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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各有各的戰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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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透過雲天的淡淡陽光,克萊麗莎悠然玉立。忽然一閃,她毫無聲息地落到蕾菲爾身旁。神似淡然從高處跳下的貓。

蕾菲爾送去懷疑的目光。

「竟然說是助我?你到底有何目的?我們不是敵人嗎?」

「沒有哦,我們從沒想過與你們為敵。反倒是友軍才對。雖然我們有不同的道路,但都是朝著同一個目標而行。」

「之前不儘是裝糊塗騙人……」

克萊麗莎表情一直溫婉平和、全無惡意,這次她的聲音中亦無責怪之意。她臉上浮現著典雅的微笑,但很快轉為嚴肅。

「說的也是呢……那讓我訂正一下。我們不是你們的友軍,來助你也只是結果而已。我真正的目的,是來討伐魔族。」

討伐魔族——這應該就是她的本意。但是即便如此,蕾菲爾的疑問不減反增。為何曾經想拐走勇者的人現在卻來與魔族交戰?因這有些矛盾的兩種行為,蕾菲爾無法把握他們的思想。

因此蕾菲爾至今也無法解除懷疑的目光。

不過向克萊麗莎送來懷疑目光的也不止蕾菲爾一個。

「這人是誰啊?你同伴?」

暫時被置身事外的拉朵拉保持著警戒向蕾菲爾問道,克萊麗莎立即代為回答了。

「你可以認為是僅限於現在的同伴。」

「哼——敵人再增多少我也無所謂,不過就是可欺負的對象再添一員而已。不過比起這個,」拉朵拉望著帝國士兵撤退的方向,「你既然從那邊過來,那麼想當然應該撞見我的手下了吧?」

「啊,你說那群垃圾的話,現在應該在血與嘔吐物與垃圾填充的海里沉沒了。」

盯著粗口更甚從前的克萊麗莎,拉朵拉不禁目光謹慎起來。

「你是說他們全都被討伐了嗎?就憑你一個人?」

「哎喲哎喲,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吧?就是這裡的蕾菲爾小姐也能在數分內全部解決了。」

「哼,你想說你自己很強?」

「一般般吧。」

明明是謙遜的說法聽起來卻異常囂張。

克萊麗莎在臉上塗上顏料,然後她體內魔力開始涌動。這是仿佛將渴望狩獵的野獸放出一般獰猛的魔力,死氣濃密得肉眼可見。以前戰鬥中蕾菲爾面對這個吃了不少苦頭。

接著克萊麗莎本性畢露,雙手伸出如貓爪一般鋒利的鉤爪,上犬齒伸長直達顎下。

Totemism(族靈崇拜)——通過信仰習得象徵事物的力量,乃是十分強大的魔術。

拉朵拉目睹克萊麗莎變身,不禁表情苦澀地後退。

「嗚欸?!搞什麼搞什麼?!我可不喜歡你這樣的!!!」

「那感情好啊,因為我也不想被你這樣的喜歡上。」

話畢,天地間突起一陣風。

那是被殺氣侵蝕的魔力,亦即克萊麗莎的一記攻擊。

拉朵拉的臉頰上多出了一道傷痕。

她瞪著克萊麗莎,拭去臉頰上下流的血液。

「你很屌啊,看我不宰了你——」

此時拉朵拉那高漲的殺氣與黑暗的魔力,乃是與之前同蕾菲爾戰鬥時根本無法比擬的強大。

然後兇惡的魔力現出形貌。

「什麼……竟然有這麼強……」

蕾菲爾感覺到拉朵拉剩餘的力量,不禁目瞪口呆。

「當然。再怎麼說我也同勒賈斯一起,是攻擊你的國家的先鋒。能別把我和維舒達、馬哈利歐那種雜魚相提並論嗎?」

拉朵拉列

舉的名字是其他的魔將吧。不管內情如何,這般力量不可小覷。

「咕……克、克萊麗莎修女……」

「蕾菲爾小姐請在那邊休息,看我不把這個雜魚給料理了。」

雙方都做好了臨戰態勢,黑暗魔力與殺意結晶相交,使得兩者中間都出現了空氣扭曲。

恐怖的力量互相抗拒著,終於,獸人與魔族,衝突開始。

是時,傳令官緊急的聲音響徹位於帝國本陣的中軍帳。

「敵襲!敵、敵襲!」

傳令官粗暴地掀開中軍帳入口的布,火急火燎地語出驚雷。

聽到從天而降的襲擊報告,中軍帳眾人瞬間齊齊站起。

當然,因為天色正晴,所以這個消息正所謂晴天霹靂,讓人驚得張大了嘴。但是不管怎樣,黎二等人因為商討今後的行動也在其中。

雷納德暫且中斷與黎二等人的對話,滿臉嚴肅地朝傳令官大聲問道:「敵襲?!從哪裡來的?!」

「從、從背後來的!」傳令官躬身回道。

「背後?!那不可能!」雷納德悲鳴出聲,似乎暫時不敢相信。這是完全出乎預料的狀況,他不禁厲聲確認,「情報屬實嗎?!戰況應該還沒到魔族深入至此的地步啊?!」

「考慮到奇襲部隊的規模,很可能是少人數隱秘行動……」

「怎麼回事……?這種手段在這裡怎麼行得通……」比起魔族偷人屁股這件事,雷納德更加不能理解這個策略,於是瞠目呢喃著。

葛萊茲艾拉對著這樣的他大聲訓斥道:「皇兄,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請早些重整旗鼓!」

「啊,你說得對……」雷納德終於回過神來,開始向中軍帳內聚集的各將軍、參謀下達指令。

黎二等不及指令,便迅速飛奔而出。

「我先去了!」

「黎二大人!」

「黎二!」

蒂塔妮雅和葛萊茲艾拉的聲音緊追其後。這到底是她們對黎二突然跳出而產生的下意識反應,還是出聲挽留呢?黎二懷著疑問衝到外面,拔出Orichalcum【山銅】劍,望向中軍帳後面。

本陣背後的斷崖之下,魔族好似宣示存在感一般降臨集結。

塵煙瀰漫中,背後許多營帳和輜重被摧毀。魔族低吼聲中悲鳴不斷,想必有士兵直接承受了魔族的落地衝擊。上面的魔族鐵腳無情,下面的士兵們只能徒然體驗毀滅。

繼黎二之後,雷納德和葛萊茲艾拉也趕了出來。

「咕……難不成他們的正面部隊真的只是誘餌嗎……?」

「皇兄,請您集結部隊,退避到安全場所。」

「不,萊拉,這樣下去根本無處可避——把部隊整合起來加固防禦吧。」雷納德搖頭否定了葛萊茲艾拉的進言,然後向一旁士兵指示道,「快把留在本陣的十二優傑全部叫過來!」

局勢不好大將先跑這種事基本已成固定套路,但此時比起只顧自己跑路、使得護衛等士兵分散,還不如鞏固防守來得有用。本陣之中的魔族相較於士兵只是少數,且十二優傑基本都在,所以情勢並不太壞。

只不過本陣士兵大部分都沒做好戰鬥準備,魔族背後來這麼一發奇襲使他們相當混亂,因此這邊狀況不利也是彰明較著。

魔族呈放射狀散開,向著沒有混亂的地方蠻橫突進,將眼前所見的一切踏破、揉擰殆盡。

帝國士兵別說固防,形成陣型都難,很快便被帶入混戰之中。不同種族之間沒有互相傷害,也算是起碼的救贖吧。

「Burn Boost!【燃燒·增長】」

黎二橫劍,無詠唱發動身體強化魔法。於是在他身體四周,火焰如同應龍升天一般纏繞上升,使其身體能力更進一層。黎二平素擁有女神加護,身體能力已是高強,但要推翻如今的狀況還是有所不逮。

然後黎二就這樣從士兵中單兵突進,深入魔族群中揮開了Orichalcum【山銅】劍。這算是感覺良好的他最理想的戰鬥方式吧。接近戰正是他得意的戰法,因為單純,所以至強。

在其他士兵仍然處於混亂的情況下,繼續讓魔族侵入本陣就糟糕了。若不能在部隊編成完畢之前讓前線保持膠著狀態,極少人組成的隊伍轉瞬就會崩潰,基地便會在此連鎖中瓦解。

在帝國整好態勢前,必須要保住戰線。

因此除了在最前線戰鬥之外別無他法。

因此黎二決定前進,揮劍。

雖然個個魔族都擁有遠勝人類的力量,但比起他在自治州對戰的魔將伊爾薩魯,這些東西什麼都算不上。能行。不過因為身處前線,魔族數量占據絕對性優勢,他只要稍微鬆懈,便可能被頃刻反殺。

「很強。真的很強。」

每次與魔族相對,黎二都會如此想。

「但是——」

確實它們很強,但是這種強,似乎缺了些什麼。它們強悍且量大,讓人覺得應付不來,但卻又不是讓人絕望的強,甚至讓他萌生出只要集中好士兵都能戰個七八的想法。

首先,魔族不會技巧。人類以劍技魔法威力強大之故,擁有技巧乃是常事,但是魔族只會仰仗爪牙臂力,攻擊方式萬眾如一。

「……」

黎二無言,用劍側切揮落而來的手臂。每次與魔族交戰,這種狀況必定發生。就像被下定了指令的機器人,無論哪個都是同樣的路數。所以應付起來超簡單。都可以總結出經驗了。只要每次給痛失王之力鬼嚎的魔族反手一擊破腦瓜,便能簡單地使之永眠。

上面提到的強也是。它們雖然強,但也不過如此。且外觀相同的魔族,其強大之處也全部同等。

「哈!」

對於擁有同樣的速度、手臂砸落同樣快的魔族,黎二也以同樣的側移避開。對方側面毫無防備,然後就是毫無難度地斬其要害。

每次都是如此,只要採取同樣的動作就好。

正因如此——

「這些渣渣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毀滅人間嗎?」

黎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它們真的想做嗎?它們真的確信做得到嗎?就算數量眾多,這樣的戰鬥方式真的讓人很懷疑它們到底有沒有幹勁。

很久以前,在厄斯泰勒王城凱美利亞,三人決定是否同魔族戰鬥的時候,水明直說不行不干。其理由是魔族的數量實在太多。不管怎麼說,他那樣決定就好。水明無論何時都會保持基本的慎重,無論對何事都會將冷靜放在第一位,那次發言也是,他是說勝算很低而不是完全做不了。

但是現在怎樣?那麼嫌棄的水明也真香了。也就是說他也覺得這場戰役是很有勝算的。

水明嗅覺靈敏毋庸置疑,至今為止未嘗敗績。他都覺得能贏,那魔族還有勝算嗎?

這是否是自己因為女神賦予之力而產生樂觀他不知道,但感覺不到足夠的絕望是確定的事實。

所以,黎二會想——

「它們真的、真的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要說它們腦子只有一根筋那也實在太過幼稚,那麼它們只要往正確的方向想,立刻就能糾正過來,但也因此疑問不止。

比如,它們為什麼不想著變強呢?

是不想,還是做不到?搞不懂。

無論如何,黎二在想著這些的時候也沒忘記揮劍。

突然,他聽到了沙沙沙的、某物摩擦地面的聲音。

「還有嗎……」

最初落下的魔族並非全部的奇襲部隊,只要循著滑落音看去,便能發現崖上還有魔族下來。

「但是我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

黎二下定決心一般叫喊著,揮劍斬向身前的魔族,一如既往。

忽然,他察覺到身後有動靜。那是魔族黑暗之力的氣息。他儘是凝神應對前方攻擊,而怠慢了警戒。

「咕——」

他慌忙回身,但不用說,太晚了。

「就是想了那些才會變成這樣啊——」

魔族不會技巧——就是因為他內心認定對方只會相同的戰鬥方式,才被找到破綻陷入危機。這不就是三流都瞧不起的行為嗎?

「咕——」

黎二湊合著揮劍,當然也理解自己可能湊合不過去,而就在這時——

他眼前兩道銀色閃光交叉閃過。那正是Mithril(秘銀)的光澤,如預料般將威脅他背後的魔族吞沒了。

絕命吶喊直衝天際。

若是回頭,可以發現手持細身雙劍的蒂塔妮雅正在倒地魔族後面。

此時她披著蓋過嘴巴的寬大外套,一向溫和的眼瞳閃著如同刃鋒般銳利的目光,正如其手中劍反射的銀光,渾身籠

罩著觸之即砍的氛圍。她沒有沉浸在斬殺的餘韻中,反身與黎二背靠背。

「黎二大人,身後就交給我吧。些微瑣事全部由我來收拾,您儘管盡情揮劍。」

「嗯。謝謝,蒂雅。」

黎二真誠地向凜然而危險的她謝道。

她真是可靠。

隊友這麼可靠,黎二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某種想法。

——我這樣真的算勇者嗎?勇者這樣真的可以嗎?

至今為止的戰鬥中,自己儘是要人幫助。沒有同伴相助而完成的戰鬥簡直屈指可數。自從在帝都自覺力量不足時起,自己不就像完全沒有進步嗎?自己真的可以占著勇者的名號,今後一直這麼戰鬥下去嗎?這種疑問與窩囊變成了不安,壓在了黎二背上。

「黎二大人。」

「蒂雅?」

「您在想很多事情吧?現在還請集意念於劍鋒。既然此身為劍士,則當以身作劍。」

即便身處騷亂之中,蒂塔妮雅的聲音依舊沉靜而透徹。

黎二心為雜念所困,被她的告誡瞬時點醒。

「嗯。抱歉。還有謝謝。」

黎二回首再次道謝,蒂塔妮雅笑容不似平素之溫和,顯得有些放肆。這便是她以身作劍的證明吧。身為劍士戰鬥的蒂塔妮雅,與身為公主的蒂塔妮雅,不可同一而論。

「上了。」

「是!」

有蒂塔妮雅相伴,黎二挺劍深入,再深入,劍光直至山崖之下。

魔族一定有指揮官,他們就是為了將其斬於劍下。

兩人到得崖下,然而在此的卻是——巨大的肉塊。

肉塊之山壓在毀滅的營帳寶座之上,其身形難以描述,僅異形肉塊而已。

見此異樣,兩人下意識止步。

然後,它似乎終於發現了他們。

「吾等名為——葛拉拉吉拉茲。女神使徒的勇者啊,為了吾等魔族之神澤克萊亞的夙願,以及魔王納庫夏德拉的永譽,吾等會請你永眠於此。」

有如無數童聲重重疊加的喧鬧聲音,正式發出消滅勇者的宣言。

時間來到黎二兩人與葛拉拉吉拉茲接觸稍微靠前一點。

在遠離帝國軍本陣的一座山丘上,佇立著兩道身影,他們如同神明俯視地面眾生一般,睥睨黎二等人的戰鬥。

其中一道身影突然發出不滿與感嘆交織的嘆息,「沒想到奇襲竟然這麼容易就實現了。」

說出感想的這位,是個腰間盤著玫瑰金大鎖的帥男——魔將伊爾薩魯。

【玫瑰金:日文原文為赤金,是金銅合金的俗稱。而中文中赤金指純金,紅金才是金與其他金屬的合金,其中玫瑰金是75%金+22.25%銅+2.75%銀的合金。】

而另一位只是影子碎片——魔將利榭巴姆。

利榭巴姆有些冷冷地回答道:「此計能有效果,只能說對面就是這麼的小覷我們哦。這也是因為我方的進攻總是如此愚直,讓人家以為魔族就像蠻族一般智障,疑心就跟對豬差不多哦。」

伊爾薩魯打斷他對敵軍疏落的指摘,「你既然這麼熟練,那為何要等到現在?」

「這當然是要給對方營造自己策略棒棒噠的錯覺哦,狀況進行得很順利的話,他們就會產生這般大意。」

伊爾薩魯本想暗中將利榭巴姆對疏落的指摘返給他自己,不承想對方給出了如此冷漠的回答。

「也就是說你為了進一步激起祭品們的大意才等到現在嗎?」

「是的……這邊進攻的話,那邊當然會迎擊。若是對方的防守趕不上這邊的進攻,那麼對方在湊夠人數之前為了維持形勢,自然會採用拖延戰術哦。既然與防守方的交戰無法避免,那麼只要讓對方以為我們會老實巴交地正面硬槓,然後我們採用少數奇襲就好了。這是很常見的手段哦。調虎離山,再抄他老窩。這種方法誰都想得到。」

「哼——那麼你的預期呢?」

「如果本陣今後會警戒我方動向就很好了,若能給予打擊至本陣混亂則是意外之喜。」

「我不認為這樣對得起我們在等待期間受到的損失啊。」

「不會哦。不僅效果已有十成,甚至還可能有得賺哦。」

話雖如此,伊爾薩魯無論怎麼考慮也算不對這筆帳,於是對利榭巴姆的話抱有疑問。

確實,利榭巴姆計策的效果毋庸置疑,但要說得到的成果對得起付出的損害,伊爾薩魯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己方的被害數除了奇襲本陣的部隊,還得算上險峻山道上正面硬槓的部隊。

若是能將本陣徹底擊潰倒也划算,但那裡擺好架勢的充其量算得上前鋒而已,只是人數湊夠的前菜,考慮到這之後會有更大規模的軍隊,這邊當然就捉襟見肘了。

因此——

「真有賺的嗎?這種狀況下那些傢伙可能反而敗退了哦?」

那些傢伙——指的是葛拉拉吉拉茲等奇襲部隊。少人數被多人數吞沒的可能性更高,不過因為奇襲部隊是魔族,這個可能便連微塵都不如。但伊爾薩魯並非魔族,所以會覺得這如同額頭頂缸的行為十分危險,而為之擔心。

對於這一疑問,利榭巴姆卻發出連伊爾薩魯都覺得冰寒徹骨的殘酷笑容。

「就算如此又待如何?敗退也就算了,他們全滅也沒什麼大不了,不是嗎?」

他到底有什麼底氣,才會說出這種話呢?身為魔族,本自當為魔族謀勝。但是從那看久了甚至會讓人冷徹心扉的微笑中,伊爾薩魯感覺到了另類的想法。

伊爾薩魯面色僵硬了一會兒,但卻悟不透,於是再次露出無聊的表情,關注起戰鬥趨勢來。

「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像維舒達那樣用兵啊?」

「那真是太抬舉在下了。在下並不是軍師,所以談不上戰術,也就會這點陳腐的手段罷了。」

「這話是認真的嗎?你這不是很擅長詭計嗎?」

伊爾薩魯嫌棄地說道。利榭巴姆卻仿佛受到稱讚一般回以喜悅笑容。

「不不,在下就這點本事而已。有這點本事在下就滿足了。像是把對手埋進陷阱、完全掌握對方行動什麼的,在下基本不行的。若是堅持這種事,恐怕會正如故事中所講的聰明反被聰明誤。要說戰爭,犧牲也不過只是副產物。讓在下這種用兵小白來出謀劃策,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因此要在下做的話也就像這樣確定能成功的小技倆,在下只要能輕鬆點就萬分感謝了,不是嗎?——要找能打的傢伙的話,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從利榭巴姆的話中,可見他對其他魔族性命不屑一顧,對此伊爾薩魯細眼怒視。

「利榭巴姆啊,你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關於這個,快的話你馬上就能知道了——哦,比起這個,那邊的狀況有變化了哦。」

利榭巴姆視線所向之處,蒂塔妮雅護在黎二背後,兩人衝散魔族,進而深入到底,在那裡有小山一般的肉塊阻擋。

伊爾薩魯對那肉塊很熟悉。

「是葛拉拉吉拉茲啊,要上了嗎?」

「是想從正面殺死勇者削弱士兵的氣勢哦。若真能在此擊殺勇者,對面士氣也會大幅下降吧。」

正如利榭巴姆所說,殺死勇者的好處絕大。而搶先殺死勇者,對於魔族來說正是最為優先的事項。

但是伊爾薩魯的表情卻似乎有些埋怨。

「真沒想到,那個勇者會來這裡啊。」

「你沒想到?」

「因為那個勇者還沒有熟悉女神之力啊,我還以為祭品們會很寶貝他哪。現在對於那個男人最重要的是適應力量,變得更強後再上戰場。」

「原來如此。」

「但是祭品們似乎還沒搞清楚勇者該幹什麼啊,都不攔一下就讓他衝到葛拉拉吉拉茲面前,實在是為時過早了。」

「嚯嚯,那麼你是說,那個勇者的勝算萬中無一嗎?」

「當然啦,葛拉拉吉拉茲好歹被稱為魔將,自然也有那般實力。」

勇者實力不夠,加上葛拉拉吉拉茲在魔族異形之中也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因此,勇者必敗。

所以——

「所以你現在很不爽?覺得特別留在碗邊的美食,被人橫刀奪愛了?」

「差不多……吧。」

之前在自治州石窟中,伊爾薩魯放過了黎二,是覺得那時就吃還太早,因為看他作為祭品還有長膘的餘地。在他變強後再吃,伊爾薩魯也能獲得相應的回報。所以那時伊爾薩魯沒拿出真本事,後面也愉悅地等他成長——不,是等過了。因為他被奪走了。自己留在碗邊最喜愛的美食竟然沒吃到,這種遺憾想必誰都不會好受。

「伊爾薩魯大人

,以前在下拜託你去取的東西真的被那個勇者拿走了嗎?」

「你拜託我取的東西——那個啊,哼,我沒完成任務你不甘心嗎?」

「不是,那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再說在下原本就沒對誰有過期待。」

原來成功與否都一樣啊。伊爾薩魯連針眼小的諷刺都沒感覺到,心中不禁生出疑問。

「你就這麼不在意?難道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嗎?」

「不不,那是——聖儀物(現事象兵裝),正如在下以前說的,它能到達邪神領域乃是事實。不過,那也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熟練使用的東西。」

「但那個男人即使就那樣,好歹也是女神選中的人哦?」

「那不重要。因為被女神選中,與尋求根源的價值相比,哪邊更困難與珍貴,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

「……?」

利榭巴姆說的話到底有何意義?伊爾薩魯沒能明白,但也不會深究,因為那種玩意他根本無所謂。

但是利榭巴姆卻不問自答。

「重點在於那個勇者是否能聽到內面的聲音。如果那個勇者的想念抵達了根源,或者Lapis Judaicus(破碎紺碧)回應了他的請求,那時他將獲得的力量乃是——」

利榭巴姆沒再說下去,只是將隱藏著的冰冷微笑,肆無忌憚地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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