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生命的抉擇(1/2)
教皇浮游都市,第一人工空島。
牡羊座離宮,謁見大廳。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個名叫艾蜜莉·威德貝倫,異常開朗活潑的少女身影浮現腦海。彼方低吟沉思。
雖然在克莉絲的介紹中,她是彼方必須殺死的對象,但她卻擺出了V字手勢展露笑容,之後還跟彼方勾肩搭背說要拍紀念照,而且在克莉絲說明她將與彼方戰鬥之後,若無其事地拋下一句「想殺的話就殺啊」。光就這些行徑來看,她的腦袋裡似乎少了不只一顆螺絲。
這傢伙應付起來還滿棘手的啊。彼方一隻手撐著臉頰思考著,就在這時——
「你有在聽嗎,彼方先生?」
圓眼睛的金髮女童——安涅羅傑·沙薩蘭德·薇貝爾如此問道,彼方的意識便自沉思中抽離。
「抱歉,在想點事情。」
「真是的,我現在講的內容很重要,你一定要仔細聽才可以喔。」
長相看來頂多十歲左右的安涅羅傑隔著桌子坐在對面,對彼方的行徑無法置信似的如此提醒。雖然彼方不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但從聲音到口吻全都與女童的外表一致。
這模樣要是沒有教皇的頭銜,彼方也許根本不會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安涅羅傑突然傳喚彼方,是在剛才在地下鍛鍊場,克莉絲正在說明為什麼要殺死艾蜜莉的時候。
原本預定在克莉絲解釋艾蜜莉的問題之前,會先由安涅羅傑說明狀況。然而當安涅羅傑來到躺在床上的彼方身邊就要開始進行重大說明時,安涅羅傑接到了訪客求見的通報。
從安涅羅傑與里帕那厭煩的表情來看,那位訪客恐怕是個相當棘手的人物吧。雖然更深一層的問題彼方無從得知,但安涅羅傑為了接見那位訪客而暫延了對彼方的說明。
順帶一提,艾蜜莉說她懶得聽那些長篇大論,便留在地下鍛鍊場。
「那我要繼續說明了,你要專心聽喔。如果你認真聽到最後,我會摸摸你的頭喔。」
看著眼前對他微笑的安涅羅傑,彼方切換思考。
暫時中斷剛才在腦海中打轉的「殺害艾蜜莉·威德貝倫」的思緒,將焦點轉向眼前這位幼童教皇的話中內容。
「我又不想要你給我摸摸頭。要是你跑來摸我的頭,旁人看來不就像我是變態一樣?」
里帕理解這段發言的意思,連忙指責:
「彼、彼方!雖然教皇陛下確實是幼兒體型,但講話還是要放尊敬點啊……!」
「……里帕先生,不好意思,我就是幼兒體型喔。」
額頭浮現青筋的安涅羅傑如此一說,里帕便臉色發白。
現在除了里帕之外還有克莉絲在場,不過因為她已經明白彼方的為人,因此並沒有多加追究。
彼方在心中早已斷定安涅羅傑的真實年齡不可能真如同外表一般,恐怕是藉由魔力控制新陳代謝來佯裝年幼的樣貌吧。
「嗯?好像有所誤會啊。我其實對教皇陛下還算尊敬喔。」
彼方冷不防從椅子站起身,走到安涅羅傑身旁。隨後他在向里帕借來的長褲口袋中翻出了白色包裝紙。那是在的賽前晚宴上穿的那襲晚禮服口袋中的玩意。
「來,這個給你,檸檬糖。我的學生親手做的,很好吃喔。」
興趣是製作甜點的學生送的糖果,彼方將剩下的糖果遞給了安涅羅傑。
「彼、彼方!現在在你眼前的可是浮游都市聯盟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全人類的全權代理人教皇陛——」
「哇~~謝謝你……!」
【插圖】
打斷里帕嚴詞糾正的不是別人,正是安涅羅傑本人。她臉上綻放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剝開了包裝紙,將裡頭的淺黃色糖果送進口中。
「教、教皇陛下!請尊重您自身的立場……!」
「有什麼關係嘛,這個檸檬糖很好吃耶。里帕先生要不要也來一顆?」
「……不用了。」
里帕回答時的語氣透露著傻眼。他在心中怨嘆道:唉,艾蜜莉小姐也好,彼方也罷,再加上教皇陛下,為什麼我身旁有這麼多欠缺常識的人呢?
「回到正題,我希望能直接向你說明我們目前所處的狀況。」
彼方回到座位上,安涅羅傑便繼續說明:
「聽說你之前曾經與使用的敵人作戰啊?」
「是啊。」
聽安涅羅傑口中說出這個字眼,彼方的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
「其實與你戰鬥的對手並不是人類,而是人型魔甲蟲。」
「是喔?」
「哎呀,你不太吃驚耶。」
「嗯,畢竟之前就設想過這種可能性了。」
若無其事地接受了足以動搖人類社會的事實,彼方問道:
「我有個問題。到頭來,魔甲蟲到底是什麼?有人型魔甲蟲,也有懂得使用魔力的個體嘛。還有……能夠使用咒力的我也算人型魔甲蟲嗎?這些問題你能回答我嗎?」
「可以啊。首先回答你何謂魔甲蟲。一言以蔽之,可以視作來自異世界的侵略者。魔甲蟲分為原生種與變異種。至於人型魔甲蟲,你可以視作廣義的變異種。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的回答就到這邊。」
就這樣?彼方微蹙眉心。
魔甲蟲究竟是什麼?人型魔甲蟲又是什麼?安涅羅傑完全沒有提及彼方的問題核心。沒有新的情報。
就在這時,安涅羅傑若無其事地附加說道:
「對了,有件事忘記說明。補充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魔甲蟲是穿越了而來到這個世界。」
「……?」
回想起來,蕾克蒂與芙蕾雅在調查的數據中的確記載了這個名詞。
「是的。簡單地說,那就是魔甲蟲誕生至此的通道。對於穿越的生命,會附加能形成火種的特殊咒力,同時也會植入對這個世界的人類的深重仇恨,我們稱之為咒怨。被植入咒怨的生命會被迫時時面對自己心中的黑暗,無時無刻不暴露在咒力的細語聲之中。順帶一提,彼方先生是未受到咒怨就持有咒力的稀有案例。」
「………………」
「其實還有其他更詳盡的細節可以向你揭示。如果你聽完我們的說明,還願意今後也為了人類而協助我們,我會再進一步告訴你。」
「………………」
聽安涅羅傑神氣地說完這番話,彼方保持沉默。畢竟是站在人類一方頂點的人物,心機不容小覷。
既然摸不清安涅羅傑的真正目的何在,那麼彼方也不能輕易答應協助。
「接下來是你喇才提出的另一個問題。關於彼方先生你是不是人型魔甲蟲,我想答案很明顯了。彼方先生從未穿過,所以不算是人型魔甲蟲。就我們的標準來看,你是人類。目前在場的幾位之中,身為人型魔甲蟲的——」
「是我。」
所有人的視線轉向克莉絲。
人型魔甲蟲,換言之便是相當於人類天敵的種族。如果美空等人也在場,恐怕免不了氣氛為之緊張吧。不過在座的是不受常識拘束的彼方。
「哦~~原來克莉絲是人型魔甲蟲喔。」
彼方說著再度離席。這回他來到了克莉絲身邊,緊接著便隔著她那頭紫發,以指尖探索似的摸遍了她的頭。
「請、請問……?」
彼方突然對克莉絲的頭皮搔癢,讓克莉絲大惑不解。
「嗯?因為我不太了解人型魔甲蟲是怎樣,大致觀察一下。沒有長角之類的嗎?」
「你、你說角?彼方同學,你是在捉弄我嗎……!」
「沒有啊,一般都會很好奇吧。如果有長角不是很帥嗎?」
「…………………」
原以為自己已經熟悉彼方個性的克莉絲,這下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認知上的缺漏。
彼方回到座位上問道:
「那克莉絲又是為什麼不站在人型魔甲蟲那邊,而要跑來幫人類這邊?」
「……以前我和某人約好了。那位人士要我在發生狀況時成為人類的夥伴。最後那位人士身亡,而我也下定決心要與人類共患難。」
克莉絲如此說著,眼神仿佛看著某個不知名的遠方。彼方立刻明白那並非自己可以輕易過問的過去。
「為了避免誤會,容我向你說明。人型魔甲蟲也有個體差異,有些擁有魔力,有些則沒有。譬如我就沒有魔力,無法使用。與人類同陣營的,大多都是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型魔甲蟲。」
聽了克莉絲的說明,彼方點頭。
「話說,既然克莉絲是人型魔甲蟲,那你的老朋友艾莉絲和她哥哥傑斯也都是人型魔甲蟲吧?」
「是的。確實如
此。」
克莉絲肯定彼方的猜測後,安涅羅傑補充說明:
「艾莉絲·維格特與傑斯·維格特兩者毫無疑問都是人型魔甲蟲。而傑斯更是人型魔甲蟲的領導者。」
之前看他們兄妹與克莉絲頗有交情就感覺很可疑啊,沒想到果真是幕後黑手——更加了解非人類勢力的彼方暗自想著。
「滲透進的人型魔甲蟲目的是成為人類的支配者。他們為此擔任的重要職務,試圖取得壓倒性的權力。」
就傑斯當下的地位而言,恐怕已經一蹴可幾了吧。目前在他之上的地位,頂多就只剩教皇而已了。
「起初我們與傑斯談判,提出了共處共榮的方案。簡單說是以割讓居住地為條件,請他接受我的庇護。不過傑斯拒絕這項提案,談判破裂。我身為浮游都市聯盟的負責人,目前正為了阻止傑斯一派掌控而行動。」
談判破裂啊。不過克莉絲明明是人型魔甲蟲,卻與教皇派同一陣營。人型魔甲蟲……會長派內部沒有想像中那麼團結嗎?
「談判為什麼失敗了?我覺得就教皇陛下而言算是相當程度的讓步耶。」
「這個問題,在雙方決裂的這個當下已經沒有意義。」
彼方原本期待得知詳情,但安涅羅傑並未多加解釋。
也就是目前還不打算告訴彼方吧。對於現在還算不上己方陣營戰力的彼方,能透露的情報有限。
關於與魔甲蟲的起源等問題恐怕也一樣吧。彼方這麼想著,回答:
「這樣喔。我大致上知道了。話說回來,他們居然打算暗地裡掌控,傑斯用的手段比想像中還小鼻子小眼睛啊。」
儘管耳聞衝擊性的事實,彼方仍冷靜地掌握了事態。
「我之前也見到了莉潔莉特的力量,那傢伙要是拿出全力可以直接毀掉整個吧。他們為什麼不這麼做?況且如果你知道傑斯是人型魔甲蟲,直接告發他不就好了?」
「關於第一個問題,原因在於人型魔甲蟲的目的並非殲滅人類,而是成為人類的支配者。人型魔甲蟲和我們人類同樣要呼吸,也需要食物,因此需要維持生命活動所需的生活基礎系統。而關於你的另一個問題,我們沒辦法告發傑斯。」
「理由呢?」
「有幾項,最重要的是……傑斯·維格特評議會會長的權力太過龐大了。」
安涅羅傑語氣平淡地陳違事實。
「如果我以教皇之名告發維格特評議會會長的人型魔甲蟲身分,那麼不只他麾下的人型魔甲蟲,就連他在人類中的追隨者也會試圖推翻教皇吧。在市民之間,維格特評議會會長的聲望與對他的信賴就是這麼深篤。因為維格特評議會會長在對抗魔甲蟲的戰役中曾經建立輝煌的戰績,因此和天生居於高位的教皇不同,他在包含部分空士的相關人士之間享有驚人的支持度。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避免人類自己在展開內戰。」
傑斯擁有在對抗魔甲蟲的戰爭中創立輝煌戰功的實績。比起象徵性的教皇,能拿出真正戰功的實力派傑斯或許會讓一部分空士更加尊敬吧。
這個世界需要足以與超乎常識的敵人——魔甲蟲相抗衡的強大力量。
崇敬教皇或崇敬擁有武力的傑斯。如果兩邊的空士陷入全面對抗的局面,人類將沒有未來。
「不過教皇陛下的行動方針是消滅人型魔甲蟲吧?」
彼方腦海中整理著安涅羅傑說的話並說道:
「既然如此,教皇陛下一方也要向支持會長派的那群人宣示自己也擁有或是與之同等的戰力,藉此證明誰才擁有統治世界的力量。不過的空士都被派遣到要塞浮游都市了,本身沒有主要戰力,而且也沒有向會長派展示武力的機會。至於能同時滿足這兩項條件的機會……該不會——」
「沒錯。這就是空戰武道祭的意義。」
安涅羅傑正面接下彼方無所畏懼的視線並說道:
「以我的名號告知『公布世界的真相』,目的並不是為了吸引各學園浮游都市的興趣。真正的目的是對傑斯下戰書。」
還真不愧是教皇啊。彼方決定暫且徹底扮演聽者。
「的代表小隊由傑斯一派的空士所組成。我想當那支代表小隊於空戰武道祭上奪得優勝的瞬間,傑斯將會發起對這世界產生重大影響的行動吧。那究竟會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況且就算我在那個瞬間告發傑斯等人是人型魔甲蟲,在空戰武道祭上目睹人型魔甲蟲展現壓倒性的力量獲得優勝,人類能否維持繼續奮戰的意志,我也沒有把握。」
「………………」
「反過來說,假使以外的代表小隊在空戰武道祭上獲勝,那就會是對於人類而言的希望之光。無論結果如何,我決定要舉辦空戰武道祭,就是決定與占據的人型魔甲蟲展開決戰。」
話語中透露著堅定的決意。
「雖然目前我為了避免遭受傑斯暗殺而藏身於此,但在空戰武道祭的冠軍戰上,我必然需要在大眾面前現身。傑斯或許會當場動手取我的性命吧。換句話說,空戰武道祭不是比武大會,而是一場戰爭。而我為了贏得這場戰爭,需要你的協助。」
彼方馬上就明白這句話中的「你」並不是指當下的自己。現在的他別說是崩解世界之理的力量,就連咒力也無法使喚。
話聽到這裡,彼方第一次雙手抱胸並且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至今獲得許多衝擊性情報的彼方直到這時才陷入沉思。教皇要求他參加的不是守護這個世界的人類的戰鬥嗎?為何有必要如此遲疑?這樣的疑惑只有在場眾人中最了解彼方的克莉絲察覺。
身為一名空士,現在應該會答應教皇的請求才對。守護眾人不受魔甲蟲的侵害,這便是這個世界上空戰魔導士的存在價值。
深刻地了解何謂空士的彼方為什麼要雙手抱胸?這時的克莉絲完全無法猜測彼方心中的想法。
「所以說,假設我能夠完全掌握崩力的運用法,你們打算要我做什麼?」
彼方終於開口問了。然而他並非答應協助教皇。
「殲滅這世界上包含人型魔甲蟲在內的所有魔甲蟲。我希望你能成為這場戰爭的前鋒。當然我也會告訴你『世界創世的真相』。」
彼方聽完再度陷入一段沉思之後,說出超乎眾人預料的一句話。
「這個嘛,這回答我可以先暫時保留嗎?」
「你、你說保留?彼、彼方,你知不知道你說了什麼……!」
「嗯,我說回答暫時保留。」
怒火中燒的里帕就要大發雷霆。然而在他受激情驅使而開口之前——
「可以啊。突然聽了這麼一番話,無法馬上接受也很正常。」
安涅羅傑迅速收拾了場面。
「我之後會再向你詢問答覆……我想告訴你的事情就到這裡為止。雖然我想你也有幾個問題想問,不過詳情就麻煩你問克莉絲小姐吧。」
「教、教皇陛下……!」
「沒關係的,里帕先生。那麼今天就到此散會吧。」
安涅羅傑如此下達許可,彼方與克莉絲便離開了謁見廳。
直到謁見廳只剩里帕與教皇——
里帕擔憂地問道:
「這樣真的好嗎,教皇陛下?沒有確實讓彼方同意協助。」
「今天到這個地步就夠了。一時之間得到太多信息,彼方先生也需要時間整理吧。里帕先生,希望你盡到監視與支持的責任,讓彼方先生確實提升力量。」
「遵命,教皇陛下。」
「還有什麼事嗎?」
「……是的。有件事您還沒有向彼方說明。特別是人類與人型魔甲蟲決裂的理由,這一點不是應該先明確解釋嗎?」
談判並非單純談不攏而決裂。
而是傑斯單方面終止了對話。
而且是以想像中最糟糕的形式。
克莉絲曾經說過在追隨傑斯的一派之中,甚至有人還不知道當初談判破裂時的真相。傑斯似乎向同夥們宣稱他單方面接到教皇發出的宣戰聲明。
如果能坐下來好好談,也許那會是不需要爭戰的敵人。
然而戰爭早已經開始了。
已經流淌的血不會再回來,若要終結這次戰爭便只有消滅所有敵人。
「沒什麼問題。原本就是鮮血淋漓的一條路,不需要請求赦免。」
選擇不傳達真相,正因為胸懷信念,安涅羅傑毅然決然地斷言。
牡羊座離宮,正門前。
「也就是說,住在地下都市的民眾就是自古以來服侍教皇,或是察覺了人型魔甲蟲存在的一群人吧?」
自離宮所在的高台上俯瞰白色的城鎮景色,彼方如此說道。
「是的。若是將察覺真相的人們棄置不顧,總有
一天會被會長派處理掉。」
回答者是克莉絲。
「你還記得的七號區市街幾乎沒有人煙的那件事嗎?住在那邊的人們現在大多都在此處,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在。」
換言之,剩下的都被會長派消滅了。
在裡頭,人的生與死仿佛漩渦一般打轉啊——彼方這麼想著。
與人型魔甲蟲這種「敵人」之間的爭端從未停止,犧牲也從未結束。同時人們總是被迫做出「生命的抉擇」。
自己遭受殺害,或是殺害被分類為魔甲蟲卻與人類無比近似的存在。
與彼方現在背負的問題「殺死艾蜜莉,威德貝倫」性質完全相同。若不殺死艾蜜莉,彼方就不免一死。
自己和對方,究竟要救誰呢?
要判斷這問題還滿棘手的啊——彼方想著。
老人與嬰孩、家人與戀人。如果陷入只能拯救其中一方的狀況,究竟該拯救哪一邊呢?若是前者,也許選擇嬰孩的人會比較多,嬰孩還有充滿可能性的將來。那家人跟戀人要如何抉擇呢?抉擇的理由呢?
如果回答者沒有沉默的權利,一定要提出自己的答案……那麼拯救哪一邊才正確?到頭來生命的價值又該如何衡量?
現在彼方面對的就是這一類,不受廉價的正義感或賞善罰惡等價值觀所束縛,超越倫理問題的終極抉擇。抉擇沒有正確解答也沒有錯誤,抉擇後就只剩下無可挽回的真正結局。
「對了,克莉絲。發生太多事情讓我找不到空檔跟你道謝。」
彼方突然回想起這回事,如此說道。
「聽說與莉潔莉特戰鬥時,我失控之後是你救了我。謝啦。」
「別客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嘿嘿,克莉絲還真是謙虛。真是個好傢夥。」
彼方如此說著,放眼環顧下方的市街後,若無其事般問:
「不過你也站在與艾莉絲敵對的立場吧?如果艾莉絲前來取你性命,你能殺死她嗎?」
「這、這……」
克莉絲同樣面臨「生命的抉擇」。
雖然彼方不知道詳細情形,但克莉絲並非加入會長派,而是教皇派。換句話說,她正站在與同胞——人型魔甲蟲彼此鬥爭的立場。
你能為了自己的信念殺死朋友嗎?彼方的問題說穿了便是這麼單純。
「我……現在還在煩惱到底該怎麼辦。不過我也知道目前這樣是不行的。」
「……彼方同學,你究竟……」
那平靜的詢問聲消融在兩人之間的平穩氣氛中。克莉絲凝視著彼方,緩緩地開口就要說話時——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與安涅羅傑結束交談後,里帕自正門現身。里帕察覺了彼方與克莉絲兩人之間莫名接近的距離。
「怎麼了嗎?兩位為什麼彼此對看?」
「也沒什麼啦。」
「這樣啊。那我們就前往艾蜜莉小姐正在等候的地下鍛鍊場吧。」
就在一行人打算前往離宮腹地內的電梯前往地下鍛鍊場時,一名男性自牡羊座離宮裡走了出來。
「你就是那個彼方·英司啊?」
下巴蓄著鬍鬚,頭髮全往後梳平的中年男性以打量般的目光看著彼方。克莉絲看著身穿正式禮服的那人物,並低頭行禮。
「丹貝爾克魯大人,好久不見。」
「克莉絲緹娜·巴克霍隆?骯髒的生物開口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請您收斂,丹貝爾克魯先生。」
里帕如此斥責。
「克莉絲緹娜·巴克霍隆是教皇陛下親自招待的貴賓,絕非您認為的卑賤之人。」
「住口,哈爾德曼的兒子。追根究柢還是因為你們輕怱安全管理,讓人型魔甲蟲滲透才招致如此事態吧。」
「您當時不也贊成接納傑斯成為評議員嗎?」
就在兩人即將爆發爭執時,一旁的彼方終於開口。
「借問一下喔,克莉絲。這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大叔是誰啊?」
「彼、彼方同學!這一位可是過去曾擔任評議員的傑米拉·丹貝爾克魯大人喔……!」
克莉絲大吃一驚連忙解釋。傑米拉·丹貝爾克魯繼承了家族的大規模能量供應廠製造公司,由於影響力之高而受到招攬進入評議會。擁有些許魔力,當時擔任評議員時的口號是「我也能理解空士們的心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