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最弱不會有任何作為(2/2)
揉揉揉揉。放鬆原本僵硬的肌肉,排出全身累積的疲勞物質,莉子享受如此舒適的服務。心情變得極好的她不禁說出真心話。
「話說回來,你今天還真親切啊。要是平常,你不會對我這麼好吧。」
「嗯,今天是特別服務。因為你的成績獨一無二。」
「唔,你不生氣嗎?」
「?生什麼氣?」
「就是你說的成績獨一無二啊。你已經看出來了吧?訓練時,我由於怕累,一步都沒有動過。」
「噢,關於那個啊……」
彼方淡然開口。
「怎麼可能生氣呢?包含那個在內,我才覺得你的成績獨一無二啊。雖說美空跟蕾克蒂都累癱了,但這很有你的風格,我看了也覺得有趣。」
「……哼,你真是個怪胎。」
「……呃,你比較怪吧。」
這就叫半斤八兩。
彼方垂直手肘,頂在莉子腰部僵硬的肌肉上轉動。這時,莉子發出了些微甜美的吐息聲。就在這女神般的少女放鬆下來的瞬間,彼方忽然問道:
「所以,你認可了吧。」
「認可什麼?」
「美空跟蕾克蒂。」
「……天曉得。」
如果是平時的莉子,想必不會這麼坦率,而會選擇沉默不語吧。然而,全身放鬆的時候就不同了。即使雙方是教官跟學生的關係,她也不禁說出了真心話。
「這麼說來,演習時美空說了類似『像我一樣到處飛來飛去,努力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才對吧!』這樣的話。」
「那還真是一場災難啊……」
儘管本人沒有察覺,但能做出那種動作的也只有具備離譜加速力的美空而已。
「是啊。雖然很生氣,不過她沒有惡意就算了。」
「沒有惡意嗎?也就是說,那傢伙還是沒發現重點啊。」
相比之下,莉子完全弄懂了。
心情愉快的彼方讓莉子換成仰躺姿勢,從腳尖依序刺激有消除疲勞效果的穴道。莉子再度發出甜美的吐息聲。
「哼,對身為女神的我而言,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話說回來,你為何會這麼高興呢?」
「這個嘛,你能下達精確的指示,就代表你已經發現美空的優點了吧。所以,你才會進而承認她的長處。」
「缺乏效率實在太累人了。我只是想以最少的勞力取得成果罷了……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等彼方回過神,才發現躺著的莉子正把臉湊過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是個好女人。」
因為彼方說話時的表情極為認真,莉子摸了摸她那張美麗的臉。
「噢,是指我的容貌嗎?那種讚美,我早就習慣了所以沒什……」
「不是容貌,而是你的性格啊。搞不好在三人當中,你是最為同伴著想的一個呢。能仔細觀察對方,反過來也證明了你有把對方放在心上。」
「唔,難不成你是在逗我?」
「才不是在逗你。像你這種能仔細觀察別人並做出適切判斷的女人,絕對會受周遭歡迎。之後要是美空她們也能發覺你的優點就好了。」
「……你是認真的嗎?」
「是啊,我很認真。」
莉子盯著彼方那毫不虛偽的眼睛,美麗至極的臉龐染上了紅暈。
「哼、哼!就算你說這種話,我也不會迷上你喔!」
「呃,我又不是希望你迷上我。」
「是、是嗎……這麼說來,也沒錯啦……」
呼嗯,看來跟這個男人相處會擾亂自己的步調。
彼方為後來好像有點泄氣的莉子又按摩了好一會。
「特訓辛苦了。彼方會把我叫出來還真稀奇呢。」
特訓第一天結束後,跟美空三人道別的彼方匆忙返回教室。在那裡迎接他的是一臉溫婉笑容的蔻依。
「是啊。因為你們今天說了一些讓我在意的話啊。中午提到的那個連續傷人事件,據說被盯上的人都是使用近戰武器吧。有點好奇的我之後也去搜集情報,不過好像還沒掌握犯人的身分啊。」
「嗯。這麼說來,彼方的學生當中也有使用近戰武器的女孩呢。」
「是啊,要是蕾克蒂被襲擊,我就麻煩了。」
彼方一邊回答對方一邊在內心嘀咕。
說到使用近戰武器的有實力的人,除了蕾克蒂外還有一個。
那就是曾經最接近彼方的那個人。
蔻依綻放天使般的微笑。
「哦——才沒多久,你就產生當教官的自覺了呢。」
「也不是什麼自覺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啦。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罷了。」
「呵呵,所以你也進入義務跟責任的領域了嗎?」
「我不是說了沒那麼誇張嗎?我最討厭義務或責任這類煩死人的東西了。」
「咦——?真的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沒錯……不要故意聊這個麻煩的話題了。」
兩人正在談論工作時——
「久違了,彼方學長。」
有第三者的聲音傳來。彼方的注意力轉到剛進教室的優莉身上。
是跟特務小隊有關的活動吧。這麼說來,洛伊德好像也去了跟〈鴉巢〉一同進行的警戒任務。
「我們剛才不是在空中見過面嗎?你有注意到吧。」
「是啊。我見習了彼方學長的小隊訓練情況。還有……彼方學長?」
優莉很難得地好好把臉轉向了彼方那邊。
「……嗯?怎麼?你不是來找蔻依的嗎?」
「今天同樣身為教官,我有話要跟你說。可以換個地方談嗎?」
「哦——找我有事嗎?這樣也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蔻依,抱歉把你叫出來。」
「我不要緊……不過你們兩個不要吵架喔。如果你欺負優莉過頭,我之後會處罰你。」
「好啦好啦。我覺得我才要小心別被優莉欺負呢。」
「我、我從來沒有被彼方學長欺負過!」
「還沒發現嗎,優莉?蔻依是在開你玩笑啦。」
兩人關係似乎很好。過去曾同樣擔任前鋒的位置,彼此還有師徒之間的羈絆。
這兩人能再度靠近,讓蔻依感到很欣慰。
彼方跟優莉一同放學的身影。
如果知道內情的蔻依或洛伊德在場,一定不會打擾他們吧。一同穿過校門前往商店街的兩人氣氛絕對稱不上友好。應該說,空氣顯得很緊繃。
然而,看在完全不清楚兩人關係的美空眼裡——
「跟那傢伙在一起的是……優莉學姊?」
美空淋浴洗淨特訓時流下的汗水後,原本打算連今天的自主訓練都不做就回家。先前在莉子的煽動下,她賣命地飛來飛去,導致現在體力耗盡,連一點活力都沒有了。
就在美空返回自己借住的豐年蝦宿舍途中,恰好在校門附近撞見了彼方,還有走在他身邊的優莉……
難不成,那傢伙打算故意輸掉以辭去教官的職務……
這種想法完全不合常理,如果是平時的美空鐵定不會產生這種念頭。
然而,彼方這種等級的空戰魔導士會來擔任教官的理由,美空一點也不明了,所以在她眼中,這種光景只會讓人更操心而已。畢竟這次的模擬戰要是輸給優莉的小隊,他就得離職,把條件變更為這樣的也是他。
「聽謠言說他被視為叛徒,還被過去的隊友疏遠了……」
「那、那一位,不就是擔任特務小隊前鋒的學姊嗎!」
美空原本想偷偷跟蹤那兩人,結果附近傳來了其他說話聲。
轉過頭一看,原來那是自己熟悉的同伴身影。
「為、為什麼你們也在這裡啊?」
「哼,美空,你果然有跟蹤的嗜好呢。」
「那個……莉子同學說彼方教官還沒解釋過,要是這次模擬戰輸了他得負何種責任。」
「正是如此,我本來是想問他要是輸了該怎麼負責……沒想到他竟然帶了女伴。」
女伴這個詞狠狠打在美空的胸口。
難不成——那兩人是那種關係……?
「跟交戰對手的教官兩人一起放學,總覺得事有蹊蹺……唔?你有在聽嗎?」
第一次見面時,美空明明對彼方這傢伙毫不在乎……
但不知為何,現在他卻變成了很遙遠的存在般,讓美空內心為之緊緊糾結。
「那個……美空同學,你打算怎麼做呢?」
「呃,那個……我、我要跟蹤那傢伙。這、這樣……搞、搞不好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哼,果然當跟蹤狂是你的興趣呢。」
美空一行人跟在彼方他們背後。等進入商店街時,蕾克蒂忽然問:
「之前的特訓……真的有意義嗎?」
「這個嘛,老實說我只覺得他是為了好玩才想看我們失敗。」
「不是那樣,那種特訓有明確目的。順道一提,他跟我說我今天合格囉。」
「騙、騙人!莉子合格了!你只是出一張嘴罷了……」
「真了不起!不愧是莉子同學!」
「我正確掌握到了特訓的目的,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理所當然的結果……目的到底是什麼啊?」
就在三人交談的同時,彼方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廳里。三人霎時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
「要、要進去囉!」
搞不好……他真的打算辭去教官的職務。
由於腦中閃過了如此的不安,美空終於下定決心。
那些傢伙真的還太嫩了——彼方對那群熟悉的跟蹤者抱持如此的感想。
完全不懂跟蹤時消除動靜以及跟對方保持距離的方法。
與自己最初的學生(優莉)相比,宛如雲泥之別。
彼方跟優莉面對面坐在四人座的席位。而美空等人則悄悄地占據了不遠的桌子。
彼方一邊觀察自己的學生們,在內心重新思考。
不,要說沒教好,兩邊或許真的很類似吧。畢竟眼前的這傢伙不就是因為太守規矩而顯得處事笨拙嗎?
「我要黑咖啡。優莉呢?」
這是開了許多連鎖店的知名咖啡廳。彼方一打開菜單,馬上就有店員來服務。
「黑咖啡嗎……!」
優莉浮現緊繃的表情。
「是啊,怎麼了嗎?你要點什麼?」
「唔……跟彼方學長一樣就可以了。」
「喂喂,不用勉強自己點一樣的東西吧。你點自己想喝的就好了。」
「我、我現在就是想喝咖啡!」
優莉半失控半自暴自棄地叫道。
事實上,她不想喝苦澀咖啡的心態可說昭然若揭。
不過,彼方並不想放棄自己想喝的飲料,況且他原本就認為優莉不必看前輩的臉色,儘量多說出內心的想法會更好。
聽完客人點餐的女服務生以熟練的動作送來一對裝黑色液體的杯子與杯底盤。
「唔,嗚……」
微微的苦澀香氣刺激著鼻腔。面對以蒸餾水萃取的上等黑咖啡豆風味,優莉緊繃著一張難看的臉。
「看吧,我不是說了……真沒辦法啊,我幫你點別的東西吧。冰淇淋汽水好嗎?」
「我、我說了我就是想喝咖啡!那種孩子氣的飲料我不要!我早就想好對策了!」
火大的優莉將視線轉向桌上,那裡有用容器裝盛的方糖跟放在專用壺中的咖啡奶精。
接著她做出了驚世駭俗的舉動。
她把方糖一顆顆扔進咖啡中,接著又把奶精加進去直到杯子快滿出來為止。
高級風味完全被摧毀後,一杯乳褐色的液體完成了。優莉微微皺起臉來一飲而盡。
「看吧,這種東西……根、根本不成問題!」
「呃,既然這樣,你一開始點咖啡牛奶不就好了?」
「才、才不要!我就是剛好想喝咖啡啊!」
「可是剛才你喝的時候,臉好像都皺起來了。這樣真的好喝嗎?」
「當、當然好喝囉!雖然有點苦就是了。」
「我說——咖啡本來就是苦的吧。」
「~~~~!那、那種事……我、我當然曉得啊!剛、剛才我的意思是……享受不同苦味間的差異而已!」
優莉垂下頭對自己的失言感到羞恥,身體還忸忸怩怩地搖晃。
雖說每次都是這樣,但為何這傢伙跟自己在一塊時就經常害羞或發飆呢?
即使內心感到很奇怪,彼方還是緩緩把咖啡杯遞向嘴邊。
「唔,看來那男人……很擅長玩弄女人嘛。連那個〈空穿之閃跡(Brionac)〉優莉都會害羞啊。」
隔著通道坐在斜對面桌邊的美空等人,正若無其事地窺看彼方跟優莉的情況。
「說
起〈空穿之閃跡〉,她最近好像狀況不好……」
「是啊。讓她獲得這綽號的魔槍,最近好像都沒使用。因為有人目擊她以魔劍戰鬥的光景,所以應該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吧……」
「難、難不成,他們在……約會嗎?」
「呼嗯,搞不好真是這樣。」
當莉子跟蕾克蒂興沖沖地觀察那兩人時,她們剛才點的紅茶與蛋糕之類送到眼前了。
她們似乎都對這意想不到的秘密戀情非常感興趣。
本來她們就是處於對戀愛這類桃色話題極為熱衷的年紀。雖說還不到拿別人的閒話來配飯的程度,但兩人都對接下來的發展怦然心動,一邊將能療愈特訓疲勞的甜食送入口中。
可以清楚感受到糖分滲入體內。這是以甜味分解疲倦的幸福時刻。莉子跟蕾克蒂都陶醉在這種感覺之中,只有美空的叉子碰也不碰剛點的草莓蛋糕。
「……看、看起來很像約會!所以他果然……不過,也有可能那傢伙被賄賂了,才會與對方立下故意輸掉的承諾……」
美空低聲咕噥著。
「美空,你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是怎麼啦?」
「~~~~!沒、沒事啦!」
「那個……美空同學,你不吃蛋糕嗎?很好吃喔。」
「啊,呃……我、我不吃,蕾克蒂你幫我吃吧……」
「咦?騙、騙人!我真的可以幫你吃嗎……?」
蕾克蒂以閃閃發亮的雙眼望著眼前的蛋糕,口水幾乎要流出來了。
儘管蕾克蒂平日很謹慎客氣,但甜食對女孩子來說還是很特別。
「嗯,不知為什麼,我覺得肚子很飽……」
更正確地說,是胸口都被塞滿了。
「太、太感謝你了,美空同學!」
蕾克蒂很享受似的吃起了蛋糕,另一方面,莉子則優雅地啜飲紅茶,同時面露無法理解的表情觀察彼方他們。
「?怎麼了,莉子?」
「呼嗯,那傢伙明明被蔑視為叛徒,結果卻意外受歡迎,我只是有點佩服罷了。說不定那個男人具備某種不可思議的魅力呢。」
「所以,你想找我談什麼呢?」
開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玩笑後,彼方自然而然切入主題。
「先說彼方學長的事吧。」
「不,從你開始說。這種時候要聽前輩的話才對喔。」
「可是再怎麼樣,彼方學長也算是前輩,如果你不先說我會很困擾!」
為什麼這傢伙在這種時候總是要看前輩的臉色啊。
自己有一個這麼嚴守規矩的學妹真是太浪費了。彼方想著這件事並湊近優莉的臉,接著迅速把臉撇向一邊,若無其事地斜眼瞄對方說道:
「……真沒辦法,那麼,我先說吧。呃,我讀過這一期的《空戰魔導士科月刊》了。」
彼方難得表現出這種欲言又止、難以開口的模樣。
「那又怎麼了嗎?」
優莉歪著腦袋。
很少會浮現這種複雜表情的彼方,自書包取出雜誌,攤開特別報導的那一頁。
「你看,這裡有你的特別報導啊。還有,寫在這裡的中意的人的欄位,你說『只對比自己強的人有興趣』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啊……為什麼你要露出這種沉重的表情啊?」
當採訪者問到這個問題時,優莉心中不自覺浮現出叛徒(彼方)的臉,為了矇混過去才如此回答。至於一般大眾,大概會以為優莉的答案就是「沒有特別中意的對象」這個意思吧。
彼方應該也不例外才對。然而奇怪的是,他好像對此大受衝擊的樣子。
「……嗯,我覺得這是個人的自由啦。不過主動公開發表也不太妥當吧。我還以為你會不好意思呢。」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吧,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哪裡不重要了?甚至該說,這可是極為重大的問題耶。」
「……咦,這個問題到底哪裡重要啦?」
話雖如此,當時優莉本來還打算回答自己沒有中意的人……
「別想矇混過去。再怎麼說,我都是擔心你的。你所說的那位比自己強的中意的對象——就是指〈寂滅姬〉對吧。即使雜誌上沒指名道姓,但這不就等同於你出櫃了嗎?」
頓時優莉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就連「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的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便以脊髓反射的速度試圖解開誤會。
「不、不是那樣!你突然胡說些什麼啊!」
「可是你的確愛上了蔻依吧。身為特務,兩人在一起開會的時間也很多。」
「如、如果要問我喜歡還是討厭,我當然喜歡蔻依學姊囉,可是……」
「看吧,你果然愛上了蔻依吧。」
「可、可是!我說的喜歡不是那個意思!竟、竟然用那種眼光看我……!我、我真是看走眼了!」
「看你氣成這副模樣,果然被我說中了吧……」
「……夠了!」
優莉仿佛在死命壓抑怒火般打斷彼方。從以前起,她就常被彼方耍得團團轉,害她的生活步調大亂。搞不好眼前這傢伙在打亂他人步調這一點具備極為優秀的能力。
「不,就算你覺得夠了也不行,聽我說,優莉……」
「我不是說已經夠了嗎!彼方學長你這個人真是的,竟然為了說那些廢話,特別把我帶來這種地方!」
「可是,剛才堅持要讓我先講的人是你啊。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擔心你啊……」
「我以後會當心!」
優莉氣呼呼地發言,之後兩人之間安靜了好一會。
機靈的彼方暫時離開座位去拿冰水。杯中的冰塊融化後,發出喀啷敲擊玻璃的聲響。不過,優莉並沒有碰這杯水。
因為這是叛徒學長拿來的。
「所以,你找我的事又是什麼……?」
「我單刀直入地說吧。彼方學長,請現在就辭去教官的職務。」
好不容易恢復正常步調的優莉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了。
「現在辭職就能在不傷害彼方學長經歷的情況下解決。F級小隊這種專收劣等生的集團也想打贏我率領的B級小隊……囂張也該有限度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嗯,你說的或許沒錯。以美空她們目前的實力,跟B級小隊進行模擬戰只會慘敗。」
「既然如此,快點辭去教官如何?這麼一來,彼方學長就不需要再度出醜了。儘管在都市裡被大家視為叛徒,但彼方學長還是擁有能讓其他人閉嘴的壓倒性實力。學長做為空戰魔導士,要挽回名聲絕對沒問題!因此,別再當什麼F級小隊的教官了——」
「挽回名聲嗎?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我目前正在養病啊。」
「這種裝病的行為,你究竟打算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為什麼魔力會衰退,咒力反而寄宿在自己體內?
明明是人類的自己卻多出了異形的力量。
那究竟要到何時才會消失讓自己恢復正常?不,或許該問那真的會消失嗎?
要是這些問題有解答,彼方本人才是第一個想知道的。
但在這種場合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有時候真相只需要讓一部分的人知道就夠了。
「天曉得……還有,你別搞錯囉,優莉。我剛才指的只是美空她們目前的實力。」
「目前的實力……難道你覺得那些劣等生還會進步嗎?在短短的兩天之內……?」
「那些傢伙現在就像走路搖搖晃晃的雛鳥。不過啊,她們具備磨練後就會發光發亮的潛力。察覺出她們的潛力並引導她們成長,就是我身為教官的職責。」
「這麼說對彼方學長恐怕很失禮,不過我並不這麼認為。」
彼方那堅定的宣言並沒有打動優莉的心。
在她心中對彼方把注意力放到自己以外的地方感到極度悔恨,甚至有種悲傷的感覺。
「在吃下第十一連敗的那場排名戰,雖說只是模擬戰鬥,但那些劣等生竟然在賽中發生跟隊友爭執的愚蠢行為,會被視為〈密斯特崗〉最弱的小隊也是合情合理,簡直是無能者的集合嘛。為何彼方學長非得陪著那群無用又愚鈍的傢伙!你不覺得這麼做非常愚蠢嗎!」
優莉不由自主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已經無暇理會周遭客人跟店員的視線了。
對優莉而言,彼方的存在就是這麼巨大。
光以學長這個框架,無法容納他的份量。
「雖說彼方學長現在被罵為叛徒,但還是有人很仰慕你。請你拋棄那群劣等生,早日回
到特務小隊吧。大家都打心底等待彼方學長的歸來!」
優莉拼死說出內心的想法。
然而,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哈哈哈的笑聲。
笑聲的主人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並望向這邊。
「大家都打心底等待我歸來,是嗎……喂,優莉,你也在衷心等待我嗎?」
「咦?不、不,那、那個……!」
「嗯,算了。先別管那件事,我看你好像非常討厭美空她們啊。」
「那是當然。F級小隊這種東西,根本不配留在〈密斯特崗〉的空戰魔導士科。」
「哦——可是照你這種道理的話,我跟蔻依也沒資格留下囉。」
哎,你先坐下嘛。如此安撫優莉的彼方模樣顯得十分冷靜。
情緒激昂的優莉這時終於坐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
「其實說起蔻依,你別看她現在這樣,過去她也有過無法順利使用飛行魔法的時期呢,她小時候住在〈盧恩〉時,也被人貶為劣等生。只不過她現在已被稱為〈密斯特崗〉最強的〈寂滅姬〉了。但如果按照優莉的理論,蔻依不就不適合待在空戰魔導士科了嗎?」
「怎、怎麼會……」
面對陷入困惑的優莉,彼方繼續強調:
「我說優莉啊,誰敢肯定劣等生會一輩子都是劣等生呢?美空她們身上有變強的可能性,身為教官的我可以保證。」
優莉無言以對了。但在另一個地方,也就是斜對面的座位卻出現奇怪的騷動,傳來盤子跟杯子打破的聲音。
那之後彼方跟優莉又因為要由誰付帳的問題而起了小爭執。不理會彼方「哎,這次讓我請客吧」的勸說,渾身充滿敵意的優莉堅持:「讓我來付!」她把一張最大面額的紙鈔啪一聲用力拍在桌上便快步離去。
彼方慌忙想叫住她,但她卻頑強地不予理會。最後,面對自暴自棄拼死強調「請不要跟來!」的優莉,彼方只能回答「呃,我回家也是這一條路啊」。
畢竟這兩人同樣都住在豐年蝦宿舍……
***
夜晚露臉了,這個時段原本被學生吵得鬧哄哄的校舍也陷入了一片寂靜。在僅被熒幕微弱光線照亮的地下研究室中,有兩名男子的身影。
「我稍微離開一下。這裡交給你了。」
「……是的,我知道了。」
臉龐浮現出假笑,雷亞爾仔細確認對方已經離開室內。接著,他才走向位於房間中央的培養槽。
這一天雷亞爾輪夜班,他跟另一名男子得負責觀察裝在培養槽中的魔甲蟲肉片有無異常現象。
除了觀察,他還有另一項工作。就在他鄰近的桌上,擺著手術刀與針筒等實驗用器具。從切下的肉片中所抽出的綠色體液裝在燒杯里,擺得到處都是。
為了能早日獲得成果,各項實驗都是分頭同步進行。
把從變異種的細胞抽出的體液注射到實驗動物身上,然後加以觀察,不過這項實驗並不順利。
只要一注射完綠色的體液,實驗動物就會急遽凶暴起來。儘管有個體上的差異,但每次只要一注射,實驗動物就會在鐵籠子裡亂撞,弄得遍體鱗傷。
然而,那些傷口都會迅速痊癒。
這就是變異種細胞的力量。
把這個運用到再生醫療上,就是雷亞爾他們目前的課題。
但其實,雷亞爾根本不在乎那件事。
他把針筒拿在手中。接著就把噁心的綠色體液打進了自己的手臂。
一開始這只是無心的失誤。當他試圖按住發狂的白老鼠打針時,一不小心將體液打進了自己體內。
跟生理食鹽水混合的那玩意,透過靜脈注射來到他體內。結果,他體內充滿了異形的力量。大腦也充斥著快樂物質跟興奮物質,體內的細胞仿佛獲得重生般開始活性化。這種感覺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
一言以蔽之,或許可稱為飄飄然吧。
自從那之後,雷亞爾就經常偷偷摸摸在自己左臂上注射變異種的體液。
正如同現在的情況……
「呵呵呵,啊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發出笑聲。被狂喜與虛幻所占據的雷亞爾雙眸,徹底被那玩意迷住了。
位於房間中央位置的培養槽就像是用來貢獻活祭品的儀式祭壇。那當中的肉片猶如在與他共鳴般蠢動起來。
「那麼,可以開始進行實驗了吧。為了讓我成為比優莉更強的人。」
對基尼亞斯·弗烈德來說,他的不幸就是跟同伴分手單獨走在回家的路上。如果跟同伴一起的話,他可能還有逃走的機會。
他所屬的小隊為B395小隊。擔任位置是魔劍士,在B級小隊中也算屈指可數的有實力者。至少在第一季中,他差點就獲得擊墜王的稱號了。
「呵呵,你是基尼亞斯吧。」
「……你是誰?」
基尼亞斯並沒有輕忽大意。他正走在充斥娛樂設施並以治安惡劣聞名的四號區夜路上。當然他也一直在警戒不要被行為不檢的傢伙纏上。
然而,等他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四周已經沒有其他人影時,冷不防冒出一個從頭到腳都被黑長袍蓋住的神秘客。
「很抱歉突然打攪你,跟我一決勝負吧。」
聲音既重又低。恐怕是男的吧。
打扮宛如黑魔法師的男子不知從哪裡取出了魔劍,以單手擺出架勢。
「喂喂,外行人想打贏我,再練個一百年吧。」
像基尼亞斯這種有實力之人,只要觀察對手架勢就能判斷對方的實力。
架勢會把當事人的技巧、氣魄,以及至今為止的實戰經驗全都表現出來。
至少從這個襲擊者身上完全感覺不出他有努力過——就是個生手。
「外行人也來找我決鬥,真以為自己能贏嗎……」
基尼亞斯邊嘲諷對方邊取出軍刀狀的魔劍。
勝負會在轉瞬間決定。
對於在夜路上突然冒出來的持械襲擊者,基尼亞斯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在他做出如此的判斷並揮刀斬過去之前都還沒問題。然而,等縮短跟對手距離的剎那間,他腦內閃過了一絲疑惑。
這麼說來,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斬擊的軌跡毫不遲疑。從右斜上往下揮的斬擊,理應會奪走對手一切的抵抗能力才對。然而,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解決了目標。只有切到空氣的觸感傳達到手上。
「你到底在砍哪裡啊?」
突然後頭有聲音傳來。基尼亞斯回過頭,那裡出現了剛才還在自己眼前的襲擊者。
「你臉上寫著『為什麼我會跑到你後面』對吧。空戰魔導士科的學生每一個都像你一樣笨嗎?」
「……臭小子,你是怎麼繞到我背後的!」
「真受不了,本大爺怎麼可能教你這個笨蛋呢?」
襲擊者的身影再度消失了。下一瞬間,基尼亞斯的視野就完全被黑魔法師的長袍占據。才剛認出對方的身影,基尼亞斯的右臂就竄過一陣激痛。
「唔!剛、剛才究竟是……?」
對手動作太快了,完全無法捕捉。更何況眼前這襲擊者所施放的力量與其說是魔力,更像是——
「唔……混帳傢伙啊啊啊!」
為了打消心中湧現的疑慮並暫時忘卻痛楚,基尼亞斯發出了咆哮。
不要忍耐疼痛,把情緒伴隨喊聲一起放出體外,這是他在實戰中培養出的技巧。
氣勢毫無衰退的基尼亞斯雖然想在無法使用右臂的狀態下展現戰鬥意志——
「唔哇!」
結果他的劍卻被恐怖的力量彈飛,赤手空拳的身體被對方踹了一腳。
襲擊者反擊時的斬殺跟腳踢都強烈到令人畏懼。
即使對方的動作真的像一個外行人。
「真是的,結果B級也沒什麼了不起啊。很抱歉,不過我非得證明自己比你強不可。」
襲擊者像是在嘲笑以四肢趴在地上呻吟的基尼亞斯般,從下方把他踢起來。
隱藏在長袍深處的臉孔浮現了陶醉的笑容,不停踢著已失去抵抗力的基尼亞斯,直到因疼痛而哭喊住手的基尼亞斯失去意識為止。
襲擊者似乎非常愉悅。
「呵呵呵,啊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襲擊者摘掉了感覺很悶熱的長袍帽子。雷亞爾的雙眸正發出炯炯有神的光輝。他口中泄出了歡喜之聲。
「啊哈哈哈。我愛你。我好愛你啊!就快了!我馬上就能變成你所愛的男子。不久後就會去迎接你了——
!」
他自懷裡取出了下一名犧牲者的照片。雷亞爾吻了照片一下,沉浸在愉悅中。照片上頭是優莉·弗羅斯特爾穿制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