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章 選擇的連鎖奏響奇蹟(2/2)
的構造,不過現在……
彼方迅速瞄準,扣下扳機。
炮擊穿過琪爾斯蒂的下方遠處。
「你在瞄準哪裡呢?」
琪爾斯蒂嘲笑般說道。
彼方不為所動。
於剛才戰鬥的過程中,彼方察覺了一個事實——琪爾斯蒂相當輕視彼方。在這樣的激戰之中,她仍然不打算解放詛咒。
既然彼方曾是手下敗將,輕視也是理所當然的態度。正因如此,彼方決定針對她的這份疏忽下手。
自琪爾斯蒂下方遠處奔馳而過的炮擊落向牡羊座離宮——正確來說,落向位於離宮內的白色小屋。那棟小屋是照明設施的管理室,一旦遭到破壞就會使得所有照明設施短時間內失去作用。彼方的炮擊貫穿了該處。
剎那間,無數的照明設施同時熄滅。
遭遇預料之外的狀況,琪爾斯蒂一瞬間為之分神,正要再度瞄準彼方施展戰技的動作暫時中斷。
趁著這機會,彼方一口氣拉近與琪爾斯蒂之間的距離。
琪爾斯蒂連忙施展戰技。強烈的力量凝聚體自彼方的左斜上方掠過,但沒有帶來任何痛楚。
照明很快就再度恢復。趁著黑暗逼近的彼方視線直指向表情緊張地瞪著他的琪爾斯蒂·帕米利翁。
「這招怎麼樣啊……!」
魔炮劍戰技——閃光劍。
懷著百分之百的自信,彼方揮出那一劍。
琪爾斯蒂儘可能注入了所有的力量,展開咒力障蔽,試圖以全力抵擋彼方的閃光劍。然而在下一個瞬間,琪爾斯蒂敵不過那強烈的劍壓,連同咒力障蔽一同陷入遠處的牆面。
琪爾斯蒂半嵌在牆面上,擦拭嘴角的血絲。直至這時她才察覺自己受傷,那理性冷漠的氣氛隨即改變。渾身散發著近乎異常的靜謐氣氛,言語中不再帶有任何一絲情緒。
「啊……看來我的認知有些許錯誤啊。」
肅清艾蜜莉·威德貝倫時,讓琪爾斯蒂受傷的並非偶然也不是奇蹟。
而是彼方·英司身為空士的實力。
「好吧。就讓你見識看看我為何被稱作。」
渾身散發著深不可測的殺氣,明確的殺意直刺彼方。彼方感覺到理應負傷衰弱的琪爾斯蒂身上湧現了比之前更強大的力量。
這一瞬間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鬥……!」
……要來了!
彼方提高戒心的同時,琪爾斯蒂就要解放自身的詛咒。然而,在那之前她打消了主意。
難不成到了這地步還想保留實力?彼方神情之中透著狐疑。就在這時,琪爾斯蒂冰冷地說道:
「不。看來沒必要特地解放詛咒,勝利已經屬於我們了。」
「什麼意思?」
由於全神貫注應付琪爾斯蒂這個威脅,讓彼方確實遺漏了這件事。不,或許那敵人一直靜靜等待著這一刻。
「嘖……!」
彼方察覺異狀,連忙展開球狀的魔法障蔽。下一瞬間,無數咒力彈自全方位襲向彼方。
針對以強化的魔法障蔽,大型的咒力彈如雨點般灑落。障蔽很快就出現龜裂而破裂飛散,彼方遭到大型咒力彈直擊而被炸飛。
空氣瞬間自肺部衝出,數秒內無法呼吸。全身浴火般炙熱而傳來陣陣劇痛。若非彼方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施加肉體強化術式,恐怕早已當場喪命。
儘管如此,彼方仍然絞盡力氣,重整態勢。他的雙眼捕捉到剛才創造了無數咒力彈的艾莉絲。
「你可別忘了我也在場啊,彼方·英司。」
艾莉絲隨即開始創造無數的水委一級。
看來艾莉絲並未因突如其來的黑暗而慌張。
她知道彼方是直到最後也不放棄追求逆轉的人物。因此在彼方與琪爾斯蒂戰鬥的過程中,她一直等待著打倒彼方的機會。
她剛才便認為彼方那發看似失準的炮擊肯定別有用意…:
「琪爾斯蒂,因為你好像陷入苦戰了,我就好心插手幫忙嘍。」
獨自與彼方戰鬥肯定免不了苦戰,因此艾莉絲轉換做法為支持琪爾斯蒂,伺機奪得功績。艾莉絲正虎視眈眈地想奪得彼方的性命與莫大的功勞。
「來吧,彼方·英司。憑你那份力量能勝過兩名持有者嗎?」
語畢,艾莉絲創造的魔甲蟲蜂擁而上。琪爾斯蒂則移動到能掩護艾莉絲的位置,再度挑起戰技對決。彼方一瞬間被逼入絕境。
牡羊座離宮,庭院。
地下都市空中的戰鬥勝負已經逐漸明朗化。艾莉絲參戰之後打破了力量的平衡,戰況由人型魔甲蟲取得優勢。
在彼方與琪爾斯蒂互相施展戰技廝殺的同時,不畏懼死亡的魔甲蟲們紛紛沖向彼方。
理所當然地,它們無法輕易觸及彼方。
受到雙方施展的戰技所波及,無數的魔甲蟲轉瞬間墜落。
然而只要數十隻中有一隻——不,數百隻魔甲蟲中的某一隻抵達了彼方身邊,那就已經足夠了。在戰技比拼的當下,彼方很可能被迫應付魔甲蟲使判斷略有遲滯。
這場戰鬥中每一擊都蘊含著必殺的力量。在這場戰鬥中,些微的判斷遲滯都將成為無可挽回的失誤,重創當事人。
因此艾莉絲參戰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
這件事對於地面上的觀戰者而言同樣一目了然。
「彼、彼方……!」
負傷的里帕絞盡力氣想要起飛,然而疲軟的身體不聽使喚。就算再怎麼拼命,也不可能打倒琪爾斯蒂。
不過,正以夢幻泡影創造魔甲蟲的艾莉絲還有可能擊倒。她雖然擁有力量,但並不怎麼擅長戰鬥。只要能打倒艾莉絲,便能停止詛咒發動,魔甲蟲的大軍也會跟著消失。
妖精尺寸的艾蜜莉站在安涅羅傑肩上說道:
「不妙喔。這樣下去,彼方小弟沒有勝算。」
雖然彼方並未因此放棄奮戰,但看上去似乎也還找不出勝算何在。至於這時能助彼方一臂之力的人物——艾蜜莉看向安涅羅傑。
「教皇陛下,你打算怎樣啊?」
「打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安涅羅傑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反問。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繼續靜觀其變喔?如果你拿出全力也不是毫無勝算吧?」
「……你說的沒錯。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拿出全力。我該使用力量的時機不是現在。」
安涅羅傑似乎有她不同的想法。
艾蜜莉並未進一步懇求她,轉頭望向位於地下都市上空處指揮魔甲蟲的艾莉絲。
「……至少要找出辦法搞定那傢伙吧?」
「艾莉絲的夢幻泡影啊。」
咒力恢復的克莉絲以下定決心的表情說了:
「以彼方同學的實力而言,只要能阻止艾莉絲就能顛覆現在的戰況。是這樣吧,艾蜜莉小姐?」
「嗯~~我的評估是這樣啦。沒辦法保證彼方小弟真的能擊敗琪爾斯蒂。」
「有您這句話就很夠了。」
克莉絲說完展露微笑。
「原本步上凋零命運的艾蜜莉小姐現在仍然存活。而命運之所以改變,我想應該是因為彼方同學吧。」
艾蜜莉隱藏對生的執著,不只欺騙旁人甚至欺騙了自己。唯一的選擇只是束手無策接受命運。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彼方出手介入。然而當初彼方打從一開始就明白阻止艾蜜莉陷入狂亂的方法嗎?對於拯救艾蜜莉的具體手段,彼方有必然成功的根據嗎——並非如此。
但是他沒有放棄。
不,他不知何謂放棄。
於是……彼方·英司拯救艾蜜莉·威德貝倫免於毀滅的命運,現在投身於戰鬥之中。
為了保護這座地下都市,保護眾人不受侵略者所害…
「彼方同學的行動讓我看到了人類的可能性。我們不能坐視失去這樣的人。」
可能性——原本應該受到降伏而消失的艾蜜莉·威德貝倫仍然存活的事實。
彼方與艾蜜莉都跨越了命運,開闢了新的未來。
這樣的結果出自人的意志。
「我也必須做出我自己的『生命的抉擇』,以不愧對彼方同學帶來的勇氣。」
克莉絲如此說道,向里帕提出了一個請求。
艾莉絲正瞪視著地下都市空中戰況,手插在裙子口袋的克莉絲緩緩飛向她。
「嗯?克莉絲,找我有事嗎?」
「艾莉絲,我來阻止你了。」
「哦?是喔。但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和你糾纏。」
艾莉絲明白克莉絲的咒力只
恢復少許。況且克莉絲無法使用,再加上只懂得施展障蔽,根本算不上敵人。
因此艾莉絲命令所有的魔甲蟲持續襲擊彼方。
這時克莉絲問道:
「艾莉絲,有件事我想問你。遭到迫害的數名人型魔甲蟲孩童目前居住在此處。假使你征服了這座城市,你會怎麼處置那些孩子們?」
「這個嘛。如果情況允許,我打算讓他們成為我的手下。」
艾莉絲看向設置於地下都市外圍區的養育設施說道:
「我目前感覺得到微弱的咒力反應。雖然哥哥大人認為無法使用魔力的人型魔甲蟲毫無價值,不過我覺得提供個住處給他們也無妨。」
「……這樣啊。」
克莉絲的回答之所以慢了一拍,也許是因為發現艾莉絲與傑斯有不同的選擇。
如果艾莉絲願意,她也能把居住於此的人們當作人質,藉此威脅彼方就範。
但她並未如此選擇,是因為她對手無寸鐵之人懷有慈悲之心吧。
至於琪爾斯蒂,恐怕是認為不需要認真對待低等生物吧。
「艾莉絲,我不能讓你擊墜彼方同學。」
克莉絲一面說一面從右邊口袋抽出手,以指尖指定空間的同時設下障蔽。克莉絲的詛咒——破邪障蔽在轉瞬間展開,築起巨大的障蔽牢籠。無數重絕對防禦的障蔽將艾莉絲與克莉絲封閉在內部。
「你以為這樣就能拖延時間?太天真了吧?」
矛與盾的鬥爭中,矛總是有利的一方。況且克莉絲似乎由於不習慣戰鬥,忘記展開自己與艾莉絲之間的障蔽。
如此一來,艾莉絲便能直接攻擊克莉絲。艾莉絲輕聲哼笑,悠悠地舉起黑色長鞭。就在這時——
「你小看我了呢。我無法使用所以沒將我視為一份戰力。」
克莉絲如此說道,自左邊口袋抽出手。掌心綻放著藍白色的光芒。
「這究竟是什麼,你明白嗎?」
艾莉絲起初不明白那是什麼。然而在了解的瞬間,艾莉絲的臉色轉為慘白。
「該、該不會……!」
「是的。我向里帕先生借了些許魔力。」
克莉絲左手掌心中的藍白光芒正是里帕的縮退魔力。光是這點魔力,對已經發動的艾莉絲無法構成威脅,然而——
「在這個密閉空間中,如果讓這份縮退魔力與我的咒力合成爆炸,即使你以防禦也無法全身而退吧。」
要產生需要精密小心的合成。在過去,人類曾嘗試利用野生的水委一級的咒力產生人工合成的,引發劇烈爆炸。
艾莉絲清楚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為之戰慄。
「住、住手!克莉絲,做這種蠢事,你真的會死……!」
「死?我想應該會死吧。」
雖然艾莉絲渾身顫抖,克莉絲卻毫無懼色,反倒打從心底感到困惑:有必要為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感到害怕嗎?
「那正是我的目的。如果我的生命能阻止你,那樣正合我意。」
克莉絲如此說著,緩緩拉近與艾莉絲之間的距離。
也許那模樣在艾莉絲眼中猶如死神吧。艾莉絲用那顫抖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地使勁揮著黑色長鞭。長鞭毫不留情地傷害克莉絲,艾莉絲一心只想逼退衣物被撕裂、額頭流出鮮血卻仍不停止靠近的克莉絲。
就在這時,艾莉絲指出了克莉絲自身也沒有察覺的變化。
「到、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在膽怯的艾莉絲詢問之下,克莉絲這才發現自己正面露笑容。額頭流著鮮血正要與對方同歸於盡,臉上卻露出了笑容。在艾莉絲眼中肯定相當瘋狂吧。
「沒什麼。只是發現之前那樣煩惱,但實際上其實很簡單。」
克莉絲維持著與平常毫無二致的優雅口吻。
「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換,沒想到居然能這麼容易做出選擇。」
「生命的抉擇」。是否能下定決心與艾莉絲戰鬥?克莉絲現在認為自己當初煩惱的問題層次未免也太低了。現況下真正需要的並非足以顛覆世界常理的叛逆之力。
而是背負一切的覺悟。無論是朋友的過錯和朋友的性命,再賭上自己的一切。
就像彼方賭上自己的生命,拯救了艾蜜莉。
一步又一步。克莉絲悠悠邁步似的飛行逼近。
「如果你現在還要攻擊彼方同學,我會殺死你。」
「難道你還以為講這種話就能嚇倒我……」
「嚇倒?在這狀況下,我有什麼欺騙你的必要嗎?」
艾莉絲握著長鞭的手顫抖著。顫抖的艾莉絲肯定正這麼想著:
在這個狀況下如果解除夢幻泡影,恐怕琪爾斯蒂就會趕來救援。艾莉絲肯定正以此為前提計算著……
不過,克莉絲不打算讓她得逞。
「如果你覺得我是隨口說出『殺死』這個字眼,那可是天大的誤會。既然我來到戰場上,自然有殺害對方或是遭到殺害的覺悟。」
在克莉絲如此說道的瞬間,襲擊彼方的魔甲蟲大軍突然亂了陣腳。莫名其妙地顫抖,或是散發著黑色的蒸氣,存在本身幾乎汽化逼近消失。
恐怕是因為詛咒與艾莉絲的精神聯繫吧。
雖然那蠻橫的個性容易遭到誤會,但艾莉絲的精神相當柔弱。
儘管身懷,她的心靈卻像玻璃般脆弱。克莉絲知道她的兄長傑斯利用了這一點。也正因如此,為了避免讓艾莉絲步入歧途,關鍵時刻克莉絲必須挺身阻止艾莉絲。
假使彼方在這場戰鬥中墜落,那就等同於人類的希望就此斷絕。
克莉絲忍受著痛楚,一步又一步靠近,同時堅定地告訴自己。
彼方同學拿出了只屬於他的答案,我也必須找到只屬於我的答案。
「好了,你打算怎麼做?選擇權在你手上。」
克莉絲來到了艾莉絲身旁,雖然額頭流著血,但表情卻一如往常。然而這正是她充滿決意的神情吧。
「你要和我一起死在這裡?還是解除夢幻泡影?」
克莉絲將左手中的縮退魔力靠近右手中的咒力。艾莉絲明白她真的打算與自己同歸於盡,理性崩潰了。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生命的抉擇」的恐懼,對於無所畏懼之人感到的恐懼。那是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之後,在傑斯的身旁從未感受的真正的恐懼。
死?現在為了哥哥大人,和克莉絲同歸於盡?死的會是誰?——是我……?我不要死。好可怕。我不想死。但是,如果現在解除夢幻泡影,哥哥大人會對我失望,哥哥大人會被琪爾斯蒂奪走。可是克莉絲不是鬧著玩的。找不出辦法,誰來救救我……!就算現在解除了夢幻泡影,萬一克莉絲還是自爆了……
艾莉絲無法戰勝「生命的抉擇」。
混亂的思考影響夢幻泡影,她創造的魔甲蟲全數蒸發消失,就像其名稱,猶如泡沫破滅。在艾莉絲察覺時——不,在她察覺之前,克莉絲說道:
「……直到最後都沒拿出答案啊。」
在甚至忘了抵抗而不停顫抖的艾莉絲背上,克莉絲以咒力寫下了束縛的如尼文字。下一個瞬間,艾莉絲的身體就連顫抖都辦不到。
「這場賭局是我贏了。我在此束縛你的自由。」
這便是克莉絲「生命的抉擇」所帶來的結果。
地下都市,空中。
「怎麼會……!夢幻泡影消失了……!」
在戰技對決的過程中,魔甲蟲群的消失令琪爾斯蒂一瞬間分神。諷刺的是就結果而言,因為艾莉絲的介入,帶給琪爾斯蒂出乎意料的結局。
彼方抓緊機會立刻沖了上來。在劣勢下長時間戰鬥的他,照理來說已經沒有多少殘存體力才對。
然而他的動作仍然利落。
由於加速超乎預料,彼方便利用飛行魔法的加速使出一記迴旋踢。琪爾斯蒂以右臂防禦。但彼方並未就此浪費拉近的距離,他維持著使出迴旋踢的姿勢,順勢揮出魔炮劍。
仿佛直挑首級的一劍。琪爾斯蒂上半身後仰閃躲,藍寶石般的秀麗長發接連自空中散落。
琪爾斯蒂露出了苦澀的表情,拉開距離。
「這體力究竟是從哪來的……?」
「嘖,只差一點就能造成致命傷啊。」
聽了彼方這句話,琪爾斯蒂不經意地觸碰臉頰。帶著體溫的濕潤觸感傳至指尖。
「不過是個人類也敢放肆……!」
因劍壓而吐血之後,這次居然臉頰被割破。
面前的彼方滿頭大汗,肩膀隨呼吸而劇烈起伏。呼吸的頻率十分急促。
另一方面,琪爾斯蒂仍然顯得遊刃有餘,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剛才有
艾莉絲以夢幻泡影創造的魔甲蟲助陣。
只要任何一擊命中眼前的少年,就能擊墜他。不,他應該連體力都幾乎耗盡了,為什麼自己會陷入如此的苦戰呢?
這無法理解的事實讓琪爾斯蒂的精神為之動搖。最後猛烈的怒意翻湧而上,突破了極限,令琪爾斯蒂為之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仿佛出自理性崩潰的狂人般。
琪爾斯蒂狂笑的同時,方才她打算發動詛咒時展現的異樣殺氣再度湧現。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拿出全力對付你……!」
面露扭曲笑容的琪爾斯蒂讓體內力量攀升至突破極限。看著那情景,彼方不由得感到背脊發寒。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現在的琪爾斯蒂毫無破綻,明明正哈哈大笑卻毫無破綻。擺明了已經發狂,彼方卻找不到進攻的機會。
與她對峙的同時,彼方開始積存力量。
然而在彼方積存足夠之前,琪爾斯蒂已經展開攻勢。
「什……!」
在大吃一驚的彼方面前,琪爾斯蒂揮舞黑色巨鐮襲向彼方。彼方能目視那自全身滿溢而出的,仿佛黑色的光芒環繞著琪爾斯蒂。
以施加的身體強化無法抵禦,彼方連同魔炮劍一同被彈飛。
「哈哈哈哈哈!怎麼啦!就這點程度而已……!」
琪爾斯蒂高聲尖笑,嘲弄彼方。直到這時,彼方明白了琪爾斯蒂身上發生的現象為何。
這力量是……狂亂嗎?
雖然還保持著幾分理性,但恐怕差不了多少吧。
雕才的戰技對決上兩人幾乎平手,面對更加提升的力量,彼方束手無策。
牧羊座離宮,庭院。
「琪爾斯蒂進入那樣的狀態之後,就沒辦法阻止她了。」
靜觀戰況演變的艾蜜莉說道:
「她故意在狂亂之前不停提升力量。該說是狂戰士模式吧。在人型魔甲蟲之間也只有琪爾斯蒂辦得到。」
聽著艾蜜莉的解釋,安涅羅傑注視著戰況。
捉住了艾莉絲的克莉絲與里帕回到此處,但兩人的表情都為之僵硬。
沮喪的艾莉絲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戰況。
在上空,琪爾斯蒂施展羅剎諂歌。彼方以複數同時射擊迎戰,但威力無法完全抵銷。他連忙使出閃光劍,勉強與之抗衡。然而他敵不過戰技的力道與爆炸的狂風,再度被炸飛。
「這樣下去彼方小弟會……!」
艾蜜莉擺出了要求她參戰的表情看向安涅羅傑。
然而,安涅羅傑仍然看著戰況說道:
「若過度提升會陷入狂亂狀態失去自我。換作是會如何呢?」
「換作是……?——難、難道說……!」
艾蜜莉喃喃說著,視線直指著綻放刺眼光芒的能量場包覆全身的彼方。
「彼方同學身上環繞著光芒……!」
克莉絲訝異地問道。
「超限狀態。突破極限的狀態。」
安涅羅傑原本就知道這現象。
「在短時間內釋放擁有的所有。雖然釋出力量之後一段時間內無法運用,但彼方先生能維持自我意識持續戰鬥。」
怎麼可以在這裡被擊墜……!
面對那暴虐至極的力量,彼方仍不屈服的瞬間,那現象發生了。彼方馬上就明白那力量的意義。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力量的意義正是斬斷眼前的對手,斷絕那傢伙所操縱的崩解世界常理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
彼方接下那力道雄渾的一擊而被彈飛,琪爾斯蒂毫不留情緊追在後,將那高高舉起的黑色大鐮全力向下劈。
那原本會是對彼方的奪命一擊。
「什麼……!」
突然間渾身環繞白光的彼方以魔炮劍擋下了那一擊。
不理會訝異的琪爾斯蒂,彼方揮舞魔炮劍。第一擊彈開了黑色巨鐮,第二擊將琪爾斯蒂的左臂連同黑色能量一起斬斷。
「什麼……!」
吃驚的琪爾斯蒂連忙想拉開距離。彼方毫不猶疑展開追擊,瞄準握著黑色巨鐮的右臂。琪爾斯蒂看穿他的目標,踢出右腿代替盾牌。彼方的斬擊切斷了纏繞黑色能量的右腿。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怪物啊,彼方·英司……!」
琪爾斯蒂在轉瞬之間以黑色光芒讓左臂與右腿再生,與彼方以手中兵器神速過招。
無數的斬擊聲響遍天空,霎那間閃爍的刀光無法計數。兩人正以艾森納赫流也無法並駕齊驅的速度捉對廝殺。
「呀啊啊啊啊啊啊!斬斬斬斬斬斬斬——……!」
琪爾斯蒂在極近距離下的兵器戰中落敗,身體被一刀兩斷,但隨即以黑色光芒復原。
在毫不停歇的斬擊戰中,彼方思索著。琪爾斯蒂應該是捨棄了防禦,完全專注於攻擊吧。在近乎狂亂的狀態下,琪爾斯蒂能辦到高速再生。因此她能採取依靠強韌恢復力,只攻不防的戰術。
「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請更激烈地攻過來啊!和我一起享受互砍的快樂吧……!」
現在雙方的斬擊已經附加了突破極限的過剩力量,身體沒受到強化的人類若挨上一刀就會爆炸般渾身粉碎並炸裂。那甚至已經遠遠超越了「斬擊」的層級。
在這戰況中,彼方突然有種自己已經發狂的錯覺。他甚至懷疑自己或許該像琪爾斯蒂那樣,以瘋狂應對如此的戰鬥。
接二連三的死戰讓人有時會忘記,冷靜戰鬥其實也是一種反常。
這並非點到為止的比賽,而是互相奪命的戰鬥。
「哈哈哈哈哈!好舒暢!這真的好舒暢啊!叫人非常興奮呢……!」
讓瘋狂與狂喜融為一體,琪爾斯蒂揮舞著兇惡巨鐮的同時執行狡猾的戰術。
自殺式的鐮擊仍不停飛舞。
單就傷害而言,應該是彼方對琪爾斯蒂造成的傷害較重。
然而琪爾斯蒂在這樣的斬擊戰中仍然洋溢著笑容。儘管身受照常理而言足以致命的傷害,也不改喜悅之情,甚至不時發出陶醉的呻吟。
彼方不由得懷疑這一連串看似發狂的舉動也許全都是演戲,真正的目的是引誘彼方為之鬆懈。
不過,在當下的彼方面前,就連自殺式的攻擊也起不了作用。彼方揮出的每一劍都精準貫穿琪爾斯蒂,琪爾斯蒂揮出的鐮擊反倒全被彈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陷入幾乎狂亂的狀態還是敵不過彼方,但琪爾斯蒂仍然狂喜不止,不停發出異樣的尖笑聲與彼方捉對廝殺。
這場戰鬥的優劣勢已經無法判斷。
就肉體而言,應該是只受幾道割傷的彼方占上風。儘管琪爾斯蒂運用高速再生保持肉體完好無缺,但彼方的劍終將割斷她的咽喉吧。然而在精神上則是琪爾斯蒂占了上風,她的一舉一動之中沒有恐懼。
「別太誇張了喔……!」
彼方對琪爾斯蒂使出帶著白光的斬擊。白光化為飛行的刀刃,掃過琪爾斯蒂。
雖然琪爾斯蒂的腹部被割出嚴重的傷口,但馬上又恢復原狀。琪爾斯蒂的力量似乎更加攀升了。然而,同時琪爾斯蒂的精神似乎也已經瀕臨極限。
「哈哈哈哈哈!這樣下去我的意識會消失呢。差不多該使出全力一擊了……!」
琪爾斯蒂開始將提升至幾乎狂亂的所有力量注入那柄黑色的巨鐮中。
察覺了對方的意圖,彼方也將自身持有的所有力量注入魔炮劍中。
彼方若選擇躲過琪爾斯蒂的全力一擊,第一人工空島肯定會被炸穿一個大窟窿。因此彼方非正面接招不可。
下一次的衝突將決定勝負。
兩人的殺氣不斷攀升的同時,彼方發現被束縛的艾莉絲正在地上。
彼方問道:
「話說,你不去救艾莉絲也沒關係嗎?」
「既然被抓到,那就代表了艾莉絲大人的實力。反倒是明白了她沒有身為傑斯大人妹妹的資格令我十分慶幸……最適合隨侍在傑斯大人身旁的,只有我。」
儘管同伴被逮,琪爾斯蒂卻沒有一絲動搖。彼方明白艾莉絲只是用過即拋的棋子。琪爾斯蒂對著彼方露出冷酷的笑容。
「別管這些雜事了,讓我們繼續較量吧。肅清艾蜜莉·威德貝倫的時候,你就像路邊的蟲子般一點意思也沒有。」
「這次不會那樣簡單被你擊墜的。」
環繞彼方的白光如同氣流改變形體,轉變為飄浮在彼方身旁的球狀物體。琪爾斯蒂也
相同。那能量的潮流逐漸增強,產生對流,令大氣為之緊張,將飛舞於戰鬥空域的沙塵輾得更加細碎,吹至遠方。
膨脹至幾乎就要炸裂的強大力量。若不問那力量的善惡,確實猶如神祈降臨般崇高神聖,強大到難以置信。也許當下正是蒼穹墜落的末日瞬間,同時也是神祈創造世界的瞬間。
存在於此的確實就是君臨世界的力量。消滅任何敵對的存在,足以輕易顛覆一切的絕對力量。
持有如此力量的雙方,只是冷靜地注視著彼此。
這就是最後一擊……
彼方使勁握緊了雙手握著的魔炮劍。雖然彼方不曉得琪爾斯蒂的力量何時積蓄完成,但他已經幾乎瀕臨極限。
這個瞬間正是這場戰鬥的終點。彼方全力施展最強戰技的同時,琪爾斯蒂也會出招對抗吧。
儘管是站在地面上靜觀戰況的眾人也明白。
現在回想起來,自從身懷咒力之後便過著與平常學生相去甚遠的生活,也曾經被當成叛徒受到排擠。不過彼方覺得這樣也能接受。因為這讓彼方成為了美空等人的教官,培育保護世界的晚輩。
而現在……從今以後他也會為了保護眾人而持續奮戰。
命運之刻已經到來。
魔炮劍的劍峰直指琪爾斯蒂,彼方發起挑戰:
「接招吧……!」
「放馬過來啊,彼方·英司……!」
雙方同時施展戰技。
魔炮劍戰技——光翼之帝劍。
咒鐮戰技——煉獄沖。
黑與白。抵達兩種不同極限的光——極光閃耀,劇烈地互相推擠較勁。
無限制地釋放的力量遵從主人的意志,為了殲滅眼前的敵人而瘋狂奔馳。相異的兩種力量彼此衝突,令空間為之扭曲,力場的干涉波如漣漪般蕩漾。
那異樣強大的衝擊力使第一人工空島整體為之震顫。目睹這場水平已經遠遠超越人類極限的戰鬥,不止安涅羅傑等人,這座地下都市的居民們也全都瞠目結舌。
白色極光與黑色極光互相抗衡。
朝四面八方濺射力場,達到平衡狀態。
「哈哈哈哈哈!不過是區區人類,居然能與我戰鬥到這個地步!不過,這樣一來就全部結束了……!」
黑色極光威力增強,吞噬了白色極光直逼彼方。
就在這個瞬間,彼方的嘴角倏地上揚。
隨後,白光力道急遽攀升,黑光反而節節敗退。
白光根本沒有潰敗。這抹白色斷絕並蹂躪了所有的黑光。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我的力量敵不過……!」
光芒直逼眼前,琪爾斯蒂深受打擊似的喃喃問道。
「嗯?我沒說過嗎?」
彼方神色驕傲地淡然說道:
「因為你那邊只有你一個,而我的力量是和艾蜜莉相加啊。所以我這邊有兩人份喔。」
白色極光隨即擁抱琪爾斯蒂。白光的洪流轉瞬間衝散了環繞琪爾斯蒂身旁的黑光,意圖斷絕那黑光的源頭。
極光毫不留情地奔流。
在白色極光消逝之後,只剩下黑色巨鐮完全消失、體無完膚的琪爾斯蒂。她似乎在遭受直擊的瞬間,將剩下的所有轉移至強化防禦。
儘管肌膚潰爛、衣衫襤褸,她的眼神仍然異樣銳利。
「……這筆帳我總有一天會討回來。」
表情扭曲的琪爾斯蒂露骨地展現厭惡,拋下這句狠話。她已經自狂亂邊緣恢復為一般狀態了。她馬上轉身,朝著剛才入侵時通過的電梯井逃離。
彼方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恐怕是因為時限已到吧,急遠升高的力量一口氣消失無蹤,自全身上下迅速消褪。
超限狀態似乎有時間限制與強烈的副作用。雖然體內魔力尚存,但冥力已經幾乎消耗殆盡。恢復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彼方緩緩朝地面降落。當他降落在牡羊座離宮的庭院中,艾蜜莉在安涅羅傑肩膀上靈巧地站起身,向他說道:
「好不容易贏了啊,彼方小弟。」
「算是吧。多虧有你。」
成功報仇雪恨的兩人神色驕傲地彼此交換眼神。因為勝過了曾經讓兩人苦吞慘敗的對手,喜悅更是強烈。
「看來各位都還算平安無事吧。」
安涅羅傑環顧眾人,同時也看見了雙手被裡帕扣在背後的艾莉絲。似乎是因為克莉絲的「生命的抉擇」而喪失戰意時受到了束縛。
「克莉絲小姐,艾莉絲小姐就交給我們予以監禁。」
為了人類的未來,安涅羅傑打算請克莉絲將艾莉絲轉交給她。
「不,請容我拒絕。」
克莉絲一句話便拒絕了人類全權代理人的要求。在愣住的安涅羅傑面前,克莉絲在指尖凝聚咒力,將那力量灌入艾莉絲的胸口。
「我剛才注入的是束縛術式。術式會常駐於艾莉絲體內,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絞碎她的心臟。我會負責管理艾莉絲的自由。」
無論如何都不放棄身為朋友的對待方式,克莉絲如此宣言。
「但是我們需要與傑斯有關的情報。我不能輕易把艾莉絲的人身自由交給你……」
「雖然你們好象話才說到一半,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喔。」
突然插嘴的正是彼方。雖然同樣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但眼神燦然發光。
「我有個地方想去,我可以離開了吧?」
「哦哦,你是說那個吊車尾紅頭髮女生那邊吧。那我也去……」
艾蜜莉理所當然般跳到彼方肩上。
「請、請留步……!」
安涅羅傑遭過預料之外的事態,拉高了音量。
「彼方先生,你的力量可說是人類的希望,絕不能輕率投入戰場。請留在此處,在我身邊為人類而行動。」
「喔,差點忘了我還沒回答你那個要求啊。」
——殲滅這世界上包含人型魔甲蟲在內的所有魔甲蟲。我希望你能成為這場戰爭的前鋒。
在謁見大廳,教皇親口賜下的指令。
為了拯救人類、為了維持世界秩序,彼方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戰力。然而——
「關於那件事喔,我拒絕。下次有機會再找我吧。」
憤怒之情湧現臉龐的安涅羅傑責備:
「請別胡鬧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過艾蜜莉的問題也解決了,我已經決定停止教官的休業狀態了。所以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啊。」
在旁聽著彼方的話,克莉絲默默地露出微笑。
然而安涅羅傑並不放棄。
「彼方先生擁有的力量是足以斷絕世界歪曲的強大力量。而強大的力量有隨之而來的責任與代價。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侍衛,為人類而戰,那我就告訴你那份代價為何。這個條件如何?」
「……………………」
彼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難以捉摸的他說道:
「因為現在的我是美空她們的教官嘛,總是要關心一下她們的狀況。況且那些傢伙好像已經介入比賽了。」
「對於彼方先生的學生們,我也感到相當同情。然而我現在不能失去你的戰力。對你而言,人類的未來和學生們到底哪邊比較重要?」
「這還用說。」
彼方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說:
「美空她們啊。」
安涅羅傑的眼眸深處浮現了明確的敵意。
「里帕先生!請把彼方先生抓起來。彼方先生不會殺害人類,請你立刻強行逮捕他。」
「不好意思嘍,彼方。」
里帕如此說道,阻擋在彼方面前。
然而他的反應不太對勁。里帕身上沒有顯露一絲戰意,仿佛宣告自己已經不願再戰鬥似的對著彼方便了個眼神。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彼方明白了里帕的意圖,全力揮拳毆擊里帕的左臉。
咦!都不手下留情的喔……?為彼方的無情而深受打擊的同時,被揍飛的里帕重重摔倒在地。
按著真的很痛的左臉頰,里帕抬起臉看向安涅羅傑。
「……教皇陛下,雖然我也想抓住他,但是失敗了。也許最近老是被人家當作跑腿的,讓我覺得有點陷入低潮,以後請您就叫我跑腿里帕吧。」
「里帕·恩迪凱斯?你在胡鬧些什麼……?」
從未預料的反叛人物讓安涅羅傑為之震驚。
在這段時間內,彼方與艾蜜莉也沒閒著。
「該走了,抓緊了喔,艾蜜莉。」
「別擔心,萬無一
失。」
艾蜜莉緊抓著彼方的頭髮,在彼方耳畔回答。
「好!出發嘍……!」
彼方發動飛行魔法,兩人仿佛子彈射入空中。
那急遽攀升的模樣像是要劃破蒼穹、貫穿天頂,筆直的軌道仿佛沒有一絲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