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Episode 3 謊言與真實(2/2)
當有人注意到這些不一致之處時,他們的大腦就會編造另一個謊言來補充它。
這是一種可怕的力量,來自『大聖域』和遺蹟的共鳴,但應該有某種弱點。
「…」
路克斯向宴會現場的角落瞥了一眼。他看到了菲爾菲和蕾莉的身影。
解開謎團的鑰匙就存在於路克斯過去的記憶中。
五年前,他認為死於人類實驗的菲爾菲後來被『聖蝕』的力量復活了,這就是她現在還活著的原因。
但是,如果她真的在那個時候死了,她現在不就存在於這個地方了嗎?
因為,如果現在的知覺操縱會一直持續下去,完成了當時的革命的亞提斯瑪特伯爵肯定會活到現在。
即使他不繼承王位,只要他在每個人的心中都能活下去,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換句話說,這種大規模的感知操縱——世界的改寫不可能持續那麼長時間。)
如果謊言被謊言所覆蓋,雖然它將成為暫時的修補,但最終會出現許多不一致之處,並且會崩潰。
對於『大聖域』的所有者來說,這是一段修正時期,消除了幾個致命的因素,使自己處於有利地位。
在這種情況下,在這個循環消失之後,現在在這裡的瑪姬艾爾卡,辛格倫,和愛莉爾的存在會被修正成他們已經死亡的事實嗎?
但是,當路克斯這麼想時,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等等,為什麼愛莉爾在遊行前穿著學院的制服?儘管她最終應該被認為已經死了,但最終還是使用了感知操縱,那是為什麼呢?──)
路克斯一想到這兒,就喘了口氣。
因為他注意到了造成這個循環的幕後黑手的意圖。
桑妮雅和伊格尼德在還活著的時候被自動人形改造,變成了用完就丟的工具。
因為沒必要讓他們活下來。
如果幕後黑手計劃從現在起利用愛莉爾,利用『大聖域』的力量來操縱她,那麼她最好輪流去不同的國家。
(我明白了,這是……!)
換句話說,愛莉爾很可能還活著。
她是被施加在她身上的深度感知操縱洗腦所捕獲的。他們可以在她被改造成新王國的一個便利的工具後釋放她。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有時間了。
考慮到在被遺棄的首都格爾尼卡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兩周,愛莉爾不在這裡,這可能意味著她正在被洗腦。
「小菲,我有個請求,可以嗎?」
「……NN。」
路克斯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作為談話的中心,同時對菲爾菲耳語。
從側面看,她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但她應該在認真傾聽。
「喂,王子。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茫然?愛莉爾在這裡很孤獨。」
「啊哈,對不起,格萊法。」
路克斯看不見愛莉爾的身影,但他巧妙地假裝與他的同伴們的談話相吻合,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
如果幕後黑手在這些人在中,路克斯不能讓他們發現,他已經注意到這個循環了。
然而路克斯並沒有發現那魯夫宰相悄悄地消失在其中。
第七部分
「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還不來?離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魯夫宰相穿過城堡內的地下走廊,在一個封閉的倉庫里憤怒地跺腳。
這個地方是一個隱藏在新王國內部的機龍庫。
在舊帝國時代,為逃跑和疏散而建造的隱蔽通道被改造成了一個機龍庫。
現在它以及不再使用了,那魯夫宰相就在這個被遺忘的地方。
他惱怒地咬著指甲,旁邊跟著兩個似乎是他的士兵的機龍使。
「很抱歉,他們不會來的。」
「什麼?」
幾個裝在鐵筐里的火把照著廢棄的機龍庫,穿著制服的路克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對他說道。
「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我除掉了你布置的陷阱。」
「路克斯·阿卡迪亞!?你──你為什麼在這裡?」
聽到路克斯的話,那魯夫宰相臉色大變。
他給別人的知識分子印象消失了,現在他發出了強烈的殺人意圖。
「是你殺了韋布拉和西格·克魯澤。我已經確認了偷來的機龍里的錄音。」
記錄的是那魯夫宰相與『龍匪賊』的交易。他出賣了新王國的情報,以獲得私利。
由於舊帝國派系的韋布拉掌握了這交易的情報,那魯夫宰相成為了推翻女王王位計劃的一部分。
這樣,不僅那魯夫會失去宰相的地位,他也會被處決。
因此,他利用『大聖域』的力量操縱局勢。
「你能說實話嗎?關於『大聖域』──」
「哇,你錯了!那種錄音是假的!我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我對他們一無所知!有人想陷害我──」
「那麼,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受到過不在這場遊行中的人們的注視呢?」
「──」
面對路克斯的質問,那魯夫宰相臉上露出一副略顯可怕的表情,他沉默了下來。
路克斯暴露出他並沒有被『大聖域』的感知操縱所影響。
通過這樣說,那魯夫宰相注意到他再也無法欺騙他了。
「我明白了,如果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們可以簡短地談一談。但是路克斯·阿卡迪亞。你能不能將這件事保密?」
那魯夫宰相突然放下緊張的心情,平靜地說了幾句話。
他說:
「這是重建新王國所必需的一步。羅菲女王的負擔已經太重了。她可以僅僅依靠亞提斯瑪特伯爵的威望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那魯夫說話優雅,就像在表演一樣。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
另一方面,那聲音又沙啞了,好象是聽天由命似的。
他似乎正試圖把這個在根基上搖搖欲墜的新王國的權威拉向自己。
「陛下為什麼不好?如果我們都支持她,那麼無論發生了什麼──」
「你真的認為是這樣嗎?」
那魯夫對路克斯直截了當的問題嗤之以鼻,於是他避開了目光。
然後,他走在被火把照亮的機龍庫的地板上。
「這是不可能的,路克斯·阿卡迪亞。一開始我並沒有想要打倒女王陛下。但這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她不適合衝突。」
這是他的觀點,他在這一年的衝突中,一直在一旁註視著羅菲女王的思想。
「在談判中提出有利條件
,獲取利益。隱藏自己的失敗,然後假裝在正確的道路上前進。這些都是當權者必須具備的品質,而她做不到。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她會被周圍的環境所攻擊。被其他政治家、反叛者、自私的人民和國家所利用。她被這樣的人玩弄,結果導致這個國家的力量被耗盡。」
「也就是說──」
(不對。)
路克斯不能斷言這一點。
此時全國上下正因為戰勝了『創造主』而士氣高漲,但在此之前,新王國在處理各種事務時落在了後面,也有很多不滿的聲音,批評女王的聲音也很多。
但這也是意外,不幸的是這種情況不斷發生。
不過這絕不是因為羅菲女王不稱職或缺乏努力。
「甚至有人開始說,也許舊帝國的方式是正確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陛下是不幸的,但人們的印象很難改變。」
「這就是你要拋棄她的理由?」
「我要繼承陛下的意志,這就是我想說的。」
「你說謊。」
那魯夫宰相所說的理由聽起來確實很有說服力,但路克斯立刻反駁了他。
「如果你要繼承陛下的意志,就可以像現在這樣借用亞提斯瑪特伯爵的威望。如果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那你就應該這麼做。簡而言之,──你應該有另一個不同的目的。我說錯了嗎?」
「…」
那魯夫的表情沒有改變。
看到他抿起了嘴唇,路克斯判斷他的假設是正確的。
「不愧是舊王族的血脈,如我所料。」
那魯夫宰相突然發出一聲小小的嘆息,露出了微笑。
「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但女王陛下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如果現在不處理,新王國將面臨困境。因此──!」
那魯夫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呻吟了一聲。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變得像泥一樣模糊,身體的顏色也變了。
他全身的皮膚變成黑色,身體組織也發生了變化,就好像他的身體被翻了過來一樣。
「這症狀──」
昨晚,桑妮雅和伊格尼德也是這個症狀。
不僅如此,因為萬靈藥的左右身體也發生了明顯變化。
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黑色,而他的兩隻眼睛都帶著深紅色的光。
「那魯夫宰相,殺了他吧!」
「他是拯救新王國的英雄,但我們的底細已經被他知道了,只能殺了他!」
站在那魯夫旁邊的兩個女士兵同時拔出了他們的機攻殼劍。
這兩個人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他們似乎明白那魯夫的情況──
(這是什麼感覺?)
路克斯產生了一絲懷疑。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考慮了。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命你前來,象徵著不死的龍啊。化為連鎖大地的獠牙,《陸戰機龍X》!」
「Kuh……」
路克斯也反應迅速,拔出了自己的機攻殼劍。
「連接!」
兩個士兵召喚出了兩架機龍。
路克斯利用精神控制召喚了飛翔機龍,而沒有吟誦詠唱。
他那全副武裝的手臂幾乎沒有及時到位,就用劍擋住了兩人的進攻。
路克斯不用《巴哈姆特》是因為之前的戰鬥導致身體一直處於疲勞狀態。
原因尚不清楚,但目前的路克斯並非處於一種可以承受神裝所消耗能量的狀態。
因此,他選擇了泛用機龍,而不是《巴哈姆特》,這會給他帶來很大的負擔。
「就是現在!那魯夫宰相!」
「在我們爭取時間的時候,請使用『大聖域』的力量!」
(這種感覺,別告訴我)
那魯夫宰相的兩名士兵有力地使用了各自的武器進行反擊。
但是,因為他們只是一般機龍使的水平,所以不是路克斯的對手,很輕易就被打倒了。
「嗯!?」
「那魯夫宰相!快跑!」
兩名士兵倒下時這麼喊道。
路克斯守住入口,以免讓那魯夫逃走。這時,他面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你們沒必要這麼做。」
咚!
一聲巨響在隱藏的機龍庫中迴蕩。
與此同時,房間裡的火把被吹掉了,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哇……!」
就在那之後,一個意想不到的強大衝擊襲來。路克斯什麼都看不到。
「咕!」
路克斯本能地使用他的劍作為盾牌,避免了攻擊直接擊中他。
但是,這沉重得像巨錘的攻擊,穿透了他的盔甲,直接震撼著他的身體。
(平靜下來……!還沒有,直到我的眼睛……習慣了!)
當他和對方交手的時候,他就能稍微看到那魯夫穿著特裝機龍的身影。
由於萬靈藥,他變成了幻神獸,皮膚也變黑了。
──這還不是全部。
他的身體被機龍本身同化了。
「這是怎麼回事!?」
「你已經發現真相了。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明顯的殺意伴隨著扭曲的聲音向路克斯襲來。
「……!」
路克斯避開了那魯夫試圖反擊時發射的氣槍,但他忽然停了下來。
在他將要飛過去的正前方,有一輛機龍放在那裡。
(這是……)
當他的眼睛稍微習慣了黑暗,他注意到了這個廢棄機龍庫的陷阱。
因為無數的腐朽和機龍,它們成了阻礙他飛行的障礙。
換句話說,可以使用雷達和夜視的EX特裝機龍,在這裡是壓倒性的優勢。
「Gugi !GAAaAAAAAAAA……!」
那魯夫宰相已經成為機龍的一部分,他咆哮著,用盡全力揮舞著他的鐵錘。
特種裝備類型所具有的偽裝在能量分裂進行攻擊時性能會大幅下降,但在這樣的黑暗環境中使用時卻表現出了足夠的效能。
「去死吧!去死吧!那些妨礙我統治的人,去死吧!」
那魯夫揮舞著他的鐵錘,同時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尖叫著,伴隨著明顯的殺意。
「啊!」
即使在被他的劍和障壁阻擋的情況下,他那可怕的威力甚至可以與終焉神獸相匹敵,它的威力也傷到了路克斯。
此外,疲勞和糟糕的身體狀況使他無法進行適當的反擊。
但是,即使在路克斯被逼入不利境地的時候,他仍然躲過了所有攻擊。
幾分鐘後。
儘管處於壓倒性的局面,那魯夫還是無法戰勝路克斯。他終於開始注意到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為什麼!你是如何在黑暗中避開攻擊的?」
毫無疑問,那魯夫宰相利用『大聖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但是,他自身的實力甚至不如一般機龍使。他的水平和路克斯天差地別。
首先,如果路克斯移動到角落,並背對著牆,那麼對手進攻的角度就是有限的。
然後,在那魯夫揮動鐵錘後,它就不能從同一個角度連續攻擊。
此外,這種武器的性質使得它不適合快速的反覆攻擊。
最重要的是,在路克斯做雜務謀生的那段時光,也積累了不斷提高防守技巧的經驗。
對手的呼吸和習慣。
即使在這片黑暗中,也能看到一些像蠻力攻擊這樣的東西。
他們交手已經過了五分鐘左右。
路克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扭轉了局面。
「哈哈!」
路克斯終於看穿了進攻時機,他的動作和對手的攻擊完全吻合,並揮舞著他的劍。
他在對手進攻的起前一刻就截住了對手的進攻,形成了一個反擊,把進攻的力量全部還給了敵人。
是路克斯的特殊動作,是使用莉夏為他製造的特殊武器,能夠將受到的阻礙的力量轉移到劍上。這次攻擊摧毀了那魯夫宰相的鐵錘。
「NUUA……!?」
撞擊進一步穿透了特裝機龍的盔甲,使他受到了重創。
當搖搖欲墜的那魯夫向後跳去時,它也給了路克斯確認某件事的餘地。
(它就在那兒!)
在黑暗中,他無法確切地證實這一點,但當那魯夫宰相與他的距離不到十多米時,路克斯就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一點。
即使他看不見
,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對手的呼吸和動作。
出於某種原因,他覺得自己甚至可以感覺到那魯夫在這之後會怎麼行動。
(這是因為我在『大聖域』接受的洗禮嗎?這些感覺──)
儘管如此,夜架仍能在不同的水平上感知到對手的行動,但現在的路克斯遠遠比不過夜架的感覺。
「──!」
路克斯毫不猶豫地在空中飛過,用他的刀尖劃破了黑暗。他感覺到對手的盔甲被擊碎了。
「啊啊啊啊!」
幻創機核安裝的地方不是右肩,而是被切斷的裝甲手臂。
路克斯停了下來,因為如果他的身體受到太多的傷害,他就會死掉。
爆裂的火花從被摧毀的盔甲中散落下來。特裝機龍的核心崩潰了,搖搖欲墜。
「哈哈……」
就算路克斯看穿對手的動作,對手無疑是強大的。
由於路克斯並沒有直接攻擊幻創機核或肉體,所以對身體的傷害應該沒那麼嚴重,但──
「啊……路克斯·阿卡迪亞,你錯了……我……」
但是,路克斯的擔心白費了。
當路克斯拿起地上的火把,把它移到鐵籃里點亮時,恢復正常的那魯夫宰相已經死了。
當他再往前看的時候,似乎是他的士兵那兩名少女已經沒了呼吸。
他們似乎是被暴走的那魯夫宰相傷到了。
「雖然我並不希望這樣,但是這樣就結束了嗎?」
如果與弗基爾合作的那魯夫宰相死了,『大聖域』的力量就不會再被進一步利用了。
目前正在被操縱的感知將被解除,循環就不會再發生了。
這樣,危機就結束了。
接下來,如果他擊敗了弗基爾和『聖蝕』,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那魯夫宰相……」
他不知道那魯夫宰相和弗基爾之間有著怎樣的交易,但是人已經死了,他也無法再問出什麼了。
「…」
就這樣,遊行的第二天結束了。最後一天,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第三天也就過去了,沒有了世界的改寫,新的一天就會開始。
儘管剛才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城堡里的士兵們卻沒有任何反應。正如預料的那樣,感知操縱尚未完全消失。
路克斯鬆了口氣,回到了宴會會場。
他繼續參加了宴會,夜深了。
第八部分
「看來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非常感謝。」
來自不同國家的貴賓們參加了宴會。
城堡里的一個隱蔽的房間裡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其中一個是有著一頭像路克斯一樣的銀髮的男人——弗基爾·阿卡迪亞。
另一個是有著美麗金髮的羅菲女王。
「如果循環再次被激活,『大聖域』的效果將被暫時切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再次儲備力量。你有決心忍受到那個時候嗎?」
「是的。而且,你會支持我的吧,弗基爾·阿卡迪亞?」
羅菲帶著一種冷嘲熱諷的表情嘟囔著,這種表情似乎是無力的。
「自從五年前革命以來,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你的事。我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認識你的跡象。五年前你救我的時候,那也不是巧合,不是嗎?」
「…」
弗基爾沒有回答羅菲的問題。
羅菲臉朝下躺在房間裡的舊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個地方。
她凝視著從天花板上的小玻璃窗上可以看到的滿月。
就好像是用月亮的形狀來確定時間的流逝,月亮的形狀在重複三天的時間裡發生了變化。
五年前。沒有人知道,但是,羅菲被弗基爾救了。
在亞提斯瑪特伯爵因背叛者的告密而死後,羅菲暫時撤離了。但當時舊帝國的軍隊在向她的位置進發。
她家人被殺,她即將被殺死時,弗基爾出現了,把她從危機中救了出來。
在那之後,弗基爾就把羅菲帶走了。革命後,他把她託付給了那魯夫宰相,他是亞提斯瑪特伯爵的親信。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從小就被當成一個失敗品,執著於那個男尊女卑的國家──當我意識到由於疾病的後遺症,我的身體不能生育的那一刻,我失去了屬於自己的地方。」
同樣地,因為她的身體也因為疾病而不好,所以成為機龍使的道路自然也行不通。
儘管,從一開始舊帝國就不可能給一個女人駕駛機龍的機會。
「…」
羅菲一遍遍地回憶起她的過去。
弗基爾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真是個活生生的地獄。我意識到,即使我承受了一切,我也沒有未來。那時我還不到二十歲,我的生命就結束了。」
「如果你知道的話,你為什麼不死呢?」
「就這樣我也試過幾次死,你知道嗎?如果是你在戰場上碰過很多人的命,聽到我的嘗試,你一定會笑我只是在玩。」
實際上,羅菲曾試著上吊自殺,割斷手腕,把自己扔進沼澤里。
但是,最終她沒能做到。
即使在她想要死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活著,然後退縮了。
「為什麼?儘管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遇到過一件好事。這是可怕的,痛苦的,悲傷的,煩人的──。但是我不能死。」
「…」
羅菲的獨白含糊不清地流露出順從,而不是悲傷。
弗基爾聽著這些話,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我肯定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如果我死在這裡,如果它在這裡結束。我覺得我的出生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這有點像弱者的固執。
無法戰鬥。無法抗拒。
儘管如此,她還是希望有一天能獲得幸福,但她繼續逃避,卻沒有其他人看到她存在的任何價值。
「我尊敬我的大哥,但另一方面我也恨他。他是個能幹的人,同時也有正義感。他表現出反對舊帝國的意志,但最後他把一切都強加給了我。我不像我哥哥那麼強大。這就是為什麼我被周圍的環境所壓迫的原因。」
亞提司瑪特伯爵是個高尚的人。
但是,羅菲自己從來沒有被他救過。
「就這樣,你遇到了韋布拉。」
「是的,那個皇帝的遠親說他和我一樣,生活在一個相似的環境中,甚至在我這樣的時候也愛我。我很開心。在我冷漠的父母、親戚、家庭和貴族熟人中,他是唯一對我友善的人。就像光照在我身上一樣。」
「你是說──你在尋找英雄?但在現實中,救恩之手不會落到弱者手中。只有試圖吞噬弱者的捕食者才會接近。」
「是的。這正是你所說的。」
韋布拉當時作為一名督查留在他們的領土內。但他的真實身份是監視亞提斯瑪特伯爵的間諜。為了這次調查,韋布拉找到了羅菲。
他們作為親密情人的時光還在繼續。他答應只和她兩個人一起離開這個領土,在一個偏僻的村莊悄悄地結婚,然後──
革命臨近的那一天羅菲把她哥哥的計劃泄露給了韋布拉,以便讓他逃走。
她注意到他的背叛是在那之後,士兵們來了,屠殺了躲藏著的亞提司瑪特伯爵的親屬。
「我是一個罪人。無法拯救任何人,無法做任何事,我只能被命運擺布,把我的哥哥和家人送上死地。每個人都對我冷淡,但是……他們沒有拋棄我,也沒有殺我,他們讓我活了下來,然而……」
一個自卑的微笑突然浮在羅菲的臉上。
之後,羅菲逃走了。
她被韋布拉背叛,她的哥哥和全家人都被殺了,她陷入了絕望之中,即使她知道這只是獵人的獵物,即使她意識到她也無法逃脫。
她拖著受傷的虛弱的身體,很容易生病,跑進了森林。
她遇見了弗基爾和身穿洋裝的少女,擁有阿卡迪亞一族銀髮的『聖蝕』。
『聖蝕』屠殺了她的所有追求者,然後她對羅菲進行了少量的洗禮。她醒來時革命就結束了。
之後,她在弗基爾的指導下前往王都。
那魯夫推薦她繼承王位,然後──羅菲成為了新王國的女王。
羅菲沒有任何力量,只給她周圍的人帶來了毀滅,為了這個新王國,她做了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儘管是微不足道的事。
直到那時候記錄了一切的韋布拉出現了──
她在一定程度上與『聖蝕』融合在一起,獲得了被禁止的力量,可以在遊行的這三天裡不斷循環,並消滅了敵對勢力。
那魯夫宰相在韋布拉和西
格·克魯澤的威脅下做出讓步,選擇了拋棄羅菲、討好他們的道路。
因此,她俘虜了那魯夫並改造了他。利用他作為欺騙路克斯的工具,因為他注意到了這個世界改寫的真相。
「你沒問題嗎?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弗基爾回答了羅菲的問題。
「成為我的盟友,這個愚蠢、軟弱和渺小的人。我相信還有很多其他人是你應該選擇的。有資格凌駕於他人之上的人──」
「……呵呵」
直到現在,弗基爾還是第一次在這裡微笑。
「──『聖蝕』並沒有選擇那個人。強烈的感情,無情的哀嘆,這是一個系統,是由它來帶來救贖。所謂的命運,是靠自己的力量來打開的。但在現實中,大多數情況下,一切都是完全由一個人的力量無法達到的地方決定的。」
弗基爾抬頭望著月亮,那月亮又開始被雲層籠罩著,遠處的目光凝視著它。
「你經歷了一個黑暗的世界,那裡連一絲希望都沒有,甚至連一道光都沒有。因此,與有能力的人相比,你有一個非常強烈的願望。即使對我來說,你也是一個必須被拯救的人。」
說完這番話,這名男子離開了他靠在那裡的牆,離開隱藏的房間。
「畢竟,『聖蝕』最初就是為此而造的。她試著向世界上最弱小的人伸出手來。」
「她是個善良的人,不是嗎?那個人叫阿榭莉亞的人。」
「…」
羅菲無力地笑著。
弗基爾對此完全沒有反應,他把臉轉向她。
「當你體內的力量變得完整時,這個世界改寫的最後階段將會開始。萬一完成了,你還想要什麼呢?」
「我想想──」
羅菲對弗基爾的問題有些猶豫。
但是,她立刻挺直了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答。
「我想得到各種各樣的東西。因為這個命運──到現在為止,我不得不放棄的一切。」
「比如說?」
「一切。我可以信任的朋友和同伴,認識我的人,和他們一起創造回憶的人。但是,只有一件事,我已經得到了。」
「『聖蝕』給你的力量?」
「不,這與這種力量無關。」
羅菲突然在幽暗中微笑著。
那時,躲在雲後的月亮露了出來,它的光芒照亮了她。
如果在這個地方除了弗基爾以外還有其他人──以前認識女王的人他們肯定會發抖的。
羅菲女王外表是一個三十歲的女人,現在卻變成了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看上去和莉夏年齡相仿。
她那鮮活的金色頭髮里有一部分銀色的頭髮。
那個穿著深紅色連衣裙的樣子和十多年前的羅菲很像。
「這是莉夏,我的繼女。她愛著這樣空虛的我,叫我母后。她樂觀地面對未來,沒有從痛苦的過去中退縮。我和她可以在這樣一個國家裡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為了維持這種生活,我願意付出一切。」
「我明白了。」
「是的,請好好待我,弗基爾。從現在起,永遠都是──」
羅菲帶著優雅的微笑走出了隱秘的房間。
不久,弗基爾也從那裡消失了。
第九部分
「哈……哈……」
在擊敗那魯夫宰相幾個小時後。
路克斯的身體在首都的一座廢棄建築里顫抖著。
裡面只有兩個人。
他們偷偷溜進黑暗中,來到了這個地方。
「主人,這樣可以嗎?我什麼也看不見。」
身穿機龍的夜架看著錄像歪了歪頭,錄像是幾個小時前用特殊裝備的能力錄製的。
當施過洗禮的紫羅蘭色眼睛發亮時,她驚奇地眨了眨眼睛。
夜架受到了感知操縱的詛咒,看不到圖像記錄的內容。
「……?有些東西,它很微弱,但我能看見它。一個我不熟悉的穿著裙子的女孩是──」
「我明白了。所以夜架也能感覺到,哪怕只是一點點。」
繼菲爾菲之後,夜架似乎也能感知到正常的世界。
他找到了一絲希望,然而──
「什麼……」
掌握真相的路克斯只能感到震驚。
就在路克斯要審問那魯夫宰相之前,他告訴夜架在城堡內用《夜刀神》記錄一個區域。
更準確地說,他讓菲爾菲給夜架寫了一封信,這樣在路克斯和那魯夫會面的時候,她就可以記錄城堡里的某種情況。
羅菲女王已經用自動人形改造了那魯夫宰相,迫使他充當主謀。
路克斯第一次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是因為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死後說的話。
當他們已經變成人肉傀儡的時候,他們怎麼能泄露那魯夫宰相的名字呢?
如果他們在臨終時洗腦被解除,那就太奇怪了。
如果那魯夫宰相是主謀的話,他應該會採取行動,這樣路克斯就不會發現這件事與他的聯繫。
發生在桑妮雅身上的事情與徹底封口的策略是不一致的,這可以從韋布拉和西格使用自動人形暗殺時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循環中看出。
因此,路克斯為了了解真相而發現線索的流暢性,甚至在那之後獲得了證明變成了懷疑。
真正的主謀使他產生了錯誤的理解。
然後,路克斯在與那魯夫的戰鬥中得以證實。
那兩個守衛那魯夫的女孩是自動人形,他們按照主謀的命令控制了那魯夫。
順便說一句路克斯獲得的特裝機龍的錄音──那魯夫宰相和『龍匪賊』的錄音肯定是假的,是用『聖蝕』變形的假人製作的。
路克斯隱約懷疑他在戰鬥時被欺騙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在旁邊,他請夜架和菲爾菲做一件事。
他想讓他們在城堡或城堡周圍尋找觀察路克斯和那魯夫戰鬥的人。
夜架接受過洗禮,但她仍然沒有逃脫世界改寫的詛咒。
因此,如果有一種生物的反應被夜架捕捉到了。
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主謀的位置,他不是藏在城堡里的那魯夫。
《夜刀神》的雷達對此做出了反應,然後那個導致夜架和菲爾菲之間的感知差異的地方被確定了。夜架用偽裝躲藏起來,然後記錄了這個地區。
然後,真相就確定了。
韋布拉和西格·克魯澤篡奪新王國統治的王牌是拉菲王后的罪孽。
在五年前的革命中,她把亞提斯瑪特伯爵的信息交給了韋布拉。這一事實被記錄下來了。
這位擊敗舊帝國邪惡統治的偉人的親生妹妹實際上是一個在幕後與舊帝國有聯繫並殺害了她哥哥的罪犯。如果把這一事實的證據公諸於眾,新王國肯定會倒台。
羅菲王后肯定會被處決。
不管她得到多少特赦,最次的也是終身監禁。
「不錯……正如所料,這是不可能的。」
這與革命後獲得特赦地位的路克斯與愛理是無法比擬的。那時候,他們都受到冷遇,甚至在舊帝國的皇族中也是如此,並被趕出了城堡。
至於羅菲,她是犯罪的實施者,所以無法為她辯護。
當她用她哥哥亞提斯瑪特伯爵的名字作為國家的統一力量時,情況就更加如此了。
「只是,為什麼……」
為什麼拉菲王后會陷入這樣的境地?
從這裡開始,只是路克斯的想像,但是,在『大聖域』那次大戰之後,在他休息的這兩周里進行了一次談判。
在舊習俗中長大的老執政官──具有沙文主義傾向和貴族至上原則的舊帝國派。
他們積極利用韋布拉向他們出售的信息,以及西格·克魯澤向那魯夫宰相要求為羅菲女王退位做準備,以篡奪權力。
對此的獎勵很可能是提升西格成為新王國軍隊下一任將軍的候選人,以及給予舊帝國派領事的財富和權威。
為了奪回他們的權威,就像過去的舊帝國時代一樣──
然後,他們計劃推翻女王,並與那魯夫宰相合作,以便他們獲得更多的好處,因為談判是為了『大聖域』的技術和遺產。
那魯夫宰相背叛了羅菲女王,因為她過去就有這樣的弱點。作為交換,他試圖通過授予他們權力來統治王國。
如果宣布作為新秩序的象徵的羅菲不能維持這個國家,而那魯夫作為她的接班人登上王位,那麼舊帝國派的干預就變得容易了。
「什麼……」
路克斯的肩膀垂了下來,他又
一次說出了這些話。
在任何情況下,舊帝國派,包括那魯夫宰相,都會使孤立的羅菲女王從王位上下來。
如果她拒絕,在最壞的情況下,她過去的罪過可能會通過圖像記錄來公布。
直到現在,亞提斯瑪特伯爵所建立的榮譽將被貶低,她這位偉人的妹妹將無法逃脫死刑。
當那魯夫屈服於他面前的事實,向舊帝國派系傾斜時,羅菲女王的命運就決定了。
無法推翻的毀滅命運。
被有權力的人踐踏。
羅菲的悲嘆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且深沉。
為了反抗命運,羅菲利用『大聖域』的力量,在遊行過程中屠殺了他們。
她銷毀了所有的影像記錄,在極小的機會中,有人注意到這一循環,並追尋真相,她利用那魯夫宰相作為一個假的主謀,並誤導企圖調查這件事的人。
──
這是目前所有事件的真相。
「怎麼了,主人?」
即使他向沒有察覺到這段錄像的夜架講述了這件事的情況,也是沒有用的。
不,即使告訴她,她會怎麼做?
他要告訴莉夏去殺她深愛的羅菲女王,在這之後誰來維持和平呢?
這樣,這樣的事情就是──
「不,沒什麼。夜架,你能先回旅館嗎?」
「我明白了。請小心點,主人。」
夜架猶豫了一會兒,離開了廢棄的大樓。
「…」
空蕩蕩的房間裡充滿了寂靜。
過了一會兒,路克斯靠在牆上,目不轉睛地仰望天空。
現在,舊帝國派已經失去了這段錄像,這是推翻女王的王牌,以及他們的領導人韋布拉和西格,他們將無法再做什麼。
如果路克斯什麼都不做,也許新王國會朝著這樣一個美好的方向前進。
但是,這意味著忽略了弗基爾所做的世界改寫,以及在遊行中發生的謀殺。
「我該怎麼辦呢?」
莉夏深愛著她的母親羅菲女王,她的笑容浮現在路克斯的腦海中。
第十部分
兩個人看到路克斯回到旅館後,就離開了。
在遊行的第二天深夜。兩個自動人形在街上走著。
「最後,他沒有注意到他被騙了,以為那魯夫是主謀?」
「從路克斯·阿卡迪亞的狀態來看,我認為納諾德蘇是沒有問題的。」
長著犬耳的自動人形涅依·露榭問道。作為回應,她的同伴拉·可兒雪點點頭。
《奧羅波羅斯》的神裝『永劫回歸』,有兩種類型的東西。
首先,當它只被用於一個單一的機龍,它會改變以機龍本身為中心半徑為幾公里的範圍內的世界規則。
然後,第二種類型的『永劫回歸』是當它與『大聖域』的感知操縱功能一起使用時,與所有的遺蹟產生共鳴,世界範圍的感知將被修改。
因為這兩種類型都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當它連續使用時,能量存儲所需的時間會變得很長。
使用自動人形也是一樣的。
因此,羅菲也不能僅僅集中精力來監視路克斯。
因為除了路克斯之外還有其他人表現得可疑。
「我還以為他會把真相告訴身為『鑰匙的管理者』的庫露露西法,真是意外,親愛的。」
她一邊嘟囔一邊歪著頭。
實際上,在第二個循環中,自動人形已經完成了對所有恢復的特裝機龍的處理。
但是,他們已經收到報告說,像路克斯和愛理這樣的人在『大聖域』接受了洗禮,因此有必要對他們保持警惕。
在那裡,他們向囚犯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注入寄生蟲,並設下了一個陷阱。
為了防止路克斯深究這件事,他們被下令不要殺他,而要誤導他,讓他以為那魯夫宰相是主謀。
羅菲並沒打算殺死路克斯和騎士團的成員的,她盡了最大的努力避免這樣做。
這是因為以後神裝機龍將成為新王國的重要力量。
其中包括在上一次戰鬥中戰鬥的騎士團的成員,以及路克斯,他是莉夏的騎士,也是『七龍騎聖』的一員,新王國的英雄。失去他們並不是好事。
因此,這兩個人沒有被殺,而是被引導到虛假的真相中去。
那魯夫宰相與舊帝國派系勾結,並計劃在現實中推翻女王的情景,就像路克斯想像的那樣。
於是,羅菲改變了那魯夫的觀念,把這件事的主謀歸咎於他。
突破『永劫回歸』的感知操縱的可能性將增加,這取決於洗禮的程度或他們接受萬靈藥的程度。但這還不夠,他們還必須注意到,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不合適的,除此之外,他們不得不否認這個世界,並試圖打破這個世界。
如果他們認為目前的情況是正確的,或者認為這對他們來說是可取的,他們就會陷入再一次強加在他們身上的感知操縱。
換句話說,如果路克斯殺了那魯夫宰相,認為他是羅菲計劃的主謀,那麼他就會確信,在下一次的世界改寫中,他不會再注意到任何事情了。
現在他看不出自己在對庫露露西法或其他女孩說什麼,於是路克斯被騙的想法就變成了事實。
「看來路克斯·阿卡迪亞是安全地騙了過去。這是我們的生理,親愛的。」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找主人吧。最後一個任務是在這之後,所以──」
這兩個自動人形拔出他們的機攻殼劍,並穿著各自的神裝機龍。
雖然夜深了,他們在王都召喚機龍卻沒有人發現。有一個人除外。
第三次循環的第二天晚上,天色越來越晚了。
一夜過去了,每個人都把各自的感受藏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