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五章 戰慄的訪問日（1/2）

——事件發生在空戰武道祭即將來臨的時候。

窗簾被人一把拉開。

「……好刺眼。」

美如維納斯下凡的少女——莉子·弗拉梅爾沐浴在自窗口照進來的朝陽中，睡眼惺忪地皺起眉頭。

「你也差不多該起床了。你最近作息似乎越來越不正常了。」

聽身為空戰魔導士科長同時也是親姐姐的芙隆·弗拉梅爾如此指責，莉子慵懶地自床上撐起身子。

她揉著依然沉重的眼皮，將視線投向直挺挺站在窗邊的芙隆。

「哼，因為生存遊戲獲勝了，麻煩的悔過書都一筆勾銷了啊。這陣子我可以隨便過我想過的生活。」

言下之意就是再多幾張悔過書也無所謂。

若是平常的芙隆，這時一定會動怒並對莉子冷嘲熱諷吧。但今天的芙隆反應顯然不同。

「你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真的好嗎？」

芙隆仿佛事先準備了必勝的策略，只是露出一副不放在心上的微笑。莉子見到似乎並非虛張聲勢的笑容，不由得問道：

「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因為明天是假日就放鬆過頭了？」

「明天，母親大人要來訪。」

「啥！那、那個女人要來……？」

冷靜沉著的莉子剎那間臉龐失去血色，身體痙攣般一陣顫抖，仿佛聽聞了恐怖的大魔王降世的消息。

「母親大人擔心平常都不聯絡家裡的你，短期旅行的同時來看看你的狀況。很棒吧？」

「我、我可沒聽說有這回事……！」

「你當然沒聽說。因為我現在才告訴你。」

芙隆對著神色驚惶的莉子得意地宣告：

「你不是一直躲著母親大人？我叫你跟家裡聯絡，你每次都當耳邊風。母親大人一直很擔心你啊。她似乎在考慮視你的反應和情況，要把你帶回老家喔。」

「唔！多管閒事……！」

「你這乖張的態度能強撐到幾時呢，真教人期待。」

芙隆露出冷淡的笑容，走出房間。才剛起床就接獲等於死亡宣告的通知，莉子做的第一件事是拉上窗簾，拉起毛毯蒙住頭。時間是上午七點半，莉子再度醒來是兩小時之後的事。

同一天，午休時間。E601小隊室。

「怎麼了啦，莉子，你好像很沒精神耶。」

莉子坐在小隊室內窗邊座位，一直趴在桌上。一頭深紅色亮澤長發的少女——美空·惠特兒的說話聲傳來。

「……吵死了。別跟我講話。」

莉子抬起頭，板著臉如此回嘴。美空嚇了一跳，悻悻然走回其他夥伴身旁。其他夥伴聚集在小隊室的角落遠遠觀察莉子。

「那個……莉子同學到底是怎麼了呢？」

金髮碧眼的嬌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納赫壓低音量說著。

「唔，該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

一頭閃亮銀髮有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少女——芙蕾雅·艾森納赫問道。

「就莉子同學的個性來說，也許是因為臉上長了痘子心情不好吧？」

有著藏青色輕柔長發與翡翠藍眼眸的少女——優莉·弗羅斯特爾開口說道。與莉子特別要好的她這麼說，聽起來很有真實感。

遺憾的是原因並非如此。陰鬱的情緒之所以讓全身使不上力，肯定是源自精神上的創傷吧。母親過去夢魘般的管教，現在依然折磨著莉子。

就在這時，小隊室的門敞開。身材高瘦的少年——彼方·英司走進室內。

「嗨，大家都到齊了啊。」

彼方環顧室內，走到美空等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觀察的莉子身旁。

「莉子，空戰魔導士科長跟我說了。明天起你媽媽好像要來這裡住兩天一夜。」

「咦！莉子的媽媽要來喔……？」

美空的驚呼聲衝進耳中，莉子立刻眉心緊蹙。

因為「莉子的媽媽」這個稱呼，令她回想起自幼年時代長期持續的恐怖體驗。

在莉子心目中，母親可說是威脅度等於懷有〈崩力〉的敵人或從未見過的強力變異種，稱之為恐怖大魔王也不為過，其危險性絕對無庸置疑。

彼方不理會莉子的心情，繼續說明：

「對。而且聽說莉子的母親很擔心莉子，想跟我當面討論她的問題。視莉子的生活態度，甚至可能把莉子帶回家鄉，實質上等於退學。」

「退、退學？莉子，該不會你垂頭喪氣的，就是因為不想給大家帶來麻煩……？」

真箇是體恤夥伴的好傢夥啊——美空雙眼噙著淚水看向莉子。美空身旁的蕾克蒂等人似乎也同樣深受感動。

但是從不顧慮旁人感受，開口閉口自稱女神的莉子當然也沒有那樣單純的體恤。

「你們在說什麼？只不過是給夥伴帶來一點麻煩，我怎麼會因此就情緒頹喪。反倒該說我早就知道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無情的一句話讓美空等人紛紛跌倒。

她們大概在心裡想著這個夥伴真不講情面吧。不過這些事莉子都自認不關己事。

情緒恢復鎮定後，優莉問道：

「所以莉子同學會精神不好，就是因為母親之後要來？」

「差不多。」

「那個……莉子同學不想見到媽媽？」

「為何與母親相見會讓你消沉到這種地步？」

「我是知道你對你姐有些心結啦，對你媽也一樣？」

「……也不是什麼心結，就只是——」

莉子一度打住，緊接著以沉重的口吻說：

「這世界上讓我感到恐懼的事物有二。第一是卡路里，第二就是我的母親。」

「和熱量排在一起根本就搞不懂有多恐怖嘛！仔細想清楚，講得更具體一點。」

「具體一點啊……」

莉子被美空吐槽，雙手抱胸在腦海中回憶母親的身影。

對我來說那個人就像是……想著想著，莉子突然感到臀部一帶傳來熾熱的刺痛，臉頰因羞恥而發燙的同時，感覺自己的意識遠去。

因為莉子陷入沉思後不再開口，蕾克蒂納悶地緩步靠近。只見蕾克蒂搖晃又拍打莉子的肩膀，一臉慌張地轉頭看向眾人。

「那、那個……莉子同學昏過去了……！」

「該不會是恐懼到昏倒吧……！」

「快、快點啊！誰快去叫醫療醫學科的學生來……！」

彼方看著小隊室內的這場騷動，傻眼地輕聲嘆息。

隔天。十一號區，機場大廳。

「難得的假日，我比較想去後方支援科舉辦的攤販市場耶……」

美空從玻璃窗眺望著恰巧正要降落的飛行艇，不滿地嘀咕。

「沒辦法啊。如果我平日的不良行徑被她發現，退學也絕非不可能。在這時期要是我有個萬一，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自己也有自覺嘛……！」

美空傻眼兼無奈地如此吐槽。

雖然十分難以接受，但今天美空等人的職責就是要掩飾莉子是個素行不良的少女這個真相。萬一莉子身為校內第一麻煩學生的事實被母親得知，可能會讓她在這即將面臨空戰武道祭的時期被送回老家，如此一來小隊必然失去戰力。

不過莉子真正害怕的似乎不是退學的下場，而是母親本身……

不久，入境出口出現了一名女性。

弗拉梅爾家遺傳的黑髮以深藍緞帶綁起，臉上化著淡妝，上半身穿著桃色夾克，下半身是裙子，腳踩淺口跟鞋。最值得一提的應該是她看起來年輕得仿佛與彼方同輩，實在看不出她其實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如果穿上〈密斯特崗〉的制服也許和本科生無法分辨。

見到這個人物，與莉子等人前來接機的芙隆向前一步。

「好久不見了，母親大人。」

「是啊，芙隆。差不多一年沒見了吧，又長大了呢。」

弗拉梅爾姐妹的母親——亞妮·弗拉梅爾露出柔和的笑靨。

「什麼嘛，明明看起來就很溫柔啊。」

莉子為什麼要怕成那樣，美空一點也搞不懂。然而只見莉子戰戰兢兢地走到亞妮身旁，擠出僵硬的笑容深深低下頭。

「好、好久不見了，母親大人。」

「「「「………………（莉、莉子居然會講敬語！）」」」」

而且不是一般的敬語，居然用上母親大人這種稱謂。莉子畢恭畢敬的態度讓美空掩不住震驚。

因為從亞妮身上實在找不到任何讓莉子——讓那自稱女神的天才問題學生如此心懷畏懼的原因。

「莉子也長大了呢。你從來就沒捎來聯絡，不知道是有什麼原

因。」

「其、其實是因為我光是要追上課業就竭盡心力了。真的非常抱歉，母親大人。」

「「「「…………（莉子道歉了——！）」」」」

這可是異常事態。包含美空在內的E601小隊隊員開始理解到眼前的異狀。

「哎呀呀，那就不能怪你吧。話說這幾位又是什麼人？可以為我介紹嗎？」

「好的，母親大人。」

直到此時，莉子的恐懼與緊張才漸漸緩解。仿佛長年曆經了註定將踏入上流階級的千金小姐所受的管教，她渾身開始醞釀出優雅中蘊含高尚品格的氛圍。

「這位是我的教官，彼方·英司教官，以及其他同小隊的夥伴們。」

莉子展現優雅的社交用笑容，開始一一介紹美空等人。看來莉子打算在亞妮面前貫徹演出品格高尚的千金小姐。

「我是彼方·英司，多多指教。」

「我是擔任小隊長的美空·惠特兒。」

眾人一一向亞妮自我介紹。每當夥伴自我介紹時，莉子便會補充：「美空同學時時散發著身為小隊長凝聚小隊向心力的領導才華……」「優莉學姐在隊上格外受到敬重，身為學妹的我也從她身上學到不少……」諸如此類，就平常的莉子而言無法想像的謙虛。

這同樣讓美空等人驚訝得連連眨眼。因為亞妮再怎麼看也不像莉子口中的恐怖大魔王。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母親啊，莉子幹嘛要怕成那樣？包含美空在內的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這個問題。

「哎呀，各位好。謝謝各位平常對我女兒的諸多照顧。話說，我家莉子是否有給各位帶來麻煩？」

「咦？你說麻煩喔……？」

美空不禁回問。

「是的。畢竟莉子與姐姐相比是個問題比較多的孩子，讓我不太放心。在家裡我希望她能成長為一個懂得體恤他人的人，所以嚴格管教她，但在這裡……」

亞妮解釋時嘴角掛著柔和的微笑，根本不像莉子口中那樣凶暴的人物，反而像是一位溫柔體貼、舉止內斂的淑女，因此美空也自然而然放鬆了戒心。

「啊哈哈哈，請放心啦。莉子製造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意思是……？」

站在亞妮身旁的莉子雙眼圓睜，冷汗直流，但美空只是秉持她的風格，試著友善地對待亞妮而語氣親昵地說：

「平常在學校就常常遲到，對誰講話都沒大沒小，況且她的個性根本就不會遵守校規。雖然腦袋很好，但也不是優等生那一類，而是耍小聰明使詐的那種。」

「美、美空同學……！」

不管怎樣，這也說過頭了吧？就在優莉要從旁勸阻時，突然傳來空氣迸裂般的巨響。緊接而來的是整片玻璃瞬間爆裂的聲響。

「「「「咦……！」」」」

展開在因為巨響而回過神來的美空等人眼前的，是臉色蒼白的莉子，以及仿佛遭到炮彈擊中粉碎的大廳窗戶玻璃，還有……對著莉子轟出正拳的亞妮。亞妮的拳頭簡直像散發著高熱，冒出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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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不會是莉子的媽媽做的吧……！）」」」」

晚了一拍才理解事實的美空等人張大了嘴，仿佛下巴都要脫臼了，愣在原地。

「莉子，剛才美空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亞妮解除架式，露出溫柔的笑容如此問道。莉子有如被蛇瞪視的青蛙，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但她還是勉強擠出回答。

「絕、絕對沒有這回事……」

莉子拼了命想粉飾太平。然而下一瞬間，亞妮再度對著莉子揮出凌厲的一拳。那高速拳擊產生了強烈的拳壓，壓縮的空氣塊從莉子身旁飛馳而過，擊碎另一片玻璃窗並衝出窗外。

「「「「…………（好、好強……！）」」」」

目睹了在武術中相當於隔山打牛的絕技，眾人對亞妮的認知瞬間徹底顛覆。現在的亞妮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看似溫柔的微笑，卻沒有絲毫破綻，全身散發追殺獵物的獵人般的霸氣。

「莉子，你是想說你的同學剛才說謊了？肩負小隊長這重要職位的美空小姐剛才說謊了是嗎？」

莉子強撐著優雅的笑容，眼中瞬間閃過「美空你這傢伙」的怨懟。

在旁守候著眾人的彼方打圓場。

「啊～～剛才美空只是想說莉子的個性很好相處。至於莉子的行徑，那只是玩笑話。」

「是這樣嗎，美空小姐？」

「呃？啊～～那個……就、就是這樣啊……！」

表情訝異的亞妮如此問道，美空慌張地同意。於是亞妮對眾人緩緩低下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剛才是我會錯意，很不好意思。如果這孩子真像美空同學說的那般眼睛長在頭頂上，我就得把她帶回〈珀耳修斯〉，負起責任重新教育她才行啊。」

亞妮伸手輕掩嘴角，輕笑說道，像是要緩和現場的氣氛。

跟不上亞妮瞬息萬變的反應，美空等人只是愣在原地。不理會無法反應的眾人，已經習慣母親行徑的芙隆接著說：

「……大廳的修理就交給我的屬下吧。母親大人，我帶您到宿舍，行李請交給我。至於莉子的面談，請之後再與責任教官約時間。」

歷經一番風波，美空等人暫時與亞妮分頭行動。

十號區，宿舍前。

宿舍前方熾熱陽光灑落在柏油路上。

「餵、喂，莉子！你怎麼沒先講她是那麼凶暴的人啊……！」

「那個……她剛才是用拳壓發出凌空勁吧？」

「唔嗯。真不愧是莉子的母親啊。」

「是啊。莉子同學的母親強悍非比尋常呢。」

親眼目睹亞妮的隔山打牛，美空等人也理解了她的威脅性。另一方面，莉子雙手抱胸，一臉不在乎地說：

「哼，程度還遠不及我這個女神就是了。」

「我說你啊，有種就在你媽面前擺出這種態度啊。」

「怎麼可能啊。要是真的這麼做，必死無疑。我家母親可是強得空手就能和魔甲蟲戰鬥喔。而且那種拳壓還只是警告程度罷了，那女人一旦真的動怒，可是有比那更恐怖的懲罰在等著我。」

這、這簡直是人體兵器吧……！美空心中驚愕不已。

「話說回來，你在那種母親的管教下居然會長成這種個性，像空戰魔導士科長那樣還比較能理解。」

「她應該原本就是想把我管教成芙隆那樣的個性吧。」

莉子一手撩起長發揚言道：

「不過，常識的框架沒辦法局限身為女神的我。」

莉子如此斷言後，便毫無顧忌地對夥伴們發出指示：

「這些就先不管了。優莉，我累了，幫我按摩肩膀。芙蕾雅去拿一把外頭也能坐的椅子來。蕾克蒂，我想吃你的手工點心。」

「你這個人喔，乾脆趁這個機會把你的個性改一改吧。」

莉子頤指氣使命令夥伴們跑腿之後，滿意地翹腳坐在椅子上，手拿點心品嘗。與剛才跟母親相處時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啊——美空傻眼地這麼想。

莉子享受優雅宜人的休息時間，同時回嘴：

「與生俱來的性格，哪有可能說改就……」

話還沒說完，莉子就闔上了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因為面露柔和笑容的亞妮就出現在宿舍入口。

「哎呀呀，莉子，你剛才要朋友們做了什麼啊？」

啊啊，一切都結束了——美空這麼想著，僵硬地轉過身。然而——

「母、母親大人指的是什麼呢……？」

美空定睛一看，發現莉子臉上堆滿笑容，正在為坐在椅子上的優莉按摩肩膀。不知何時蕾克蒂手上拿著餅乾，芙蕾雅也坐在椅子上。

「我只是請大家放鬆，好好休息而已啊……」

你、你這傢伙！在母親面前就很會裝嘛！欺善怕惡……！

在啞口無言的美空面前，莉子不斷按摩優莉的肩膀。

「優莉……學姐，請問有哪邊肌肉覺得僵硬嗎？」

「那個……是沒有覺得哪邊僵硬……只是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不只加上之前百般抗拒的「學姐」二字，對年長的優莉更是無微不至。

結果莉子平常的女神待遇沒有穿幫，亞妮用溫柔的聲音說：

「優莉小姐，沒必要客氣喔。溫柔的莉子總是把為別人貢獻視作自己無上的喜悅。沒錯吧，莉子？」

「這是當然的，母親大人。我的喜悅就是為人貢獻，讓人獲得幸福。」

絕對是騙人的……！美空在心中暗自叫道。這時，莉子抓住機會開始對彼方猛使眼色

。於是——

「莉子的媽媽難得來到〈密斯特崗〉，我想請你參觀幾次課堂與訓練的情況後，再與我面談。」

見到亞妮點頭同意彼方的提議，美空等人暗自下定決心。

接下來為了防止莉子被退學，由莉子親自設計，一切都為了莉子的作戰計劃——「您的女兒真是女神作戰」就此開始。

作戰計劃第一要點·展現莉子的學力

小隊大樓，E601小隊室。

「原來如此，這裡就是莉子和各位的小隊室啊。」

「是的。平常我們在這裡一起吃飯，或是進行小隊的作戰會議。今天則是在這裡聽一段講習。」

對亞妮如此說明後，美空就座並繃緊了表情。

作戰計劃的目的是將品行不良的莉子當成優等生般展現在亞妮面前。

「那麼，所有人都就座了吧。今天由我來擔任臨時講師，跟大家講解《對魔甲蟲戰鬥論Ⅰ》。」

彼方站在白板前方，開始對美空等人說明：

「自從流浪史開始，人類離開地面飛上天空，雖然急需培育能與魔甲蟲抗衡的空士，但空士最需要的是能快速壓制巨大魔甲蟲的破壞力。具體而言，將物理學上的能量運用效率論與魔力彼此融合，人類開始研發具備高破壞力的戰技，這是為了對抗魔甲蟲的硬皮——」

聽著彼方講課的同時，美空不時從斜後方觀察莉子的舉動。恐怕是因為在恐怖大魔王自家母親的面前，她沒有打瞌睡，看似專心地聽著彼方講課。將視線轉向站在美空身旁的亞妮，她也正凝視著莉子。

「——這時，人類傾注全力研發應用了魔導力學諾伊曼效應的收束系戰技。有誰能解釋諾伊曼效應？」

最佳表現機會來了，快上啊，莉子……！就在美空在心中催促的同時，莉子舉起手。

「那麼，莉子。」

「好的。諾伊曼效應是指將縮退魔力以術式轉變成攻擊射出時，刻意於攻擊方向產生圓錐形的凹陷，藉此對前方產生強大貫穿力的現象。如此一來，人類便有機會貫穿更牢固的魔甲蟲硬皮。」

「正確回答。其實這是預科三年級的範圍，不愧是莉子。」

亞妮看著受到彼方稱讚的莉子，也顯得有幾分欣喜。

美空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過關就好。現在就是關鍵時刻吧——如此判斷的美空立刻對亞妮低聲說道：

「（其實有不懂的地方，莉子常常會教我們。）」

「（哎呀，你說我家女兒會教人家念書？）」

「（嗯……）」

雖然完全是謊言，但人生總有不得不說謊的時候。如果這樣就能讓莉子繼續留在〈密斯特崗〉，那也值得。

「（我很難相信。莉子平常總是自視甚高，從來就沒那麼體貼教人念書。）」

亞妮露出意外的表情，壓低聲音回答：

「（剛才我到芙隆那邊聽她說了不少校內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不安。聽說這支小隊有個對觸犯校規毫不在乎，還是遲到慣犯的學生。不過看各位，這似乎是誤會啊。）」

「………………」

她說的就是你的女兒啊——但美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莉子確實個性有許多缺陷，不過受到她的支援射擊協助的次數絕非區區一兩次。雖然美空不會當面承認，莉子終究是美空重要的夥伴。

在這之後，莉子沒有任何缺失也沒露出馬腳，完美上完了彼方的課程。莉子原本就聰穎，只要願意認真準備就能輕易奪得學年第一。

這樣肯定奠定了好印象吧。看著課堂結束後走向洗手間的莉子的背影，美空在心中鬆了口氣。亞妮與美空簡單交談幾句後，走向莉子空著的座位。

「呵呵，這就是莉子的座位吧。趁她不在，我來看看抽屜裡面……哎呀，遲到的悔過書，也有違反校規的呢。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呃！為什麼你不事先收到安全的地方啊……！

哼，看來陷入了預料外的狀況啊。

亞妮發現悔過書時，恰巧莉子也回到了小隊室。

莉子瞬間理解狀況，思索著：我的演技明明完美無缺，為何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當然了，在場所有人之中沒人能理解莉子為何手擱在下巴一臉納悶，也無法指出因為你平常的舉止就是那麼誇張。

「莉子，可以請你好好說明這是什麼嗎？」

柔和的笑容背後藏著慍怒的亞妮逼問。

「噢，那個啊，那——」

莉子面不改色，立刻編出謊言。

「那不是我的，只是別人寫好後拜託我幫忙修改而已。那份悔過書其實是美空的。」

「咦！我、我的……？」

美空驚叫。然而莉子立刻心生一計，在亞妮向美空追問事情真偽前，她已經飛快來到美空身旁，攬住她的肩膀耳語：

「（美空，一旦你答錯了，可能會讓E601小隊失去我這個戰力。你身為小隊長，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你、你這傢伙！居然把自己當作人質，未免太詐了吧……！）」

儘管嘴上批評，美空也只有順著莉子的意這條路能選。縱使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身為小隊長，絕不能讓莉子退學的可能性成真。

「不、不好意思！其實那份悔過書……是、是我的……！」

彼方看著為莉子犧牲的美空，低聲讚嘆。

「我、我可能是因為天生低血壓，早上很難起床，常常遲到……至、至於違反校規，因、因為我總是嘴饞，常提早吃便當挨罵……悔、悔過書是……是我寫好之後交給莉子請她幫忙修改，才會放在她那邊……！」

「真的是這樣嗎，莉子？」

「是的。事實正是如此，母親大人。」

面對母親的疑問，莉子裝作不干己事地回答。

「美空同學的腦有先天性的缺陷，真的十分令人同情，恐怕只擁有和人猿不相上下的腦容量吧。」

莉子你是真的這麼想對吧！給我記住……！美空向莉子投出尖銳的眼神，但莉子看起來沒有一絲罪惡感。

「哎呀呀，居然是這樣充滿問題的孩子擔任小隊長啊？」

「是沒錯啦，這傢伙的問題之多，身為教官的我可以保證。」

亞妮看向輕描淡寫地附和的彼方，呵呵輕笑道：

「我明白了。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亞妮如此說完，怒氣消退，美空也跟著鬆了口氣。但平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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