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決戰前夕的必勝料理 第六話 冬季夜空下的熱湯（1/2）

隔天一大早，我醒了過來。

「咦？我……昨天睡在床上嗎？」

山茶花髮簪被擱在枕邊。

然而我對於入睡前的記憶相當模糊。我只記得自己還愣愣地凝視著這隻髮簪，接下來的事就毫無印象了。

走進店裡才發現銀次先生已經不在，昨晚替他蓋的被子也已經整齊地收進壁櫥里了。他究竟是何時醒來離開夕顏的呢？

「可沒有時間悠悠哉哉了。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可多著呢。」

最近多虧了得力助手小愛的幫忙，工作效率提升為兩倍，昨天已經把夜鷹號開店所需要的前置準備完成到一定程度了，不過今天預計一大早就要投入做點心的作業。

沒錯，就是我約定好要帶給竹千代大人的馬卡龍。

「馬卡龍有著可愛精緻的賣相，在現世很受年輕女孩子的喜愛呢。」

以甜點來說，馬卡龍吃起來也兼具美味，又因為造型帶著可愛且華麗的氣息，也常常被拿來做為周邊商品的設計主題。

雖然不清楚隱世的妖怪怎麼會知道馬卡龍這種甜點，還出現在以爺爺為雛形的繪本故事中，不過大概是因應時代的流行，以前吃糯米糰子當甜點，現在改吃馬卡龍這樣子吧。而且「馬可龍」這名字聽起來應該也很受小朋友歡迎。

輕巧得感受不到重量，酥脆之中又帶著濕潤，入口即化的甜美夢幻滋味。

如此不可思議的口感，與蘊藏其中的迷人香甜，造就出這樣的圓形小甜點──馬卡龍。

我昨晚睡前就已經先完成各種前置作業。

將杏仁煮過之後一一剝皮，放入金魚缸調理機打成粉狀，鋪平之後待其風乾，成品目前也已經順利乾燥完畢。

只要有這些杏仁粉，要製作出馬卡龍其實意外地簡單。

主要的材料有蛋白、糖粉還有杏仁粉。

這次要夾的內餡預定做成紅豆奶油霜口味。

將帶顆粒狀的紅豆沙、奶油，加蛋白打成的蛋白霜確實混合均勻之後，再灑上一小撮鹽攪拌均勻做為提味。

紅豆沙的甜度加上奶油香與鹽味，揉合而成的「和風奶油餡」帶著甜甜鹹鹹的滋味，保證一試成主顧。不過請留意熱量。

「好了，那麼接著來烤馬卡龍的外殼吧。」

一般而言，說到馬卡龍都會想到色彩繽紛的外型，不過《史郎大冒險》繪本里所描繪的「馬可龍」則是純白色的圓形物體。所以我想做成無上色版的雪白馬卡龍，也符合竹千代大人的印象。

首先要將蛋白與糖粉打勻，製作蛋白霜。

我將蛋白倒入調理盆中打入空氣，邊添加糖粉邊繼續打發，直到蛋白霜漸漸能拉出尖角。接著繼續打到具有一定硬度且帶有光澤後，便將這些純白的蛋白霜裝入隱世的擠花袋中，以三公分左右的直徑為基準，擠成圓餅狀後靜置一段時間。

在這步驟確實讓蛋白霜乾燥，正是成功製作馬卡龍的訣竅。

趁乾燥的這段空檔，我開始俐落地準備好早飯。

設定好煮飯功能後，用事先熬好的飛魚乾高湯來煮冬季蔬菜味噌湯，並準備羊棲菜、大豆與油豆腐的燉煮料理。

「蛋白霜應該幹得差不多了吧。」

確實幹燥後，便送入石窯以低溫慢慢烘烤……

烤好的馬卡龍大略放涼之後，將上下外殼的平坦面朝內，中間夾入紅豆奶油餡……

與其說是料理，這比較接近手工勞作了。就在我一個勁地製作馬卡龍時，眷屬小愛揉著眼睛起床，說了聲：「早安～」

「呼啊……葵大人從一早就排著這些密密麻麻的東西做什麼呢？昨晚才剛捏完那一大堆的手鞠壽司不是嗎？」

「啊，小愛。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快點吃一吃吧。」

「呼啊……葵大人真的是愛料理成痴耶。」

小愛盛裝了剛煮好的白飯與冬季蔬菜味噌湯，再連同裝了羊棲菜燉煮料理的小碗一起端到吧檯座位，開始唏哩呼嚕地吃早餐。

我心想菜色光是這樣好像不夠她吃，於是又三兩下煎了個甜味雞蛋卷，砂糖放得比較多。小愛最喜歡這道了。

她在睡覺時間總是會回到我放在枕邊的項鍊墜子裡，不然就是變成鬼火在房裡飄呀飄的。不過一起床之後就自動變回人形，最近還會像這樣吃起早餐。

「葵小姐～我也要吃早餐……」

「哎呀，小不點。早安呀。」

小不點從微開的拉門縫隙中觀察著我們的動向。

我拈著小不點的甲殼，把他放到吧檯上。

接著替他準備專屬於他的小型握飯糰。

我才打算稍微離開店內去一趟庭園，他便慌張地將兩顆飯糰分別塞入臉頰里，朝我飛撲過來。

「哇！你臉頰都塞得滿滿的，變得好像倉鼠一樣。」

「啊～～我也要跟您一起去～～」

「我又不是要離開天神屋……真是的。」

小不點不願被留在原地，用盡渾身解數，可愛地對我撒嬌。

明明平常老是擅自溜出去玩，不見蹤影。真是個任性的小傢伙。不過這樣的他確實挺惹人疼愛，我戳了戳那鼓得像倉鼠的臉頰。

而小愛則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讀著今天的妖都新聞報。

小愛有時會流露孩子般的純真無邪，同時也有著勤勉的一面，她似乎常常讀報來吸收廣博的知識以提升自我。也多虧如此，我教的東西她都能快速上手，有時候不用我多說，她也會自己判斷接下來要做什麼並主動幫忙，真的成長很多。

「哪像小不點，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呀～」

「啊～～？您說什麼～～？」

啊，穿著日式工作服的小鐮鼬們正在外頭清掃庭園。

他們看起來還是無精打采的，臉上表情悶悶不樂。其中幾個小朋友還無心地隨便拔拔草，或是根本沒在打掃，心不在焉地望著池塘里的鯉魚。

按照往常狀況，夕顏只要飄出甜甜的點心烘烤香味，他們就會像一陣風似地衝過來才對。

「大家，早安呀。」

我開口問早，所有人都抬起頭，快速地向我低頭行禮。

抬起頭之後，他們似乎總算發現了一陣誘人香味從夕顏傳來，其中幾個人抖了抖鼻子嗅聞著。於是我出聲把他們叫了過來。

「欸，你們要不要吃『奇妙的點心』？」

「奇妙的點心……」

「是也？」

小鐮鼬們面面相覷，滿腹疑問。

然而最年幼的一位小女孩突然「啊！」地大叫一聲，闔起了雙掌。

「《史郎大冒險》！」

「沒錯，你答對了。我試著做出《史郎大冒險》裡頭出現過的點心，送給你們嘗嘗。只要吃一顆就能恢復滿滿的精神唷。」

我裝了一整籃的馬卡龍拿過來，一顆一顆分給大家。

起初所有人都一臉詫異，有人直直盯著馬卡龍看，有人拿起來嗅嗅味道。還有人為了確認質地的彈性而捏一捏，結果從正中間扁掉了。

「這種點心經不起外力碰撞，動作放輕咬一口看看吧。」

小鐮鼬們小心翼翼地把神秘點心放入口中。

然而咬下第一口所體驗到的新奇口感與滋味，讓他們的眼神為之一變。越吃越發現奶油餡濃醇滑順的滋味，與口感界於鬆軟與輕盈之間的蛋白霜外殼互相交融，一股帶著微微鹹味的甜蜜在口中擴散開來。最後留下一絲淡淡的紅豆沙香氣穿過鼻腔。

就如同西瓜灑鹽與鹽味焦糖的道理，甜的東西只要加上一點鹹味就會莫名地更好吃，感覺更有襯托甜度的效果。這也是為什麼鹽味奶油搭配甜豆沙會如此和諧的原因。

「好好吃，這個好好吃！」

「是奇妙的點心耶！」

孩子們全都露出欣喜的眼神雀躍著，第一次嘗到的這道新奇點心讓他們興奮了起來。

他們全朝我伸出手，吵著還要第二顆。

「你們慢慢來，還有很多啦……」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才對。

精神飽滿地擠上來向我討食物吃，才是平常的他們。

我想他們還無法完全排解心中的寂寞，偶爾也會覺得不安吧。不過正是這種時候才希望他們能吃點甜的東西，多多少少打起精神。

因為替天神屋的大家打氣這件事，想必也能成為一個契機，讓我有機會守護這個大老闆可以回來的歸宿。

這一天的夜裡，我按照原定計劃搭上星華丸。

夕顏飛船快閃店「夜鷹號」今天成為湯品專賣店，提供以下各種品項供顧客選擇。

《湯品》

·甜菜與極赤牛燉煮而成的地道羅宋湯（佐酸奶油。夜

鷹號主廚推薦。）

·培根丁咖喱風味法式清湯（中辣。搭配獨門香料秘方。）

·妖都蔬菜與小芋頭的料多味美豬肉味噌湯（招牌款妖怪口味。選用岩豚豬肉。）

·中華風味手工雞肉丸子粉絲湯（香濃雞骨清湯。）

《主食類》

·俄式麵包（米飯起司餡）

·咖喱麵包（添加天神屋溫泉蛋）

·五穀雜糧飯

·海苔握飯糰（鮭魚、柴魚、野澤菜）

·奶油烤土司

菜單如以上所示，包含各種湯品與主食，可以自由選擇搭配。

俄式麵包與咖喱麵包這兩樣都可以單點，而且可以品嘗到熱騰騰的現炸口感。

「唷！小姐，好久不見了。」

現在正值星華丸滯留於妖都上空的時段，妖都這裡的訪客正從四面八方光臨，相當熱鬧。這時一位天狗稀客也來了。

「葉鳥先生！這是怎麼啦！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是位於南方大地的旅館「折尾屋」的大掌柜。

背後的黑色羽翼已換為冬季的絨毛，和往常一樣保養得充滿光澤感，在身上穿著的帥氣外褂襯托之下，顯得更加亮眼了。他莫名露出一張得意洋洋的表情，豎起食指。

「哼哼～小姐，其實我現在可不是大掌柜囉。」

「咦，是喔？」

「現在的我，是折尾屋的代理大老闆。負責的差事就是代替對業務一竅不通的亂丸到處拋頭露面，推銷南方大地的特產。」

「哇……感覺是你的專長呢。」

在櫃檯擔任旅館門面，深受客人愛載的葉鳥先生，其實也有熱愛漂泊，不安於一處的一面，讓他在隱世東奔西走，這樣的工作也很符合他的作風。

「難道你是來這裡為夜行會做準備的嗎？」

「沒錯。亂丸目前無法動身，所以由我先過來妖都一趟。好歹我也是歷史悠久的朱門山上退隱大老的兒子，以立場上來說也比較能和妖都這裡的貴族之流周旋。」

「呵呵，因為葉鳥先生被逐出家門之令也已經解除了嘛。」

「是呀，這都是多虧小姐你的幫忙。」

葉鳥先生將手肘撐在小貨車的櫃檯上，對我露齒一笑。

「不過……天神屋目前的狀況似乎各種不妙呀。」

「葉鳥先生你果然也知情了呢。」

「當然。一部分也是因為銀次他好幾次私下過來找我商量，而且我們也有自己專屬的情報網啊。不過關於大老闆的事情我多少已經有底了，畢竟跟他也是長年的老交情了。」

葉鳥先生看起來也在替大老闆擔心。

以葉鳥先生來說，他很難得露出這樣複雜的表情。

「不過呢，雷獸那傢伙真的讓人傷透腦筋啊。上次找我們折尾屋的碴還不夠，這回打算大鬧天神屋是吧。」

「……」

我垂下視線，無法掩飾心裡的不安。葉鳥先生發現我的反應，用開朗的語氣轉換話題。

「那麼呢，我今天也到處去給人家低頭了一輪，身心俱疲了。小姐，做點什麼東西來吃吃吧。」

「啊，嗯……今天都是以湯品為主喔。你先從這四種里挑一種。」

「嗯～你推薦哪個？」

「我應該還是首推羅宋湯吧。湯汁帶著招牌鮮紅色，微酸之中又喝得到濃醇的一款燉菜湯。在現世是相當有名的東歐料理，主要流行於寒冷地區。」

「那我就選這個啊。顏色就像鮮血一樣，感覺喝了能補充精力。妖怪最喜歡這種囉～～」

「呵呵，你還是一樣很會迎合人呢。」

這道鮮紅色的羅宋湯大量使用馬鈴薯、胡蘿蔔、高麗菜與洋蔥等蔬菜，加入南方大地特產的極赤牛肉片拌炒，再與番茄、甜菜一起燉煮而成。

最後在湯麵上加入酸奶油與切碎的洋香菜末便大功告成。軟爛得入口即化的食材所釋放的鮮甜味之中，能感受到一股酸味在口中慢慢擴散開，令人不禁上癮。

搭配羅宋湯的最佳首選，就是同樣來自東歐的知名料理──俄式麵包。

麵包里包著大量來自北方大地的起司，一口咬下之後，帶著鹹味的軟質未熟成起司便滿溢而出，內餡則是絞肉與白飯搭配低鹽的調味，吃起來相當清爽。

這不但是為了襯托出起司的風味，更是為了讓客人搭配羅宋湯享用不會覺得太膩。由於裡頭還有米飯，所以整體來說對隱世妖怪也是易於接受的口味。

「噢噢，這個長得像炸甜饅頭的東西真好吃耶。燙燙燙！」

由於才剛起鍋，俄式麵包的外皮炸得相當酥脆，肉汁與融化的起司四溢。

葉鳥先生似乎很中意這道料理。只不過還熱騰騰的，要小心燙口。

「這紅色的湯里也有加我們家的極赤牛肉呢。」

「當然。因為從折尾屋收到了很多肉啊。」

「哈哈！果然請你幫忙宣傳是正確的選擇。雖然當地也努力研發各種特產與特色料理，但是很可惜地，影響力完全天差地遠啊。」

「在免費使用食材的這段期間內，我也會用料理來好好幫你們推廣的。」

「哈哈～今後也請您多多關照啦～」

葉鳥先生帶著半開玩笑的口吻，抓准了時機巴結奉承。這一點真的很像他的作風，害我笑了出來。

「話說回來，小姐，接下來我說的事，你可得保密……」

葉鳥先生突然一臉正經，用視線掃過周遭後，保持著警戒把我叫過去咬耳朵。

「你可要提防東南大地的八葉──大湖串糕點屋的石榴。唯獨那傢伙絕不可能站在天神屋這邊。」

「……咦？」

大湖串糕點屋的石榴？

之前在蔬果行那次，曾經從駛過空中大道的飛船上看過她一面。

聽說是個洗豆妖，同時是位一流的和菓子師傅。

「現在她的名聲可說是家喻戶曉了，不過她以前其實在天神屋工作過。」

「咦……可是她明明也身為八葉？」

「那是她接任八葉前的事情了。當時她身為大湖串糕點屋的繼承人，原本在宮中擔任宮廷甜點師傅，卻一度捨棄了這些身份，在天神屋的中庭經營茶館。」

「……天神屋的中庭？」

這番話令我心頭一震。

我最初來到隱世天神屋時，在旅館中庭發現了那間搭著茅草屋頂的屋子，在那裡遇見了銀次先生。

對了，銀次先生曾經說過──那地方起初是一間「茶館」。

「石榴是天神屋初期的創始員工之一。做為一位和菓子師傅，她的手藝確實沒話說，但對於拘泥於傳統形式的自家產品感到厭倦，希望走出自己的風格，於是來到天神屋為房客製作茶點。石榴所創作的和菓子具有迷人的美味，能讓品嘗者宛如沉浸於幸福夢境之中。她的作品也成為支撐天神屋初期營運的一大賣點。」

「……」

「她尤其擅長的就是紅豆餡類的甜點了，因此也受到鍾愛紅豆點心的黃金童子大人賞識。有一陣子甚至還有謠言指出她將成為大老闆的未婚妻啦，甚至會接任天神屋的女老闆職位啦。雖然我不清楚大老闆和石榴本人有沒有那個意思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

這是為什麼呢？胸口似乎泛起一陣漣漪，漸漸蔓延開來。

雖然僅有一面之緣，但真沒想到那個漂亮的女子過去曾在我的夕顏所在地開過茶館，而且被稱為大老闆的未婚妻。

對了，大老闆以前曾說過這世界上只有一位女性，從他口中得知他最愛吃的食物是什麼。難道指的就是石榴小姐……

「不過呢，石榴她後來離開天神屋。為了追求理想中的甜點，揮別了天神屋，出去另尋自己的可能性。但不知為何，最後她又跑回宮中當御用和菓子師傅，甚至爬上八葉的位置。不知道她是否從一開始就有如此打算。反正大老闆也沒有特別責難她，就只是靜靜在一旁守護著……」

「因為大老闆的原則就是逝者不追啊。」葉鳥先生露出有點落寞的笑容。

因為他自己也是離開天神屋的其中一人。

「雖然我也沒立場說什麼，不過石榴她離開天神屋後，整個人都變了。以前的她厭惡地位與名譽，為人隨和又淳樸，是個性情溫婉善良的女人。她製作的和菓子打破常規，帶有新意且滋味溫和又順口。然而，自從她成為宮中御用的和菓子師傅後，她的作品轉變為忠於基本，重視傳統的拘謹派了。這也並非壞事，只是完全悖離了她的原則啊。不知道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同樣身為料理人的我，對其中的理由也感到很好奇。

她的心境到底產生了

什麼變化，才會這樣子呢？

「還有呀，石榴以前明明那麼深愛並扶持著天神屋，成為八葉之後卻將天神屋視如敝屣，產生敵視。雖然這也許是基於大湖串糕點屋洗豆妖的立場所必須做出的表現罷了。」

「我聽說洗豆妖因為大老闆身為鬼族的關係，所以從不跟天神屋做生意。但和菓子鋪與旅館這兩種行業，明明也不需要如此強烈的競爭意識吧。又不是像天神屋跟折尾屋之間的關係。」

「是沒錯啦。不過八葉的勢力分布並不能只看表面上的商業關係。光是大老闆身為『鬼』的身份，有時就會遭到其他八葉的蔑視。」

「所以……鬼還是常常被當成非善類的妖怪是嗎？」

「畢竟在悠久的歷史中，一直都是吞噬眾多妖怪的形象啊。傳說中被鬼吃掉的妖怪，就連靈魂也會被啃食殆盡。小鬼等級的話隱世里多得是，但是像大老闆那種高等的鬼屈指可數，所以實際情況沒人清楚。來到現今，鬼族已經在中央法律下受到管理，但我曾聽說他們在過去作惡多端，以妖怪為食。而洗豆妖正是從古早以前就受到鬼族迫害的一族，所以產生了相當深的仇恨吧。」

吞噬同類的妖怪──鬼。

恐怕正是屬於「邪鬼」那一類吧。

白葉先生說過邪鬼曾經一度殺害了偉大的大妖王，因此遭到歷代妖王嚴加封印。葉鳥先生似乎對此事不怎麼清楚，不過現在的我能把某些事件連結起來了。

這樣我也明白佐助當時為什麼會對於東南八葉──大湖串糕點屋的船隻如此警戒了。

基於「解救大老闆」這樣的理由，他們是絕對不會加入我方的。

佐助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哎呀，我差不多得離開了呢。小姐，謝謝你這頓飯囉，讓我徹底補充了精力。你的料理果然很厲害呢。」

「……謝謝你，葉鳥先生。」

不知道我此刻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葉鳥先生似乎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然後回了一句：「別露出那種表情嘛。」鼓勵著櫃檯內的我。

「我明白你擔心大老闆與天神屋，但是小葵你不適合愁眉苦臉。」

「……葉鳥先生？」

「願意站在天神屋這邊的友軍多得是。受過天神屋幫助的人可是很多的喔。我們折尾屋也打算好好償還上一次的人情。」

「人情？」

「沒錯，人情。是你賣給我們的呀。」

葉鳥先生惡作劇般地對我拋了媚眼。

接著他將有型的圍巾重新披回肩上，說了一聲「多謝款待」並把錢留在櫃檯之後，便颯爽地離去了。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適合無拘無束與笑容的一個人。

如果折尾屋願意和我們站在一起，那實在是最可靠的夥伴了……

「葵～做點什麼給我吃。」

「啊，阿涼。」

肚子餓到整個人有氣無力的阿涼大概正值休息時間，外褂里穿得厚厚的，單手拿著錢包跑來夜鷹號吃飯。

「今天很忙嗎？阿涼。」

「算是囉，滿滿的宴會場次。天神屋本館那邊的宴會預約一定少很多，閒得沒事做吧。啊啊～～所以我才不想來嘛！硬是把這種麻煩差事推給我！」

「不過你想想，這也是邂逅妖都上流階層的機會不是嗎？阿涼你說過吧，要趁這一次找個好對象，飛上枝頭變鳳凰。」

「唉～關於這件事啊，怎麼說呢？總覺得妖都那些大貴族到頭來還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出身自地方的妖怪吧。」

「怎麼啦？你被人家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嗎？」

「哼！我是沒放在心上啦。不過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八葉終究不過是地方的鄉巴佬吧。他們說八葉不過是只能在自己地盤裡吠的狗。」

哦？被說成只能在自己地盤裡吠的狗啊。

這感覺的確被對方徹底看扁了，真不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