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四章 非凡的新人格（1/2）
——事件發生在距離校內選拔賽不遠的時候。
夜間。豐年蝦宿舍，美空與蕾克蒂的房間。
「咳、咳！咳、咳！」
金髮碧眼的嬌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納赫擔憂地注視著眼前有著一頭紅色亮澤長發的少女——美空·惠特兒。臉龐泛紅的美空痛苦地咳嗽，虛弱地趴在桌上。
「咳！咳！」
今天身體狀況似乎本來就不太好，現在可說是完全惡化了。恐怕是近來的集中訓練讓累積的疲勞超越極限了吧。
身穿淡粉紅色睡衣，神色憂慮的蕾克蒂走到美空身旁。
「美空同學，你還好嗎？」
「嗯，沒事啦。也沒多嚴重……」
用不著擔心——這句話才說到一半，美空又猛咳了好一陣子。
桌上擺著感冒藥的藥盒與裝了水的杯子。蕾克蒂確定感冒藥的包裝袋裡頭已經空無一物，溫柔地輕撫美空的背。
「那個……今天就別洗澡了，早點睡覺比較好吧。能自己換衣服嗎？」
「這點小事沒問題。我這個人，優點就是身體強健……咳！咳！」
美空從座位站起身，但膝蓋不斷顫抖，好不容易踏出的腳步也搖晃不穩。
那步伐就好像剛誕生的小鹿般孱弱。
「那個……真的沒問題嗎？呃……為防萬一，要不要去給醫生看看？」
「就、就說沒事嘛……這、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話才說到一半，美空猝然倒地。頭直接撞到地面，整個人便不再動彈。
「美、美空同學！振、振作一點！美空同學……！」
蕾克蒂近乎慘叫的吶喊聲迴蕩在夜裡的豐年蝦宿舍。
美空昏倒的隔天。
午休時間，E601小隊室。
「你、你說美空因為感冒病倒了……？」
「這、這怎麼可能！那傢伙明明是個傻瓜，居然也會感冒……！」
有如維納斯下凡的少女——莉子·弗拉梅爾與一頭閃亮銀髮有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少女——芙蕾雅·艾森納赫震驚地說道。
這就是兩人自蕾克蒂口中得知美空病倒後的第一反應。
「莉子同學、芙蕾雅同學，你們的反應我不是無法理解，但至少替她擔心一下吧。」
藏青色輕柔長發與翡翠藍眼眸的少女——優莉·弗羅斯特爾委婉地勸阻。
「那個……雖說只是感冒，但昨天狀況真的很嚴重喔。美空同學一時之間甚至失去意識了。」
昨天晚上真是嚇死人了——蕾克蒂這麼想著，簡單說明事情經過。
美空突然昏倒讓蕾克蒂嚇一跳後，她連忙跑去找彼方。借彼方的力量，將美空視作急救病患送醫並緊急住院，打了點滴之後才悠悠醒轉。
而且在那之後發生了更重大的問題——就在蕾克蒂要說明的時候。
「然後呢？美空她現在怎麼了？」
「那個……正常來說應該要繼續住院，但是她拒絕了醫生的建議，硬是來上學了。」
「看來不是太嚴重的感冒，真是太好了。」
聽優莉這麼說，蕾克蒂支吾其詞。
「感冒不嚴重是很好啦……可是那個……有個問題……」
恰巧就在這時，小隊室的門發出喀啦聲打開。眾人的話題焦點——美空現身了。然而看到眼前的美空，眾人都不禁懷疑自己的雙眼。
這也是理所當然吧。因為走進室內的美空不知為何戴上了和莉子同樣的紅框眼鏡，眼神看起來聰明伶俐，表情與氛圍也與眼神同樣，仿佛從原本精神飽滿、感情起伏劇烈的女孩搖身一變，成為冷靜理性的知性才女。
而且更難以想像的是——
「各位是怎麼回事？為何要這樣盯著我看？」
她伸手一推紅框眼鏡，口吻流露著莫名知性的氣質。
插圖p121
「「「…………（各位是怎麼回事……？）」」」
莉子等人仿佛撞見外星人般眯細了眼。就連事先就知情的蕾克蒂也掩不住心中納悶。
就在這時，芙蕾雅走向美空。
「唔嗯。美空，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不過感冒大概還沒好吧。你嘗嘗這個，打起精神來。」
芙蕾雅手中抓著一袋雞汁口味的洋芋片。美空見了便皺起眉頭。
「芙蕾雅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你最喜歡的雞汁口味洋芋片。話說，你這怪裡怪氣的講話方式究竟是怎麼了？」
美空不理會芙蕾雅的解釋，傻眼地長嘆一口氣，也沒打開芙蕾雅的洋芋片，就這樣整袋扔進房間角落的垃圾桶。
好意遭到踐踏，芙蕾雅立刻扯開嗓門。
「什麼！你把我難得的好意當成什麼了……！」
「好意？芙蕾雅同學，你覺得將洋芋片塞給大病初癒的我叫作好意？」
不悅地將一字一句清楚分段的說話方式，讓芙蕾雅為之語塞。芙蕾雅認識的美空在這種時候一定會想也不想就開心地收下洋芋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責備芙蕾雅。然而——
「你聽好了，芙蕾雅同學。洋芋片是含有高油脂與高鹽分，同時缺乏維生素等營養的垃圾食品。有些洋芋片在調味時還使用了化學調味料，攝取後會使腦內分泌名為多巴胺的快樂物質。多巴胺又被稱為快樂賀爾蒙，讓人類在食用洋芋片時萌生幸福的感受，產生想不斷食用洋芋片的成癮狀態。換言之，我有可能因此對高脂肪、高鹽分的洋芋片成癮。如果我長期過度攝取洋芋片，甚至可能體重過重或罹患慢性病。而你剛才就是想讓我食用這種食品。」
美空如此說完，戳了戳芙蕾雅的胸口。
「那麼，芙蕾雅同學。你現在還要聲稱把洋芋片送給我是種正確的行為？」
「呃……抱歉。是我錯了。」
「唔嗯。明白就好。」
芙蕾雅擺著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無法相信這少女就是美空的莉子與優莉震驚不已。
其實兩人心中甚至不禁懷疑起眼前的少女並非美空，而是披著美空外皮的新型變異種。比起相信這個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思路井然的少女真的是美空，變異種的說法還比較能令兩人信服。
這回輪到優莉對美空說：
「美空同學，你究竟是怎麼了？」
「優莉同學，我不太明白你這發言的用意……你究竟想說什麼？」
「連、連敬稱都不見了……！」
仿佛變了個人的反應讓優莉大吃一驚，過去的美空對優莉的遣詞用字都更有禮貌。因為優莉不但是本科生的學姐，也是特務小隊的一分子，是〈密斯特崗〉頂尖空士之一，那樣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紅框眼鏡的美空淡然說道：
「優莉同學是學姐沒錯，但小隊長是我。統領小隊者平常就對部下畢恭畢敬，可能在緊急時刻招致指揮系統的混亂。多頭馬車無法順利抵達目的地。為了維持隊上的紀律，我認為上下關係應劃分得更清楚才是。優莉同學的見解是？」
「呃……我、我覺得很好啊……！」
優莉面對懷著堅定信念的美空，再加上那有條有理的口吻，在那股魄力的壓迫下輕易認同了美空的主張。
這、這個美空究竟是何方神聖……！莉子等人的視線指向理應與美空最熟識的蕾克蒂。
「那個……美空同學心中，好像誕生了新的人格。」
看著變了個人似的美空，束手無策的蕾克蒂解釋道。
其實自昏迷中清醒過來之後，美空就一直像這樣。醫師詢問蕾克蒂是否有頭緒，蕾克蒂回答美空在昏倒時頭部猛烈撞擊地面，於是醫生為美空的頭做了電腦斷層掃描。
但是掃描的結果沒有發現異狀。在那之後又在醫院做了許多精密檢查，但原因仍未查明。問題已經超越值班醫師能解決的範疇，半夜接到緊急聯絡的醫療醫學科長接下了美空的案件，目前正在詳細分析檢查資料。
美空雖然還有輕微發燒，但她借著不知從何取得的辯才拒絕了醫生的制止，來到學校上課。而且在檢查的閒暇時間將擺在醫院的書籍一目十行般飛快翻過，甚至還將內容全部記在腦中，又教眾人大吃一驚。美空自稱——她有瞬間記憶能力。
半信半疑的蕾克蒂要求美空背誦本科生用的教科書《就航空力學的角度探討滑翔飛行的可能性》第53頁第一行，於是美空真的念出了那一頁上面寫的內容。這讓在現場的彼方與醫療醫學科長都瞪大了雙眼。
「這、這症狀很嚴重吧……！」
「唔，也就是說以後不能再把美空當作傻瓜看待了嗎？」
優莉與芙蕾雅困惑不已。不過莉子倒是顯得一派輕鬆。
「哼，就算頭腦突然變好，美空終究是美空。能記得的知識量與應用能力畢竟有極限，天生的缺憾——超乎常識的輕忽大意也不可能治好。」
聽了莉子這番話，夥伴們開始回憶平常的美空。首先浮現腦海的是用收束魔炮不小心炸毀自家，以及在交流課程時不小心對芙蕾雅使出殺傷攻擊等等的傳奇軼事……回想起來儘是些致命級的「一時大意」。
就算人格改變了，美空天生的缺點也不可能治好吧，不久後肯定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重大失誤。蕾克蒂等人這麼想著。再加上——
「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是很想和現在的美空同學做朋友。」
「這倒是真的。不能早點變回原本的傻瓜嗎？」
「現在的美空同學雖然也會突然做些超乎常識的怪事，但不知為何，沒有過去那種不由得想原諒她的感覺呢。」
以前的美空因為傻裡傻氣，身為小隊長受到隊員們的敬愛。但現在的美空因為聰明伶俐又沒有破綻，感覺不太好相處。就在這時，小隊室的門敞開，身材高瘦的黑髮少年——彼方·英司現身了。
「看來大家都到齊了啊。美空的問題我這邊會想辦法處理。」
在眾人開口發問前，彼方先公布剛剛才得知的消息。
「雖然人格變化的原因還不清楚，但根據醫療醫學科長的途中報告，美空罹患的不是單純的感冒。醫療醫學科長似乎有重要的話要跟我談，我接下來要去和他會面。」
接著彼方看向美空。雖然彼方因為她的強烈意願，准許她參加小隊活動，但其實她還有輕微發燒，儘管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彼方為防萬一還是提醒：
「對了，美空你昨天才昏倒過，今天別太勉強自己。」
「哼。我對體力有自信。儘管大病初癒，我還是能保證不影響小隊活動。」
美空撩起深紅長發揚言。下一瞬間，美空像是察覺到銳利的視線，轉頭一看，坐在窗邊座位的莉子正瞪著她。
「有怎麼問題嗎，莉子同學，為何這樣盯著我看？」
就在這時，蕾克蒂突然想到。莉子雖然時常取笑美空，但其實應該也承認美空身為小隊長的實力。正因如此，莉子一定無法接納這個新人格吧。
她一定會要求美空恢復原本的她。
蕾克蒂靜觀其變，莉子悠悠開口：
「這隊上已經有我了，傻瓜美空還想搶這個軍師的位子，讓我很不愉快。」
是、是這種原因喔……！蕾克蒂不禁傻眼。
「原來如此。莉子同學的意見我明白了。」
美空反應平淡地說道：
「確實在小隊裡的職務可能有些重疊。不過，你應該很快就不會介意了。因為在我日後的率領下，E601小隊的各位都能更加砥礪自身的長處，成為一支互相認同、互相尊重的小隊。為達成這個目標，我已經構思了數項計劃。」
聽了這番話，彼方無所謂地說道：
「其實關於今天的訓練課程，美空提出交給她安排的請求，我也已經准許了。因為現在的美空很聰明，也許會對大家成為不錯的刺激。」
至於這個決定真的帶來了不錯的刺激……在這個當下，彼方肯定也無從預料吧。
下午的實戰訓練時間，訓練場。
美空召集莉子等人，開始解釋今天的訓練項目。
「你是說，隊形戰術？」
「沒錯。」
美空充滿自信地回答優莉的疑問。
「過去E601小隊大多是因應對方的戰術，而不是先決定隊形。但我不得不說，這也代表我們小隊欠缺主動性。因為因應對方的戰術，就等於每次都要先將主動權讓給對方。」
「那、那個……話是這麼說，但是會不會太困難了……」
「有什麼困難？」
「這問題很明顯。若要實施你指出的戰法，指揮官就需要有高度的戰略頭腦，也必須讓夥伴們充分了解各種隊形的變化吧。」
「就像芙蕾雅同學說的，那個……現在的E601小隊，真的能辦到嗎……」
「唉，這問題毫無意義。蕾克蒂同學、芙蕾雅同學，是因為我判斷可能辦到，才會如此提議。」
美空像是要趕走兩人的不安，語氣堅定地說：
「我會在飛行的同時掌握雙方整體動向，發出指示。從你們無法完全掌握的角度綜觀全局，即時構築戰術並下令。需要的條件就這麼簡單。」
就、就這麼簡單……？蕾克蒂與芙蕾雅震驚不已。過去的美空絕不可能辦到。
在天空的立體戰術複雜度遠勝過地面上的平面戰術，需要高等的戰略頭腦才可能全面掌控。因為這門學問相當深奧，同時也是不擅長集團戰鬥的兩名艾森納赫流魔雙劍士不拿手的領域，令兩人更加訝異。
「那個……真的有辦法辦到嗎？」
「那當然。如果我辦不到，撤換我這個小隊長也無所謂。無法指引隊員的小隊長，遭到革職也是理所當然的下場。」
「那個……現在的美空同學，感覺好像有些可靠呢。」
雖然有些躊躇，蕾克蒂還是如此說道。似乎是美空展現的決意感動了她。關於這一點，芙蕾雅的想法也相同。
不過，對方可是個冒冒失失的大傻瓜。芙蕾雅還是懷疑她肯定會在關鍵時刻犯下無可挽回的失誤。
「那麼，今天的隊型變換首先以魚鱗防禦陣〈Scale Guard〉突破敵陣，在敵方背後展開鶴翼陣〈Crane Wing〉。對被我方動作牽引的敵人予以夾擊，以飛行速度與續航力較佳的我為陣形的起點。所有人，注意我的動向。」
唔，這有個問題啊——芙蕾雅想著，提出疑問。
「不過美空，練習對手要怎麼辦？不管你再怎麼優秀，沒有練習對手就沒辦法進行你說的訓練。也需要一支奇特的小隊願意配合人家口中的吊車尾小隊的我們。」
平常的美空無法獨自解決這方面的問題。就芙蕾雅所知，這種時候就得藉助人脈較廣的優莉的協助。但是今天的美空可不若平常。
「無須擔憂，芙蕾雅同學。我已經事先安排了B227小隊當作練習對象。將後方支援科的哈利同學提供的幾項羞人的秘密轉告他們之後，他們表示十分樂意協助我們。」
語畢，美空舉起寫著羞人秘密的紙條向芙蕾雅示意。
準備之周到讓芙蕾雅不由得驚聲讚嘆。恰巧就在這時，傳來了不滿的抗議聲。
「誰、誰很樂意啊！」
芙蕾雅轉身一看，金灰色短髮活潑少女——莉莉·蘭卡斯特與她率領的隊員們出現了。
「美空同學！我是很想吐槽你好像變了個人，但還是先把那張紙條交出來再說……！」
不願意擔任訓練對手的莉莉伸手抓向美空。就芙蕾雅所知，美空毫無近身戰鬥的素質，不可能逃離這個狀況。
然而眼前事實與預料相反，美空將莉莉的袖子往上拉讓她失去平衡，並且迅速扭腰。在莉莉的身軀微微浮起時，將她狠狠摔向地面。
「這可不行啊，莉莉同學。因為你的阻撓，貴重的時間浪費了整整九秒。如果你還要繼續礙事，下次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你決定如何？」
「那個……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莉莉震懾於美空的深不可測，呆愣地道歉。美空聽了便伸出手，莉莉抓住那隻手站起身。在這瞬間，彼此的上下關係已然成形。
目睹那情景的芙蕾雅訝異地在心中暗道：這個美空說不定真的有一手。輕易使身為學姐的莉莉就這麼服從於她，這樣的手段絕非過去的美空所擁有，現在的她散發著小隊長應有的威嚴。
話說剛才仿佛武術達人的俐落體術又是怎麼回事？
「美、美空！剛才的體術，你是在哪裡學到的？」
「你是指剛才的動作？我昨天晚上在醫院讀的書上寫的。」
什、什麼！光是靠書上的知識就習得了那樣的體術嗎……？
新人格超乎想像的學習能力令芙蕾雅嘖嘖稱奇。
「那麼要開始訓練了。期待各位的奮鬥。」
雖然蕾克蒂與芙蕾雅仍有幾分懷疑，E601小隊對著B227小隊以隊型戰術發動攻勢。結果，美空仿佛洞悉對方所有破綻的精湛指揮，帶領E601小隊徹底打垮了B227小隊。
還不熟悉隊型戰術的蕾克蒂與芙蕾雅不禁打從心底認定這個美空真的很可靠。
同一時刻，醫療醫學科長的研究室。
彼方接到通知來到這裡後，身穿白衣、臉形狹長的醫療醫學科長——吉諾·帕卡德開始
向他說明美空的病症。他示意彼方看向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像是對腦部以熱成像儀拍攝得到的影像。
「這是美空同學的腦波遙測圖。」
彼方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說明，這是將電極貼在頭上檢查測量得到的結果。彼方還記得醫生說腦波遙測是為了檢查腦內各器官的運作狀況。
吉諾用指示棒指著圖像說明道：
「腦有著一般認為掌管理性的大腦新皮質這個器官，就是我現在用指示棒划過的範圍……在這範圍中，你有看見這區域顯示白色吧？這部位目前異常活性化。這裡是名為額葉的部分，一般認為掌管人格形成與個性。而這是一般人的腦波遙測圖。」
彼方將新顯示的圖像與美空的腦波圖兩相比較，傻眼地開口說：
「一般人的大腦新皮質有綠色和藍色的部分，只有一小部分發紅。但美空最少也是紅色，額葉整片發白啊。」
「沒錯，就如你所說。為防萬一，我先說清楚，美空同學的斷層掃描完全找不到異狀，也就是並非漫畫情節那般撞傷頭使得性格大變的症狀。」
「也就是說，美空的個性改變是因為大腦新皮質的異常活化？」
「是的。因為沒有前例，我也難以判斷，但這可能性相當高。至於美空同學的人格能否恢復，關鍵恐怕就在目前依然持續的輕微發燒吧。」
隨後吉諾對美空的感冒症狀提出假設。
大致的內容是，在醫療的世界中還有許多未知的病原菌，美空或許是感染了其中一種。不過感染使個性變得冷靜理性、頭腦變得聰慧伶俐的病原菌，機率可能比巨大隕石撞擊這顆行星還要低。
那傢伙還真夠誇張的耶——彼方傻眼地想著。
「目前開了一般的退燒藥給她，但毫無效果。為了配藥，請給我一天的時間，我會調配強力的退燒藥。」
「謝了……話說日後有什麼該注意的事？」
「這個嘛，我現在要說的是某些經過器官移植得到別人臟器的案例就是了。在紀錄上有極少數的病人在移植後會有性格改變的後遺症，讓旁人因此感到混亂。」
吉諾先如此解釋後建議：
「恐怕美空同學也一樣吧。新人格的美空同學是否能得到周遭的接納，應該會是最大的問題吧。」
晚間。豐年蝦宿舍，餐廳。
「我又不是住宿生，把我帶到宿舍餐廳要做什麼？」
「很簡單。接下來要一起用餐。」
一臉不愉快的莉子如此問道，美空清楚回答。
訓練結束後，莉子原本打算回到公寓，但美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硬是把她拖到豐年蝦宿舍。若是平常的美空，莉子應該能輕易找理由閃躲，但面對現在的美空似乎不管用。
真、真有一手啊！漸漸能使喚那個莉子同學了……！優莉在心中暗自讚賞美空新人格的行動力。
然而身為學姐，她還是有話不得不說。
「美空同學，莉子同學不是住宿生，晚餐應該沒有準備她的……」
沒錯。因為莉子不是住宿生，晚餐自然沒有她的份。
但美空露出了難以接受的表情反問：
「優莉同學，你是瞧不起我嗎？我知道莉子同學並非住宿生，所以我已經和舍監商量並得到許可，請他們特別準備了晚餐，才邀請莉子同學共進晚餐。」
「說、說得也是……！」
現在的美空果真思慮周全，有種很不習慣的感覺啊——不知該如何應對的優莉這麼想著。到了餐廳後，舍監便為每位學生分配餐點。所有人坐到餐桌旁，美空開口說道：
「來吧，這就是各位的晚餐。別客氣，儘管吃。」
「原來如此。因應每個人的需求不同，調整了菜單嗎？而且還製作了每個人需要的營養表啊。」
「沒錯，用餐必須以科學角度管理。無論訓練課程再怎麼精實，肉體無法配合就毫無意義。而要打造健康的肉體，攝取適宜的營養就是不可或缺的條件。」
真的想得很周到呢——優莉不禁對美空深深感佩。重視訓練內容的學生雖多，但很少學生會講究飲食內容。
其實優莉之前就在構思要對夥伴們提出科學式管理餐飲的意見。
「怎麼了，優莉同學，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沒、沒有啊！沒、沒什麼……」
這個美空同學也許真的很可靠啊——這樣的想法在優莉心中漸漸萌生。
「對了，美空同學，製作個人營養表所需的體重和身高的資料，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你說這個啊，因為我是小隊長，向保健醫師解釋原委後就取得了數據，請各位安心。與各位的隱私有關的部分，無論是保健醫師、我和營養管理師都不會泄漏。」
美空轉瞬間就理解了優莉的言下之意，雖然冷靜理性，但也並非不近人情。對優莉而言，印象可說是滿分。而且——
「蕾克蒂同學，你該增加一些用餐量。芙蕾雅同學，別留下花椰菜。莉子同學，你得多吃點肉。」
「唔？我不吃肉。」
「這可不行，蛋白質也是重要的營養素。」
「但是會胖。就算是小隊長的命令，我也拒絕。」
「不會胖，我已經確實計算過熱量了。用你現在的運動量計算，消耗的熱量遠超過兩千卡。把今天的用餐量考慮進去也完全落在範圍內。具體來說，將早餐與午餐的分量——」
莉子聽了說明，不情不願地把肉送入口中。
太、太厲害了！優莉雙眼發亮。如果是現在的美空，這份領導力說不定甚至能指引莉子同學走上正軌……！
就在這時，美空突然對她說：
「優莉同學，你要留意多攝取鐵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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