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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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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是也。——奧利弗,閣下呢?】

回答的同時看向了身旁的少年。他對立刻回應仍感到有些抵抗。……回想起了初次與奈奈緒交手的時候。認定自己是劍道上命運的對手之後,她流下的——透明的淚水。

【……我知道了。如果是在比試的範疇之內的話,我沒有什麼異議。】

奧利弗做好了覺悟。……不論自己的心情如何,一直逃避也不是個辦法。作為同級生一同度過的七年間,總不可能一次都不交手。

【在最後一天戰鬥吧,兩位。為了能留至那一刻,我會拼盡全力。】

奧利弗堅定地說道。近距離盯著兩人,謝拉忽然笑了。

【最後我也沒能置身事外呢。——這心中雀躍鼓動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螺旋雙馬尾少女滿懷熱情地低語著。……她畢竟也是一名魔女,這回可沒有含著指尖守望著世界的心情了。

下午的第一堂課是魔道工學。這也和帚術一樣,是入學半年之後一年生們首次接觸的課程。心情激動地期待著接觸新領域的學生也並不少,

【嘎哈!你們好呀各位,歡迎來到魔道工學的課堂!我就是擔當教師艾林科=弗爾吉埃里,今後多多指教!嘎哈哈哈哈!】

才剛剛上課,前排的學生們就震驚了。單手拿著棒棒糖,一位老爺子聒噪地笑著走上了講台。

【喂,事到如今又來了個不妙的傢伙啊。】

高個子少年忍不住對旁邊咬起了耳朵。同時,老爺子也還是滿臉笑容地舔著棒棒糖。

【等等蓋伊,不要對第一次見到的老師這麼無禮……】

【不,就和看到的一樣。——這門課程可一點都不讓人放心。】

捲髮少女對蓋伊的所作所為感

到有些害羞,但奧利弗出聲打斷了。眼中,名為艾林科的老爺子開始講述課程的概論。

【一言以蔽之,我教的就是作為魔法文明基礎的學問!也就是連繫著魔法道具和魔法建築製作的各種理論和技術!要是沒有它的話就沒有魔法了!我等畢竟也是高明的奇術師!就算別人出聲質疑說著閒言碎語,也要把用心做出的潘多拉魔盒流傳後世!】

尖聲高喊著,艾林科用力揮舞著雙手。

【這金伯利本身,也是先人留下的魔盒之一!我的祖先也是建造者的一員,然而直系子孫的我完全不明白的部分還是多的要命!和普通人做出的無聊玩意兒不同,魔法界的創造物當然是動態的!也有被自己建造的家轉而掃地出門的魔法使哦!嘎哈哈哈!真!有!趣!】

飛快地說著,老爺子舔了舔棒棒糖。

【我好好地想過了,要怎麼快點讓你們明白其中的快樂呢?從基礎理論開始按順序教學也是一個選擇,但只有這樣也太沒勁了!做學問不可缺少的就是手心出汗的緊張感,跨越極限的理論與直覺!請放心!我的課程絕對!不會讓各位感到無聊!】

如此宣言著艾林科揚起白杖,教室四角的地板上懷抱大小的箱子浮了起來。學生們充滿警戒地看向了正體不明的那東西。

【逆行工學(Reverse Engineering)——聽說過嗎?簡單來說,就是將順序反過來的學問。並不是先學理論再進行製作,而是對完成品進行觀察和解體分析,從中推斷出製造工程和動作原理的研究方法。大家也來試著做吧。】

巡視過教室一周之後,老爺子繼續說明著。

【看到教室里出現的四個箱子了吧。這些全都是,一小時後就會發動的魔法陷阱。在時限內將其解體並停止功能就沒什麼事,但做不到的話就會變得很不妙。具體來說的話就是——在死不掉的程度以內手腳被切斷,帶來劇痛的毒素侵入皮膚之類的事呢。】

學生們一齊譁然了。艾林科嘴角彎了起來。

【各位,不想變成這樣的話就拼命努力吧。四個箱子各自的構造都有所不同,但我會給出提示的所以請放心。——啊啊,給一個建議吧,在這個領域有經驗的學生出面擔任隊長比較好哦。有人指揮的話就不會做出多餘的動作浪費時間了,按照以往的經驗,大部分出事的情況都是事出多餘。

做好準備了吧?那麼開始!各位拼命地上吧!成功的秘訣就是友情和團結哦!嘎哈哈哈哈!】

與老爺子的宣告一同,大部分學生一齊開始行動。只是上個課而已——那種安心感一瞬間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有經驗的人快點報上名來!沒時間了!】

【在金伯利呆了半年還不明白嗎?!這說明可一點都不誇張!要是失敗的話手腳就被隨意的切掉了啊!】

奧利弗和謝拉接連高喊著,這才終於讓學生們對自己所處的危險有了自覺。觀察著雪崩一般變成喧囂的修羅場的教室中的慘狀,艾林科高聲笑道。

【那麼第一個提示!魔法陷阱大體上分為「時限型」和「觸髮型」,以及合二為一的「時限觸髮型」三種!今天有三個是時限型,一個是時限觸髮型!把這區分開來就會變簡單了呢!】

奧利弗咬緊了牙關,混雜這觸髮型的話就不能輕易動手了。判斷的方法只有一個個地進行嘗試——下定決心後,他開始對周圍的學生們作出指示。

五十八分鐘後。在學生們拼命的努力之下,四個陷阱之中已經有三個被解除了。然而,還剩下一個——時限觸髮型的令他們相當棘手。

【可惡,這樣也不行嗎……!】【要怎麼才能讓這玩意停下啊!】

圍著箱子的學生們發出了悲鳴,但時針不等人地前進至了五十九分的位置。看到這一點奧利弗做出了決斷。

【不行了,已經沒時間了!放棄解除陷阱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眼見難以解除之後做出了指示,學生們像蜘蛛幼子一般四散而逃。皮特也轉過了身,

【……嗚……?!】

忽然一陣眩暈襲來,視野天旋地轉。明明心中想著不早點離開不行,但雙腳卻失去了知覺——終而難以支撐體重,少年當場倒了下來。

【——皮特!】

察覺到異變的奧利弗當場回到了陷阱旁邊,但是已經沒有抱著皮特避難的時間了。詠唱防壁咒文張開屏障,將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他用斗篷將友人包裹在了其中。

然後箱子炸裂了。從中出現的不是爆風也不是毒霧,而是細長條蠢動著的什麼東西。對著發出悲鳴的學生們,它們一齊竄了出去。

【哎呀可惜,有一個沒趕上呢!】

艾林科仍然喜聞樂見。一時間失神的皮特,總算是睜開了眼。

【……嗚……啊……?】

【……別動,皮特。就這樣……】

奧利弗就這樣抱著他低聲說道。聽到沙沙作響的奇妙聲音,皮特從斗篷的間隙之中向外窺視著——然後噤聲了。數十條蛇咬在了奧利弗的後背之上,激烈地搖晃著身體。

【你——你,背後!】

【沒事……只是有點疼。這種程度的話……】

奧利弗忍受著痛苦說道。艾林科見此不禁出聲感嘆。

【哦哦,真是堅強的孩子呢!大多數一年生被咬之後都會立刻昏倒呢!那麼我也來一起和你忍受吧!嘎哈哈哈哈!】

那樣說著的老爺子自己也被陷阱中放出的蛇咬遍了全身。蛇群也向著較遠處的學生們毫不留情地襲去,能夠一一用咒文應對,做出正確判斷的只有謝拉為首的少數人。蛇群穿過攻擊咒文的縫隙接連咬向學生們,一時間悲鳴四起。

【……確實。這還真是有點痛吶。】

背靠牆壁稍稍遠離威脅的學生們之中,東方的少女獨自一人邁了出去。即使被波浪般湧來的蛇群噬咬全身,她也面不改色地繼續前行。終於到達兩位友人身旁的奈奈緒,用雙手抱住了奧利弗和皮特。

【——奈奈、緒?】

【在下來分擔一半是也,畢竟在下如今只能做到這麼多了。】

看到面前出現了新的獵物,集中在奧利弗身上的一部分蛇轉而咬向了奈奈緒。看到這一情況,謝拉身旁的凱蒂也想挺身而出。

【我,我也——】

【別做傻事,凱蒂!我承認你很堅強,但這不是未經訓練就能忍受的痛苦!】

謝拉當場制止了。以熱波咒文牽制著蛇群的她身後,是教室中為數不多的安全區。可不能讓友人進行無謀的救援。

【是這麼說啦。不過——也不能就這樣悶聲被咬吧。】

【蓋伊?!】

謝拉驚訝地睜大了雙眼。與身後的凱蒂並排的高個子少年將小瓶的魔法藥灑在頭上,不給人阻止的時間就跑進了蛇群。對著一直線沖向奧利弗處的他,周圍的蛇群被吸引著轉移了目標,

【雷霆纏身!】

而後,蓋伊全身環繞起電流。他所發動的魔法,將衝過來的蛇群一網打盡。撥開暈倒的蛇群,蓋伊哼了一聲。

【這就是咱們鄉下的解決方法。真是的……裡邊要是這些東西的話老師你倒是早點說啊,知道的話就沒這麼多事啦。】

邊說著邊看向了周圍的蛇群。艾林科笑著揮動白杖。

【嘎哈哈哈哈!你們鄉下就是這樣解決的呢!那我也來!】

老爺子詠唱咒文的瞬間,教室內暴走的蛇群全都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氣絕了。將之解決過後,艾林科滿面笑容地檢視著學生們的「成果」。

【成功解除了四個裡邊的三個——就第一天來說是相當不錯的成果了呢各位。給你們獎勵點糖果吧。】

那樣說著揮過白杖之時,在講桌下放置的棒棒糖一齊向著學生們的手中飛去。他們一個個面色呆然地將之拿過。

【然而,可不要怠慢了預習複習哦,下次可就一口氣提高難度了。這次大部分學生都平安無事——要是比率顛倒了,我就要一個人把你們治好了。痛苦的時間可會變得很長哦。】

老爺子一臉壞笑。終於迎來了忍耐界線的凱蒂,將手中的棒棒糖用力摔到了地上。

【——別開玩笑了!這種課誰想上啊!】

少女憤怒地高喊著。艾林科看著無辜碎裂的糖果發出了悲鳴。

【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麼,Ms.阿爾特!粗暴對待甜食還是人做的事嗎!】

【你在說什麼呢!以給我們帶來痛苦為前提來上課嗎!這根本不是什麼教育,而是拷問!】

凱蒂一步也不退讓地責難著對方,劍拔弩張的氣氛讓老爺子忽地歪了歪頭。

【到底在生什麼氣呢,Ms.阿爾特。難以接受我的課程的話,具體是在什麼方面呢?好好看看周圍,

誰都沒有死吧。】

艾林科所言非虛。教室中的慘狀——被毒蛇噬咬而呻吟四起的學生們仿佛正印證著這一說法。

【簡單才是最重要的。你覺得我們魔法使比起普通人最大的優勢是什麼?那當然就是——不會輕易死掉。只要不是即死傷口終究能治好的。】

【————】

【普通人可不是這樣,所以才需要慎重的教學方法。為了不會死亡不會受傷,只能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進行「學習」。不過吧——我等可不是這樣。我等就算壞掉了也能修好,身受重傷的第二天就能回到課堂,這不是優勢還能是什麼?為了能更快地進行學習,在不會死的範圍內無論多麼亂來都可以!】

在愕然的凱蒂面前一時停頓,老爺子將視線移到了奧利弗身上。

【Mr.霍恩,起來吧。就算不是什麼猛毒,你也被咬的太多了。這樣的話撐不到下一節課吧,只有加了解毒劑的糖果恐怕是不夠。】

艾林科招了招手。但拍拍身子站了起來,黑髮的少年背過了身子。

【……不必。這種毒的話,我自備著相當有效的軟膏。】

【嘎哈哈哈哈!說到這地步的話也罷,就好好舔著糖果吧!要是不好好處理的話我想會留下相當大的痛楚呢!】

頑童般的笑容,比起襲向全身的巨痛來說更加讓少年感到不快。

【沒、沒事吧奧利弗……?!比奈奈緒和蓋伊的臉色都要差哦……?!】

【已經進入回復期了,沒問題。……比起這個。】

下課後。才剛離開教室,奧利弗就用軟膏和治癒咒文當場進行了治療,而後回到了夥伴們身邊。

【皮特,能稍微等一下嗎。……有想要單獨和你說的話。】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最後,眼鏡少年放棄般地點了點頭。

【…………你們幾個先走吧。】

【皮特……?】

【我明白了。——走吧,各位。】

稍稍察覺到緣由的謝拉催促著其他人離去。凱蒂直到最後還有些擔心地回過頭,但當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走廊拐角處之後,奧利弗和皮特才開始走動。總算找到了空教室,進去關好了門,確保兩人獨處之後奧利弗開口說道。

【早上開始就隱約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不過,剛才接觸的時候才確信了這一點。】

【…………】

皮特有些膽怯地抱住自己的肩膀,但奧利弗直直地盯著他繼續說道。

【皮特。你是不是——性別反轉了?】

空曠的教室中響起這句話語,而後兩人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最終,眼鏡少年點了點頭。

【……如你所說。晚上我做了個奇怪的夢……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敞開斗篷,用顫抖的手指解開了襯衫的最上方三顆紐扣。而後露出的皮特的胸脯上——有著明顯與男性不同的鼓起的乳房。

見狀,奧利弗再次問道。

【雖說無禮也還是確認一下。——下邊也是嗎?】

【…………是、是的……】

插圖P59

【那就沒錯了。變身魔法的暴走或者變化的魔法藥都不能解釋這一點。比起那些舉動產生的不自然的變異來說,你的身體變化完成度太高了。就像是原本如此一樣的自然,你現在毫無疑問有著女性的身體。

——兩極往來者。在普通人之中並不存在——並且,在魔法界之中也極為稀有的體質。】

奧利弗說出了在友人身上發生的現象。途中——皮特難以忍受不安地說道。

【身體狀況從早上開始也很奇怪。嚴重的頭痛,奇怪的眩暈感,無緣無故地難以集中精神。……這些全部,都是因為那種體質嗎……?】

【恐怕是這樣。我也不是專家所以不能明確地下判斷——但據說兩極往來者在學會自己調整之前都會過的很辛苦。由於外界的影響使性別發生變化,特別是月相的影響尤為強烈。

回想一下,昨晚是滿月。在充滿魔法刺激的金伯利之中生活,想必是你已經滿足了誘發體質的所有條件了吧。】

說明完畢後奧利弗靠近了皮特幫他重新系好了紐扣。對著肩膀微微顫抖的友人,他用最大限度的誠意說道。

【為了避免誤會我先說一下,這個體質絕對不是來到金伯利之後才突然產生的,恐怕很久之前就已經有徵兆了。——比如說自我性別辨別的曖昧,混雜在同性友人中時的違和感。這方面每個人之間可能都有差別,你有意識到嗎?】

【…………】

皮特回想起了過去。——作為普通人生活的時候,朋友的確很少。難以融入周圍的自己時常碰壁,這並不僅僅是因為魔法的才能,難道和這個體質也有關係……?

【心境很複雜吧。我想你整理心情也還需要花點時間。不過——在這基礎上,我有想要對你說的話。

恭喜你,皮特,你入手了非常厲害的可能性。】

過於意外的發言讓皮特縮圓眼睛看向了對方,而奧利弗則溫和地微笑著。

【作為想要窮極魔道的人來說,兩極往來者這種體質毫無疑問是一種「才能」。歷史上偉大的魔法使中也有很多兩極往來者,比如說「大賢者」羅德=弗克就是其中一員。當然有著同樣體質的人也並不都是如此,但這的確是向著魔道的深奧之處前行的巨大助力。】

【……才能……?……明明如今的我如此不堪?】

【正因為有著巨大的才能,才更需要進行相應的訓練。這在大多數領域都一樣。啊啊,雖然想不到什麼具體的例子……對了。】

稍許思考之後,奧利弗拔出了自己的白杖,並催促著皮特也一起做。

【使用一次電擊咒文看看。比起其他的屬性來說,你應該不擅長這個吧?】

【……?……雷光疾行!】

瞄準近處的地板揮下魔杖詠唱出咒文。白杖的前端迸發出雷光,而後在著彈點周圍直徑五英尺的範圍內爆裂開來。

【——這怎麼回事,至今為止一次也沒有過這種威力來著。】

【男性體和女性體擅長的屬性不同。這也有個人間的差距而不能一概而論,你的情況則是以強化雷魔法的形式表現出來。……其他地方大概也有各種各樣的變化,之後可要早點總結好。】

奧利弗一邊在腦海中羅列著檢查事項一邊說道。對著仍是呆若木雞的皮特,他繼續說著。

【稍微有些實感了嗎,皮特。——你中大獎了。雖說麻煩事也增加了,但一直困擾下去也不是個事。想想如何活用這個才能吧,當然最開始還是要先學會自我調整——】

忽然停下了講話。感受到背後的氣息,奧利弗轉向了教室的入口。

【——誰在那裡!】

少年的聲音即刻傳了過去,這行動讓皮特一瞬間愣住了,

【……抱歉呢,是人家。】

之後,第三者的聲音響起。無聲地推開門,一名上級生在那裡佇立著。柔和的美聲中有著中性的溫柔風貌。在奧利弗所知的範圍內,這樣的人只有一個。

【——威特羅前輩……?】

【好久不見了呢,兩位。……先表達一下歉意,人家並不是故意偷聽的哦。】

【……誒誒,我明白。要是認真地隱藏氣息的話,我是絕對不可能注意到的。】

奧利弗對雙方的實力差距有所自覺。威特羅安心地長出一口氣。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人家覺得這孩子也差不多該表現出來了呢。】

一邊說著,他慢慢地走進了教室。皮特一下子躲到了奧利弗身後。

【在迷宮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再加上,今天早上兩位格外地吵鬧吧?人家就覺得差不多該來了,果然是意料之中。】

說明了來到這裡的緣由之後,他對兩名後輩露出了微笑。

【不過,人家想說明的內容都被Mr.霍恩說的差不多了呢。】

把手伸向斗篷的內側,威特羅從中取出了一枚便箋。

【這種體質很麻煩吧?總而言之呢,聽聽前輩的話才是最好的哦。】

皮特惶惶恐恐地雙手接住了遞過的便箋,其封面上寫著「招待狀」三個字。

【今晚八點,來參加人家這邊的集會吧,有許多境遇相似的學生呢。】

對著尬笑的兩人莞爾一笑,威特羅就那樣轉身離去了。

之後沒有出什麼大問題就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在被解放的學生們聚集的「友誼之間」中——五人圍繞著桌子享用著晚餐,看向大廳的入口,凱蒂忽然喃喃說道。

【……沒來呢,皮特。】

【似乎是在圖書室

里查找資料的樣子。說不定還要很久,我們就先吃吧。】

一邊說著,奧利弗一邊從購物籃中拿出了三明治和起司。身旁的謝拉一邊用餐一邊說道。

【要是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的話,儘管說。】

【啊啊。幫大忙了。】

奧利弗回以微笑。……她也立刻一定程度上察覺到了情況吧。儘管如此她也沒有深究,而是說著必要只之時會出手幫助的話語。這份關懷令人無比感激。

【……抱歉,來晚了。】

五人吃完飯後,食堂人氣漸薄之時皮特才姍姍來遲。對著無精打采坐下來的他,蓋伊粗神經地搭話道。

【哦,來了啊皮特。雖然不知道你在調查什麼,泡在圖書室里的收穫如何?】

【一個人學習總有極限,這我還是知道的。……奧利弗。關於那件事——不好意思今晚能陪我一下嗎?】

【啊啊,當然。去之前先好好吃個飯吧。】

迅速答應了預想之中的提議,奧利弗對友人遞過盛放晚餐的籃子。皮特簡單回禮之後接過手,吃起了籃中的三明治。奧利弗轉過臉對著其他夥伴們說道。

【理由還不能說就是了,今晚我要和皮特兩人潛入迷宮。……雖然可能有點危險,要是過了十點我們還沒回來的話,就麻煩誰去通知一下值得信賴的前輩吧。】

【我明白了。多加小心,二位。】

謝拉對兩人露出了微笑。奧利弗的腦海之中不禁湧起了在迷宮中迷路之時的記憶。為了不讓友人再次暴露在危險之中,少年提起了精神。

於是。按照招待狀的指示從走廊中進入三層的教室中,在迷宮的入口的鏡子處,奧利弗發現自己白白下定了決心。

【呣,來了嗎。】

背靠牆壁的上級生男子看向了兩人,相識的面龐讓奧利弗縮圓了眼睛。

【——戈弗雷總理?難道,你是特意來幫忙的嗎?】

【別在意,只是正好要在同一個活動內露臉而已。不過也有想要給你們道歉的意味就是了。】

那樣說著他跳進了鏡子之中,只將手伸了出來招呼著兩人。奧利弗和皮特也隨後跟上。迷宮的昏暗通道迎接了他們,戈弗雷率先在其中邁出步伐。

【學生總理的工作範圍很廣呢。就像這樣要定期對迷宮內進行檢查。圓形鬥技場的一事,以及之後米利甘的暴走一事,本來都應該是由我們事先察覺並阻止的。沒能及時的應對,真是非常抱歉。】

【不……。沒有關注的學生成為了事件的導火索,就算是總理也不能事先察覺。請不要太過在意。】

那樣回答的奧利弗內心中,與蛇眼魔女對決的一事仍然記憶猶新。對著回想起死斗聲音有些僵硬的他,戈弗雷致以微笑。

【你啊,比我一年級時可靠多了。……是因為入學前太過辛苦了嗎?】

【……誰知道呢,畢竟沒有和別人比較過啊。】

短暫回答之後,奧利弗閉上了嘴。……對於大多數魔法使來說,過去的「辛苦」並不是可以隨意說出來的東西。察覺到這一點,戈弗雷看向了另一名少年。

【你是出身於普通人家庭的吧,Mr.雷斯頓。在這裡生活感覺如何?】

【哎?!啊,嗚,那個……】

【哈哈,別緊張。這裡實在是危險,對吧?】

吞沒對方的話語脫口而出,金伯利的學生總理用力清了清嗓子。

【我最開始是這麼覺得的。從五年前至今這裡的樣子都完全沒有變化。校舍里的教師們成天提出蠻不講理的要求,迷宮裡則每晚都有學生通宵達旦地研究與暗鬥。被想要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的想法驅使而四處奔波——這份努力究竟結出了怎樣的果實呢。】

長年的辛苦流露在側顏之上,戈弗雷繼續說道。

【這所學校,比起學生的安全更加注重魔道的探求。在這個前提下我們不得不學會自衛的技巧。……但是,也有人對這個現狀進行著批判,比如限制三年生以上的學生進入迷宮之類的行動,只是反對的聲浪很高看不到實現的希望就是了。】

【……可以想像出有多麼辛苦。冒昧的問一下,前輩是如何看待人權派的呢?】

【怎麼說呢。同伴里有很多人偏向那邊,不過我自己只是個單純的人哦,只是想著自己生活的地方能變得平和就好了而已。比這更加宏大的世上的事,如今還不在我的視野之中,更何況金伯利已經讓我忙不過來了。】

對這自嘲有著同感,奧利弗想到——這魔境中的居民也不盡相同。隨著學年升高作為人的理所當然的感覺被磨滅,這才是金伯利這個地方該有的樣子。適應這裡之後,魔法使的精神就已經脫離常軌,之前在迷宮中遇到的兩個上級生就是如此。

想到這裡,同時奧利弗又想到。——正是沒有變成這樣才會當上學生總理。

戈弗雷再次看向了抱有某種感動盯著前輩的奧利弗。

【你有著向監督生方向發展的性質,Mr.霍恩。感興趣的話,隨時都可以來見習我等的活動。】

【……不敢當。】

鄭重地回應後,少年想著這可真是可笑的勸誘。不論埃爾文=戈弗雷是否真的如表面般善良——自己也絕對,不可能成為這名上級生的同伴。

【好了,到了。這就是今晚的會場。】

在什麼都沒有的牆壁前站定的戈弗雷說道。他說出暗號之後,眼看著石材就嘎吱嘎吱地變成了入口的形狀。迷宮內的設施沒有明顯的大門也是一如往常。跟在前輩背後,奧利弗和皮特走了進去。

房間比起教室還要寬廣一些。暖光燈之下,三四十人正在談笑風生。桌上擺放著零食和飲料,內部有著舞台,但似乎還沒有人登台。

【氣氛還不錯吧?好啦,隨便吃點什麼吧。】

戈弗雷從桌上拿起飲料遞給了在入口前止步的後輩們,兩人慌忙地接過了杯子。

【這裡是有著「和性別有關的魔法體質」的學生們的集會所。兩極往來者當然包含在內,有著其他各種各樣體質的人也在其中。要說全員的共通點的話,就是抱有不願挑明的不安,以及和同伴在一起會感到安心吧。——你被歡迎了哦,Mr.雷斯頓。】

戈弗雷狡黠一笑。像是證明他所言非虛,周圍的學生們向這裡集中了過來。

【晚—上—好—!】【呀嚯,是新來的!新來的啊!】

【喂,別突然嚇到別人啊!——戴眼鏡的孩子就是當事人吧?】

意料之中,服裝與表現都看不出性別的上級生們一個個打起了招呼。見狀走到了皮特身前,奧利弗代他開口道。

【如你們所見,他是被發現有著兩極往來者體質的一年生皮特=雷斯頓。我是陪同的奧利弗=霍恩。為了他今後的生活想要尋求各種幫助才叨擾至此。請務必多多關照,前輩們。】

奧利弗語氣鄭重地做了介紹。聽聞此言的上級生間流動著沉默——而後,忽然爆笑出聲。

【僵硬!太僵硬了奧利弗君!】【這孩子心理該不會是個五年生吧?】

【放鬆肩膀,Mr.霍恩。不用那麼緊張也沒關係,畢竟這裡沒有敵人啦。】

【……呣……】

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指摘奧利弗無語了。一名看起來像是女性的高個子上級生溫柔地把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為了保護同伴挺身而出了呢。嗯,好孩子好孩子。】

就像安慰著小孩子一樣慢慢地摸著頭髮。將受到這種對待而感到困惑的奧利弗丟在一旁,學生們的目光逐漸集中到了舞台之上。

【哦呀,主辦者登場了呢。——先不要講話了,各位。】

學生們閉口看向了舞台。兩個人影登上了舞台——看向了其中一位,奧利弗縮圓了眼睛。

【——義兄?】

有著古銅色頭髮的他的義兄,懷抱著大型弦樂器在舞台上做好了準備。在他旁邊,則是作為集會主辦者的某個監督生——卡洛斯=威特羅用美妙的聲音開口說道。

【晚上好,各位,歡迎今夜來到這裡。】

參加者們發出了歡呼。這種著名歌手演唱會的氣氛,令奧利弗和皮特深感混亂。

【也有第一次到場的孩子,就先簡單介紹一下集會的主旨吧。——由人家開始,這裡集中了有著「與性別有關的魔法體質」的學生們。大家都遇到了各種麻煩吧?不過沒關係,在這裡可以暢所欲言,就把在意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吧。即使如此也不想說的害羞的孩子,就由人家之後單獨詢問吧。】

那樣說著,卡洛斯瞟向了皮特的位置,眼鏡少年慌忙回以注目禮。溫柔微笑做出回應之後,主辦者再次開口說道。

【嘛,先不管這個,首先是人家這邊的表演哦。歌手是卡洛斯=威

特羅,伴奏則是大家熟悉的低音提琴名家格溫=舍伍德(Gwynn=Sherwood)。做好準備了嗎?】

【【【【【【卡洛斯前輩!】】】】】】

前列就位的後輩們一齊喊道,卡洛斯拋出飛吻做出回應。

【聲音不錯嘛小奶貓們。——那麼開始咯,第一首是這個!】

應和著他的信號,背後的低音提琴奏者演奏出了厚重的音色。單單如此就令人陶醉的前奏過後,卡洛斯開始歌唱,

【——什——】

一瞬間,兩名少年的心靈被虜獲了。

歌聲迴響著,不是在耳邊,而是在心中。無比清淨的歌聲在體內流淌,感覺就像毫無縫隙地填滿了全身。眼淚止不住地流出,意識被歌聲帶走,甚至連呼吸都要忘卻。

【很厲害吧,卡洛斯前輩的歌。先給一個提示……這集會裡必須攜帶三幅手帕。】

一邊擦拭著自己的眼淚,近處的上級生向著兩人遞出了手帕。接過後將之按在眼角,皮特擠出聲音問道。

【嗚……奧利弗,這是……】

【……是魔音。不過,並不是魅惑的類型,而是更加清淨、純粹的什麼——】

漠然地做出判斷,但奧利弗用盡全力也沒能抓住這聲音的正體。何況——如此推量那無暇的思念之時,卡洛斯的聲音也還在擊打著胸膛。

側耳傾聽之中,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五曲唱畢。金伯利的歌手用溫柔的眼光看向大半沉浸在餘韻之中的觀眾們。

【——多謝聆聽。多虧了你們人家也能心情愉快地歌唱呢。那麼,接下來就是久等了的交流時間了呢。我馬上就回來,大家就先隨意吧。】

插圖P73

全場鼓掌歡送之中,卡洛斯和伴奏者一同退到了幕後。之後,用手帕擦乾被眼淚打濕的臉,學生們再次開始了行動。

【唏唏唏……那,讓我們當好朋友吧Mr.雷斯頓……】

【別害羞哦……這裡大家的處境都差不多啦。】

【首先就從和你一樣的,早上起來發現小雞雞不見了的傢伙們的經驗談開始如何啊。】

【我來講。最開始啊,還以為只是縮了進去感覺不到了啦……】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圍了過來,奧利弗只是從旁閉口守望著被這氣勢震懾住的皮特。——對這一集會的警戒感,已經從他的心中淡去。

大約兩小時後集會結束了。由戈弗雷送至校舍之後,奧利弗和皮特並肩行走在回宿舍的夜路之上。

【……那個……感覺如何?就是說,在集會上露面的感想。】

奧利弗有些顧慮地問道,但皮特哼了一聲。

【你也一直看著呢吧。……大家都是好人啊,緊張地繃著肩膀可真蠢啊我。】

【——這樣嗎,那就好。】

【也得到了不少珍貴的建議。我想我多少也有應對這種體質的自信了。……當然還是會有些不安,不過總會好的。】

眼鏡少年說著握緊了拳頭。過了一會兒,奧利弗再次開口說道。

【……房間,要怎麼辦?】

【……】

【和前輩們說的一樣,你這種體質的話,是可以和學校申請準備單人房間的。只限日常生活的話,我想這樣更加讓人放心。不過,我個人的想法——】

在奧利弗繼續說下去之前,皮特單手打斷了他。

【……之後不用說了。】

【嗯——】

【我知道的。如今的我,還沒法應對這所學校的種種麻煩。……簡直是讓人不想思考如何一個人在金伯利過夜。當下就和之前一樣,讓我和你在同一個房間居住吧。——拜託了。】

停下腳步,皮特認真地看著對方。奧利弗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同一個房間的話也容易關心,不用顧慮什麼,有異常情況就儘管說。】

【……受你照顧了。……不過,那個……】

皮特欲言又止。在歪著頭的奧利弗面前,少年的臉色逐漸通紅。

【……床之間,要拉上帘子啊。】

兩名少年回到宿舍後不久。校舍的某個角落——重重深藏的黑暗之中,學生們不為所知的隱藏房間裡,六名教師集合在了一起。

【——喲,各位都到了啊。】

【你來晚了,凡妮莎。】

校長——埃斯梅拉達銳利地盯著才剛剛進入房間卻絲毫不感到過意不去的魔法生物學教師。包含她在內的五名教師,已經在房間中央的圓桌前就坐了。

【抱歉抱歉。為了抓這傢伙才來遲了啦。】

那樣說著,凡妮莎把肩上扛著的東西隨意地扔在了地上。穿著殘破斗篷的滿身瘡痍的男人,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嗚……嗚……】

【看樣子是個身手不錯的開鎖匠啊,在我趕到的時候已經破解了兩層結界了。反正最後也會變成這樣,做些無謂的努力還真是辛苦你了呢。】

夾雜著嘲笑做出說明,她走向了五人旁邊。

【那,要怎麼辦。就在這裡讓他歌唱嗎?】

【最擅長的人沒在呢。嘎哈哈哈哈!】

【指望不上吧。看樣子,在歌唱之前就撐不住了。】

兩名老教師,艾林科和吉爾克里斯特接連說道。聒噪的笑聲還留有殘響。

【……休想,得逞……】

聲音顫抖著。趴在地板上的男人,用憎惡的眼神盯著魔人們。

【……別覺得,能逍遙下去……你們這些邪門歪道的時代……!就算我死在這裡,我等的神明也即將到來!把比車裂還要殘酷的刑罰帶給你們這些混蛋——!】

【啊—,好好好,已經聽吐了,耳朵都受不了啦。——那,要審問嗎?校長喲。】

凡妮莎深感無聊地確認著,立刻就收到了毫不遲疑的回覆。

【免了,殺。】

【好嘞。】

與此同時凡妮莎伸出了單手,眨眼間骨骼變形,手掌化作能將一人包覆的大小將獵物抓了進來。途中,感受到溫熱的吐息,男人背後寒氣直竄。——手掌的內側有一張嘴。

【噫……啊……!神啊,我的神啊——噫嘎啊啊啊啊!】

慘叫聲中,迴響起了咬碎肉和骨頭的聲音。數秒後將空空如也的手掌變回原形坐在圓桌前,凡妮莎皺了皺眉頭。

【嗚誒,糟了。聖光教團的傢伙怎麼這麼難嚼啊。】

【是因為有粗食的誓約吧,異端的傢伙們可不能一直都過得不健康。】

艾林科像是談論著麻煩的東西一樣抱起雙腕,女人擦去了手上殘留的血液。

【行啦,也該進入正題了。——是關於大流士吧?】

才剛剛落座就立即切入了核心。圍坐在桌前的六人之中,懶散地穿著斗篷的教師——某種意義上安靜地坐著的男人,忽然開口說道。

【消息斷絕以來已經過了四個月。死了,可以這麼想吧。】

【好寂寞哦。】

男人之後,凡妮莎身旁坐著的魔女——裹著殘破黑衣的小個子女人張開了口。埃斯梅拉達用力搖了搖頭。

【那不是重點。——問題是原因。是誰幹的,有人有想法嗎?】

完全沒有對同僚死亡的感傷,金伯利的魔女問道。凡妮莎聳了聳肩。

【完全想不到啦,這個。那傢伙可不是在迷宮中隨隨便便就能被幹掉的啊,而且也應該還沒到被魔吞沒的時候才對。】

【就是說——是被什麼人殺了!就是這個意思你,嘎哈!】

老爺子聒噪地大笑著。凡妮莎露骨地咋舌。

【別無視話題的進度啊這臭老頭子。——嘛,就是這麼回事吧。這樣的話,問題就變成是誰動的手了嗎。】

說完之後,女人用肉食者的眼光巡視著周圍的臉龐。

【哎呀根本沒有啦,有本事把那傢伙殺了的人。在座的六人以外……還有誰?加蘭德少爺——啊啊,麥克法蘭那小子也算一個,那傢伙可是深不見底啊。

嘛,校長大人就除外了,要是你殺的話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然後——也就是說,包含人家在內,嫌疑人到底有幾個呢。】

凡妮莎歪起了嘴角。隔著圓桌的對面,吉爾克里斯特哼了一聲。

【真是簡陋的推理呢,不要拘泥於一對一結果掉大流士的情況啊。】

【哈,說的也是啊。幾個高手教師把他群毆了嗎?除了你來進行指揮的情況,大流士當然也應該是占上風的啦。】

吉爾克里斯特目光筆直地刺向了出言挑釁的凡妮莎。此時,房間中放置的裝飾用花瓶彈落在地,碎片四散,但誰也沒有看過去。

【呼

呣。不管我們裡邊誰背叛了,我都一點不會驚訝——畢竟有完美無瑕的事實呢。把礙事的對手排除的時候,各位都會做的更好,對吧?】

老爺子呵呵大笑。黑衣的魔女深感無辜地歪著頭,

【嗯—。要是我的話,會把死掉的達爾君一直放在身旁呢。】

如此這般說出了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結局。旁邊的凡妮莎搖了搖頭。

【話說啊,也沒有其他有嫌疑的人了吧。總不能是哪個學生乾的吧?】

只是單純地開著惡劣的玩笑。聽到這一發言,埃斯梅拉達靜靜地開口說道。

【萬一真的是被學生打倒的了話,也就是說大流士已經沒有當金伯利教師的資格了。名正言順地被代替了,不過如此罷了。】

【沒錯啊。——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凡妮莎感到非常有趣地追問著。隔了一拍後,埃斯梅拉達對圓桌上的全員做出宣告。

【你們這些傢伙的一員,就是在與我為敵。——做好了覺悟的話就沒什麼可講的了。】

魔人們理解了。最開始就沒把查找犯人放在眼裡——對於金伯利的魔女來說,在這裡集合的要點僅僅是為了說明這一點。

【哎呀,我可沒有那種覺悟啊。】

唐突響起開朗的聲音,全員無言地看向了天花板。——商標般的螺旋捲髮垂下,瀟灑地穿著的西裝一塵不染,一名男子飄然站在那裡。

【回來了嗎,你這傢伙也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唱反調啊。】

【真敢說啊,明明是因為你們這些人作惡太多了。——說起來,你們也好歹吃驚一點啊,為了不讓你們注意到溜過來可真是費勁。】

【你傻嗎,如今你這傢伙從天花板上冒出來誰都不會吃驚了,不知道好好敲門進來才是講禮貌嗎。】

凡妮莎聳肩啐到。同桌的老爺子則開懷大笑。

【嘎哈哈哈哈!也該說明一下了吧,麥克法蘭君。你應該不是集會成員之一吧?這可不行呢——就算是校長的舊友,也不能未經招待就來到這裡啊。】

呼應著這番話語,校長以外的五人的殺意集中到了男人的身上。一般的魔法使只是如此就會心臟停跳的壓力,當事人卻只當成拂面春風微笑地承受著。

【原來如此,艾林科老爺子的意見再正確不過了。那麼——來試試驅除我吧?就像對剛才的異端一樣,用力量將礙事的人碾碎。】

並且還火上澆油地以牙還牙。已然充斥在房間中的殺氣,一瞬間膨脹起來達到了臨界點——,

【別把這兒當成無聊的遊樂場啊,西奧多(Theodore)。】

就像是潑了冷水,不,砸來一湖分量的冰塊一樣,冷峻至極的校長埃斯梅拉達出聲說道。一口氣鎮住了翻滾的殺意,就連天花板上的男人也端正了姿勢。

【失禮了,校長閣下。攪合一灘死水只是我的天性而已。】

【現在立刻把它改了。這是命令,坐。】

【如您所願。】

接到魔女的命令,男人就那樣在天花板上鞠了一躬。十分殷勤,而又些許無禮。——並且還有些親切。

譯者註:

1.嗯。果然一提到帶口音的語言就是關西話呢!意面味兒的英語=關西腔日語!然後這關西腔我就隨便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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