人問個清楚了。

雖說要由我來說明原由實在很難啟齒,但是都來到了偵探事務所的會客室,也不能再三緘其口。

打從我委託今日子小姐的那一刻起,這段日子的收支就已經不是能用紅字啥的來解釋了(雖然沒有借貸偵探那麼貴,但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收費也不便宜,使得接受採訪收下的酬勞就地蒸發),必須儘可能事無巨細地交代清楚——儘可能。

「該怎麼說呢,也就是……她好像認為歷經無數次破滅的狀況仍絕處逢生的我,是最適合的諮詢對象。」

「在採訪完你後這麼認為?」

「沒錯,透過採訪……她說她起初並沒有打算提起這件事……」

畢竟是他人心中所想,無從確認是否屬實。

從總論切入,接著(在顧及他人隱私的情況下)延伸說明「過去被人冤枉的實際案例」接續個別論述的這場訪談,似乎使圍井小姐產生共鳴——忍不住將我的遭遇,投射在自己的前半生。

不對,並不是投射在自己的前半生,正確的說,是投射在以前親密交往過的男士們身上。

「嗯嗯,這麼聽來,圍井都市子小姐似乎是透過採訪,對不斷重複著破滅的隱館先生產生了某種移情作用呢。」

「呃,且慢,我可沒有破滅喔。如你所見,還好好的。」

「哎呀,抱歉。我不小心把眼前所見給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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