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讓我們攜手回天神屋 第一話 如虎添翼（1/2）

台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發布：深夜讀書會

「咳哈！咳哈！」

這裡是橫貫妖都邊境的大甘露川。

我是津場木葵，蹣跚地走下降落於河岸的空中飛船──砂樂博士所駕駛的「流星號」。

嚴冬的寒氣直撲雙頰。

我死命抱緊手裡的便當盒，確認周遭狀況。

「這一帶我們之前曾來過對吧？」

沒多久以前，我才在位於妖都地底層的鐘表行受到千年土龍的幫助，沿著山葵田的路線前進，搭乘升降機從這附近重回地表。

「啊～～真是千辛萬苦滴旅程～」

「葵大人～」

小不點從我的衣領里探出頭來。化為綠色鬼火形態的小愛也輕飄飄地晃蕩著，湊往我身邊。

看來眷屬們都平安無恙，再來就是……

「咳哈！咳哈！引擎怎麼突然熄火了呢？幸好我們大難不死～」

擔任天神屋開發部長的砂樂博士也走下飛船，同時用悠哉的口吻說道。

真的是好險，現在才慶幸自己保住一條小命。

「博士你還好吧？」

「嗯，沒事沒事。小嬌妻你還真堅強耶，不像那兩個傢伙。你瞧瞧他們。」

砂樂博士指向飛船的出入口。

天神屋大掌柜曉以及女二掌柜阿涼，兩人不知是因為暈船的緣故，還是對驚險航程心有餘悸，雙雙帶著慘白的臉，步履蹣跚地走出來。他們分別是土蜘蛛與雪女。

在確認全員平安無事後，我鬆了一口氣，同時重新抬頭凝望綿延於遠方的妖都高樓建築。

聳立於中央，特別高的那一座是妖王宮殿。

也正是大老闆目前的所在之處……

「從這裡遙望妖都的景色真是令人懷念啊～我都幾十年沒踏上這裡了呢。」

站在我身旁的砂樂博士露出一臉念舊的表情，訴說著自己睽違已久的再訪。身為千年土龍的他，和妖都鐘錶行的紫門先生──也就是我上一趟妖都行的恩人，其實是兄弟關係。

所以說，這地方也可稱為砂樂博士的家鄉是吧？

「好啦，既然都順利抵達這裡了，得先跟白夜他們會合呢。」

「所以他們人到底在哪呢？博士你有什麼頭緒嗎？」

「嗯？沒啊，我不知道。大掌柜你咧？」

「……呃？」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曉抬起鐵青的臉回應：「我根本什麼也沒聽說。」

隨後他瞪向一旁的阿涼。

阿涼也以平淡的語氣回了一句：「我怎麼可能知道～」

我想也是。

「呃……難道說，沒一個人知道？」

我最後歸納出的這個結論，令在場所有人陷入沉默。

義無反顧來到妖都，竟然一開始就卡關！

「曉，你怎麼會不知道啊！你這樣也算是天神屋的幹部嗎？」

「你、你少囉嗦啦，阿涼！會計長為了保密行事，所以儘可能不泄漏行蹤啊！我被分派的任務是留守天神屋，沒有知情的必要吧！」

「真是無語了。虧你氣勢磅礡地從天神屋出發，結果一點準備跟情報都沒有。」

「阿涼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冷靜點。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啊。」

即使我居中緩頰，曉和阿涼仍用幼稚的口吻繼續鬥嘴。

「啊～他們倆還真是半斤八兩呢～」

「就是說呀～希望我不會變成那樣的大人～」

就連小不點跟小愛都說出難聽的話……

曉說的確實有道理。為了不讓敵方看穿天神屋的行動，能掌握白夜先生他們行蹤的知情人士應該僅在少數。

但眼前的當務之急是與白夜先生和銀次先生儘快會合，畢竟他們應該正為了八葉夜行會擬定策略。

而我必須儘快見到大老闆，把便當交給他……

「哇啊！」

就在此時，周遭颳起強勁的旋風，一位體格健壯的綠髮忍者從中現身。這熟悉的身影令我們一行人大吃一驚。

「才藏先生？」

他正是擔任天神屋庭園長的鐮鼬，才藏先生。

自從他陪同大老闆赴往妖都後，一直處於行蹤不明狀態，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巧遇。

「才藏先生！你這段時間究竟跑去哪了？一點音訊也沒有，大家都很擔心你耶！尤其是庭園師那群小傢伙們都很掛念著，痴痴等你回去！」

驚訝的曉慌慌張張揮舞雙手，沖向才藏先生。

才藏先生以布纏面，眯起從中微微露出的雙眼。

「大掌柜殿下，讓您替在下掛心了，深感抱歉是也。」

他鞠躬行禮說道。

「但在下有大老闆指派的機密任務在身，現在正與會計長白夜殿下與小老闆銀次殿下合力執行作戰，奪回大老闆是也。」

「也就是說，你知道白夜先生他們現在的下落？」

「是的，葵殿下。請容在下為各位帶路是也。」

看來才藏先生似乎是受今晚將出席八葉夜行會的白夜先生之命，前來迎接降臨此地的我們。

充滿威望的會計長果然有兩把刷子。不愧是白澤聖獸，我們的一舉一動全被他無數的心眼掌控著。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前往地底層吧。這一帶也屬宮中的銀鴿部隊管轄範圍，他們會不時進行巡邏是也。」

「……嗯。」

雖然小如豆粒，但從這裡確實能望見銀鴿群在妖都上空巡守的身影。

可不能在見到大老闆以前就被逮住了。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藉助著棲息於這一帶的千年土龍之力，經過地底層往妖都前進。

為了掩人耳目，我戴上才藏先生準備的無臉妖面具，來到妖都內的某間店前面。

「這裡是……」

我稍微挪開臉上的面具，仰頭望向那道招牌。

「如虎添翼」。

是我第一次跟著大老闆來到妖都時，他帶我吃過的餐廳。

這是一間內臟類料理專賣店，可以享用到美味的牛腸鍋。

「對了，葵。大老闆曾經在這裡招待你一餐好吃的對吧。」

「說到這才想起來，當時你還企圖在妖都取我的命呢。」

阿涼和我默默相視而笑，彷佛在懷念當初還有過這麼一段往事。

記得我好像還試圖在這裡套出大老闆的話，摸透他最喜歡吃的料理是吧？

感覺已是久遠的陳年往事，其實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年。

「喂，葵。該走啦。」

「啊！好。」

在曉的呼喚下，我急忙繞往後門。

這間店與天神屋私交甚篤，據說這次也提供密室做為天神屋的活動據點，說是為了回報大老闆過去提供資助的恩情。

我們一邊警戒著四周動靜，一邊悄悄穿過後門進入店內。

在這裡工作的赤鬼們引領著我們，來到一間由地窖改造而成的密室，四周被厚厚的牆壁所包圍。

奇怪？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然後發現天神屋的兩位幹部──會計長白夜先生與小老闆銀次圍在煮得入味的牛腸鍋前，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可是會計長，此計實在過於魯莽……」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們從一開始便只能選擇放手一搏。」

對話聲傳了過來。銀次先生抬起頭，總算發現我們的到來。

「葵小姐！是葵小姐嗎？」

「銀次先生！」

我們同時奔向對方，握住彼此的手。

這是我與銀次先生在北方大地告別之後的首度再會。

明明沒過多久，心境卻像久別後的重逢。

「您能順利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聽說在文門之地也經歷不少風波，看見您平安無事是再好不過了。」

「嗯嗯，銀次先生你也一樣……你是不是消瘦了一些啦？」

從眼下的黑眼圈看來，我想他應該是日以繼夜四處奔走，連睡覺時間都沒有吧。努力搜尋著天神屋的友方，進行各種交易與周旋……

「啊～～狐狸先生真是狼狽不堪耶。」

「小、小不點，這時候請別吐嘈我了。」

小不點不看場合的一句話讓銀次先生也露出了苦笑。

然而他馬上收起放鬆的表情，似乎想掩飾自己的疲態。接著他轉身面向砂樂博士。

「砂樂博士，感謝您舟車勞頓移駕此地。」

「哎呀，畢竟有些事情，非得

要我親自過來處理才行啊。」

「……是。」

我歪頭不解。聽起來砂樂博士似乎原本就安排要來妖都，那非得要他來處理的事情是指什麼呢？

銀次先生也向擅自跟來的曉與阿涼寒暄。

「曉還有阿涼小姐也過來了啊，這樣真是令人再放心不過了。天神屋那邊交給女掌柜留守是嗎？」

「是的，小老闆。我也被交待留守天神屋，卻……非常抱歉，因為……」

「還不是因為葵堅持說要過來，勸也勸不聽。這孩子屬於橫衝直撞型的，就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對比曉的嚴肅回應，阿涼的說法實在讓我聽不下去。然而銀次先生面對這兩人極端的對比，露出微笑點點頭。

到頭來，所有人都一樣，大家都無法放下對於天神屋與大老闆的牽掛。

沒錯，大老闆你看看。

你的離去彷佛把自己視為我們不再重視的存在，但絕非如此。

所有人都聚集而來，就為了奪回你……

白夜先生為了重振現場充滿和睦的氣氛，舉起摺扇敲向地板。

「砂樂，久違地重返地表之上……而且還是你最討厭的妖都，感覺如何？」

他率先對砂樂博士投以諷刺的問題。

曾聽聞過白夜先生與砂樂博士都是天神屋的創始員工。白夜先生原先在宮中擔任官員，砂樂博士則是研究家。

兩人似乎在宮中經歷許多波折後，受大老闆之邀便辭去宮內職務，來到天神屋工作。所以這裡對他們而言，應該也是充滿回憶的一塊土地……

「感覺糟透啦，白夜。在妖都待上個三天，我大概會死於水土不服跟心理壓力吧。」

「哼，別擔心。無論結局是好是壞，一切將在今晚塵埃落定。在那之前，有些事情要拜託你先完成才行。你明白的吧？」

「……是啊，當然明白。我可是做好萬全準備才過來的。」

兩人的對話彷佛別有含意。

白夜先生似乎感受到我們的視線而轉過身來，攤開他隨身攜帶的摺扇，掩著嘴說。

「順便跟你們報告一下現況吧。事情陷入最糟的局面，東方大地海門市場的八葉背叛了我們。」

「咦？」

東方大地──與異界往來最為頻繁，帶有異國風情的這片土地，坐擁規模龐大的漁港與市集。

由於緊鄰鬼門之地，也是天神屋每日進貨新鮮海味的供應商。

「怎麼會這樣……海門市場跟天神屋不是早已建立密切的合作關係嗎？」

「真是太過分了！虧我們天神屋還積極幫忙宣傳東方大地的海鮮有多美味。」

曉跟阿涼都顯得憤憤不平，也像是被信賴的人背叛而大受打擊。

我沒見過東方大地的八葉，所以一時意會不過來。但對於長久在天神屋工作的員工來說，似乎是把對方當成少數願意支持天神屋的夥伴吧。

然而，為什麼如今卻……

「東方大地的八葉──龍右衛門殿下最近對於天神屋與折尾屋過從甚密一事感到不是滋味。因為南方大地也坐擁海港，能入手新鮮漁貨。在雷獸的挑撥之下，他似乎相信天神屋今後會將重心放在與折尾屋的合作上，於是早有預謀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我們。我們與東方大地的商業互動明明與過去無異，真是……竟然被那種傢伙煽動。」

比起憤怒，白夜先生對東方大地八葉更多的感想似乎是無語。他揮動著手上的摺扇朝臉搧風，同時吐出冷淡的嘆息。

然而他卻不像我們如此慌亂，筆直的眼神凝望前方。

「現在連生氣都嫌浪費時間。我們要是自亂陣腳，那更是正中雷獸下懷啊。眼前的要務是保持冷靜沉著，在有限時間裡儘早布好下一步棋。八葉夜行會在今天午夜就要舉行。還有……在那之前，你們先好好填飽肚子吧。」

說到這才想到，牛腸鍋還在眼前煮得滾沸，看起來真美味。

煮得軟爛入味的高麗菜與韭菜，從以白味噌為基底的高湯中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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