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各有各的戰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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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之後,帝國與魔族之戰在雷納德的指揮下順利推進。
作戰內容正如先前示下,部隊分別埋伏在多個從帝國北未開發地域侵略必經路線上,靜候魔族推進,發現後即刻展開戰鬥,將之擊破。人難立足之地也派遣了斥候。總之要暫時拖住戰線,貫徹痛苦被動直到援軍趕到。當然這場埋伏戰實質與防衛戰類似,戰況對帝國方有利。
與聯合北部地形起伏較小的廣闊原野不同,此處地勢險峻行軍艱難,只要事先占據有利位置,迎擊到魔族的可能性很大。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事先得到正確情報的基礎上。對於魔族來說,要進攻帝國實在太遠。在打到帝國之前,需要襲擊途中各國,如此情報自然會傳出來,得知消息的帝國就能提前做好防備。
按照預定計劃,水明等人暫且在本陣待命,不會被立即編入到作戰行動中。但這一限制是因為要等帝國軍獲得首批戰果,而在這數日間部隊已經達成此成就,因此他們也可以行動了。
這時蕾菲爾已經恢復原本身姿,於是雷納德最先向她發出了作戰協助請求。
「將部隊託付給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是的,我亦想見識神子大人無所保留的力量和智謀,請務必率領這支部隊,盡情發揮精靈的神力吧。」
就憑這句話,蕾菲爾便率領帝國士兵,參加了拖延作戰。
而現在,她來到了帝國北部山中,與借來的帝國士兵們一起,俯視行軍的魔族。
眾人在山崖之上的樹林中布陣,眼下即可見一群魔族在沿山小道上蛇行列進。它們並未察覺到埋伏,此乃奇襲的絕佳機會。
「這邊也、差不多要到了,的說呢。」
當蕾菲爾正在部隊開頭的山崖與茂林交接之處窺伺進攻時機時,她背後傳來了如雨般憂愁的搭話聲。
蕾菲爾輕撫赤發嫣然回首,在士兵中見到莉莉安娜正騎在一頭小馬之上。
她是現在才到的,還是之前就來了?蕾菲爾不得而知。
真不愧是神出鬼沒的諜報部人員——不,是孤影劍將之女。
「莉莉啊,有何事?」
「嗯,我來報告現在狀況。」
「請講。」
「本陣正按計劃著手準備向後方撤退事宜,順利的話,身處本陣的勇者黎二和蒂塔妮雅王女殿下可以不戰而退,直待決戰。」
「他們果然還是不能行動嗎?」
「因為勇者黎二戰鬥經驗尚淺,可能被認為比起這種險峻地形、在平緩場所戰鬥更能發揮其力量。而且士兵堆得越厚,他生還的可能性越大,也有利於周圍士氣提振。」
聽了莉莉安娜的推測,蕾菲爾鬆了一口氣。
「有什麼問題嗎?」
「沒,只是稍微安心了些。」
「是在擔心黎二的安排嗎?」
「嗯,因為黎二君不是帝國召喚的勇者,所以我有些在意帝國會如何使用他。比如不想被他搶了功勞,又或者僅憑『勇者就一定沒問題』這種毫無道理的自信,從而讓他參加胡來的作戰什麼的,這可不是黎二自己能夠阻止的。」
「不用擔心的說,雷納德殿下的策略、不像皇帝陛下那麼苛烈,所以不會有事的。」
反過來說皇帝可能就做得出來。也確實,若是那個皇帝,感覺就算與女神有關,只要對帝國有利他多麼亂來的作戰都不會嫌棄。
「水明君呢?」
「水明可以隨便行動的說。他沒被指定必須要去哪裡,雷納德殿下也讓他隨便應付應付就可以了,並沒有非常期待他的戰果,不造成干擾就正好。」
「也就是說,雷納德殿下也想用水明君這枚棋子,但苦於不知有效的使用方法嗎?」
「應該是吧。雷納德殿下擅長部隊單位的調遣,但水明是特殊的啊。」
水明與蕾菲爾一樣,是單人便能拿出與部隊同等戰果的人類。正因如此,就會無論哪場戰鬥都想他派上用場,但讓他加入部隊就會造成整體戰力過剩,讓他個人行動又不知道他能相當於多少戰力,於是就變成了想用他卻又難用好的尷尬局面。
不過蕾菲爾這種既擁有率領部隊的領導力,又擁有讓他國軍隊臣服的感召力,則另當別論。
雖然如此——
「我還是個魔術師學徒哦,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嘛?」
蕾菲爾臨走前,水明如此說道。
真是奇怪的話,想到這裡蕾菲爾不禁莞爾。
【圖7】
「然後……你們這邊也正按計劃進行、是嗎?」莉莉安娜環顧四周後說道。
「嗯嗯,你看,魔族們毫無防範地拉長隊列,此時攻擊定能取得期待以上的戰果。」
命部隊占據此處是蕾菲爾的計策,不過話雖如此,其實也就是預先確認好魔族方便通過的路線,然後張網待撈而已。
魔族要通過山中小道,則不得不拉長隊列。小道行軍二列有餘,三列則擠,因此橫向兵薄,容易分斷。只要從上方奇襲,魔族很快便會混亂,亂陣之中全殲其隊也並非妄想。
「油、準備好了嗎?」
「很順利。」
說著,蕾菲爾指向左右兩旁較遠位置,望之可見準備好大瓮的士兵們。
這種狀況沒理由不用火攻。雖然魔族擁有邪神加護不懼常火,但與魔物混編後,有無之後果則大為不同。只需在其部隊首尾落下岩石,撒上油,再派魔術師施放火魔法,便能堵住魔族軍隊逃路,直擊本隊核心。
戰術很簡單,不過用對了便有奇效。
蕾菲爾表明勝利在握,於是莉莉安娜安心地閉上眼,摸摸馬頭。
「既是如此,那我便告辭了。」
「你接下來呢?」
「我已經去過了水明那裡,接下來回一次本陣,之後會繼續充當聯絡員吧。」
「辛苦你了。」
「嗯。」
莉莉安娜回應後,從後面退下,不久同所乘之馬一起忽然消失了。不僅是自己,連馬亦是,真不知她用了何種手段。難道這也是孤影劍將的招數嗎?還是水明傳授的?不,應該是糅合了兩家之長吧。這個暫且不管。
蕾菲爾策馬擺首,身子轉向後方。接著注意不被下方魔族察覺的同時,讓士兵們注意自己然後傳下指令。
「全軍聽令,我等也是時候行動了!落石準備完畢後,魔法使立即按計劃在首尾施放火魔法。就讓我們用油和岩來代替酒與菜,用火焰盛宴招待那群吃貨吃個飽吧!聽到了嗎!」
「謹遵女神愛爾休娜之意!」
「神子大人萬歲!」
對敵之嘲諷非常鼓舞士氣,士兵們壓低了音量,卻給出了強有力的回應。此時士氣正高。已遠超必要限度。這正是對女神懷有強烈信心的表現。正如雷納德所想,蕾菲爾身懷精靈神子之名,同魔族戰鬥有絕大好處。
很快,兩端士兵準備完畢,接著大量岩石落下山崖。在單純的重量面前,抵抗不住的魔族、魔物紛紛被碾成泥。與之同時,粘稠易燃的油被撒下,不久魔法使開始施放火魔法。
「哦哦,魔族隊列亂了……」
「可以喲……就是這樣噠……」
首尾的魔族難耐火焰與濃煙開始動亂,接著漸漸朝中部蔓延,最終整個部隊皆陷入混亂的漩渦,更別談行軍了。
察覺到這邊的魔族發出奇怪的叫聲,開始沿著山崖向上攀登。
小手段已經封不住他們的行動了,因此——
「魔法使留守防禦,繼續保持首尾火焰威懾!全步兵隊即刻隨我突擊眼下魔族!沖啊!」
蕾菲爾號令一下,大量步兵隊沿著各自方向,如同雪崩一般壓下。
分斷,與亂戰。事情正如蕾菲爾描繪的藍圖那般,魔族曝屍鋪滿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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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魔族單體能力比絕大多數人類高得多,然而混亂的兵與嚴整的兵誰更占優還是一目了然,在狹窄的小道中則更加明顯。蕾菲爾指揮的士兵提前便已假設好了戰鬥場所,此時便是臨敵不亂;反觀魔族一方則是混亂不堪,相鄰之友軍互相碰撞、傷害,隊列始終無法成形。最後還做出推隊友下懸崖般的行為,使得部隊減員更快。
蕾菲爾在狹窄山道間控馬如神,將周圍魔族踢散。若被團團包圍則調轉馬頭,使用大劍朝下方或拍或砍,回身拉開距離。
於是,近身的魔族無一例外全數成了她的劍下亡魂。
終於魔族重結陣勢,疊起厚厚肉牆阻擋在她面前。
山道狹窄,使用Gala Varna(波山)【祭典·瓦爾納】難免傷到自己人。
既如此——
「汝乃赤閃……聽從吾意,隨吾等激烈纏綿吧
!」
蕾菲爾像是祈禱似的唱道,然後一陣赤風像是甲冑一般纏住馬身,腳上更是厚厚地疊覆了無數層。
然後——
「駕!!!」
蕾菲爾一蹬馬腹,健馬頓時毫不畏懼地朝魔族肉牆踏去,同時赤閃顯威將魔族彈飛。正面自不必說,凡是被踢的魔族無不在馬蹄與赤閃下崩潰,迎來毀滅。
自戰端啟,己方一直維持優勢,不用多久便會如預想般全殲魔族——正當蕾菲爾如此想時,她身後近處有傳令官滑落,等不及起身便大聲喊道:「神子大人!後方魔族援軍將至!」
「援兵到了嗎……」儘管報告聽來有些痛苦,蕾菲爾依舊冷靜地下出指令,「大家莫慌!按之前計劃行事,將先頭魔族撞散後撤退!殿後由我指揮,有餘力者同我留下!」
撤退方略也在蕾菲爾計劃之中,此時號令一下,眾軍依然有條不紊。首先是清理掉先頭部分的魔族確保退路,然後開始撤退,其中疲敝傷患者優先,山崖上的魔法使部隊也施放魔法援護。
撤退仍在進行,魔族援軍即將可見。
蜿蜒盤旋的狹窄山道間,魔族後方一覽無餘。但是眺望更遠,山道深處卻看不見魔族援軍身影。
「哦,那就是從天空過來嗎?」
以鉛灰雲層為背景的天空中,可見大量長有類似蝠翼的魔族。赤黑的身影發出叭沙叭沙的振翅音,仿佛要將雲天刺穿一般疾速飛來。水明曾說,那翅膀宛如名為惡魔的惡性精靈的雙翼。
上方——乃是人類天然的死角,從這裡發出的攻擊尤其麻煩。
「大家冷靜!就算敵人從上空而來,與其對戰也並不可怕!」在軍心動搖之前蕾菲爾搶先喊道。然而士兵們卻沒有回音,取而代之的是,正上方降下極度魅惑的聲音。
「啊啦,你真那麼覺得嗎?」
那聲音,非常粘人,卻又十分淫靡,就像妓女發出喵嗚一般。抬頭仰望,可見一個生有雙翼的魔族身影。她擁有與其他魔族一樣蝠翼,但身形與人類女子別無二致,柔順的茶色髮絲隨風飄揚。女人見之,會為其身材折腰;男人見之,會為其姿態腰折。
她身子略彎,懶懶地浮在空中,此時正玩弄著自己的黑色尾巴。
毫無疑問,帶領魔族空援的就是她。
而且,蕾菲爾見過這個魔族。
不,是無法忘懷。
這個魔族是魔將之一,曾襲擊諾希亞思,對蕾菲爾來說是宿敵般的存在。
「你是……那個時候的!!!」
「啊久見,你還好嗎?啊,看你這麼堅挺,肯定精神滿滿吧。」
就是那個微笑,燦爛中充斥著玩弄,怎能不讓人燃起憤怒?那時也是,看著別人生死掙扎,自身卻在一旁嘲弄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喊聲更先出現的,是蕾菲爾大劍揮出的銳利赤閃。
伴隨著裂帛般的氣勢,赤閃亦發出共鳴,兩者直指飄浮在雲天的魔將——拉朵拉。
「嗚哇,好險好險。突然就攻擊過來,真是好怕怕呀!」
包含了蕾菲爾一劍兩斷的期望的攻擊,在拉朵拉滑稽聲中,於間不容髮之際被躲開了,然後余勢不減地消滅了其身後的魔族,然而拉朵拉絲毫也不在意。
「躲開了嗎……」
「當然喲,就那樣的攻擊怎麼可能打得中我嘛。話說你是在瞧不起我嗎?瞧不起人可是我的特權哦。」
說著,拉朵拉嗞溜地,用赤紅的舌頭轉動唾液,發出魅惑的聲音。
聞聲,一股冷氣直衝蕾菲爾背脊。當然,這是生理上的嫌惡感。為了擺脫恐懼,蕾菲爾狠狠睨視回去。
拉朵拉不禁心情很好地微笑起來。
「我的名字叫做拉朵拉,看你的樣子,似乎記得很清楚嘛?」
「真是廢話!你做過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啊哈——!這麼惦記人家,真叫人高興。我也是天天盼著見你呢。」
下次見面的時候,要怎麼欺負你才好呢——這曾經摻雜冷酷刻薄的話,如同怒火加薪。
蕾菲爾不會忘記這個魔族給她的屈辱。戰爭勝利了對方也沒滿足,還將自己許多同伴殘忍殺死,並給自已施加了惡毒詛咒。
她絕對不能原諒!就算在此將其碎屍萬斷,也無法一解心中之恨。
怒氣盈滿溢出,周圍赤閃也呼應著,變得如火焰包裹一般濃烈。蕾菲爾已經做好了臨戰架勢,背後卻突然傳來士兵喊聲。
「神子大人!殿後部隊準備後退了!請神子大人也準備撤退!」
「不用管我!你們先走!」
「但是您……」
「為了先前凋零的戰士們!我必須打倒這個魔族!所以你們先走吧!」
「領命!」
這名士兵接到指示後立即退下並傳達給其他士兵。他們是他國士兵,考慮到自身性命,也不會再同她一起留下來吧。就算她是精靈神子,他們也不會考慮為客將拼命。不久,殘留的帝國士兵分批退向本陣方面。拉朵拉背後的魔族也追了過去,不過就算能追到殿後部隊,但要趕上本隊則不太現實。
「啊啊,都走啦——」
「哼!你支援晚了一步哪。」
「好像是呢,這樣的話那些傢伙怎麼也沒辦法在本陣之前追上了……好吧,其實這些也跟我沒關係。」
「……?」
感覺到拉朵拉的竊竊笑意,蕾菲爾不禁皺緊眉頭。對方就好像追不上也沒關係一樣,違和感十足。
「你看起來還不知道呢。噗噗——,其實你們逃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噠——,反正那些傢伙逃回去了也沒有好果子吃。」
「啊?到底怎麼回事?!」
「你們不管這樣那樣都是一群蠢貨,就你們人類制定的作戰,還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啊哈哈哈!你們其實真的就是群笨蛋吧?就在現在,利榭巴姆、伊爾薩魯和葛拉拉吉拉茲他們已經去奇襲你們本陣了吧。」
「竟然奇襲本陣?!」
「對!沒想到吧?你們打算拖延時間,實際上卻是中計分散了兵力。那些傢伙從我手上全力逃走,卻不知道前路正有大規模部隊正等著他們。」
拉朵拉的話終於讓蕾菲爾明白了,原來從帝國北部翻越險峻山道而來的攻擊部隊全部都是誘餌,別動隊早已暗度陳倉。若真如此,帝國方確實被先將了一軍。
然而雖然知道了危機,蕾菲爾反而露出大膽的表情。
「你這什麼表情?難不成你覺得自己還有勝算?」
「那是當然!就算你說了奇襲本陣,但那裡還有勇者以及大量魔法使,還有帝國的精銳。就算你們奇襲,也不可能簡單占得先機。」
「你還真信賴他們啊?嘛,其實也無所謂。」
拉朵拉肯定是心口如一的無所謂吧,對此蕾菲爾以劍相向,突然拉朵拉表情一變,露出侮人的笑容。
「噗噗——之前被我弄得破爛不堪,現在還以為勝得過我嗎?」
「那是當然,今時不同往日,我可不會再敗給你了!」
「啊——,看起來確實比以前強了不少哦——,但就憑這樣真的打得過我嗎——?」
「必勝!」
仿佛要將拉朵拉的冷笑反彈回去一般,蕾菲爾大聲喊道,喚出赤閃,開始纏結。頓時赤色流動,以蕾菲爾為中心產生龍捲,外周土石盡皆翻飛。
與之相對,拉朵拉微笑著,手指在空中誘人地滑動,手法宛如觸碰男人肌膚一般。黑暗的「凝滯」從其指尖溢出,如同絲線隨風飄搖一般迅速伸長。
蕾菲爾與她有過一次交戰所以能夠知曉,拉朵拉能夠操縱絲線一般的魔族黑暗之力。而這絲線使起來變幻自如,可以縛住對手,亦可朝周圍散開伺機而動……
「來了,首先第一層!」
拉朵拉使出了仿佛還有二、三階段的招數,絲線狀的凝滯向周圍張開,先端刺穿地面,或者說山崖,然後第二層、第三層……拉朵拉似乎不想讓人靠近,展開了超過十層。若是水明在此,會猜出這是簡易結界。碰到的話想必身體會被切塊,不,以拉朵拉的性格,想必這是將人包裹的手段吧。
蕾菲爾若想突破出去,要麼斬開通路,要麼在不碰到的前提下通過空隙。但是這個魔族肯定不會布置能夠輕易斬斷的東西,那麼前一種方法就行不通,只剩穿過空隙的方法。然而空隙大小還不足身體一半。
「你就真的以為我沒有突破手段嗎?!」
「那不是當然嗎?!這可是我編織的絲線哦,怎麼可能讓你簡單斬斷嘛?」
「那我就穿過這個縫隙。」
「等等,你傻嗎?不管你體型多麼纖細,也不可能穿——誒?哈啊?!
」
拉朵拉的驚訝聲在山道上徒然迴蕩。這也當然,她還以為蕾菲爾只會單純地衝撞空隙,然而在即將碰到絲線的瞬間,蕾菲爾化作赤風——赤閃通過了縫隙。
「等等!你之前不是做不到嗎?!」
蕾菲爾使出了之前戰鬥時不曾有過的招數,拉朵拉不禁發出類似悲鳴的叫聲。
接著蕾菲爾不斷化成赤閃和實體,一邊緩緩靠近拉朵拉,一邊快速在其周圍移動。這是攪亂拉朵拉視覺的手段。很快其視線開始滯後。
「就憑這種招數……」
在拉朵拉焦躁聲中,蕾菲爾迂迴至其背後,再轉到其身旁,再次出現時卻在其眼前。拉朵拉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從正面進攻,於是應對斬擊反應稍遲——
但即便如此魔將之力可不是徒有虛名,拉朵拉最後還是謹守最後一線躲開了。
「呼,啊,呼,啊呵呵……你竟敢!」
因為從天上逃到地上,拉朵拉躲避大劍時步伐蹣跚。她似乎不太習慣地面戰鬥,移動起來十分生硬。
但她還是挽回了局面。在持續逃避連環斬擊中,她終於覷到反擊時機,這次將絲線狀凝滯揮成了鞭子。
「看招!!!」
鞭子在空中波動著難以捉摸,卻也不是罕見之物。單論用魔法模仿武器的話,先前比試的十二優傑中,阿露絲·梅露翡茵也是一例。
因此——
「我說過不會再敗給你了啊!!!」
「怎、怎麼會……」
雷聲,大劍,一閃。
對於如蛇的鞭擊,蕾菲爾橫劍一揮,拉朵拉臨機製作的鞭子,頓時在赤閃之下無奈消失。然後蕾菲爾將劍回砍,就勢保持追擊。於是拉朵拉一直維持著的嘴角悠閒微笑消失,露出了強烈的焦急表情。
「嗚啊——要死啦——,人家要輸了啦啊……騙你的!」
原來她是故作焦急。
散發著虛假餘味的言語過後,拉朵拉突然從某處取出一隻人偶。
那是有著赤發的女性人偶,蕾菲爾一見便知那是自己。
「什——」
什麼啊這是?
無意間蕾菲爾想起了一句話,那是與水明初識那會兒,他聽聞自己被施加了詛咒時所講的話。
——若是不了解施加詛咒的媒介,則無法解咒。
據水明那時所言,這種詛咒會存在著媒介,也就是協調自己與詛咒的存在。
如同走馬燈一般的回憶碎片,不禁讓蕾菲爾背心惡寒。
那個就是讓自己飽受折磨的根源啊!
拉朵拉面上笑容扭曲起來。
下一瞬間,蕾菲爾身體突然傳來熱病一樣的疼痛。
她頓時不堪忍受,將劍猛地插進大地,雙膝跪地。
「咕……啊……」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笨蛋啊你!說什麼『我必須打倒這個魔族』哦。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嘛,我有這個在手,就是給你詛咒的這個啊!」
「可、可惡……就因為、這種東西……」
「當然會有的啊。話說這不是理所應當的結果嗎?你曾經敗給了我一次,就以為自己不會敗第二次?真是愚蠢至極!不然是哪樣?難不成你腦子燒壞了,連正常的思考都不會了嗎?那你還戰鬥個毛線啊!笨蛋笨蛋笨——蛋!」
「嗚、咕……」
叫罵聲中,蕾菲爾憤怒、後悔和屈辱瞬間湧出,但卻因為身體中游離的熱而無法隨心行動,不禁焦急不已。
但是,拉朵拉為什麼不乾脆殺了自己?
「完工,感覺比想像中簡單很多啊。」
「你、意欲、何為……」
「嗯?當然是帶你到你們的本陣,當著你同伴和士兵的面欺凌你啊,這樣你不覺得他們會失望嗎?你依賴的那些人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我折磨你。」
看著拉朵拉將手指放在濕潤的唇上,突然,一股冷氣狠狠扎進蕾菲爾背心。她腦海中浮現出了拉朵拉所說的屈辱場景,看到了被捕後飽受折磨的自己被殘忍地、慘無人道地示眾。
「可、惡……我,又……」
我輸了嗎?不得不盡嘗敗北的滋味嗎?
如此想著,蕾菲爾身體顫抖得停不下來,後悔得停不下來。
然後,她聽到了女子尖銳的鬨笑。那是無愧於魔族的、宛如惡意結晶的笑。
正當蕾菲爾一邊忍受身體熾熱,一邊屈辱與不安地顫抖之時——
「真是惡趣味的垃圾玩意……哦,失禮,應該正在飛的垃圾他媽吧。」
山崖之上傳來了污言穢語。
「誒——?」
「什麼?是誰——?」
「在這裡啊。」
循著柔軟卻凜然清澈的聲音指引,蕾菲爾向旁邊山崖望去,那裡站著一位裹著修道服的獸人。
從波浪卷的桃色秀髮之中竄出兩隻可愛的貓耳,還有那柔和的臉蛋——這也是,蕾菲爾永遠無法忘懷的容顏。
「克、克萊麗莎修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當然是來助你的啊。」
背著透過雲天的淡淡陽光,克萊麗莎悠然玉立。忽然一閃,她毫無聲息地落到蕾菲爾身旁。神似淡然從高處跳下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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