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Episode2 戀愛戰爭(2/2)
不過這也在上一場大戰中告一段落了。
「雖然不能完全免除,但關於你的雜務,我想讓你放個假。況且今後,我的公務也會增加不少──」
「意思是……」
「意思是,我會在遊行的最後一天,去除你的項圈。」
「────」
背對月光的莉夏握住雙手,露出意志堅決的表情開口。
沁涼的夜晚空氣滲入肌膚之時,感覺世界的時間彷佛停止。
路克斯的右手下意識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碰觸到的,是黑色的罪人項圈。
自從革命之日失敗後,路克斯一直自願背負這道枷鎖。
原本以為身為舊帝國皇子,在自己的生存方式找到答案之前,是無法摘除的。
可是──
「自從進入學園後,我一直目睹你的生存方式與戰鬥英姿。不──不只是我而已。這個國家的人民應該也知道。摘除你的罪人項圈絕非錯誤的決定。」
「……可是,我──」
「好歹也包含身為新王國的公主,對國民作秀的意義。畢竟這也是我母親的吩咐。」
「……羅菲女王陛下吩咐的?」
聽到視線朝旁邊瞥了一眼的莉夏這麼說,路克斯想起迪斯特說過的內容。
『麻煩的老貴族早就蠢蠢欲動,試圖以各式各樣的優渥待遇拉攏你。因此我會搶先一步,去除你的項圈。或許你早就聽到風聲了。』
如果這是羅菲女王與宰相那魯夫歸納的提議,就說得通了。
這一次漫長的大戰中,造成許多人犧牲,民眾也承受強大的負擔。
為了平息不滿,穩定新王國搖搖欲墜的基礎,才會合併新年遊行與路克斯等人的凱旋,進行政治宣傳。
宣示是因為羅菲女王與莉夏,才造就拯救世界的英雄路克斯,試圖爭取民意。
莉夏之所以表情有些敷衍,是因為她不喜歡這些政治手段。
「可是,如果不是以這種形式的話,其實我贊成。只因為你是舊帝國的皇族就一直背負罪惡感,這實在太沒道理了。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戴著項圈,而是基於自己的意志,站在我這一邊。」
深呼吸一口氣後,莉夏以迫切的聲音訴求。
感受得到她過度思慮的不舍表情,以及壓抑恐懼、竭力展現的勇氣。
這句話並非出自闡述政治的公主,而是路克斯熟知的一位少女。
將近一年來,眼前的朋友接納了路克斯這個人。
聽到少女的願望後,路克斯的內心強烈顫抖。
對於一路走來的成果,自己效忠的少女給了路克斯答案。
這時候,白天發生過的記憶忽然復甦。
半天前,賽莉絲的父親,四大貴族之一的迪斯特•蘭格莉思找路克斯過去,交談的內容是──
†
「你真的認為目前的女王陛下,具備足以領導新王國的器量嗎?能將今後的未來託付在她身上嗎?如果我要推舉別人的話──」
在包下的地下酒吧內,迪斯特以嚴厲的語氣表示。
這場權力鬥爭,利用了路克斯成為英雄的立場。
由於羅菲女王在這次大戰中失去民眾的信賴,一群老牌執政官正對王座虎視眈眈。
取代失去向心力的女王陛下,迪斯特試圖拉攏路克斯加入己方陣營。
這代表四大貴族的迪斯特推舉的某人,將以路克斯為武器,以新王的名義登基。
「聽我的女兒說,她與你的關係十分親密。只要你點頭,我就將女兒嫁給你,作為結盟的證明。」
身為「七龍騎聖」輔佐官立下戰功的賽莉絲,也以支持路克斯的身分獲得很高的評價。
從客觀角度來看,兩人產生深厚情誼也是順水推舟,形式上順理成章。迪斯特支持的對象勢必會凝聚權力與支持者。
這層意義倒是可以理解。
若對他這番話照單全收,也可以解釋成他以自己的方式擔憂新王國的未來,試圖重振國威。
可是──
「不好意思,這番話請容我當作沒聽到。」
路克斯如此表示,面露平穩的笑容望向迪斯特。
另一邊的壯年男性並未改變態度。
「是嗎。」
僅是這麼簡短地回答。
「是我的話不足以信任嗎。還是對突如其來的提議感到吃驚?」
「都不是。」
一臉苦笑面對迪斯特的問題,路克斯轉過身。
「我始終相信女王陛下。今後將與莉夏公主兩人繼續扶持陛下。舊帝國毀滅後才過了短短五年。要改變漫長的陋習與風俗,我認為這是需要大家通力合作的時期。」
「原來如此。」
迪斯特露出平穩的笑容,窺視路克斯的眼神。
「但是,這條道路可不好走啊。民心沒有那麼單純。即使某一條路是正確的,可是順應情勢,依然會產生追求改革的想法。」
他的語氣毫不遲疑。
有如質問路克斯的覺悟,迪斯特繼續開口。
「有鑑於上次大戰的結果,今後將會展開獲得『大聖域』遺產與技術的重要交涉。這件事可以繼續交給陛下嗎?萬一失敗該怎麼辦?要怎麼說服主張結果不盡人意的反對者?」
「意見除了在議會質詢,以女王陛下達成的結果說服以外,沒有其他方法。思考究竟能如何努力,做出最妥善的決策,就是我與莉夏公主的使命。」
「…………」
「當然,這需要許多人的合作。不論是四大貴族,或是舊派系的執政官們,今後必須眾人殫精竭慮,攜手共度難關才行。您的女兒──賽莉絲學姐理應也會協助我。」
「哦。」
對於路克斯毫無迷惘的主張,迪斯特眯起眼睛。
「如果現在的我是凝聚民心的道具,那我希望自己能利用在請求民眾的合作上。我認為這才是為了國家福祉的舉動。」
「…………」
「還有賽莉絲學姐──您的千金,肯定不會答應的。因為她既溫柔,又過度認真。所以剛才這番話,請容我當作沒聽到。」
該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出口。
酒吧中充滿寂靜,時間緩慢流逝。
足足過了十幾秒左右,迪斯特才一口氣喝光杯中物。
「看來,我可能誤判了你呢。」
散發的嚴肅氣息略為和緩,迪斯特對路克斯露出高雅穩重的微笑。
路克斯訝異地察言觀色後,他隨即以語氣平易的聲音回答。
「我擔心你身為機龍使的實力相當優秀,卻會被掌權者玩弄於股掌,淪為易於使喚的花瓶。起先我不認為眾多強者會受到這種男人的吸引,但我似乎太輕視你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難道,剛剛是在測試我嗎?」
意思是說,剛才他已經示範了拉攏路克斯的掌權者會拋出的甜頭?路克斯如此心想。
但迪斯特卻略微搖搖頭,加以否定。
「一半是真心話。如果你不具備對陛下的忠誠心,以及輕易被我剛才這番話擺布的話,我就必須考慮這種可能性了。因為擔憂新王國未來的
人,已經請求我合作了。」
也就是說,該人物似乎認真策划過取代女王,成為一國之主的未來藍圖。
路克斯刻意沒詢問,這名「憂國志士」究竟是誰。
「…………」
「但是,你的器量似乎不會被那個人利用。那麼在遊行最後一天,你可以讓公主摘下罪人的項圈。既然你發誓成為新王國的寶劍,項圈對你而言就只是單純的枷鎖。」
「那麼……」
「為了羅菲女王領導的新王國,我也會盡全力幫忙。你說的沒錯,女兒肯定也會這麼希望。」
「──好的。」
路克斯強而有力地點頭後,迪斯特跟著伸出右手。
握住手後,他滿足地表示。
「這個國家的未來就靠你了,公主的騎士。」
「有賴您的鞭策,迪斯特卿。」
理解他的心情,路克斯恭敬地回禮。
隨後,嚴格的迪斯特嘴角忽然放鬆。
「在沒有外人的地方,不需要這麼拘泥形式。況且依照今後的發展,或許也無法保證不會成為親家呢。」
「……咦?」
不明白這句話意思的路克斯表示不解,迪斯特隨即在自己的空酒杯中,倒了杯滿滿的酒。
「這兩星期內,女兒回家療養的期間,已經先嚇唬過她了。說有絡繹不絕的人上門提親──不,這件事情本身是事實,她身為貴族千金,已經到了適婚期。所以說,實際上你覺得怎麼樣?你對我女兒的印象如何?」
「呃,這個……!?我想想──」
發現話題的方向完全改變,路克斯感到困惑。
真不可思議。迪斯特嚴格的氣氛本身沒有變化,但他的內在似乎完全變了個樣。
說白一點的話,就像從四大貴族之一,變成了單純的人父──
「雖然我這麼說有自誇的嫌疑,但她除了認真過頭這一點以外,器量應該也不差。這方面你應該比我了解吧?」
真是奇怪。
反而是壓迫感似乎更甚先前……
彷佛如果接下來講錯任何話,甚至可能無法平安回去。
「我這個人很笨拙。只知道使用嚴格的方式,將四大貴族之一的女兒養育成獨當一面。表面上假裝成嚴格的父親,結果真的遭到女兒的疏遠。再加上都說她討厭男人,連我也不敢隨意親近她。」
(……他的確是賽莉絲學姐的父親。毫無疑問!)
想不到父女都一樣,個性容易受人誤解。
而且實際上很怕寂寞,連路克斯都只能啞口無言。
雖然他若無其事地誇讚女兒,但難道連父親迪斯特卿都誤會了賽莉絲學姐嗎?
「雖然小時候廚藝差得離譜,不過根據女兒的說法,最近也正在進步呢。我覺得她的條件不錯──」
其實這並非事實。
不,實際上可能有進步,但還是很危險。
對女兒的話照單全收,可是很危險的喔?
(應該說,迪斯特卿在我心中的形象搖搖欲墜……)
總覺得就算將這些事情告訴別人,也不會有人相信。
「迪斯特卿,快到動身前往王城的時間了。」
原本以為對路克斯的詢問會持續下去,但從酒吧外頭傳來傭人的聲音,迪斯特跟著起身。
「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時間。總有一天再和你聊聊這個話題。」
「還要繼續聊嗎!?」
反射性差點喊出這句話的路克斯,勉強成功忍住。
「還有,既然你的前途目標已經明朗,這些話告訴你也無妨。關於維卜勒•賀托姆這名男性貴族的事。」
「維卜勒•賀托姆……?」
關於這個名字,路克斯試著回想起舊帝國時代的記憶,卻沒有印象。
「你可能也聽過,支持舊帝國,目前依然堅守立場的老牌貴族們建立了『舊帝國派』這個執政官派系。他們批判新王國政權,一有機會就企圖逼女王退位。最近這名男子加入了該派系。」
路克斯歪頭表示不解,迪斯特跟著繼續解答。
「光是這樣原本還不是問題,但不知為何,『舊帝國派』在他加入後突然開始活躍。維卜勒原本是皇族的遠親,他有可能帶給『舊帝國派』什麼有利的情報。」
眼看快沒時間,迪斯特說得很急促,然後起身披上外套。
「雖然我也一直提高警覺,但他多半會趁遊行中引發事件。自從你們成功攻略『大聖域』之後的兩星期,『舊帝國派』就開始在台面下行動。似乎還與四大貴族之一的克洛伊查家族次子,吉格•克洛伊查一同編組裝甲機龍部隊。事情可能有萬一,你要務必小心。」
「…………」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先告訴我呢?
路克斯原本如此心想,但是實際上,迪斯特他們似乎也沒掌握到進一步的情報。
可是,即使「舊帝國派」嚴格追究羅菲女王的責任,如今已經阻止了「聖蝕」,恢復和平,要撼動政權基礎勢必十分困難。
更別說硬搶政權,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肯定後繼無力。
即便如此,在遊行期間聚集戰力也啟人疑竇。
(無論如何,不只是莉夏公主,最好也多注意愛理的安危。)
路克斯再度提防在新王國中暗潮洶湧的權謀,與迪斯特道別。
†
「可是,如果不是以這種形式的話,其實我贊成。只因為你是舊帝國的皇族就一直背負罪惡感,這實在太沒道理了。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戴著項圈,而是基於自己的意志,站在我這一邊。」
接著──現在,新年遊行前一天的旅館屋頂。
路克斯將意識拉回與莉夏重逢的今晚。
從「聖蝕」的威脅中拯救世界,立下足以抵銷舊帝國皇族之罪的戰果。
目前已成為新王國英雄人物的路克斯,為了提高民眾的向心力,表明效忠羅菲女王與莉夏的立場──不,莉夏已經表示想在拋開政治上的明爭暗鬥之處,去除路克斯的項圈。
還希望罪刑獲得赦免的路克斯基於自己的意志,以騎士的身分效忠自己。
(那麼,一如回答迪斯特卿的答案,我會──)
路克斯毫不猶豫。
少女即使煩惱自己的境遇,仍總是積極戰鬥。路克斯在她的身上,找到自己曾經強烈渴求過的王族理想。
「知道了,莉夏公主。若在與愛理一起去除的條件下,我很樂意接受赦免。」
聽到路克斯的回答,莉夏雙眼炯炯有神,嘴角露出笑容。
依然背對淡淡月光的莉夏,滿臉笑容地回答。
「嗯!今後也多多指教啦,路克斯!」
兩人面對面,相視而笑。
在能眺望城鎮燈火的旅館屋頂上,陷入充滿熱情氣氛的錯覺。
「……對了,稍等一下,現在幾點!?可惡……還沒天亮呢。」
莉夏此時有如突然想起,從白袍中掏出懷表確認時間。
路克斯一頭霧水之際,只見莉夏有些落寞地嘆氣。
「哎……『協定』還要四個小時之後才結束。機、機會難得,原本想趁氣氛正好的時候說出口呢……」
所謂「協定」,是從庫露露席法到愛莉爾都加入,針對路克斯所做的約定。
即使路克斯不知道具體內容,但莉夏的表情也傳達出她的緊張與決心。
「但這也沒辦法。大家一起決定的事情,身為公主的我怎麼能破壞呢。況且也該回城堡去了呢。」
「那麼,從明天開始舉辦的遊行中再見面吧。我很期待。」
「噢,稍等一下,這個……」
路克斯試圖安慰心中糾葛的少女,此時莉夏開口想說些什麼。
略為煩惱後,吞吞吐吐地繼續表示。
「這個,我對宴席有些不安。況且也沒時間練習跳舞。既然你是我的騎士,當然有義務跳舞,所以說──」
見到莉夏支吾其詞的態度,路克斯才察覺。
隨後,毫不猶豫的救援之手,伸向可愛的公主面前。
「我也是啊。之前一直在療養,躺在床上呢。為了不習慣的我,可以稍微陪我練一下舞嗎?」
「……啊。」
見到路克斯的微笑,莉夏的臉頰上泛起淡淡的朱紅色。
莉夏戰戰兢兢牽起手後,臉上浮現放心與喜悅的表情。
「謝謝你,路克斯。」
依然穿著制服的路克斯與莉夏開始共舞。
以不習慣的笨拙舞步,踩踏屋頂的地
板。
路克斯緩緩地,小心翼翼帶領舞步。
炫目的月光,以及遍布市區的燈火,讓兩人特別的關係更加醒目。
「──真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下來呢。我感到好幸福。」
然後路克斯見到莉夏放下心中大石的笑容。
笑容與當初剛見面沒多久,莉夏一咬蘋果派,感到開心的時候一樣自然。見到她的可愛動作,路克斯的心頭頓時怦怦跳。
(這份心情,該不會是──)
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受到莉夏強烈地吸引。
不論是她熊熊燃燒的崇高熱情。
或是身為公主的矜持,都十分了不起。
可是,她不時露出的純粹身影,讓路克斯一時看得目不轉睛。
「──再見啦,路克斯。今晚真是愉快。」
即使僅短短五分鐘,卻過了一段滿足的時光。
與召喚機龍後直接飛離的莉夏道別,路克斯從屋頂回到客房。
身體躺在床上,精神卻莫名地清醒。
總覺得最近有種奇妙的感覺。
路克斯對學園的少女們抱持比以前更強烈的情感。
而且不只是親愛之情,還意識到明確的好感。
(真是的,這種時候我在想什麼啊……)
若是白天沒有與迪斯特卿聊過,差點以為自己太輕率,而且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圍繞「大聖域」之戰已經塵埃落定,即將摘下罪人項圈的當下,已經不再有事物束縛路克斯。
主動回應少女們的好感也毫無問題。
連路克斯都開始隱約感覺到。
不,可能是因為自己特殊的背景,以前才下意識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由於身為罪人的立場,沒有結婚的資格。
過去在皇族之中也被當成局外人的遭遇,導致自己一直隔絕與他人的關係。
可是大戰告一段落後,路克斯發現自己早就對少女們產生愛慕之情。
(拜託,我幹嘛胡思亂想。更何況明明還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歡身為男性的我呢……)
一閉上眼睛,就浮現特別仰慕自己的夥伴們,莉夏與庫露露席法、賽莉絲與菲爾菲、夜架、愛莉爾與三和音等人。
眼看心臟跳動得愈來愈快,路克斯急忙在被窩中搖了搖頭。
「真傷腦筋。看來自由時間一增加,心事就會愈來愈多。」
嘴裡念著雜務習慣深入骨髓的話,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心情。
結果白天與迪斯特的交談內容,逐漸在腦海中出現。
「『舊帝國派』的貴族,維卜勒•賀托姆嗎……」
想不到剛阻止「聖蝕」,拯救世界危機後,就見到新王國內有不穩定的分子。
話雖如此,相較於以前的強大敵人,可以肯定這些擔憂小得微不足道。
就算他們私藏機龍使戰力,不論在水準或數量上,既比不過「創造主」,肯定也遠遠不及「龍匪賊」。
因為如果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早在上一屆大戰中就發難了。
路克斯當然不打算掉以輕心,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我會如此在意那名從未聽過的男子?)
嚴格來說,不是對該名男子,而是對這件事情感到蹊蹺。
似乎從以前就心裡有底,誰是可能動搖新王國基礎的人物這種錯覺。
「似乎還是很疲勞呢。」
嘆著氣嘀咕後,路克斯靜靜闔上眼睛。
「──……」
黑暗中聽到某人的聲音。
是嘲諷的訕笑,細語般的男性聲音。
理論上無影無蹤的對象,已經潛入路克斯的認知中。
可是,現在的路克斯並未發現這一點。
意識宛如被吸進去一般,直接跌落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