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Episode 3 謊言與真實(1/2)
第一部分
「哥哥,你昨晚去哪了?居然在外面過夜,我得好好說說你。」
「對不起,我喝多了,頭疼,所以請不要對我太苛刻。」
「不,路克斯。我聽說當一個男人引起了與女人有關的問題時,如果你肯坦白,或許不用吃太多苦。」
「…」
第三次遊行的第二天。
早晨第一件事,愛理和諾柯特就向路克斯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這使路克斯感到非常不安。太陽剛出來時,他們就用責備的目光盯著他。
從路克斯的角度來看,他調查了西格·克魯澤所住的那座大樓,並意外地取得了接近真相的線索,但從愛理和諾柯特的角度來看,他們對現狀一無所知,他們這麼做很正常。
昨天晚上,他和菲爾菲從聚會中溜了出去,而且他和菲爾菲在不同的時間回來了,這進一步引起了誤解。
但是,他不能對愛理和諾柯特說出真相。
目前,除了路克斯外只有菲爾菲沒有受到『永劫回歸』的影響。
他不能把其他人卷進來。
「不,不是這樣的。當我獨自散步時,我感到很睏倦的──」
「……諾柯特,你覺得呢?」
「是的,我覺得這聽起來像是個謊言。我可以想到三種可能。」
諾柯特用平常平靜的表情舉起了她的三個手指。
(為什麼他們這麼有動力……)
「第一種可能是,路克斯和菲爾菲去約會了。但如果他們一起回來就會被懷疑,所以他們假裝在不同的時間回來。」
「對不對?」
「不,所以說不是這樣……」
路克斯安撫了他的妹妹,妹妹正向他提出這個問題,她的臉越來越近,同時又避免碰在一起。
「從路克斯的性格來看,這不是我們猜中事實的反應。然後,第二種可能性。」
「還有嗎?」
路克斯反問道,諾柯特正用手托著下巴,冷靜地喃喃自語著。
「路克斯和菲爾菲相處融洽,但是在他們進一步發展時,遇到了一些障礙。例如,偶然碰到庫露露西法什麼的。」
*抽搐*
路克斯打了個寒顫。
畢竟,他借庫露露西法的幫助以便調查那魯夫宰相,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此外,昨晚他又遇到了庫露露西法,他也成為了她的情人──
「不知何故,我覺得這句話有一半是對的。」
「好吧。」
「接下來,第三種可能性,我不太確定。看來路克斯並沒有和賽莉絲學姐在一起,我們原以為她今天會在聚會上露面。」
「比如說,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去想第三種可能性。」
十多分鐘後,路克斯躲開了這兩人的追問,在告訴他們自己有事之後,他離開了旅館。
實際上,諾柯特提出的第三種可能性對於今天來是是正確的。
他昨晚得到的線索是西格·克魯澤的士兵攜帶的機攻殼劍。路克斯無法使用它,因為路克斯沒有和它認證過。
因此,儘快──
在邀請各國貴賓的晚會開始前,他必須先尋找機龍的位置,進行認證,恢復其中的錄音記錄。
錄音所包含的事實可能會動搖新王國的安危。
如果他能查清錄音的內容,他就能查出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
整個上午,他都會仔細調查與那魯夫宰相有關的任何一個地方。
截至昨晚,他已經與三個人進行了合作。
首先──是他所愛和尊敬的那個年長的女孩,賽莉絲緹雅。
第二部分
早上八點。
離開旅館的路克斯參觀了政府大樓,四大貴族之一蘭格莉斯家就住在那裡。
從表面上看,他來這裡的原因是為了在他們晚會上見面之前打招呼。
接著,住在大樓里的賽利亞驚訝地迎接了他。
「路克斯!你怎麼來了?今天的聚會應該在晚上開始。有什麼事嗎?」
「不,我想和迪斯特勳爵談談。」
「這樣啊。」
看到賽莉絲的笑容,路克斯心中感到一陣沮喪。
當他回想起他們曾經成為戀人時,心裡感到疼痛。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知何故,他不得不通過尋找存放這把機攻殼劍的機龍所在的機龍庫來找出證據,並確認那裡的錄音。
「請進。」
儘管他在清晨不禮貌地來訪,迪斯特勳爵還是愉快地接待了他。
他那嚴厲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麼。
「在我監管範圍之外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嗎?」
賽莉絲也在同一棟樓里,也可以讓她參與談話,但路克斯沒有這麼做。
這取決於之後會發生什麼,可能會演變為一場戰鬥。
這只會引起混亂,即使現在他牽扯到賽莉絲,她也無法覺察到這次遊行的循環。
「是的。我希望迪斯特大人能告訴我一些信息。」
路克斯想問他關於這座皇家首都的別墅或其他相關地方的事,這些別墅是他的同胞四大貴族西格·克魯澤所擁有的。因為機龍藏在這些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迪斯特反問他。
「這一點也不像你。為什麼像你這樣有遠見的人會如此心急?」
「…」
聽到路克斯的來意後,迪斯特滿臉懷疑。
他不願說話是沒辦法的。
路克斯決定立即切入問題的核心。
「這把特裝機龍的機攻殼劍是我昨晚從某個地方撿到的。主人似乎是個機龍使,他是西格·克魯澤的私人士兵。」
「這樣的話,你可以問他本人,他會出現在今天或明天的聚會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你這樣直接來見我。」
「沒有時間了。如果我放棄這個機會,我可能永遠無法找到真相,對新王國的威脅可能即將來臨。」
三天遊行的不斷循環。
路克斯不顧一切地尋找,卻無法得知真相。
路克斯自己明白,他要求的是不切實際的東西。
畢竟,他所做的一切,就像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請求迪斯特幫他調查懷疑那魯夫宰相的西格。
首先,從世界的改寫這一點來看,西格·克魯澤還活著。
「…」
當然,與他同為四大貴族的迪斯特是不會同意他的要求的。
如果他把路克斯的這個要求泄露給對手,甚至會有爆發戰爭的危險。
「──這件事就你和我中的,女王陛下召見了我們四大貴族。遊行結束後,在關於『大聖域』的談判開始之前,女王陛下希望完成約定。」
「……嗯?」
路克斯對突然轉移話題的談話感到困惑。
這是四個大貴族的一個約定,他們把他們的最高級的機龍使借給女王管理幾年。
不可避免的是,四大貴族的侍從們也被包括在內,女王似乎是希望補充王國被削弱的軍事力量。
當然,路克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因為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政治問題。
莉夏或許回執單,但是──
(以前沒聽說過。這個約定在遊行開始之前就開始了嗎?)
「但是,作為領主,我們不會同意免費貢獻力量。我們必須要求適當的報酬。」
「新王國所分割的『大聖域』的技術和遺產。機龍一類的東西,對嗎?」
迪斯特默默地點點頭。
「最初的提議者是那魯夫宰相。巴葛萊薩勳爵、佐寡勳爵以及克魯澤家族也對這一提議表示接受。只有這樣在十天後與其他國家的談判中,我們才能得到有利的條件。」
「…」
七個自動人形已經被遊行的幕後黑手操縱了。
如果那魯夫宰相是主謀,他已經得到了『大聖域』,而不是從談判中獲得有利的結果,他就可以秘密地提取資源來達成交易。
「舊帝國派的貴族們不希望羅菲女王統治新王國,他們希望談判失敗。這樣,他們就可以聲稱女王陛下不適合領導新王國,並用一切手段把她從王位上拉下來。」
如果那魯夫宰相支持羅菲女王,他肯定會試圖鎮壓反對派的行動。
換句話說,在遊行結束和人們離開王都之前的第一步,與其他國家關於分配『大聖域』資源和技術的談判開始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你曾經是王子,但你沒有成為統治者的經驗。一般
而言,統治者會試圖將敵對因素在其成長起來之前將其扼殺。這在每一個時代和形勢下都是不可避免的。」
「 ─」
「但是,」
迪斯特伸出手伸到附近的一個抽屜里。
「這並不一定意味著我認為這樣做是正確的。如果不講究做事方法,最終會走向獨裁。」
就像舊帝國一樣。
路克斯覺得有人這樣告訴他。
迪斯特從鎖著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從接待室的沙發上站起來。
路克斯正要跟著他站起來,但他在進入一間更深處的資料室時,用手做了個手勢阻止了他。
「你下定決心了,對嗎?決心踏入政治領域,即使不得不冒著危險。然後就走吧,我不能和你合作。」
「……勳爵」
迪斯特走進資料室時,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路克斯被單獨留在接待室里。
「…」
他故意在前面放了一個小盒子,然後離開了座位。路克斯不明白迪斯特的意圖。
就個人而言,作為四大貴族之一,為了履行他的職責,他不能和他合作。
但是,作為一個擔心新王國走向的人,他為路克斯留下了線索。
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如果他參與其中,他將承擔自己的風險。
不管發生什麼事,這都是路克斯自己決定的行動。
路克斯要求與迪特勳爵會面,在他放鬆警惕的時候,路克斯偷偷地從他掌握的信息中得到了一個。
這是迪迪斯特留給他的,他要這麼做。
「──非常感謝。」
他消除了心中的猶豫,打開了盒子。
如果他在這裡停下來,那麼從一開始他就不會溜進西格住的大樓。
在小盒子裡,有關於四大貴族領地的文件。
在路克斯找到西格別墅的位置後他寫了一份備忘錄,走出了政府大樓。
上午八點剛過,但他沒有多少時間,因為他下午不得不取迎接其他國家的貴賓。
此外,不同於夜晚,如果他大白天駕駛機龍到處飛,就會被別人發現。
在這種情況下,也許可以藉助她的力量。
「夜架,現在可以嗎?」
「是的,周圍沒有奇怪的東西。」
在離開迪斯特住的大樓一段距離之後,路克斯叫了夜架的名字。與此同時,附近傳來了夜架的聲音。
切姬夜架。
她自己仍然被世界改寫所影響著,但她一直跟在路克斯身邊。
夜架的機龍適合用於偽裝。
他讓她提防周圍的環境,同時前往西格的別墅。
路克斯的目的地是一個由西格下屬管理的私人倉庫。
原先,它不是一個機龍庫,但有時會停放著幾架機龍。
因此,路克斯認為西格私人士兵的機龍藏在那裡是最理想的。
身穿《夜刀神》的夜架分散了警衛的注意力,連同路克斯一同跳到了裡面。
他在空倉庫里找了幾分鐘後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標。
「──!」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在放置了無數容器的地方,他發現了幾架機龍。
「不會錯的,那個機攻殼劍的機龍就是這個,主人。」
「……是的」
路克斯聽了夜架的話點點頭,夜架正在用雷達監視周圍地區。
在一定範圍內,當確認其所有者死亡時,契約就會解除。
然後,路克斯試圖重新啟動它。
他立即穿上機龍,播放了特殊裝備類型的圖像記錄功能。
「這是──」
路克斯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氣。
舊帝國派掌握了整個事件的細節。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
路克斯為了揭露這個虛假世界的全貌而制定了一個計劃。
第三部分
「Fuu……」
路克斯在王都城堡里完成了他的任務,在一條走廊里嘆了口氣。
在遊行的第二天中午,路克斯就像前兩次循環一樣來到城堡,並在城堡大門迎接來自不同國家的貴賓,包括『七龍騎聖』。
正如所料,愛莉爾,瑪姬艾爾卡和辛格倫不在場。
其他人表現得好像他們就在那裡一樣,但路克斯看不到他們的存在。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死了或者被關了起來。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只是在想,也許愛莉爾還活著,儘管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我正在接近真相。)
幕後黑手控制了『大聖域』,消滅了所有給自己帶來不利的對手。他會把證據拿出來以阻止這一事件的發生。
根據情況,他可能不得不面對弗基爾。
(我能贏嗎?用現在這疲憊不堪的身體,去對付那個弗基爾──)
那個強大的男人擊敗了除路克斯外的『七龍騎聖』。
有能戰勝他的方法嗎?
「喂,路克斯。你在那兒心不在焉的幹什麼呢?」
在城堡一樓的走廊上,當他坐在沙發上時,一個熟悉的金髮少女出現了。
認定路克斯為騎士的公主莉姿夏爾蒂出現在面前。
「啊哈哈。對不起,莉夏殿下,我有點累了。」
「你這傢伙這樣就累了。你現在知道到我作為公主的艱難了嗎?」
莉夏的身材很迷人,她雙臂交疊,胸部鼓起。
路克斯也被這吸引住了,他苦笑了一下,但實際上他被打敗了,因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考慮。
循環的遊行和虛假的現實。
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人還活著。
如果如路克斯預料到的那樣,幕後黑手是一個重要人物,那會怎樣?
如果他被迫與這樣的存在戰鬥,那麼,在此之後,新王國會怎樣呢?
弗基爾和『聖蝕』──他們究竟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扮演者怎樣的角色?
他的心情很複雜,就像五年前他挑戰舊帝國時一樣。這讓路克斯很擔心。
如果他揭露了幕後黑手的身份,路克斯最終可能會被視為叛徒,甚至愛理和騎士團的大家也會受到牽連。
(像我這樣的新王國的騎士做出這樣的決定真的可以嗎……)
「……路克斯。喂,路克斯!」
「是!」
路克斯從莉夏的聲音中恢復了意識,他匆忙地回答。
莉夏把兩隻手纏在一起,一邊向他提出建議,一邊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
「在聚會開始前還有很多時間,你能和我一起在城堡里走走嗎?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我明白了,我會陪你的。」
在他的計劃中,與幕後黑手的談判將在聚會結束後進行,所以他現在有很多空餘時間。
莉夏猶豫了一下,當他這樣回答時,她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
在戰鬥開始之前,誰都不知道。路克斯和莉夏公主一起度過了這段時光。
第四部分
城堡內的一樓──餐廳。
莉夏帶路克斯來到了這裡,那裡排著無數張長桌。
「廚師,請準備一些特別的小吃。這將是公主和她的騎士獨自相處時光的一部分。」
「是的。我明白了,莉夏大人。」
城堡的主廚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婦女。她給人留下了非常溫和的印象。
莉夏和她說話的語氣真的很隨意,路克斯想知道她是否和城堡里的所有人都相處得很好,而他卻沒有注意到。
「廚師長的廚藝太棒了。在舊帝國時期,僅僅因為她是個女人,就只能做僕人的工作。但五年前,她因為廚藝而被僱傭到這裡來。」
「這樣啊。」
路克斯只是漫不經心地聽了莉夏的解釋,他面前擺了一份甜點。
是剛剛烤好的餡餅,散發著黃油的香味,裡面裝滿了奶油和蘋果餡。
旁邊還有鮮奶油和蘋果茶,用的是蘋果皮的提取物。
「路克斯,味道如何?」
「味道很棒!」
他每次咀嚼的時候,嘴裡的面都是鬆脆的,奶油的甜味變成了一種幸福的感覺,充滿了他的心。
路克斯也是一個有著精緻味覺的人,但是這個甜點和菲爾菲做簡直一模一樣。
「在這兩周里,公主真的很吵。因為路克斯大人在克羅斯菲德對她幫助很大,她興高采烈地說,這一次要帶你參觀城
堡。這道菜也是她很久以前就和我商量過的東西。」
當女廚師說這話的時候,莉夏的臉頰就紅了。
「DAaAAH !我不是說不要說出去嗎!這是秘密!」
「哎呀,是這樣嗎?真的很抱歉公主。」
那個說笑的女人的臉是愉快的。
「非常感謝你,莉夏殿下。」
那個女人一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多虧了這一點,他才意識到莉夏對他的關心,感到很高興。
「那是因為第一次約會時忘了帶錢包。即使是我,至少也想通過對待你來展示我作為公主的尊嚴,僅此而已。」
莉夏對路克斯的感謝感到很高興,同時假裝這不是什麼大事。路克斯笑了笑。
吃完大餐後,緊張的神經緊張起來了。
「那麼,我們在城堡里走走吧。離聚會還有兩個小時。」
「好的。」
經過思考,路克斯決定陪莉夏到處逛逛。
因為他想看看城堡內的情況,特別是那魯夫宰相和羅菲女王的情況,而這個循環還在持續著。
「前面就是宴會廳了,我們走吧!」
莉夏帶他參觀了一樓。
宴會廳裝飾豪華。
城堡里的穀倉和教堂。
像美麗的庭院一樣被精心打理的地方,甚至路克斯在舊帝國時代就知道了。
當時他沒有多少機會進入城堡,但他對這附近的地區比較熟悉。
「嗨,公主。在騎士的陪伴下,你心情很好。」
「你在遊行中表現得很出色。從現在起,請支持女王陛下。」
城堡里進進出出的僕人和士兵微笑著問候路克斯和莉夏。
路克斯漫不經心地把他的感覺與莉夏作了比較,但城堡里的人似乎並沒有減少。
現在,路克斯能看到所有的人,但莉夏卻不是,也就是說莉夏也受到了感知操縱的影響。
換句話說,『大聖域』的使用者並不是隨意操縱的。正如所料,他們只針對那些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並且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操縱他們。這樣想也沒錯。
還有弗基爾和『大聖域』的自動人形阿榭莉亞是怎麼參與並協助幕後黑手的。
──但是,想到這兒,一個問題就出現了。
(愛莉爾現在不在這裡,但是在遊行之前她就來到了學院,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他並不是不明白,這是幕後黑手所期盼的局面。
為了在遊行上消滅新王國的敵人,他們必須在表面上儘量減少與其他國家發生的任何複雜情況,使國內政治局勢成為一個易於操縱的局面。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能只是湊巧不在這裡,但還活著。
這個希望十分渺茫。
或者更確切地說,它也許只是一種錯覺,但也是有可能的。
當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時,有人拍了拍路克斯的背。
「喂,路克斯。你有那麼無聊嗎?那我帶你去休息室怎麼樣?」
陷入沉思的路克斯目不轉睛地盯著莉夏正鼓鼓的臉頰。
「不……不知為什麼,我想起了舊帝國。」
「我知道……你的過去也發生過很多事啊。」
莉夏的表情變得非常激動。
與平時活潑自信的莉夏相比,現在的她顯得有些飄忽不定,還有點憂鬱。
「最近我也做了一個夢,五年前革命前後的夢想實現了。」
「革命的時間?」
有一段時間,路克斯驚訝地想到莉夏是否也注意到了世界的改寫。
但並非如此。
「你還記得我說我跟你說過我的妹妹嗎?不知為什麼,那孩子的身影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莉夏回憶起她的妹妹,就這樣對路克斯說到。
她的名字叫阿爾瑪蒂亞,她是一個安靜的女孩,但她有一顆堅強的心。
她真的很依戀她的父親亞提斯瑪特伯爵和莉夏。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有著強烈的高貴意識和自豪感。
「…」
這是路克斯第二次聽到莉夏提起她的妹妹。
路克斯還記得她第一次談到這件事的時候。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似乎在革命的混亂中失蹤了。
事實上,人們認為她已經死了。
當亞提司瑪特伯爵被殺,甚至他的住所和藏身處也遭到舊帝國的士兵襲擊──
「如果她現在看到我,肯定不會原諒我的。我背叛了父親以保命,還登上了新王國公主的寶座,像我這樣的人簡直──」
莉夏的身體因悔恨、悲傷和焦慮而顫抖著。
路克斯本能地擁抱了莉夏的身體。
「路克斯……」
她那略帶稚氣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她吃驚地睜大了紅紅的眼睛,兩頰都紅了。
「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莉夏殿下。」
「呃……」
這個可愛的公主害羞地移開視線,然而,她把她的力量放在她的懷裡擁抱他回來。
某種情感從他的身體深處湧起,但緊接著,「砰」的一聲從走廊傳來。
「──!」
路克斯和莉夏恢復了知覺,驚訝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兩人分開了。
那很危險。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如果他們繼續這樣下去,他們幾乎會衝動地做些什麼。
但是,似乎這聲音最終只是他們的想像。
(什麼都沒有,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儘管路克斯迷惑不解地歪了一下頭,但最後他什麼也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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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看到莉夏不滿地鼓起臉頰,路克斯也苦笑著點點頭。
他們朝機龍使工房走去,這是莉夏帶他參觀的最後一個地方。
「哦,這不是公主嗎?歡迎!」
「機龍的維護是完美的。要測試一下嗎?或者調整一下?」
莉夏一走進機龍庫的車間,或老或少的學徒,就有許多維修師對她喊道。
這足以說明莉夏這兩周的活動集中在哪裡。
作為回應,莉夏揮了揮手,帶著路克斯四處看看,顯得有些驕傲。
「最好不要和機龍一起用那個武器。產量會下降,特殊裝備的能力將難以發揮。跟那個正好相反。加厚盔甲將會──」
並不是說路克斯覺得莉夏作為一個國家的公主有什麼錯,但是當他看到莉夏真正的樣子時,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喂,你在笑什麼啊!看到我這樣指點是不是很奇怪?……他們讓我教教他們。」
莉夏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也許莉夏自己也覺得身為公主這樣做不太合適。
但是,路克斯微微搖了搖頭,對莉夏輕輕地笑了笑。
「不,我很高興看到莉夏殿下被城堡里的人認出來了。」
「──!」
在那一瞬間,她的臉漲得通紅,好像要沸騰了。
「是的,因為我總是露臉。」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莉夏小聲說。
「這兩周,我在不同的地方露面,試圖幫助別人。每個人對這個新王國有什麼想法,他們在這之後想做什麼。我想,首先我得聽聽身邊的人怎麼說。」
莉夏這樣說著,但路克斯卻深受感動。
莉夏對自己的地位不滿,試圖以公主的身份與城堡里的人來往。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是太好了,莉夏殿下,你比我強得多。」
「你在說什麼呢,這是你的錯。」
「嗯?」
莉夏一邊咕噥著,一邊避開目光。路克斯困惑地歪著頭。
「自從五年前的革命以來,即使你是一個罪犯,儘管你被貶為雜務王子,你也要面對所有人,成為他們的力量。其實你在任何地方都能接近他人,不是嗎?」
「…」
路克斯被這些話嚇了一跳,屏住了呼吸。
並不是因為莉夏的行為,路克斯注意到了她開始這樣做的原因。
「這是正確的。我以你為榜樣,試著主動呼籲。不管我個人如何,我都不能永遠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現在戰鬥也已經告一段落了,所以我得和城堡里的人好好相處,學習參與國家政治。」
「──!」
路克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忘記了他腦海中的可怕的世界改寫這件事。
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他的心弦,他看上去不知所措。
路克斯沒注意到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極度情緒化」。
「餵。別保持沉默,說點什麼。即使看起來像這樣。如果你不理我,那就麻煩了!」
莉夏拍打著她的雙手,看上去很慌亂。
路克斯立刻握住了那雙手。
「喂!怎麼了,路克斯!」
「不──我有點感動,因為我真的無話可說。」
這是路克斯的真實感受。
作為新王國的公主,莉夏無法適應自己現在的地位,她在探索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的道路。
她把路克斯的生活方式作為她的榜樣,作為她努力的線索。
換句話說,在這一年裡,她一直在關注路克斯的生活方式,她比任何人都更尊重路克斯。
在舊帝國時代,除了弗基爾以外,沒有其他人關注過他。
他是離皇位繼承權最遠的第七王子。就因為他是那位向皇帝進諫的教育家的孫子,無論他怎麼說都不會有任何效果。
但是,在他面前這個可愛而驕傲的女孩不僅珍惜自己的下屬,她也在努力向他們學習。
路克斯夢寐以求但最終無法成為的理想國王的形象就在他面前。
雖然現在只是一個未成熟的花蕾,但如果它繼續這樣成長下去,一定會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太感謝你了,莉夏殿下。」
「啊,怎麼這麼突然。這只是我為了我自己而做的事,如果你是在讚揚我──」
莉夏鮮紅的眼睛映出了路克斯的笑臉。
一種無法言語的溫暖充滿了她的胸膛,這時──
「嘿呦!你們真是熱情!」
「現在結婚還太早吧?」
「喂!閉嘴,夥計們!小心我把你們趕出去!」
莉夏說了一些不適合公主的話,以回應維修師們的玩笑。
路克斯笑了笑,和她一起離開了機龍使工房。
「唉……那些傢伙真是麻煩。他們不知道如何對待我這個年紀的女孩。或者更確切地說,我是你認識的公主!?」
「他們和你的關係就是這樣,莉夏殿下。」
在舊帝國時代,機龍使工房的維修師們隨便就能和王族交談是根本不可能的。
簡而言之,這正是莉夏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是,不管受到什麼讚揚,這位小公主看上去很不滿意。
「儘管最後氣氛變得很好……不過還好。好吧,聚會的時間快到了。」
「你說得對。最後我沒能見到拉菲女王陛下,但這樣可以嗎?最近她好像真的很累──」
知道羅菲女王安全的路克斯故意這麼說,因為莉夏沒有注意到世界的變化,所以他把自己的故事和那個前提聯繫起來。
實際上,在第一次循環的最後一天,羅菲看上去很好,但他很擔心。
然而,聽到他的問題的莉夏的表情卻出人意料地變得明亮起來。
「不用擔心,路克斯──女王陛下沒事。她現在已經精力充沛了,從今以後我們也會支持她的。」
莉夏緊握小小的拳頭,自信地說著。
「那個,你能安靜點嗎?是關於母后的,你看──」
他們走到一條空蕩蕩的走廊盡頭,莉夏檢查了周圍的環境。
似乎她不想讓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在這兩個星期里,我請母后告訴了我關於舊帝國時期的男尊女卑傾向──正因為如此,母后從童年開始就經歷了很多艱辛。」
「…」
莉夏說話的同時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
與她的父親,偉大的亞提司瑪特伯爵不同,羅菲女王在她的童年過著艱難的日子。
不像她能幹而高尚的哥哥,因為她是一個女人,別人認為她沒有任何價值。她在家族裡受到輕視。
然後,有一天,她染上了一種嚴重的疾病,導致她被確診不能進行生育了。
「這樣啊──」
路克斯的表情因那悲慘的故事而蒙上了陰影。
路克斯對那個時期的貴族的傾向了如指掌,他理解了羅菲所面臨的更加嚴酷的地獄,除了失去她作為一個女人的部分功能所帶來的痛苦之外。
不用說,在舊帝國時代,女人基本上是被輕視的,但是作為一個高貴的女人,她們只有一個被認可的價值,那就是作為政治婚姻的工具。救世主終於來到了他們的身邊,完成了生子的任務,長子將成為家族的集成人。
在那個時期,即使是無法生下男孩,也已經足夠在女人身上貼上無用的標籤了。然而,當時的羅菲女王甚至無法生育。不難想像她當時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她成了不斷受到家庭和周圍環境排擠的對象,即使活著,她的存在也不被認可。
這個顯赫家族的父母自然知道她的情況。他們單方面取消了她的婚約。
從那時起,羅菲女王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過著半死不活的生活。
在那之後,她遇到了她的情人,他接受了這樣的她,她把她的一切都獻給了那個人,但那個人其實有一個不同的目的,欺騙了她。
「──」
聽到這一切的路克斯啞口無言。
羅菲女王被尊為完成革命的偉大人物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妹妹,但他不知道她的生活如此艱苦。
時代和意識形態。
她一出生就是一個她自己也無法改變的環境。她生活在不幸中,沒有一個好機會出現在她身上。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的痛苦可能比路克斯和莉夏還要大。
「我為自己感到尷尬。我不配做公主,我只是被敵人劫持了幾個月而已。」
莉夏突然露出嚴肅的表情,低下了頭。
「與母后所經歷的生活相比……不,她放下了自己的痛苦,甚至想到了新王國,為了人民而忍受。這和我們對抗幻神獸和『創造主』的死戰是一樣的……這就是為什麼!」
莉夏握緊拳頭,舉到路克斯面前。
「讓我們一起幫助她吧,路克斯。讓我們都成為母后的力量。那個人也對現在的我很滿意。她告訴我,如果她能生育,她會想要一個像我這樣的孩子。」
莉夏用一種尷尬的表情咕噥著。
「…」
莉夏小時候就失去了母親,被父親拋棄了,而羅菲王后一開始就無法生育。
當然,他們兩人通過彼此分享過去的痛苦,形成了一種超越親情的羈絆。
相信這正是從現在起支撐新王國所必須的。
「是的!我也一定會成為你的力量,莉夏殿下。」
路克斯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讓人難以想像的熱情和精神通過她的雙手傳遞給了他。
「啊,我想想,那魯夫宰相是──」
過了一段時間,路克斯放開了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漫不經心地說。
「嗯?你找他有事嗎?他應該會參加宴會。」
「……不,沒什麼。」
路克斯順利地避開了莉夏的問題。
事實上,在莉夏參觀城堡的整個過程中,當她們從那魯夫宰相身邊經過時,路克斯和莉夏都能正常看到他。
因此,目前看來,他還沒有注意到他的陷阱──桑妮雅和伊格尼德以及被操縱的寄生蟲型幻神獸已經被擊潰。
他在城堡里也沒發現自動人形。
(正如我想的那樣,也許我應該在宴會結束後再調查……)
萬一幕後黑手的身份和路克斯猜想的一樣,他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行動,所以他只能這麼做。
「路克斯,你在幹什麼?宴會已經開始了。」
「……是的,莉夏殿下。」
路克斯在莉夏的催促下點點頭,慢慢地朝接待大廳走去。
另一方面,兩個人在城堡內一條隱蔽的小路的黑暗中默默地交談著。
第五部分
在新王國的城堡里。
這座城堡里有一個隱蔽的房間,就連在城堡工作的人都不知道。
它是在舊帝國時期創造的。這曾經是一個可用作逃跑或是秘密談話的地方,也可以用來做其他的事情,比如監禁或拷問。
這個地方,人們本以為不復存在了,但是卻被某個人偶爾發現的。
「那麼,就如同預料到的那樣,有人注意到了世界的改寫?」
其中一個人這麼說道。
弗基爾穿著一件黑色的豪華斗篷,眼睛像一隻野獸一樣閃閃發亮,他回答了主人的問題。
「關於這一點,連我都無法理解。在現在,僅僅是反擊的權利到了被『聖蝕』所選擇的你的手中。『大聖域』的創
造能力──你有自由決定如何使用。」
「…」
「到最後,我只會給你一點幫助。我絕不會和你全力合作。我不會對你的行為和由此而產生的一切負責。」
弗基爾用堅定的口吻對他的主人說。
作為回應,剪影只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他們就做出了一個明確的決定。
「我明白了,我會按計劃安排的。一切都取決於你的意志。」
弗基爾對他的新主人說了這番話,並禮貌地鞠了一躬。
然後時鐘的指針開始移動。
第六部分
「在這個時刻,你們所有人在這場偉大的戰爭中為我們取得了令人欽佩的勝利。如果少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我們都無法把握未來。我們現在就開始慶祝勝利吧!」
在羅菲女王問好後,那魯夫宰相就這樣結束了宴會。
每個國家的代表和『七龍騎聖』應該都在這個地方,但目前愛莉爾、瑪姬艾爾卡和辛格倫都不在這裡。
而且,即使是目前這個狀況,路克斯也能感覺到那魯夫宰相的存在。
這意味著他現在無疑還活著。
然後,除了路克斯和菲爾菲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意識到,每個人都在場,沒有一個人失蹤。路克斯試圖形成某種假設。
(這種情況下──被《奧羅波羅斯》的感知操縱詛咒,它將如何運作?)
愛莉爾曾經同樣地利用了遺蹟的部分力量來操縱知覺,以此假扮成柯萊爾。
然而,愛莉爾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是因為她與遺蹟帶來的洗禮有關,並且她繼續使用著這種力量。
此外,即使有了這種力量,愛莉爾也必須親自出現,以發揮作用。由此可以推測,這是一種微弱的感知操縱。
相比之下,《奧羅波羅斯》在廣泛的範圍內具有強大的感知操縱能力。
現在這個詛咒只限於遊行,所以並不複雜,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來,會產生很多不確定的點。
當有人注意到這些不一致之處時,他們的大腦就會編造另一個謊言來補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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