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Episode4 第二遺蹟『迷宮』(Dungeon)(2/2)
辛格蓮所言基本上時正論。
再加上他們也無法違抗擁有現場指揮權的這個男人。
低聲的嘆息在四周蔓延,如同漣漪般引起騷動。
希望前去救援的凡海姆公國的武官跟新王國的武官誰都無能為力。可是,
「那又如何?」
「……什麼?」
路克斯突然吐出的一言劃破寂靜。
他穿過周圍驚愕而慌張的武官間的空隙跟辛格蓮對峙。
「你說是弱者吧?你可是說,落在遺蹟里的儘是些沒有實力和資質的人。你說沒有去救援他們的餘裕戰力吧」
「我說了,又如何?」
「你搞錯了」
路克斯這麼說了一句瞟了眼四周繼續說道。
「救出我方剩下人員的任務也是我們的工作。這次壓製作戰中,超過規定時間即便再怎麼討伐幻神獸都不會計入追擊考試的評分」
「於是?」
「落在『迷宮』內部的同伴很有可能在規定時間內因意外事故跟幻神獸交戰而踏入第三層。又或者是為救出瀕臨危險的同伴才出此下策。正因如此,才落得困在遺蹟的境地」
路克斯以泰然的態度繼續淡淡道來。
「在軍隊裡,軍令就是一切。然而,能夠作出自己判斷應對突發狀況的騎士,跟臨敵退縮只圖安穩的膽小怕事之人可不一樣。你——屬於哪一方?」
大廳的寬敞空間內掀起一陣喧譁。
路克斯面對作為『七龍騎聖』,擔任本次作戰的指揮官的辛格蓮針鋒相對地提出異議。
「……」
辛格蓮聽了路克斯的言詞雖沉默了數秒,最終露出空洞的笑容。
「庫庫庫庫庫。真是個比想像中還要有趣的男人呢。我稍微對你有些改觀啦。然而你是個無力之人。現在,你不能無視這個凡海姆公國定下的規定」
「的確——不過有個例外」
路克斯回答完的下個瞬間,嗙!大廳的大門被人以踹壞的氣勢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那是跟辛格蓮一樣同屬『七龍騎聖』的一人,格萊法。
「我向執政院的老爺子們捎過話了。若是被世界協定認可的『七龍騎聖』,便能對他國的遺蹟行使個人權限?尤其是時間緊要時可以不經一般程序侵入遺蹟——」
「格萊法……」
「嘛,我的工作本來是優先保護公主殿下,但現在不得不去找柯拉爾那小子」
路克斯從那句話中感受到了他的意志。
緊接著路克斯再次面對辛格蓮。
「向『七龍騎聖』副隊長,辛格蓮?夏爾布里特起誓。本人,即刻起願就任阿提斯馬塔新王國的『七龍騎聖』!」
「……!?」
路克斯的一言令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驚。
嘈雜的漣漪漸漸擴散開來。辛格蓮臉上浮現出不羈的笑容。
「不過是為了救妹妹,你還真敢做呢。明明之前還那麼反感拒絕加入」
「沒時間跟你瞎扯。假如你不同意,即使違反規定我也要去救她們」
「——哼,好吧」
路克斯的話讓辛格蓮滿臉洋溢出笑容。
「既然取得權力者的同意。舊帝國末裔之沒落王子路克斯?阿卡迪亞,現認可你擔任阿提斯馬塔新王國的『七龍騎聖』」
辛格蓮面向眾人高聲宣布。
在充斥驚訝之聲的大廳中,路克斯撥開武官們邁步走出去。
途中跟利夏、庫露露希琺,菲爾菲等人擦身而過時,他一瞬間停下腳步低喃道。
「抱歉,利夏殿下。之後就麻煩你了」
利夏像是品味他話中意思一樣點點頭回以堅定的笑容。
「……知道了。你就用行動狠狠嘲笑那個性格扭曲的男人吧」
「嗯」
路克斯神色認真地點點頭,站上通往『迷宮』大門的螺旋階梯入口邊緣。
「準備好了嗎?王子殿下唷」
路克斯默默點頭拔出《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
格萊法也同樣拔出《庫耶列布希》的機攻殼劍踹了下螺旋階梯的扶手朝著中心跳去。
周圍的群眾和武官還來不及收起內心的驚訝,遺蹟中就傳來咆哮的轟鳴。
——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無數的幻神獸通過大門從寬廣的螺旋階梯下方湧現出來。
首先是擁有飛行能力的石像鬼和奇美拉等翼獸從中央洞穴一直線地湧來。
路克斯和格萊法二人皆按下機攻殼劍劍柄的按鈕著裝上各自的神裝機龍。
「——拜託你了,夜架!」
路克斯聲音急促的呼喚後,無數的斬痕遍布在虛空中。光是這樣,迎面而來的幻神獸都瞬間被切斷爆散開來。
喘口氣後,《Drake》的『迷彩』機能得到解除,身著異國衣裝的黑髮少女跟神裝機龍現出身來。
「請給以指示。主人」
被稱為『帝國的凶刃』的原暗殺者的機龍使——切姬夜架。
身在他國遺蹟,為了在這種受到眾多限制的狀況下得到協助,路克斯明知道有危險仍傳喚她前來。
「哇啊!?這女人,是什麼人啊!?」
「不必擔心。她是我的——唔,是我的同伴」
現已不是舊帝國皇族的路克斯難以開口稱她為隨從或部下,於是只好如此稱呼。
夜架一馬當先地飛在路克斯他們前面,下落途中將交錯而過的飛翔型幻神獸一個接一個地斬碎。
著地的同時殲滅約四匹幻神獸後,三人在被幽暗所環繞的大門入口嚴陣以待。
身著機龍的路克斯一行站到門上立刻就被吸入遺蹟內部。
與此同時夜架拔出機攻殼劍,位於肩頭的裝甲上浮現出無數光之窗口。
「探查機能(search frame)?啟動(on)」
隨著夜架的低語無數光線從肩頭裝甲射出,呈放射狀高速地爬行於『迷宮』地面和牆壁。
特裝型神裝機龍《夜刀神》具備索敵、迷彩、支援、輔助,修復等多種功能。而且那些都比泛用機龍的《Drake》的性能更加優異。
「——主人,令妹現在還安全無事。在她周圍的那三人組也都健在。坐標位於東北方向,同時在緩緩移動中」
恐怕是一邊搜尋第三層的出口,一邊逃離敵人吧。
三和音的三名少女在這種情況下仍竭盡所能守護艾麗。
在這退路受到封鎖,被大部隊拋下的絕望狀況中,仍沒有放棄還在戰鬥。
光是這個事實,讓路克斯胸口湧現出力量。
「夜架,能麻煩你帶路嗎?希望你能推算出儘量避免與幻神獸交戰的最短路徑」
「——遵命」
夜架回復的同時驅動《夜刀神》的四隻腳在空中踢踏。
名為 《空踏》 的特殊武裝實現了沒有飛翔機能的特裝型裝甲機龍的機體,如滑翔般的移動。
「原來如此,沒想到還有這種令人畏懼的同伴,王子殿下還真不可小覷哪」
格萊法一邊感嘆夜架的好身手,不時將前方飛來的幻神獸用《龍尾連劍》打飛。
一行人將通道上的景色甩在身後,經過數分鐘後,飛在前方的夜架突然減緩速度。
「到了,主人。就在這正下方」
「……!?」
見到那番光景的路克斯不由得愣住了。
各樓層設置有通往下方的大型階梯。而通往第三層的那個入口被堅固的鐵格子給封住了。
「切,這種東西——!」
格萊法將填充好能量的《龍尾連劍》砸下去,但只是濺起火花。
「——這不是一般的鐵格子啊!?」
路克斯也跟著——揮下漆黑大劍《烙印劍》 ,同樣被彈開了。
有大人手腕般粗的鐵格子只受到一點點傷痕。
而要想破壞這個格子窗得花上數十分鐘。
「萬事皆休可嗎。破壞這些格子可是關鍵,但又沒其他去第三層的方法——」
「……」
路克斯狠狠咬牙死命思考。
(冷靜下來,應該還有其他方法。記得在說明這座『迷宮』構造的時候,確實——)
『路克斯學長,你在附近嗎!?請回答我!』
「……!?」
那個瞬間,諾珂特的《Drake》通過龍聲傳來通信。
『我在,諾珂特!現在我們在第二層,諾珂特你們的正上方位置!只不過——』
「我知道你想說,路克斯君。我們也試過了。只要破壞那個分割樓層的格子窗就能夠脫離。只是——」
「夏利絲學姐!艾麗!大伙兒都——」
分割樓層的格子窗對面——大型樓梯的附近可以見到三和音的身影。
她們似乎也想盡辦法,但果然還是未能將第三層的格子窗破壞掉。
夏利絲那破破爛爛的武裝就是其證據。
「……路克斯君,我們還安全。你別亂來。這座遺蹟的戒嚴狀態不會持續多長時間吧?那麼就沒問題。只是幾十分鐘的話,我們還是有辦法撐過去的」
「對我來說倒是有些艱難呀,不過比起賽麗絲前輩的訓練要好得多哪」
「Yes,我習慣等待了」
雖然夏利絲她們展現出笑容,可明顯那是虛張聲勢。
畢竟她額頭頸部附近沾滿汗水,連凌亂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晉升考試的疲勞,再加上沒怎麼休息就參加了這次壓製作戰。
在此之上,她們似乎已經多次與強敵交戰,裝甲上透出細微的龜裂。
「主人,背後湧來幻神獸的大軍。令妹方面,有裝甲機龍接近的反應。從她們的狀況來看,是友方的機龍使——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呢」
「……」
關於盯上艾麗她們的傢伙,路克斯心裡有數。
『龍匪賊』,這一集團的目的就是在搶奪遺蹟發掘的寶物的同時,削弱現今擁有遺蹟的國家的軍事力量。
而這個威脅現在正逼近三和音和艾麗她們身邊說不定。
「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哥哥。我還好好地——」
接著艾麗從諾珂特身後回應他。
那是跟平常一樣,賢淑冷靜圓滑處世的姑娘的笑容。
可路克斯也明白那是她逞強的表現。
「我明白,艾麗」
所以,路克斯露出往常一樣溫柔的笑容回答。
正如小時候撫摸她的腦袋時重複過無數次那樣,用那時同樣的聲音訴說道。
「我馬上就去救你,再等我一下」
「……!?」
路克斯的一言令艾麗表情一時間僵住了。
貼在臉上還留有餘裕的假面逐漸崩潰,肩膀微微顫動。
「你,你在說什麼呢哥哥……行不通的,請考慮下狀況。無論如何,第三層和第二層完全被分隔啦!」
即使如此,路克斯面色不改地靜靜吸口氣。
「不——還有辦法」
「——誒?」
路克斯冷靜道出的一言讓艾麗和三和音身子微微哆嗦。
「這座『迷宮』內部存在通往下一層的一方通行的傳送裝置。使用那個就能到達第三層」
「請等一下!?你在想些什麼!?這座『迷宮』內的傳送裝置可是只能通往下方的哦!?為了救我們,連哥哥你也會被關進來啊?我——不想再成為哥哥的負擔了!」
「艾麗……」
見艾麗悲傷地大聲呼喊,某人的手搭在她的頭上。
「我們也拜託你。別亂來,路克斯君」
夏利絲維持溫和的表情插話進來。
「我很感謝你前來搭救我們的這份友情。可是,這次是我們的責任。畢竟是我們著了那群傢伙的道。都怨我們沒有看穿對方的企圖讓艾麗受到威脅」
「Yes,我們不想再成為路克斯學長的累贅」
「嘛啊~不用擔心啦沒事的。你看我們都逃到現在啦——」
夏利絲和諾珂特這麼請求,緹爾法也苦笑著附和。
她們明明已經滿身瘡痍,卻為不再增加路克斯的負擔而逞強地開口訴說。
「不論發生什麼,我們三和音都會盡全力守護你的妹妹。所以——」
夏利絲道出顯得有些寂寞,但卻包含身為武官的矜持的話語。
可是——
「——夜架,能確認下通向三層的傳送裝置的地點嗎?」
「什……!?」
路克斯一臉認真放出的話語令三和音臉色一變。
「為什麼,要……」
艾麗愕然地呢喃之際,夜架淡淡地向路克斯報告。
「離這裡不遠,位置在東北方向」
「明白了。我希望你留在這兒拖住剩下的幻神獸群。能拜託你嗎?」
「無法隨您同行,雖感遺憾。沒問題」
夜架回以爽朗的笑容接著提起刀型武裝。
「走咯,格萊法!」
「了解。我也得去找柯拉爾那傢伙呢」
路克斯駕駛《巴哈姆特》朝著傳送裝置飛去。
「大家!稍微再堅持一下!」
大聲叫喊後一轉眼就離開樓梯口敏捷地穿梭於通道。
沒費多少工夫便發現了刻有不明正體文字的圓圈,於是站在上面。
進入到遺蹟內部的傳送裝置花費的時間也很短。
不一會兒淡淡的光芒溢出來,連同路克斯、格萊法和機龍一起包裹在裡面。
「抱歉,格萊法。把你都牽連進來了」
「我還沒軟弱到需要被他國王子擔心的地步」
對於路克斯的道歉,格萊法信心十足地笑道。
瞬間,伴隨著失重感,視野被光芒所覆蓋。
當視野突然明朗的瞬間——便看見幾匹中型幻神獸飛了過來。
那是一般機龍使連反應都做不到的突襲。
然而,現在狀況無法撼動二人,兩名『七龍騎聖』行動起來。
「——《光子潛行》」
尖牙利爪迫近的瞬間,格萊法的《庫耶列布希》纏上光芒。
眼前的幻神獸的攻擊被數秒的無敵彈開的瞬間,路克斯的《巴哈姆特》有了動作。
「《暴食》」
壓縮時間以數倍速度加速揮下的超速斬擊。
縱橫交錯的劍刃將幻神獸的全身上下斬個粉碎。
本來,使用即擊需要看穿敵人的攻擊預備動作,不過格萊法的《庫耶列布希》 的《光子潛行》的光壁創造出破綻,路克斯利用那發動攻擊。
「獵物被搶走了啊。算了,沒什麼時間,這次就饒了你」
「——多謝」
路克斯表示感謝,然後朝著艾麗她們所在飛近。
然而,雖然遺蹟進入戒嚴狀態,但卻沒見多少幻神獸出現。
還在感到不可思議之際便在前方發現三和音和艾麗的身影。
可是她們對面——有一個跟她們對峙著的男人。
「連你們都來到這裡啦?」
『銀閃』的迪爾威?弗洛耶斯。
此次帶領新王國軍人前來的領頭武官。
「算是吧。話說回來你的同伴在哪?順便問下,你看到叫柯拉爾的一副女娃臉的機龍使跟一個叫巴茲海姆的凡海姆公國的軍人了嗎?」
降落到附近站穩的格萊法首先提出疑問。
路克斯也打算接上話問下去,此時夏利絲髮出緊促的聲音。
「——你倆當心點!那個男人很可疑!巴茲海姆跟他的部下都被他殺掉了!」
聞言,路克斯跟格萊法疑惑地歪頭。
然而,迪爾威卻不見絲毫動搖輕聲笑道。
「誤會啦。他們受到了幻神獸寄生體的憑依。而她們正好看見我收拾局面才會那樣想的。我殺掉同伴跟公國的軍人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那麼——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啊,這個嗎。這是巴茲海姆殿落下的東西啦。姑且撿起來代為保管,但其內容有些可疑呢。在裡面有著一名少女的日記和夾在其中的遺蹟古文書」
「……」
他如此嘀咕著打開了古文書,描述出其中的古代文字。
「別看我這樣,我對遺蹟相關寶物可是很感興趣。解讀古代文字也是件相當費時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正確的內容,畢竟我不怎麼博學嘛」
「你說些——」
「只是對某一點有印象,神聖阿卡迪亞皇國——這一名字。不過我卻沒聽到這類古文書被提交的事情。畢竟我跟王都的執政官有些交情。假如這份古文書被隱藏的話,可關乎你們的責任問題……啊不,那就得問問你們的那個舊帝國跟遺蹟之間的聯繫」
「——!?」
艾麗聽到這裡露出悲痛的表情啞然失色。
不能被他人知道的秘密現在暴露在陽光下。
「路克斯?阿卡迪亞。還有,艾麗?阿卡迪亞。你倆兄妹知道些什麼嗎?舊帝國以及,跟這份古文書中記載的遺蹟的關聯。你們舊帝國皇族的真面目是——」
迪爾威的質問令在場全員微微一愣。
斷斷續續的警報聲以及赤色燈光輕輕搖晃之時,路克斯平靜地吸口氣。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也無可奉告」
他以冰冷的眼神瞪視著眼前的迪爾威。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你就是潛入新王國伺機以待的『龍匪賊』間諜」
「——!?」
路克斯斷言的同時,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你為什麼要帶著同伴潛入這座遺蹟的第三層?眾所周知這座『迷宮』面積寬廣,遠征是禁忌。以清正廉潔忠實完成使命著稱的軍人,你為什麼會做出如此不可思議的行為」
「……太看得起我了吧,路克斯殿。我又不是萬能的。多個不幸加在一起人也會犯錯的」
路克斯沒有把視線從苦笑的迪爾威身上移開。
「戰爭犯的『龍匪賊』的目的是將遺蹟的寶物搜刮一空以及妨礙各國的軍事力量。你一面將『迷宮』弄成戒嚴狀態,一面誘導巴斯海姆偷走我妹妹持有的遺蹟古文書。然後你為了探索遺蹟的秘密轉嫁罪名——」
「……我都說幾遍了,少年。巴茲海姆殿被憑依所以才殺掉他的。你想將我視作背叛者轉移話題嗎?」
「下潛到第三層的裝置是從上至下的一方通行構造。所以,不使用那個潛入第三層的話就不會在意樓梯周圍的環境。你能掌握我從轉移位置來到此處途中的路徑嗎?」
「……」
路克斯的質問讓迪爾威失去表情沉默了。
「我們所見到的他們的亡骸並沒有被幻神獸憑依的痕跡。就是說——」
「已經無話可說了吧,優雅男。你就是殺害同伴的背叛者」
格萊法接著路克斯的話說完,平靜地架起《龍尾連劍》。
路克斯他們在懷疑迪爾威的基礎上反倒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態度。
「——呼」
迪爾威聞言露出兇相,氣氛大變。
「看來我小瞧你們了。『黑之英雄』的真實身份竟然是這種毫無特點的少年,老實說真讓人難以認同呢」
「那,偷走我包裹的果然——?」
艾麗以顫抖的聲音低聲詢問,迪爾威抖抖肩大笑。
「誤會啦,那純粹是個偶然。我不過是在監視你。偶然間偷聽到辛格蓮跟你的談話,便從旁指點巴茲海姆誘導他偷走裝有古文書的包裹。要不是那樣,早就用角笛讓幻神獸抓走你了」
「計劃得這麼周密反而犯了糊塗。你以為憑你一人能對付對抗兩名神裝機龍使嗎?」
以格萊法的一語為信號,路克斯也架起劍指向他。
在這一觸即發的狀態下,迪爾威突然睜大雙眼朝高空飛去。
「……!」
閃爍著赤色警示光的天井。
從那兒急速飛來有貫穿二人般氣勢的劍擊。
從上面——尤其是正上方襲來的攻擊對於裝甲機龍來說難以防禦。
路克斯他們勉強迴避退後的瞬間,迪爾威駕駛的《EX?Wyvern》 的佩劍正熠熠生輝地閃耀著。
「這傢伙……!?」
蹭!響起切裂空氣的清脆聲音,描繪出弧形的三日月形斬痕飛馳而來。
格萊法擺弄身體躲過攻擊,而迪爾威快速翻動右手腕,更是放出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五次斬裂虛空的劍刃。
縱橫交錯。層層交叉的衝擊波式斬擊接著也朝路克斯襲來。
路克斯以一紙之隔迴避後,身後的岩壁上刻上了無數條深深斬痕。
「龍牙射劍(shot blade)——泛用機龍也能夠使用的稀有武裝嗎……」
雖然不至於達到神裝機龍的特殊武裝的程度,但卻存在性能接近的稀有武裝。
龍牙射劍,能做到從劍鋒迸射出能量,釋放宛如箭矢般的斬擊。
路克斯從賽麗絲那兒聽說,迪爾威異名『銀閃』的由來正因為他是個能夠比任何人都巧妙操作那個特殊武裝的最高位機龍使。
「行啊,已經脫離一線的男人因右手損傷而無所作為的傳聞是謠傳
嗎。挺能裝的嘛」
「你錯了——直到昨晚為止,我都是你口中的弱者」
「……什麼意思?」
迪爾威聽了路克斯的疑問靜靜地微笑。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直屬我父親麾下的你為什麼要加入『龍匪賊』!?」
新王國軍副司令的女兒夏利絲見到此番情景高聲叫喊,迪爾威卻感慨地吐出嘆息。
「愚蠢的提問。在弱者中表現出眾、安於現狀的大小姐你可說錯啦。我可是一直都心懷不滿。五年前布拉肯多王國的『災禍』中我負了傷,回國後卻作為穩健派的機龍使納入新王國的麾下」
「那,你——!?」
「你是繼承舊帝國意志的反叛軍——是這麼回事嗎?」
緹爾法跟諾珂特激動地追問,而迪爾威卻哼笑道。
「膚淺。我對那種事情毫無興趣。管他是舊帝國還是新王國。我,迪爾威?弗洛耶斯這個誕生於騎士家族的男人只為作為最強的機龍使立於巔峰」
「……!?竟然為了那種事,你就捨棄新王國加入『龍匪賊』嗎?甚至不惜背棄將你提拔為士官的女王陛下的恩情——」
艾麗表現出難以置信的申請吶喊,迪爾威無言地拔出龍牙射劍。
伴隨著奇妙的風切之聲,衝擊波劃破虛空瞄準艾麗的脖子飛去。
擋在前方承受攻擊的諾珂特張開的障壁被打破,衝擊波甚至撞上了裝衣。
「咕,啊……!」
「諾珂特!?」
「管好你的嘴。我可沒問你的意見喲?雜兵就要像雜兵的樣,被人使用就該滿足了。不以巔峰為目標,又不為自身能力不足而哀嘆,光是完成被給予的職責的無能者,怎能理解我的苦惱」
「……!?」
這番話令三和音紛紛露出痛徹心扉的表情。
然而下個瞬間,兩名機龍使撲向冷笑著的迪爾威的眼前。
「——開什麼玩笑」
路克斯的《巴哈姆特》描繪出拋物線飛出去。
利用攻擊瞬間自由落體的重量使微微浮在空中的機體猛撲過去。
利用下落軌跡(Downflow)的高等技術揮下相較一直線更具貫通力的一擊。
即使是迪爾威的技術匹敵特級階層,也應該難以躲過承載重量的加速斬擊才是——
「——戰陣?流轉」
「……!?」
交錯的剎那,迪爾威的《EX?Wyvern》展開障壁,路克斯驚愕不已。
應用調律,從右至左創造出強力的力場抵擋攻擊的反彈技巧(barring)。
那是『蒼之暴君』辛格蓮?夏爾布里特展現過的障壁操作絕技。
面露獰笑的迪爾威朝著攻擊被化解,背後露出破綻的路克斯揮下一劍。
目標是裝甲和障壁單薄的延髓部分。
絕妙時刻襲來的必殺一擊讓格萊法的《龍尾連劍》給擋住了。
力量碰撞造成的反動讓雙方向後方拉開距離。
「哼,竟然連那個副隊長大人的招數都會使用,真讓人受不了。嘛啊,光是這樣可贏不了我」
「……我七年前曾師從過辛格蓮卿。至於他的招式,當時的我一個都沒學會。不過如今我終於也得到那份力量啦」
迪爾威陶醉地喃喃自語。
「凡海姆公國的『七龍騎聖』……從最底層的孤兒被提拔為公主親信的你,想必能理解我的矜持吧?」
「不巧,我對你的人生不感興趣。趕快讓我們收拾掉吧,『龍匪賊』的間諜先生」
「終究不過是被人飼養的野狗嗎——那麼,就讓我在此處分掉你」
一邊承受格萊法接二連三的連擊,迪爾威突然朝地面放出《機龍咆哮》。
「……!?」
昏暗的『迷宮』地面猛地捲起煙塵的瞬間,無數銀閃襲向格萊法。
「——《光子潛行》!」
格萊法的《庫耶列布希》立刻發動無敵化的神裝彈開所有龍牙射劍的斬擊。
這便是長於防禦的《庫耶列布希》跟格萊法的戰術。
不給予對手反擊的機會,將其拖入防禦戰並封鎖退路——如同老練的獵人一般追擊敵人,最後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然而,他受到剛才捲起的煙幕的影響看丟了迪爾威的人影。
「——什麼!?」
撲了個空的格萊法盯丟目標,不知何時——《EX?Wyvern》從身後艾麗跟三和音眼前一躍而出。
「……!?」
「——《暴食》」
先一步擋在她們面前的路克斯發動《巴哈姆特》的神裝。
得到時間的壓縮強化揮舞出超高速的連續斬擊。
本會準確破壞掉《EX?Wyvern》的手腕、肩頭,障壁發生裝置的斬擊即將被釋放的瞬間,路克斯察覺到那個,從而改變了行動。
擲出拋物線般的五支爪刃出現在迪爾威背後。
立刻打落迪爾威後,再次瞄準他的裝甲而去。
然而卻讓他用龍牙射劍勉強防住,再次被拉開距離。
「我為了不被發現攻擊動作,明明隱藏在煙幕里了。結果卻被看穿了行動——有一手嘛?你們二人讓我刮目相看啦」
「……」
同時以兩騎神裝機龍為對手,迪爾威甚至還露出充滿餘裕表情。
見到此番情景的路克斯,心中產生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雖然格萊法還是一副隨隨便便的態度,但一臉詫異地皺起眉頭。
(他或許,的確是個優秀的機龍使。可是——)
即便是擁有《EX?Wyvern》和稀有武裝的老手,再加上調律的運用,但以現在的路克斯和格萊法為對手,能善戰到這種地步嗎?
「看來,王子殿下你也同樣感到疑惑吧?」
身旁站著的格萊法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的確很詭異。憑那機龍跟武裝也不是做不到那種絕技——但是怎麼看那個男人都很奇怪。雖然不怎麼好評價,不過那不是一般人的思考方式」
路克斯也同意格萊法的看法。
可是還不到確信的地步。
「怎麼了?這就是你們的極限啦?『七龍騎聖』之名可要哭咯?」
格萊法面對開始嘲諷的迪爾威走上前。
「好吧。反正也已經聽你吹夠了,下一擊就了結你」
接著,《庫耶列布希》一衝出去,無數的爪刃便向著迪爾威飛擲而出。
「愚蠢的男人。還不明白小花招對我不管用嗎?」
相對地,迪爾威迅速揮舞龍牙射劍放出多重弧形衝擊波。
網狀展開的衝擊波與無數爪刃糾纏在一起擊飛了它們。
在遠距離作戰中,持有龍牙射劍的迪爾威占據優勢。
發動《光子潛行》防住銀閃的格萊法急速下落想要用劍斬掉他時,迪爾威齜牙冷笑。
「——戰陣?流轉。同樣招數居然用兩次?無能之輩」
衝擊即將炸裂之際,迪爾威從右至左形成障壁立場卸掉攻擊。
格萊法的斬擊遭到化解將無防備的背後暴露在外,產生了硬直。
「我已經看穿你神裝的有效時間啦——在那個世界向公主謝罪吧」
不放過剎那的機會,迪爾威朝他背後灌下斬擊。
然而——
「……什麼!?」
跟迪爾威料想不同的是,《庫耶列布希》的《光子潛行》並沒有解除,背後而來的斬擊遭到光壁彈反。
反而暴露出致命破綻的迪爾威企圖立馬閃避格萊法的刺擊,但卻沒來得及。
「——你才是廢物吧?我可是跟初次見識並識破這招的女人交過手的啊?」
伸縮自如的《龍尾連劍》的利刃描繪出螺旋軌跡避開迪爾威的佩劍貫穿障壁。
劍鋒縱向劃開胸口,鮮血的飛沫奔涌而出。
「咕嚯……!?」
迪爾威口吐血塊翻了白眼。
此刻——勝負已見分曉。
「……果然哪。無須多作顧慮想殺就殺的對手對付起來就是輕鬆」
關於《庫耶列布希》的神裝《光子潛行》的持續時間。
格萊法平時故意在可計算的短短數秒固定時間過後解除神裝,從而隱藏無敵化斷檔的時機達到欺騙對手的效果。
雖然路克斯在全龍戰之後從庫露露希琺那兒聽說過此事,不過看來他巧妙地想出這麼個計策。
「接下來該想想脫離這裡的方法啦。雖然大多數幻神獸似乎都跑到遺蹟外面去了,不過也得搜尋柯
拉爾那小子呢」
歇了口氣的格萊法背向已咽氣的迪爾威的屍體。
那個瞬間,路克斯察覺到了異變。
「小心後面!格萊法!」
「——」
格萊法對路克斯的呼聲做出反應一邊回頭轉身,一邊以《龍尾連劍》作為盾牆。
可是防禦晚了那麼一點,他將頭的裝甲被迪爾威的大劍深深咬上。
「咕,啊……!?」
格萊法就那樣被吹向後方,不過總算是站穩了。
本應完全死翹翹的迪爾威動了起來。
而他的胸口就像魚乾一樣啪咔的裂開。
「什……什麼人啊,這傢伙!?」
平日有著不拘一格性情的格萊法也驚愕地皺起臉。
那並不是錯覺或是幻想,身負不可能生還的致命傷的迪爾威揚起淒絕的笑容。
他手中握著的並非操縱《EX?Wyvern》的裝甲腕的控制杆,而是把小小的刀柄。
那是把綻放出七色光芒的奇特的小刀。
「……我不會輸的。因為那個英雄拯救了我!這束光芒,滿足了渴求希望而投靠『龍匪賊』的我……!」
「你說什麼!?」
「給我覺醒吧!我的聲音,我的吶喊,要是能傳達到的話……用『洗禮』灌注我全部肉體,引導我吧!『Elixir』啊!」
刷嗞,迪爾威用顫抖的手將短劍插入左胸。連刀把都埋入其中之後,下一瞬間他的身體產生了異變。
「……!?那是,什麼呀——?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觀望的夏利絲愕然地呢喃。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之際,身著《EX?Wyvern》的迪爾威——突然開始變形。
跟右腕上一樣的黑色紋樣從插著短劍的左胸開始擴散至全身。
他的全身被宛如蒼白火焰的熱浪所包裹,而後瞬間染上焦炭的顏色。
肌膚比黑夜更黑,顏色從頭髮上褪去化為白髮。
雙眸的眼皮睜了開來,窺視眾人的眼球放射出鮮血的猩紅。
「什,什麼啊那是……?那不是裝甲機龍,人——是人本身發生了變化——!?」
「Yes,難道,是開始引發各地災禍的原因……」
「幻魔人……那就是新型幻神獸——!?」
緹爾法,諾珂特和艾麗渾身哆嗦的瞬間,惡魔揚起呱呱墜地的初次聲音。
「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似人非人的魔人的咆哮。
遠比人類天敵的幻神獸更為可怕的怪物的尖銳嘶鳴反射在『迷宮』的牆壁間震撼著鼓膜。
在場所有人因噩夢般現實而戰慄之際,魔人裝備著裝甲衝出去。
「——!?」
好快。
那是比起至今為止戰鬥過的有著翅膀的幻神獸都還快的初速度。
《EX?Wyvern》以匍匐於地面般的姿勢超低空飛行。
搞不好——不對,魔人化的迪爾威正是以撞上敵人也不會停止的速度襲向路克斯。
「庫……!」
沒有使用《暴食》加速時間的工夫。
路克斯以神速制御揮舞大劍,橫掃向猶如彈丸般逼近的迪爾威。
——可是,
「庫庫庫——這就是『黑之英雄』的實力嗎?」
「……!?」
路克斯愣住的剎那,漆黑的聲音搔弄著耳垂。
迪爾威拿著的龍牙射劍跟路克斯的《烙印劍》交錯在一起,眼前迸射出劇烈的火花。
「……咕!?」
受到突進的餘波衝擊的路克斯被彈向側面。
而預期要猛撞在岩壁上的迪爾威,竟就地急速上升。
如同在空中迅速空翻般轉了一圈,接著他突襲了格萊法。
「什麼啊……!?那東西——」
從超低空飛行到急速上升,緊接著後空翻之後的急速突進。
越是操縱裝甲機龍的達人就越能明白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光憑單純的操作技術無法讓機龍動起來。
因為存在著關乎駕駛員的身體,體力上的負擔以及喘息時機的要素。
即便是游泳達人也不可能幾十分鐘不進行呼吸一直潛水。
因而,見識到迪爾威展現出作為機龍使絕不可能做到的操作的格萊法因一瞬間破綻而被吹開。
「嘖……!這個怪物」
路克斯和格萊法為應對其追擊調整姿勢。
然而意外的是迪爾威跟《EX?Wyvern》竟飛到寬闊的天井附近能夠俯視著在場全員的位置。
「——!?大伙兒!快防禦!」
當即察覺到他意圖的路克斯大聲呼喊,同時飛向艾麗她們跟前。
惡魔之眼綻放出深紅光芒,獰笑著俯視眼下。
然後,他右腕裝甲緊握著的龍牙射劍放射出能量的光芒。
「——銀閃,雹牙」
鏘!伴隨著撕裂大氣的轟鳴,描繪出下弦月的衝擊波閃光迸射出來。
本來因為會給使用者造成體力及精神的負擔,一次呼吸發射數發就到極限的銀閃。
卻化作毫不間斷傾注而下的光之豪雨在『迷宮』一帶落下。
「——」
數百重風切聲以及大地碎裂成灰燼的破壞之音。
不到一秒時間內傾注的雹風之嵐覆蓋了少女們低啞的悲鳴,連同她們的意識和思考一起吹飛。
在極度緊張與恐懼中,呼吸停了下來,捲起的灰燼漩渦甚至剝奪了視野。
如同無盡噩夢般的時間過去了——艾麗最終睜開雙眼。
「……嗚,啊」
大概因為衝擊餘波的關係,全身上下沾滿了沙塵。
堅固的岩壁跟地面表皮都遭到切裂,甚至連地形都改變了。
橫臥在碎片之上的艾麗微微動了動指尖。
幸運的是全身完好。
此外,解除了裝甲的三和音倒在附近。
「大伙兒——振作點,快醒醒啊」
或許是體力迎來了極限,三人的身子只能微微動彈。
艾麗打算尋求幫助抬起頭來時,眼前的光景令她不由得語塞。
「——哈啊,哈啊,庫……啊」
埋進崩塌岩壁里身著《巴哈姆特》的路克斯困難地呼吸著。
戰鬥中不見疲勞的路克斯全身滲出汗水,臉上浮現出苦悶的表情。
「永久連環嗎……流傳於舊帝國的機龍操作奧義,釋放無限斬擊的招式。可是也會迎來終結。看來你的體力也終於見底了呢」
「可……惡」
而同樣變得破破爛爛的穿著《庫耶列布希》的格萊法躺在路克斯的對面。
《光子潛行》的無敵時間最大只能維持十秒左右。
因而,在此之上長時間不間斷地施加攻擊,他當然不能全部防住。
同時,雖然路克斯也以永久連環守護住了艾麗和三和音,但光是這樣已經拼盡全力了。
體力消耗得所剩無幾的二人,唯有他們沒有解除神裝機龍。
這是如今兩人所能做到的唯一的抵抗。
「——太棒啦」
在空中一動不動環視眾人的迪爾威陶醉地笑著降落下來。
「美妙的力量啊」
仔細地,像是告訴自己一般,他不停地嘟噥。
「新王國的士官候補生,『七龍騎聖』,『黑之英雄』……我都超越了,我超越了所有的力量。過去曾以最強寶座為目標的機龍使,迪爾威?弗洛耶斯取回了本來的真容。長久以來所懷抱的夢想接下來將會得以實現。我很快就會鑄就新的傳說。『蒼之暴君』——過去捨棄我的師父也將被我所超越。現在的我馬上就能實現它」
迪爾威停下自我陶醉的自言自語,用兇惡的染成紅色的雙眸看向路克斯。
「雖然勝負已經揭曉,但我還有要問你的事情,路克斯?阿卡迪亞」
他翻開艾麗的包裹中取出的古文書指著其中一行文字。
「關於這本古文書記載的『阿卡迪亞』一名字。若是你跟這些遺蹟有著某種關聯,又知道些什麼的話,我可得在殺掉你之前問出來」
「……背叛了所有人,那又有什麼意義?為了『龍匪賊』成為最強的機龍使,你究竟想要得到什麼?」
呼吸雖然凌亂,但路克斯的眼睛卻沒有失去生氣。
見狀,迪爾威扭曲著漆黑的臉齜牙笑道。
「『龍匪賊』……?早就沒那些傢伙的事了。我
的目的是從這座遺蹟中取得更強大的力量。為了證明我作為機龍使的氣概,需要引起更加混亂更加慘烈的戰爭……!」
纏繞在他身上漆黑的欲望和怨念。
那便是受到舊帝國的支配,遭到扭曲的時代所玩弄,在其中受盡折磨的男人的回答。
在機龍使的道路上受挫,希望遭到剝奪,執著於久遠的過去的有抱負之人的本性。
「別讓我說第二遍,路克斯?阿卡迪亞!把你知道的給我全部交代出來,給我指明通向遺蹟最深層的道路!不然的話——」
迪爾威那令人忌諱的深紅之眼瞅向艾麗跟三和音吼叫道。
魔人的咆哮讓周圍的空氣嗶哩嗶哩地震動。此時,
「好了。看來到此為止了呢」
被破碎的岩壁粉塵弄得有些髒的艾麗慢慢站起身低聲說道。
「那裡的哥哥——不,被我稱為哥哥受我利用之人對於身為遺蹟創造主的我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哦。你問他也沒用」
「艾麗……?」
想要讓《巴哈姆特》起身的路克斯瞧向妹妹那冰冷的表情和視線。
「嚯,你想說你是跟這裡記載的『阿卡迪亞』之名有著聯繫的遺蹟生還者嗎?而且還隱瞞至今」
「正確來講,單純只是我忘記了而已。畢竟為了自身的安全——不過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我可是很愛惜自己的生命呢」
艾麗流利地道出這番話。
然後,她以冷淡的眼神盯著露出困惑表情的路克斯。
「當我找到那份古文書,我就想起來了。關於我的真實身份是創造主的一人『艾利露?V?阿卡迪亞』以及本來的使命和目的——」
「你,你在說什麼……?那是什麼意思!艾麗」
艾麗對支起半個身子的夏利絲的吶喊充耳不聞。
「總之,被我叫作『哥哥』用作護衛的這個男人已經沒他事了。然而——就現狀來看,我作為創造主也還未能完全支配遺蹟。如果你保證我性命安全的話,我會提供你某種程度上的幫助哦?」
「嚯喔……」
聽到這番話的魔人,那非人面孔扭曲得透出喜悅之色。
「我認為你沒有其他選擇。憑你一人是無法利用遺蹟本來的機能的」
「很好……」
庫庫,魔人化的迪爾威靜靜地抖著肩大笑。
「那麼你就過來吧。讓我好好聽聽創造主大人怎麼說吧」
「——就此別過,各位」
艾麗不帶任何感慨呢喃,然後朝迪爾威方面邁出步伐。
「……等一下,艾麗」
趴在地上的諾珂特和緹爾法雖有意識卻無法動彈。
艾麗冷眼一瞥正要走向迪爾威時——
鐺。
漆黑的巨龍落在二人之間像是守護艾麗一樣擋在魔人眼前。
心悸和呼吸無法得到平靜,全身也難掩疲勞之色,但路克斯仍勉勉強強地動了起來。
「……你擋著我了。我說過已經沒你事了」
艾麗微微蹙眉冷漠地指摘。
可是,
「——不會讓你過去的。我已經決定,決不讓任何人再奪走我珍視的人們」
「呵」
迪爾威對目光中充滿決意的路克斯一笑了之揮下龍牙射劍。
多重斬擊的閃光一閃而過擊穿了《巴哈姆特》脆弱的障壁。
承受不住衝擊的餘波,路克斯的上半身裂出無數赤色線條。
「咕……!」
然而他毫不退縮朝著眼前的迪爾威衝去。
體力消耗殆盡仍揮下犀利的一劍被迪爾威輕鬆閃過,身體反遭到龍牙射劍擊中。
即便如此,他立刻重整姿勢再次突擊。
可是,在路克斯的大劍擊中之前,斬擊盡數被迪爾威的佩劍彈開。
「明知行不通還要掙扎嗎,真看不下去啊。『黑之英雄』本人就這種程度嗎」
面對迪爾威的侮辱,路克斯的攻勢不減。
相對地,看到這番情景的艾麗開始表現出微微痛苦。
「住手——別這樣啦!」
見到身負重傷仍不斷戰鬥的路克斯,艾麗悲鳴道。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已經不需要再為我戰鬥了,為什麼還——」
「我改變主意了。雖然對你還有些興趣,不過在這兒幹掉你算了,連同其他人一起」
迪爾威迅速反手一揮,朝著支起半身的三和音釋放銀閃。
呻吟著飛到的路克斯防下襲來的銀閃。
「……!」
受到劍壓的餘波,他臉上又被刻下細細的紅絲。
即便如此,路克斯無畏地以銳利的眼神瞪向迪爾威。
「路克斯,君……」
「路克親……」
「……路克斯,學長」
連同破爛不堪自己們都得到庇護,三和音一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到此番情景的艾麗露出微微痛苦的神情用手按住胸口。
「……!?」
「不能理解啊。有那麼蠢嗎?明明你沒有去救背叛你妹妹的必要,就算救了那些無能的雜碎對於這個局面明明就沒有任何幫助。庫哈哈哈哈哈,就像辛格蓮說的那樣嗎。你是真的沒有戰鬥的理由,不過是為了得到他人的愛而去拯救別人的嗎?真可悲呢——」
「——閉嘴」
「啥?」
路克斯以冰冷中蘊含著恫嚇的語氣呵斥。
「你還沒發現嗎?為什麼艾麗要說那種話,為什麼不惜說謊還要假裝和我們毫無關係」
「……!?」
路克斯的一語令艾麗的假面瀕臨崩潰。
「艾麗想要拯救我們。即使遭友人怨恨,即使扮黑臉,即使自己無法使用裝甲機龍,她還是思考著力所能及的事情來戰鬥」
「…………」
「我想起來了……不管是舊帝國的王子,還是新王國的罪人,我戰鬥的理由從以前就沒變過」
為了守護自己所珍視的人們。
即使面對的是難以改變的強權,路克斯也以自己的方式破壞它,實現它。
「自從那次失敗以來——我思考著將自己的夢想託付給他人就好」
守護新王國的王女,為了理想成為她的助力即是路克斯的道路。
「不過,我錯了。我的理想也要跟她們的一起實現才有意義」
假如干不過的敵人擋在面前,如辛格蓮所言那樣,對方將路克斯珍視之人視為『弱者』企圖抹殺她們的話——那麼自己決定戰鬥,變強,守護給他們看。
「我——絕不會放棄。我絕不會讓你這種傢伙奪走我所珍視的她們」
鮮血從額頭和全身上滴落,打濕了他的裝甲,但路克斯沒有喪失意志。
「——哈啊!那麼我現在就教會你什麼叫無力!無能的英雄啊!」
迪爾威面朝路克斯揮舞龍牙射劍迅猛地一口氣突進。
暴力地驅使著《EX?Wyvern》向他扣下猛烈的斬擊。
「你小子保護不了任何人!現在就讓你知道!」
迪爾威朝著艾麗她們連續釋放銀閃。
路克斯想要阻截斬擊,但數發攻擊穿了過去——不過,
「別在意我們!路克斯君!」
背後響起夏利絲的呼喊。
站起身再次著裝裝甲的三和音協力張開強化障壁成為守護艾麗的盾牌擋下攻擊。
「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可以亂動!憑那身體,裝甲機龍會——」
「沒事的,艾麗醬」
對額上滴著血身體蹣跚卻仍微笑的夏利絲所言表示贊同的其餘二人也點頭道。
「我們這樣也不是在拿自己開玩笑。而我們又做不到躺在那看戲。即使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我們無能為力,但看到你和他奮戰的樣子,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嘛啊,姑且我們還能動啦……」
「Yes,我們會抵抗到最後一刻」
「各位……」
艾麗輕聲低語,三人重新調整好姿勢。
「謝謝——你們」
路克斯道謝後再次跟迪爾威肉搏起來。
得到三人的援護,守護艾麗的任務就交給她們。路克斯逐漸殺到迪爾威眼前。
可是——
「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別做無謂的掙扎!」
迪爾威再次飛升到天井附近揮舞起龍牙射劍。
「這次一定將你們趕盡殺絕——銀閃,雹牙!」
「該去死的是,黑不垃圾的大叔!
」
不知何時,《庫耶列布希》衝到正要釋放銀閃之嵐的劍斬的《EX?Wyvern》眼前。
「——你小子!?」
「為了咱家的公主大人,我可不會死在這種地方。而且被你這種渣滓一直小瞧我可受不了」
格萊法集中所有能量用閃耀炫目光芒的《龍尾連劍》斬下去。
見到那描繪出螺旋曲線的斬擊,迪爾威暗自竊喜。
「——戰陣?流轉」
利刃前端觸碰的前一瞬間,形成傾斜軌跡的障壁立場彈開《龍尾連劍》的一擊——事實並非如此。
「什麼……!?」
「別小瞧人啦,大叔。我確實欠缺考慮,但人是會吃一虧長一智的」
以弧線繞過障壁的多節刃纏住了龍牙射劍的刀身。
假裝攻擊本體,實際上是瞅准對方的武器,迷惑敵人的一招。
「盡做些無謂的掙扎!——讓人看不下去啊,這隻野狗!」
受到冷不防糾纏的迪爾威當即用《機龍咆哮》反擊。
遭到數倍於普通裝甲機龍攻擊輸出的衝擊波衝擊,格萊法被吹向遙遠的後方。
「……!?——算了,總之打了個措手不及。接下來就交給你啦,王子殿下」
《庫耶列布希》的裝甲紛紛破碎之際,格萊法無所畏懼地展現出微笑說道。
而路克斯回應了他的這句話。
「——嗯,我不會再對為自己而戰一事而猶豫不決了」
迪爾威轉入攻擊的剎那,暴露最大破綻的瞬間,路克斯朝他揮下大劍。
「白費力氣——要試多少次都是我比你快!」
迪爾威在路克斯的劍抵達前防下攻擊。
如今集超常的反射速度和操作技術於一身的自己便能實現。
以渾身之力釋放出要將《巴哈姆特》一刀兩斷的龍牙射劍的一擊,卻被路克斯由右向左產生的障壁立場完全彈開。
「——啥啊!?」
「——戰陣?流轉」
布拉肯多王國最強的機龍使『蒼之暴君』辛格蓮?夏爾布里特使用的機龍操作技術之一。
藉助『洗禮』之力直到魔人化為止都無法使用的招數,迪爾威於此刻親眼目睹。
為什麼那小子能使用這招!?
僅僅是在晉升考試和剛剛見識過數次而已——
不給迪爾威委身於驚愕的時間,更加強烈的戰慄遊走於他身上。
「——戰陣?劫火」
「……!?」
如今迪爾威仍無法使用的絕招。
將障壁、推進,驅動的所有能量集中在大劍上,威力爆發般增長的強力一擊。
突破《EX?Wyvern》以最大功率展開的障壁,大劍深深地斬裂他的肩頭。
「咕,嘎啊啊啊啊啊……!」
染成漆黑的肩頭濺出赤紅的血沫。
擊墜在地面想要防禦《巴哈姆特》追擊的迪爾威作出行動,然而本該作出防禦動作的《EX?Wyvern》反應慢了一步。
「……機龍動不了!?為何!?我的身體還能——」
雖擺弄肉體,但裝甲機龍毫無反應。
路克斯對他肩頭的幻創機核給予衝擊剝奪幾秒行動。
「我不會輸的……!我取回了力量!才不會讓你這種傢伙——」
迪爾威尖叫著掙扎想要迎接路克斯。
竭盡全力操作機龍,企圖防禦並斬斷路克斯大劍的行動——路克斯沒有放過那理所應當的反擊。
「——《暴食》」
剎那間,用大劍揮出無數斬擊分割了《EX?Wyvern》的裝甲。
裝甲手腕、幻創機核,背翼以及其他關節驅動遭到瞬間切割,《EX?Wyvern》爆裂散架。
「不可能……!?為,什,麼麼麼麼麼!?我取回了力量才對!明明把握在手的力量——」
迪爾威失去纏繞其身的裝甲半瘋狂地嗔叫。
他憑藉肉身揮舞起機攻殼劍,但連同右腕被劍斬飛。
「——那就說明,那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怪物大叔」
「嘎……!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萊法的《庫耶列布希》手持的大劍閃耀光芒以劍鋒刺穿他的心臟。
光之龜裂遊走在迪爾威全身,曾是人類的怪物發出最後的悲鳴。
如同核遭到破壞的幻神獸一樣,他全身化為塵埃消散而去。
?
『於是——他真的使用了我的戰陣嗎?憑那打雜的小鬼』
戰鬥平息的背後,一人男人正在移動。
高速飛行於『迷宮』通道的是身著奇怪神裝機龍的男人——茨維貝魯克這名老騎士。
他依照辛格蓮的命令行動,表面上的目的是救出留在下層的路克斯一行。
『嗯,但是我不能理解。主人使用調律的戰陣是作為機龍使技藝的精髓。即使那個路克斯?阿卡迪亞再怎麼有才華,也不能在短時間內習得才是……』
老騎士面色不改,但卻用混雜些許怒意的語氣以龍聲回復。可是,
『那還不簡單。答案早就擺在那兒了吧,茨維』
『您,是說?』
辛格蓮始終維持從容不迫充滿餘裕的態度回答。
『答案就是他早就知道。雖然他不會我使用的二個戰陣,但卻知道其存在』
『…………』
『如果不詳細了解裝甲機龍的控制界面就不可能實現調律的應用。可是,因為那小子從前就反覆嘗試過招式所需的技巧。即使不了解調律的構造,他單憑自己就創造出三種奧義,卻不滿足止步於此,其後也時常思考能做到什麼,每天都在努力摸索新的技術』
『不是吧,怎麼會……』
茨維發出難以置信的感嘆。
『考試期間與我兵刃相接的戰鬥中,一見我技巧明顯卓越,於是他立馬就改變了戰鬥方式。不是選擇打倒我,而是轉向偷學我的技術——那小子在新王國的淘汰賽中堅固防守恐怕為的不僅僅是鍛鍊識破的能力,還為了儘可能多地記住對手的攻擊技術吧』
辛格蓮昂揚的語氣令茨維沉默不語。
『當他面臨不得不成為「七龍騎聖」的狀況,明知是我下的套還往裡鑽前去救援同伴。這雖在計劃中,但連我的兩個技術都偷學過去倒是預料之外哪。長著一副不願殺生的臉蛋,胸中卻懷有軍師般的謀略呀。不會白白認栽,就是這麼回事』
『…………』
『還想著他是聯繫弗吉爾的棋子,卻沒想到是個超乎想像令人畏懼的男人哪。今後可有得玩啦……你說是吧,茨維啊』
一面表露出對路克斯的警惕,另一方面辛格蓮的聲音中總感覺有種享受的意思。
茨維對此表示妥協,接著馬上切斷龍聲的連接。
?
「……真是場累人的戰鬥呢,呀嘞呀嘞」
「沒大礙吧?格萊法,大伙兒」
格萊法喘口氣後,接著眼前飛來一騎新的《EX?Wyvern》。
其駕駛員正是有著中性容貌的少年柯拉爾。
「你啊……之前都跑到哪去了!?你知道找了你多久——」
「對不起。我也是拼命地消滅出現在『迷宮』的幻神獸大軍啊。如果隨便把它們帶過來的話,我怕將各位捲入其中——」
「哼,算了。雖然有很多想抱怨的,不過首先得從這兒出去」
格萊法嘟噥的瞬間,不遠處通往上層的格子窗響起開啟的聲音,身著《夜刀神》的夜架降落下來。
「您沒出事真是太好了,主人。依照您的指示已確保好退路」
就結果而言,附近大量的幻神獸似乎都被她一人給殲滅了。
周圍的照明也恢復本來淡淡的色彩,遺蹟的戒嚴狀態終於得以解除。
「趁現在撤退吧。有話等確保大家安全後在說」
格萊法也同意柯拉爾的意見環視著周圍。
三和音也總算是支起身體,而解除裝甲的路克斯則站在艾麗面前。
「……」
不能直視路克斯臉的艾麗垂喪著頭。
她對古文書一事堅守沉默。
自己和路克斯究竟是否真的是與遺蹟相關聯的血族一事,現在還無從得知。
雖說是為了救路克斯他們,卻對他們投以冷言冷語。
最糟糕的是,中了『龍匪賊』所屬的迪爾威的奸計讓所有人都遭受痛苦的事實更讓她無顏以對。
然而——
「——對不起,艾麗。為了我,讓你受傷難過了」
可是路克斯卻以平常的語氣滿懷歉意地如此說道。
「艾麗的心情,我都明白。所以,已經沒事了——」
哥哥始終不變的話語令艾麗的感情爆發了。
「……!?你說些什麼哪!?哥哥!」
抑制住的淚水簌簌滴落,無力舉起的雙手敲響路克斯的胸膛。
「我們可能搞錯了喲!?不只是毀滅的舊帝國的罪人,甚至可能是與遺蹟相關的人哪!假如那是事實,今後我還有哥哥你,或許會遭受無法想像的苦難呀!」
一直以來艾麗所畏懼的事情。
那些作為現實壓在身上讓她忍不住放聲大叫。
「剛才也是!為什麼不捨棄我啊!?我不想再因為我的緣故讓哥哥受苦啊!可是為什麼——」
「我沒覺得痛苦喔」
輕輕抱住艾麗撫摸著她那跟自己同色的髮絲喃喃道來。
「為守護艾麗所做的一切我從未痛苦過。艱辛什麼的,後悔什麼的,我從未想過。僅僅是能夠保護我最重要的親人,我就很幸福啦」
「……為什麼」
艾麗忍受不住地將臉埋入路克斯的胸膛嗚咽。
「為什麼哥哥總是這樣!?是傻瓜嗎!?為什麼,一直為我而——」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我不會變心的。無論我們有著怎樣的秘密,我永遠都是艾麗的哥哥」
路克斯顯得有些羞澀地微笑著輕撫妹妹的背部。
「一定沒問題。沒事的,所以——別再哭咯」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麗違背路克斯意願慟哭。
在他人面前本來想忍住的,但淚水卻停不下來。
小時候,一直呆在體弱多病、失去母親的自己身邊的家人。
舊帝國時代起,無論承受何種痛苦仍一直守護著自己的哥哥。
明明一直很遲鈍,一旦出現意外就獨自背負一切。
他那溫暖的胸口和聲音,以及撫摸著頭髮的手掌很是令人安心,止不住的淚水溢了出來。
『迷宮』之中迴蕩起少女的嗚咽。
然後,事件卸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