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人型魔甲蟲的陰謀（1/2）
隸屬教皇浮游都市〈薇貝爾〉的第九人工空島。
該空島上重現了一般浮游都市不可能擁有的環境。一般用於設置建築物的空島上層，在這裡用於重現在過去人類居住於地面時或許相當熟悉的自然環境。
空島外緣部位也全覆蓋著蒼鬱濃密的森林。未經人工剪裁恣意生長的樹木幾乎徹底遮蓋了來自上空的光線，茂密的植物阻擋眼前去路──在別處找不到的熱帶森林景觀。樹林越靠近人工空島中央區就變得越是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河川地形，從景觀來看可窺知河川連接到中央區的巨大湖泊。這座巨大湖泊占了人工空島總面積的十五分之一，平均水深四十公尺，最大水深超過一百公尺，可說是超乎一般常識的設施。
中央區除了巨大湖泊之外，還有寬廣的平原。人工設施就位於該處，設施包含了全面控制整座人工空島機能的中央控制樓，以及用於強制轉移的大規模〈魔導士領域〉產生裝置。此外，中央區的地下還設有過濾人工空島的水所需的大規模淨化槽以及循環用幫浦，再加上巨大儲水槽以維持必要的湖水水量，具備了保護豐富生態系所需的各項功能。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空戰武道祭的正賽以生存競賽的賽制開打了。
空戰武道祭第一天，上午十點甫過。
飛馳的綠色魔力彈精準地穿過樹林間的細縫。那正是剛才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沒有及時移動，恐怕自己已經倒在那一槍之下受到強制轉移。
這座第九人工空島全體設有能將實際傷害轉換為精神傷害，超越承受極限就將參賽者轉移至〈薇貝爾〉本島的特殊〈魔導士領域〉。
嘖，戰況相當劣勢啊……！
忍受著潮濕悶熱的環境，有如維納斯下凡的美麗少女──莉子•弗拉梅爾正盡力掌控狀況。她的腳邊擺著五個大型背包，裡頭裝著參加空戰武道祭時官方配給的帳篷與食物。
狀況發生在眾人正在叢林中準備搭建據點的當下，尋找適合設置據點的場所時遭遇敵人埋伏。為了擊敗不見身影的狙擊手，三名前鋒已經上前迎擊，但似乎陷入了苦戰。
『蕾克蒂同學、芙蕾雅同學，找到敵人位置了嗎……！』
擁有一頭藏青色輕柔長發與翡翠藍眼眸的少女──優莉•弗羅斯特爾傳來了無線通訊。手持魔槍的優莉正與對方的魔槍士對峙。
『那個……狙擊手的位置還沒……』
與其他學校代表小隊的魔劍士纏鬥的同時，金髮碧眼的嬌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納赫歉疚地回答。由於樹叢太過濃密，無法捕捉敵方狙擊手的位置。不知敵方的狙擊將會從何處來，讓她行動處處受限。
『莉子。不好意思，可以支援我這邊嗎？』
一頭閃耀銀髮有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少女──芙蕾雅•艾森納赫咬緊牙根，揮舞著魔雙劍。對方雙手各握一柄手槍，槍口邊緣附有刀刃，以此施展格鬥與射擊交融的罕見戰鬥技術，讓芙蕾雅備感訝異。
『了解。現在就支援。』
莉子回答的同時，聽見無人機的馬達聲傳至耳畔。此處的樹蔭濃密，照理來說從空中應該無法目視交戰發生，應該是捕捉到戰鬥的聲響吧。萬一無人機下降至低空處就麻煩了，甚至可能讓敵人根據無人機的舉動判斷我方的所在位置。
在生存競賽──眾多代表隊同時參戰的賽場中，E601小隊正專心在逃命上。空戰武道祭的規則明訂生存競賽的賽期為三天，在這段期間，搜集到三顆事先分配給每一小隊一顆的寶珠為生存競賽的勝利條件。
顏色鮮艷的寶珠尺寸莫約拇指大小，設計上當持有者受到強制轉移時只有寶珠會遺留在原地。就算隊伍的寶珠被奪走，尚未被強制轉移的參賽者仍然能留在人工空島繼續競賽，但寶珠遭奪就意味著戰力下降，這樣的小隊儘管持續奮鬥三天恐怕也難以指望獲勝。
放眼長期戰，目標為確實打入決賽的小隊們強化防禦。另一方面，試圖在第一天滿足條件領先到底的小隊則搶先發動攻勢，就像現在襲擊E601小隊的這支參賽隊伍。
『我會對芙蕾雅的位置附近射出複數同時射擊。我開火的同時撤退，知道了吧？』
聽見莉子的聲音，三名隊友立刻回應。但是少了一人份。
莉子蹙起眉心，看向正射出支援炮擊的那個人。
『美空，要撤退喔，知道嗎？』
『………………』
『美空，沒聽見嗎？要撤退了。』
『……呃，嗯。撤退對吧。』
傳來了心不在焉的答覆。
莉子強忍住咂嘴的衝動，專注於戰鬥指揮。
美空現在算不上戰力，因為強烈的後悔與自責正糾纏著她。
之前與使用〈崩力〉的女孩作戰時，彼方•英司為保護她而負傷。對美空而言，彼方絕不單純只是一位教官，而是在她的人生中最為貴重且尊貴，可說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她現在的心境，其他人難以推知。
『芙蕾雅，我現在就支援你。』
莉子在樹幹之間找出一道細微的軌道，扣下魔槍的扳機。
魔槍戰技──複數同時射擊。
莉子射出的巨大魔力彈在飛行途中一分為四，自芙蕾雅身旁飛過，沖向她當下的交戰對象。手握雙槍的對手敏捷地閃躲，失去目標的魔力彈全數擊中地面，爆炸激起濃密煙塵。
『就是現在！快退……！』
蕾克蒂與芙蕾雅遵循莉子的指令，立刻朝她的方向後退，負責斷後的優莉也開始撤退。
『美空，支援炮擊。看到目標就儘量開炮。』
『呃，嗯……！』
美空接連射出的紅色炮擊削減了試圖繼續追擊的敵人前進的速度。三名前鋒趁這機會拉開距離。
於是E601小隊成功達成第二次的撤退行動。
第一次的撤退戰情形也相似，心不在焉的美空派不上用場。對於重視團隊戰鬥的E601小隊而言，這是嚴重的戰力折損。
在這狀況下該如何才能突破生存競賽？經歷與彼方的模擬戰鬥之後就任副隊長的莉子苦苦思索著。
空戰武道祭第一天，傍晚。
第九人工空島外緣區，叢林地帶。
「狀況感覺不太好啊。這樣下去，別說是收集三顆寶珠……」
「是啊。在最後一天到來前，我們會先全軍覆沒。」
優莉與莉子一面交談一面在樹幹之間設置警報裝置，在生長於樹根附近的藤蔓綁上裝著石塊的空罐頭。當有人觸碰到緊繃的藤蔓時，空罐中的石塊就會滾動發出聲響，藉此告知敵人接近。
午餐過後，莉子提議如此活用用餐剩下的空罐頭。
雖然空戰武道祭第一天毫無斬獲，但隊上尚未有人脫離戰線堪稱不幸中的大幸。至於美空的狀況不良，只能觀察日後的恢復狀況。原因出自於那場賽前晚宴的戰鬥後，與重傷的彼方分離。
美空等人在克莉絲與里帕的催促下回到〈薇貝爾〉的住宿設施後，轉瞬間就進入夢鄉。面對〈阿斯莫德〉已經十分消耗體力，與〈崩力〉持有者的戰鬥更叫人心力交瘁。面對那超乎理解的力量，E601小隊可說是束手無策，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恐怕必死無疑，精神上的消耗相當劇烈。
隔天，美空等人若無其事地參加空戰武道祭的正賽，沒向任何人報告昨晚的戰鬥。那些〈阿斯莫德〉加上自稱莉潔莉特的〈崩力〉持有者的據點肯定就是〈薇貝爾〉。
照理來說位於最安全位置的〈薇貝爾〉中，現在黑暗正蠢蠢欲動。如果把昨晚的事件告訴任何人，就等於把那個人也推落那黑暗深淵。
躲藏在〈薇貝爾〉黑暗之中的，是一群對殺人沒有抗拒感的傢伙。美空等人必須避免其他人因為得知秘密而遭到抹消。
「莉子同學，我這邊完成了。」
「知道了。我這裡也快了。」
將藤蔓纏繞在空罐的蓋子，再將罐頭固定在藤蔓上。雖然還不清楚效用究竟如何，但至少聊勝於無吧。
「嗯？這裡長了滿稀奇的樹啊。」
「怎麼了嗎，莉子同學？」
莉子視線指向某一顆常綠喬木，回答道：
「尤加利樹。從葉片萃取的精油可用於芳香療法，樹皮則相當易燃。簡單說就是能當燃料的樹。火源的管理會輕鬆一些，稍微削一點樹皮帶回去給蕾克蒂吧。」
陷阱設置完成，莉子與優莉帶著些許樹皮回到了營地。E601小隊的帳篷搭建在河邊並且十分接近〈魔導士領域〉的邊緣處。地點選在外緣處的優點是需要警戒的範圍比其他地點要小。
「芙蕾雅同學，美空同學的狀況如何？」
「唔嗯，看來還沒恢復。」
優莉首先向負責站崗觀察四周的芙蕾雅問了。
「雖然強顏歡笑，但那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擺脫吧。」
芙蕾雅的視線指向正協助蕾克蒂烹煮晚餐的美空。
本日蕾克蒂身負的責任可說是異常重大。
必須在陌生的自然環境中製作晚餐的同時不著痕跡地照護美空的精神。
抵達這個地點之後，無論是自大賽官方配給的大型背包取出帳篷搭設或發現食物中也含有零嘴時，還有在檢查夜間出現需急診病患並告知位置時的照明彈以及用來射出照明彈的信號槍等物資的時候，美空的反應總是慢了半拍。
但是，不能放任美空繼續消沉下去。
美空現在正為了製作濃湯而削著紅蘿蔔的皮，蕾克蒂下定決心開口搭話。
「那個……美空同學，你好像不太有精神，你還好嗎？」
「咦！啊，嗯。我很好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好啦，要加快動作嘍。」
美空突然拉高音量笑著矇混過去，連忙加快用削皮器的動作。如果蕾克蒂再多問一句，她大概會使勁扭轉肩膀表示自己沒問題吧。一想到這裡，蕾克蒂就覺得胸口一緊。
旁人時常毫不留情地說美空是「傻瓜」，蕾克蒂曾經想過「這難道不是一種霸凌嗎？」而與莉子討論。
當時莉子告訴她：「這不是霸凌，就和打招呼一樣。」
換言之，莉子的意思是就像早上見面時說「早安」一樣，說美空「傻瓜」也是一種打招呼。莉子曰──所謂打招呼就是與人溝通，也有確認對方狀況的含意。所以她平常都藉由觀察美空聽見人家叫她「傻瓜」時的反應，確認她本人是不是正懷有深刻的煩惱。雖然蕾克蒂覺得這理論有點牽強，卻又不知為何能夠理解。
就算現在指著美空說「傻瓜」，美空的情緒恐怕會依舊委靡不振吧。然而蕾克蒂不認為美空是無法自己重新站起的柔弱女生。
經歷了在〈薇貝爾〉與彼方教官的模擬戰鬥後，大家理應都得到了重要的啟發，因此美空同學一定也會振作起來。
自己能辦到的，頂多就是聽她訴說煩惱而已。蕾克蒂這麼想著，向美空說道：
「那個……美空同學，如果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說說看喔。」
「…………………」
「呃……美空同學，彼方教官教我們的東西，不可以忘掉喔。」
「……嗯。抱歉，下次不會再失敗了……」
美空如此喃喃自語。
「那時候的失敗，不會再重複第二次。我不想再犯第二次。」
這句話有如出自美空心靈的嘶吼，在蕾克蒂耳畔盤旋不去。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重新振作啊。」
優莉看著聽從蕾克蒂的指示前往河邊汲水的美空，如此喃喃說道。
莉子仍不改無所謂的表情。
「就算不管她，現在的她也能靠自己重新站起來吧。她在精神層面上已經有所成長。」
「但是我們得讓美空同學立刻回復狀況才行，因為我們必須在剩下的兩天之內奪得三顆寶珠。」
兩人交談的同時，莉子將尤加利樹的樹皮遞給蕾克蒂，解釋其功效。
之後，蕾克蒂緩緩地開口：
「那、那個……保險起見，是不是讓美空同學暫時退到後衛位置比較好呢……那個……我覺得現在這樣，可能會發生意外。」
「唔嗯。我也明白蕾克蒂的心情。今天的戰鬥是因為彼此都還不習慣地面戰，才勉強逃過一劫……但幸運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莉子也認為芙蕾雅的分析一語中的。
空士之中幾乎沒有人有地面作戰的經驗，因為空士的戰場理所當然是在寬廣的天空。
在今天體驗的兩次遭遇戰中，隱約能感覺到敵人也正在摸索戰術。
被選為空戰武道祭代表的小隊都是由各學園浮游都市的精銳所組成。隨著時間經過，甚至有可能擬定專為地面戰鬥而設計的戰術。屆時E601小隊將因為美空拿不出實力而輕易落敗。
芙蕾雅神色凝重地開口說道：
「我個人想提議重新審視戰術，而且要排除美空。」
「莉子同學，你怎麼看？」
優莉投出試探似的視線。
原來如此啊。莉子看穿了優莉的用意，不容質疑地說：
「哼，別試探女神，優莉……很遺憾的，蕾克蒂和芙蕾雅的提議不採用。」
「唔？為什麼不行？」
「就算改變美空的陣型位置，美空本人無法發揮戰力這點也不會改變。況且我們隊伍的綜合實力就空戰武道祭的全參賽隊伍來看，算不上多高。在這種情況下，以實質上只有四人的小隊與對手抗衡，未免太不利了。」
「那、那個……可是，就這樣繼續讓美空同學擔任中鋒，戰力也……」
「沒錯。不過，這場比賽有三天的時間。」
今天一整天，莉子以副隊長的身分指揮小隊行動，但可能因為並未解釋作戰的意圖，讓蕾克蒂與芙蕾雅操心了。
「我認為參加空戰武道祭的小隊中，實力在上層的隊伍應該會在第一天就從容擊敗實力在下層的隊伍達成目標，之後只會堅守不出。換句話說，在生存競賽中遇到強敵的機率從第二天開始就會降低。如此一來，第二天開始主要面對的就是中階水準。只要撐過最可能遭遇高實力小隊的第一天，就會有勝算。可以讓美空整理情緒，恢復狀態與中階對手戰鬥。」
「那個……這次的生存競賽時間是三天對吧？」
「唔嗯。雖然第一天沒什麼戰果，也用不著著急。是這個意思吧？」
「哼，就是這麼一回事。暫時先觀察美空的狀況吧。蕾克蒂和芙蕾雅就先去陪著她。」
莉子儘可能以充滿自信的態度指示。目送蕾克蒂與芙蕾雅走向河川之後，優莉向她開口說道：
「真不愧是女神兼副隊長兼參謀呢。」
莉子明白優莉在開她玩笑，嘟起了嘴。恐怕優莉看穿了剛才莉子的發言只是最樂觀的情況吧。不出莉子所料，優莉隨即指出問題所在。
「但是莉子同學，有兩件事你沒注意到喔。第一，美空同學不一定能在包含今天的這三天內恢復狀況。我想如果要讓她真正恢復戰力，恐怕需要讓她與彼方學長見上一面。」
八九不離十吧──莉子在心中點頭同意。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就算那男人脫離了狂亂狀態，也不可能來到競技中的第九人工空島露面。
與彼方相見，在這場生存競賽中不可能實現。
「另一點呢？」
「美空同學的戰力下降的確非常顯著，但其實我們也同樣沉不住氣。」
「果然優莉也有這種感覺嗎？」
經過與彼方的模擬戰後，E601小隊的士氣有顯著的提升。儘管彼方生死未卜、美空不成戰力，E601小隊仍然不放棄追求勝利，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因為與彼方的那場戰鬥就是那麼深刻地影響了E601小隊的精神。E601小隊還有變得更強的可能性。
然而那可能性尚未真正成形，仍然模糊不清。
在這場生存競賽中，E601小隊能引發何種奇蹟，那結果將決定E601小隊的價值，同時也將決定彼方•英司身為教官的價值。
不過莉子並不悲觀。我們在投身這場戰鬥之前，那男人透過模擬戰教導了我們最重要的事物。
並非言語講述，而是以心感受，深深鐫刻在靈魂中的熾熱意志。
「在遠離那男人的戰場上，我們如何思考、如何行動，以及對那男人的重傷感到內疚的美空會怎麼做，這才是我們在這場生存競賽中勝出的關鍵。」
＊＊＊
空戰武道祭第一天，傍晚。
第九人工空島，叢林區。
『米娜……！』
耳邊傳來魔槍士萊拉的通訊後，無處可逃的魔劍士沖向她的下方。
下一瞬間，紫色深邃眼眸的少女──米娜•帕普爾頓任憑金色捲髮在空中飛舞，從樹上縱身跳躍。
『交給我吧……！』
將巨大魔戰斧高高舉起，在落地之前全力揮出。
魔劍士承受了出乎意料的劇烈一擊，被彈飛的同時渾身包圍在微弱的磷光之中，逐漸消失。覆蓋在這座第九人工空島的強制轉移用〈魔導士領域〉已經將他轉移回到〈薇貝爾〉本島了。
米娜拾起遺留在原地的紫色寶珠，看向背後。
偽裝成樹木狙擊對手的萊拉就站在該處。
『周圍沒有其他人影了。』
『
了解……狀況結束。各位辛苦了。』
米娜通知同伴們，讓隊員解除戰鬥狀態。
如此一來就奪得了第二顆寶珠。由於配給給自己小隊的寶珠不算在內，接下來只要再得到一顆寶珠就能晉級。
就第一天的成果來看，可說是相當順利。
這時米娜心中突然湧現了疑問：美空她們還好吧？
前來第九人工空島時，米娜與E601小隊搭乘同一艘接駁艇，照理來說教官能隨行至接駁艇上，但卻找不到彼方•英司的身影。雖然米娜當時與美空等人交談，但是當米娜詢問她們彼方現在的所在之處，得到的儘是些模糊不清的回答。
「米娜，你怎麼了嗎？」
「沒事。沒什麼。」
米娜重整精神，與集合的同伴們討論日後的方針。
「接下來呢？今天就準備休息了嗎？」
「今天的戰果應該不愧於〈密斯特崗〉的代表之名了。」
「需要的寶珠只剩一個。我想今天可以就這樣先放鬆休息了。」
「嗯，那也不錯。」
沒有急著取勝的必要。米娜也這麼認為。
因為萬一遇上強敵而落敗，那就本末倒置了。
弱者有屬於弱者的戰術，一旦輕視就會吃上苦頭。因為經歷過與E601小隊的戰鬥，現在米娜很明白。同時米娜也明白A177小隊同樣可能運用那弱者的戰術擊敗眾人眼中的熱門冠軍隊。
如果能有效利用這場生存競賽的狀況……也許有機會在強敵隊互相爭戰消耗後，從旁奪取漁翁之利。
正因為與美空等人戰鬥，得到了敗北這項經驗後，米娜也認為自己該擴展戰術視野。與光是要撐過當下就已經竭盡全力的E601小隊不同，米娜有放眼更遠未來的心理空間。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爆炸的轟鳴聲。
「米娜，那邊發生強烈爆炸──」
「恐怕是程度相當高的對手啊。」
八成是施展了強力的招數吧，尖銳如刀刃的鬥氣餘波甚至擴散到米娜所在的位置。恐怕是那釋出鬥氣的人物正在向所有人下戰書──我在這裡等著你們，想打倒我就儘管上吧。
有膽識在空戰武道祭上這麼做，要不是擁有超乎常識的自信，要不然就是自認身懷超群實力吧。
那人就算受到突襲應該也有自信獲勝。米娜將手擱在下巴旁思索著。就在這時，魔槍士萊拉突然開口：
「各位，隱藏氣息。」
全員聽了立刻壓低姿勢，不發出任何聲音。
不久後，叢林的遙遠另一側出現了一群服裝以金色飾繩點綴有如儀隊兵的參賽者，在似曾相識的少女帶頭領導下，朝著剛才的鬥氣爆發來源而去。
那是……〈法魯西翁〉？
學園浮游都市〈法魯西翁〉。領頭的少女有著一股不與來者親近，有如渾身帶刺的氣氛，髮型是稍帶自然卷的輕柔桃色長髮。她是諾艾兒•魯•薩西斯•迪爾•蘭西魯•多•沃夫。被視為冠軍的熱門隊伍之一，同時也是米娜事先搜集情報的對象之一。
看似欠缺思慮但出乎意料地狡猾的諾艾兒，在這狀況下會怎麼行動？一招從正面貫穿〈布羅肯變異種〉的硬皮，同時還一面試探彼方實力的她……恐怕會前往那鬥氣的來源吧。對那不知名的強者發動突襲，確實奪得勝利。
難得有這機會，就讓我利用這大好情勢吧。
米娜微微挑起嘴角，對夥伴們解釋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烈焰長劍劈開大氣。
那筆直劈落的一擊，不只在轉瞬間徹底奪走獵物的意識，多餘的力量轟向地面，劈出一道深溝。
位在斬擊線上的人物瞬間便消失無蹤。
如此一來，〈諾蘭德〉代表隊已經有兩名參賽者失去資格。
第一個人承受了烈焰火球的攻擊，同樣已經消失。戰技的餘波化作飛炎向四周濺射，四周的樹幹現在仍冒著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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