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Episode1 帝國的凶刃(2/2)
「咦——!?」
聽到這個聲音,路克斯慌忙轉頭,映入眼帘的是人的肌膚。
那是少女特有的白暫、艷麗、水靈靈的沾滿露水的肌膚。
從胸部到腳部,勾勒出了女性特有的妖嬈曲線的美艷裸體,雖然有少部分被泡沫擋住了,但是還是幾乎全看見了。
「為、為為為為為、為什麼夜架會在這裡啊?」
路克斯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一邊後退一邊問,而夜架的臉上微微泛紅,露出淡淡的微笑。
「請不用擔心,我也把機攻殼劍帶進來了,所以主人的護衛是完全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啊拉?其實您不用那麼介意哦?」
路克斯滿臉通紅地大叫,但是夜架不為所動,反而更加靠近了。
「主人作為男人的機能毫無問題,這一點我已經在前幾天確認過了。只要您願意,我可以身為女人幫您一把哦。」
「……咦?」
聽到這句話,路克斯的腦中浮現出了少女裸體的畫面,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當時為了表示我沒帶武器,所以我把衣服脫了,因為當時主人很累,所以我這次就重新脫了一次。那麼——請問您感覺如何?」
此時夜架的指尖正在路克斯的胸口輕柔地遊走,就在這個瞬間——
「——抱歉!我突然想起還有事!」
路克斯迅速離開夜架,然後直接離開了大浴場。
他沒擦身子就直接穿上了衣服,然後迅速逃離了浴場。
「哈、哈……因為當時身體虛弱完全不能動,所以就忘了……」
路克斯一邊調整呼吸,一邊重新整理現狀。
本來還想過段時間再跟大家談夜架的事情的,現在看來已經不能再拖了。
在她和其他學生發生問題之前,路克斯覺得必須先上個保險。
路克斯直接來到了艾麗的房間,然後請她召集所有人。
接著路克斯先回到自己的房間稍作準備。
*
在學園之外。
夜裡的城塞都市一號街區燈光很少,很安靜。
由於門限已經過了,回去的話肯定會被舍監罵一頓的吧,但這也沒辦法。
在這片微暗的街道上,路克斯來到了人煙稀少——但是相對比較寬廣的空地,此時感到背後有些許動靜。
現在是初夏的夜晚,人們都早已進入夢鄉。
在這片寂靜之中五感也會更加敏銳,此刻終於感知到了那個存在。
「夜架,你就在附近吧?」
「請您放心,我是隨時侍奉在主人身邊的。」
路克斯向一片虛空提出問題,卻立刻得到了答覆。
緊接著,夜架微笑著從建築物的陰影中出現了。
這個幾乎沒有月光的夜晚更加襯托出了異色雙瞳的美麗。
「但是,您是不是有些太不小心了呢。雖然我也聽說城塞都市還是比較安全的,可是從主人的立場考慮——」
「……喂,夜架,你為什麼,要對我執著到
這個地步呢?」
面對路克斯的提問,夜架只是靜靜地微笑。
「就我聽到的傳聞來看,你是被舊帝國毀滅的國家——古都國的機龍使,那個時候你與身為皇帝的父皇締結了契約,然後加入了帝國軍的旗下……」
「真稀奇呢,我還以為傳聞往往會添油加醋呢——恩,沒錯,坦率地說,主人的認知並沒有錯。」
夜架露出明快的笑容予以肯定。
「真的只有這點?畢竟,阿卡迪亞帝國已經毀滅了哦?」
但是,路克斯想了解的是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你為了守護我,或者阿卡迪亞帝國的血脈是因為跟父皇的契約的話,你應該已經不必再死守這個契約了吧——」
「我的名字——『切姬』,是長大以後才得到的形式。」
突然,夜架轉過身背對路克斯,用以有些自嘲的語氣說道。
「古都國所有王家的姓氏是羽羽斬——我雖然作為一國的公主,但是從小開始便被視為不合格的王族所以被捨棄了。」
「……」
聽到這些內容,路克斯不禁陷入沉默。
古都國是位於東方的小島國,過去因為在貿易上爭搶資源的緣故所以爆發了戰爭,結果被舊帝國毀滅了。
雖然夜架身為那個國家的公主著實令人吃驚——
「被捨棄……嗎?」
「恩,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本來就是計劃讓我的弟弟繼承王位的——不如說,當時因為省去了不少麻煩反而讓我輕鬆不少,後來我的劍術才能和機龍使的天賦得到了認可,所以作為弟弟的護衛又被撿回來了。」
聽著夜架如此明朗的語氣,很難想像這是說謊。
但是,為什麼呢?
原本夜架那捉摸不透的性格,總覺得好像第一次看見了感情的存在。
「過了幾年,與阿卡迪亞帝國爆發戰爭的時候,我和皇帝陛下交換了契約,此後我便為帝國效忠生死。其實從我出生以來,我沒有渴望的東西,沒有關心的事物,也沒有執著的目標。所以我想——直到這個國家的終焉為止,一直戰鬥下去。」
「什……!?」
回過頭來的夜架露出了悽慘的微笑,這讓路克斯不禁後退。
「那麼,請讓我問幾個問題吧。主人——您想欺騙她們到什麼時候?」
「……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主人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完全可以在一瞬間毀滅這個國家吧。摧毀這個國家的中樞,重建阿卡迪亞帝國這種程度的事情——」
「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可能。
路克斯不認為憑自己一個人就能攻下如今的王都,就算這麼做自己也無法改變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事,過去毀滅了舊帝國的路克斯完全不打算這麼做。
「當然,如果您有什麼打算的話我自然不會插嘴。但是——您總有一天會毀滅這個國家,重建阿卡迪亞帝國的。這件事您能在此刻,就在這裡向我發誓嗎?」
少女飽含期待地露出了純潔的微笑。
「……」
看到她隱藏在內心的那宛如詛咒一般的決心,路克斯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個少女原本被王族流放的理由,通過恐怖的現實已經窺知一二了。
(這個孩子,好像完全沒有自己的準則。)
無論是誰,都必須依存著什麼才能活下去。
比如說身邊的事物,家人,朋友等等。還有就是依靠工作或者是某個團體裡的地位,或者是都市或者國家這種龐大的組織中所擁有的立場、關係之類的東西。
但是,這個少女卻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只為了自己行動。
如果這裡選錯的話,恐怕就算面對身為主人的路克斯,她也會露出獠牙。
(但是——)
既然她是舊帝國的——過去那個路克斯無法拯救的國家的——意志的繼承者的話,那麼自己更不能讓她產生誤解,也不能欺騙她。
「很抱歉,我沒有這個打算。」
路克斯抬起頭,直視著夜架的雙眼如此宣告。
「阿卡迪亞帝國已經毀滅了,它在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經走到盡頭了。所以說,你繼續遵從這個契約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
面對這訣別的宣告,夜架的表情卻毫無改變。
她的臉上仍然綻開著鮮花般的笑容,用熱烈的眼神直視著路克斯。
「你是,認真的?」
路克斯無言地點點頭,接著夜架移開視線,抬頭看著隱沒在雲後的月亮。
「起風了啊。」
聽到夜架這麼說,路克斯也抬起頭,就在這個瞬間——
「什——!?」
叮……!
路克斯的面前突然響起了高亢的劍戟交錯的聲音。
交戰的其中一方是從腰中拔出機攻殼劍順勢一閃,在空中畫出弧線的夜架的斬擊。
而另一方則是從路克斯身後宛如離弦之箭一般發出的高速刺擊。
只見那個細長的刀身和夜架的機攻殼劍一樣只能看到無數的銀色殘像。
「……賽麗絲前輩?」
路克斯驚訝地轉過頭,眼前出現了一位少女。
那是擁有一頭靚麗金髮以及翡翠眼眸的最強的三年級學生。
她就是身為學園游擊部隊「騎士團」的團長的少女,賽麗絲提亞·拉爾格里斯。
「路克斯,趕緊離開這,現在你很危險。」
賽麗絲平靜地小聲說道,同時她的眼睛沒有離開刀的主人——夜架。
現在的自己只會成為賽麗絲的累贅。
意識到這點的路克斯迅速後退,緊接著兩人的劍繼續交錯,蹦出了四散的火花。
「你的身手還不錯嘛。」
夜架露出稍顯驚訝的微笑,然後向後一躍,將刀型的機攻殼劍架在中段。
「竟然僅憑一步就能從那種距離趕過來,看來很有腳力和爆發力。而且只用那支細劍就能擋住我的斬擊,看來劍術也不錯呢。最重要的事——你的瞬間判斷力非常出色。」
夜架並沒有對這次突襲表現出任何動搖,反而擺出冷酷的表情興奮地低喃。
與之相對,賽麗絲則是將刺劍稍微提起擺出架勢,然後冷靜地觀察對手。
「您真是言重了,我還沒用出可以讓你稱讚的實力哦。」
賽麗絲擺出居高臨下的態度如此宣告,緊接著她的背後便噴湧出了光束粒子,一條黃金的巨龍出現了。
那是賽麗絲持有的神裝機龍《林德沃姆》,她在捨棄詠唱的情況下僅憑精神操作完成了召喚。
「賽麗絲前輩,她還沒——!?」
「非常抱歉,現在可不是手下留情的時候,那可不是放鬆警戒就能戰勝的對手。」
賽麗絲強勢斷言道。
「判斷很好——可惜。」
就在那個瞬間,眼前的夜架化成一道黑影,向後迅速後退。
「……!?」
「你確實沒有放鬆警戒,不過難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
夜架只是用力踏了一下地面,就輕鬆地後退了長達十米的距離。
而且她還迅速架起機攻殼劍,背後有粒子高速集結,隨後出現了一具前所未見的暗色裝甲機龍,它的形狀和機攻殼劍一樣宛如一把巨大的刀,然後迅速著裝。
「……!?」
接著便發生了僅僅一息之間發生的攻防。
此時爆發出了比剛才交戰時更激烈的火花,緊接著夜架再次後退拉開了更多距離。
《林德沃姆》的特殊武裝——《雷光穿槍》的表面在下一瞬間閃爍雷光,將周圍的黑夜照亮。
「直覺還不錯嘛,而且,那個神裝機龍也——」
看著冷靜地舉起槍的賽麗絲,夜架小聲說道。
接著在那片黑暗中,這架形狀獨特的神裝機龍迸發出了強烈的殺氣。
「那個是——!?」
看著這具詭異的機龍,路克斯不禁摒息。
「主人,請讓我向您介紹,這就是我的神裝機龍——《夜刀神》哦。」
就在夜架小聲介紹的同時,路克斯也終於得以目睹其全貌。
擁有邊緣如刀刃般鋒利的裝甲,腰部覆蓋著奇妙的機械之輪——而且,雙腳還有向後伸出的兩隻輔助足。
裝甲的構成則與三和音的諾珂特使用的泛用機龍《Drake》如出一轍,但是這具機龍散發出的威壓卻和其他機龍有著天壤之別。
(糟了!如果就這樣全部交給賽麗絲前輩的話恐怕——)
感到威脅的路克斯順勢將手放到了《Wyvern》的機攻殼劍上。
就在那個時候,路克斯因為從某處傳來聲響停止了動作。
「——抱歉,路克斯,讓我代替你出擊吧。」
在這個瞬間,巨大的鐮刀狀金屬飛了過來,並且連續向《夜刀神》襲去。
夜架迅速揮舞刀刃將其逐一斬落。
「這個武器是——利夏大人嗎?」
路克斯抬頭看向天空,便立刻知道了答案。
神裝機龍《迪亞馬特》。
身纏紅色巨龍的利夏操控特殊武裝的四枚投擲兵器——《空艇要塞》,向夜架展開突襲。
「我已經忍了你這個裸女很久了,是時候讓我報復了。」
「威力確實不錯——不過還真是雜亂的攻擊呢,你就不能瞄準一點打嗎?」
即便被四枚《空艇要塞》緊追不捨,夜架還是露出了遊刃有餘的微笑——
「這可是連攜攻擊哦。」
磅!突然響起了足以震動空氣的巨響,《夜刀神》手握刀刃的手臂向後飛去。
緊隨其後還有數發光彈命中了體勢崩潰的機體。
「……!?」
雖然攻擊的威力被障壁抵消,不過由於受到了精密的連續射擊,夜架向後退了不少。
「庫露露希琺!?」
此時,身穿《法夫納》的庫露露希琺也出現在了上空。
看樣子,恐怕賽麗絲和利夏都是尾隨自己過來的。
「仗勢欺人這點雖然不好,不過可別以為我們會手下留情。」
庫露露希琺露出和往常一樣冰冷的表情向夜架宣告。
同時,她配合著利夏的《空艇要塞》再次從上空使用狙擊槍進行射擊。
即便如此夜架還是精巧地操控《夜刀神》持續躲避攻勢。
「——抓到你了,哦。」
突然,夜架的後方突然有鋼纜襲來,並且纏住了《夜刀神》的前臂。
「菲爾菲!」
這是身為路克斯的青梅竹馬的少女的神裝機龍《堤豐》的特殊武裝《龍咬縛鎖》。
這個武裝可以從裝甲內部射出,並且用前端捕獲敵人。
緊接著,剛著地的菲爾菲迅速向夜架靠近。
「菲爾菲!這裡離居民區很近,不要太——」
「恩,我知道。」
就算想把敵人打飛也不能用破壞力過大的特殊武裝。
即便如此,《堤豐》赤手空拳的一擊也應該能對《夜刀神》造成巨大的傷害。
——但是。
「誒呀誒呀,到此為止了。」
夜架露出輕蔑的微笑,緊接著《龍咬縛鎖》的拘束便脫落了。
「——!?」
在這個出乎在場所有人預料的瞬間,夜架利用《堤豐》衝過來的時機斬了過去。
菲爾菲雖然迅速用手腕擋住了攻擊,但是承受攻擊的腕部裝甲表面呈現出散發著刺眼的赤紫色光芒的文字,並且不斷擴散。
「那個是——!?」
當路克斯剛剛看清的瞬間,《堤豐》雙肩上裝備的《龍咬縛鎖》同時射出。
而且瞄準的是停在上空狙擊夜架的利夏和庫露露希琺。
「什……!?」
雖然是意外的突襲,但是兩人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
「喂!你這個天然呆突然做什麼啊!你想把我們擊落嗎!?」
利夏怒吼道,但是菲爾菲卻小聲說「……不是我。」
同時,夜架閃過賽麗絲射出的長槍,接著微微一笑。
「這種攻擊我也能避開,不過——這樣如何呢?」
「——什麼!?嗚哇!?」
「咦……!?」
利夏的《迪亞馬特》和庫露露希琺的《法夫納》突然好像被什麼擊中一樣直接從高空墜落下來。
因為背部的飛翔裝置遭受了衝擊,所以一時之間無法提供出力。
但是,比起眼前的事實,利夏反而對剛才的攻擊手段更加瞠目。
「不可能……!為什麼我的《空艇要塞》會擅自——為什麼!?」
「——又來了哦。」
庫露露希琺有些急促地喊道。
《夜刀神》的輔助腳內埋藏了跳躍用的推進裝置。
推進裝置噴出火焰,只見《夜刀神》好像踩著透明的地板一般在空中跳躍。
通過連續二段跳上升的《夜刀神》瞄準墜落的兩架機龍迅速揮下刀刃。
「可惡……!」
「——太慢了哦。」
就在利夏和庫露露希琺架起武器準備防禦的瞬間,夜架改變了斬擊軌道。
《迪亞馬特》和《法夫納》受到了巨大衝擊,因此更加加速了下落。
「嗚哇……!這個半裸女,還挺能幹……!」
利夏迅速重整體勢架起加農炮,就在這個瞬間她的機體產生了異變。
「當心!她控制了你們的機龍!」
「什……!」
就在聽到賽麗絲聲音的時候,《迪亞馬特》的裝甲表面浮現出了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文字。
接著,加農炮的炮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一樣瞄準了賽麗絲,然後機龍的手指便扣下了扳機。
一股粗大的光束筆直向《林德沃姆》襲來。
賽麗絲利用障壁擋住了攻擊,周圍捲起了一片暴風。
「唔,咳……!」
路克斯趕緊躲到了瓦礫的縫隙中躲過了一劫,但是衝擊的餘波還是讓他不禁發出呻吟。
「阿拉阿拉,已經四分五裂了啊,果然這種人數差還是不夠啊。」
白煙散去,夜架露出戲謔的微笑。
「主人,請允許我向您介紹。這是我的《夜刀神》的神裝《禁咒符號》,它擁有能短暫操控被它摸到的裝甲機龍的力量。」
接著夜架毫不猶豫地公開了神裝的原理。
「我會以接觸過的地方為中心開始奪走對方機龍的控制權,接觸的時間越長效果越強——也就是說我可以發出更精細的命令。如果接觸了十秒以上的話,那麼那台機龍就能任性我擺布了。」
「——也就是說,只要長時間遠離你,這種支配就會失效了吧。」
庫露露希琺靜靜地插嘴,打斷了夜架的話。
《法夫納》裝甲表面《禁咒符號》的文字已經消失了。
大概她將自己與其他的機龍進行比較才能在短時間內得出答案的吧。
就算被碰到了,只要能及時遠離的話,至少還能保住其他部位的控制權。
即便被操控了,只要遠離《夜刀神》一定時間的話,效果也會自動消失。
但是,就算理解了這個能力的弱點,但還是無法掩蓋這台機龍可怕的性能。
因為即便防禦了她的攻擊,只是碰到一瞬間,機龍的控制也會被奪走。
所以說決定與她展開肉搏戰開始就已經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態了。
而且還有夜架剛才呈現在眼前的神速劍技。
「……」
贏不了。
無論怎麼想都無法扳回劣勢,而且這裡距離居民區很近,為了不殃及居民所以不能全力戰鬥,根本沒法亂來。
(這樣的話,就只能——一擊解決了。)
雖然憑現在的身體使用《巴哈姆特》是一場賭注,路克斯還是下定決心再次將手伸向機攻殼劍。
就在這個時候——
「喂,怎麼了?這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是從那個空地傳來的吧?就是旁邊那個!?」
「衛兵到底在幹嘛?沒辦法……我去叫過來吧——」
這些聲音是從周圍點亮燈火的民家裡傳出來的。
「看來其他人就要來了呢。那我的展示就到此為止吧,反正我的目的本來就是向主人呈現我的實力和《夜刀神》的能力,這點已經達成了。」
夜架稍微看了看四周,然後如此提議。
但是身穿《林德沃姆》的賽麗絲將巨大的長槍向她刺去。
「你認為我會讓你逃掉嗎?」
「我不介意哦?如果以你為對手的話,感覺會很有趣。但是,我倒是想問問,你難道真的想浪費我的一片心意嗎?你覺得這麼做妥當嗎?」
夜架的口氣宛如在閒話家常一樣。
但是在這輕鬆自在的微笑之中,蘊含著一股令人恐怖的壓力。
「賽麗絲前輩——還是先……」
路克斯突然對著賽麗絲的背
影喊道。
這個名為夜架的少女完全沒有區分善惡的意識。
如果繼續進行戰鬥的話,恐怕她甚至會毫不猶豫地將市民和衛兵捲入其中。
只有這個最糟糕的狀況必須避免。
「……我明白了。」
稍作猶豫之後,賽麗絲退下了,同時利夏她們也解除了戒備。
接著夜架放下了刀刃,悠閒地向路克斯走來。
「那麼,主人,我先去王都恭候您的大駕咯。」
夜架露出妖艷的笑容,就這麼披著《夜刀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關於剛才那件事請讓我再確認一次吧,那麼——您的答案是?」
「你是……認真的?」
路克斯做了個深呼吸,用顫抖的聲音繼續問。
「你真的無論如何都要復興阿卡迪亞帝國嗎?你真的會為此戰鬥到底嗎?」
「是的。」
夜架毫不躊躇地點了點頭,然後露出穩重的微笑。
「如果主人沒有這個打算的話——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實現。」
說完夜架便背過身去,然後轉過頭繼續說道。
「真可惜,看來我被拒絕了呢,但是我想對主人效忠的心情不會產生絲毫動搖。如果主人現在就跟我走的話,作為證據,我會告訴您一個天大的秘密,那就是——左右這個國家存亡的某個計劃。」
「某個……計劃?」
聽到這句危言聳聽的話,路克斯驚訝地反問。
「看來主人您很感興趣呢。如果下次還有機會和您再會的話,到時再說吧——」
但是,夜架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地邁開腳步。
同時,《夜刀神》的表面發出光芒,緊接著機體便於黑暗同化並消失了蹤影。
「特裝型機龍《Drake》的機能之一——迷彩效果嗎。」
賽麗絲小聲低喃,而從旁趕來的利夏她們也露出了警戒的表情。
「糟透了,如果在戰鬥的時候使用迷彩的能力的話,劣勢就更加明顯了——」
「恩……」
庫露露希琺小聲說道,路克斯也表示同意。
在黑夜的環境中,如果在保持「迷彩」的情況下戰鬥的話,對於他們而言是壓倒性地不利。
看來——夜架是真的為了向路克斯展示自己的實力才這麼戰鬥的。
「在王都等,嗎。難道那傢伙還想出席校外對抗戰嗎?」
利夏露出有些厭惡的表情說道,菲爾菲也小聲說「會嗎?」,然後解除了裝甲。
庫露露希琺見狀也嘆著氣解除了裝甲。
「但是,她看起來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還是稍微注意一點為妙。另外她很有可能再次出現在路克斯面前,還有她剛才說的某個計劃也要注意——」
「……是啊。」
她是宣誓毀滅新王國,繼承了阿卡迪亞遺志的少女。
路克斯他們也許會以全龍戰舉行的王都為舞台與她再戰。
路克斯嘆了一大口氣,然後仰望著夜幕。
只見天上的彎月抹上了一層陰影更顯魔性。
這輪月亮好像這位名為夜架的少女一般正靜靜地俯視著自己。
*
在夜架離開一號街區大約兩個小時後。
位於城塞都市郊外的某個人煙稀少的廢墟。
夜架來到了一個年久失修覆滿苔蘚的屋子附近。
「你已經跟雜務王子打過招呼了吧?自詡為忠臣的殺人鬼小姐?」
夜架剛剛解除《夜刀神》的裝甲,就有人輕蔑地向她搭話。
抬頭一看,只見廢墟的上面站著一個身穿法袍的身影。
這個人就是在這數年間遊走於各國販賣武器,並在諸多事件中暗中活躍的暗商人。
現在這位少女的身份是赫伊布爾古的軍師,名為海斯。
與這位少女同行的三人則在一旁確認了安裝在夜架的特裝型《夜刀神》上面的探查裝置。
「恩,跟我想的一樣,他確實是勝任下一任皇帝的人選——話說,你的右手怎麼受傷了?最好當心點哦。」
夜架一邊揚起嘴角,一邊用有些上揚的聲音說道。
這到底只是她看破了海斯隱藏在法袍袖子裡的傷勢,然後偶然間指出的呢?
還是她憑直覺發現這是海斯輸給路克斯造成的傷口,所以故意諷刺呢?
「……」
聽她這麼說,海斯好像有些焦躁地用鼻子哼了哼,然後用不對稱的雙眼蔑視著夜架。
「我可是把關在地下五年的你救出來了啊,你好像忘了這份恩情了啊?另外我還在你的左眼裡施加了與我不同的『洗禮』哦。」
「是這樣嗎,我都沒問那個變態貴族,如果當初多問他一點就好了。」
「……你是說多巴爾嗎?那算是意外吧,我本來想通過那傢伙來對你下達指示的。結果那個笨蛋擅自使喚你,反而造成了麻煩。」
「難道,當時你也在『方舟』里?如果我知道的話肯定會幫忙的哦。」
海斯有些厭惡地斜視著諷刺自己的夜架,然後給了她一個封蠟的信封。
「計劃都寫在這裡了,那天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這個看完以後就立刻銷毀,然後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吧。」
「我明白了,那麼讓我們按計劃合作吧。為了能夠——毀滅這個新王國。」
夜架一邊拆開信封一邊回答,然後——她就悄聲無息地離開了。
等夜架的氣息完全消除以後,一直在旁邊靜靜等待的三人總算有了行動。
薩尼婭、伊古尼德、奇爾麗。
他們是直屬於海斯手下的特殊部隊「刻耳柏洛斯」的三人,也是隸屬於赫伊布爾古的機龍使。
看上去頗像領袖的褐色皮膚少女薩尼婭抬起頭說。
「那個女人真的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動嗎?確實她的實力非同反響,但是利用她的話還是有點危險吧?」
她有些緊張地諫言,海斯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海斯將全身沐浴在青色的月光下,接著轉過頭回答。
「你對我的作戰有意見嗎?原本位居赫伊布爾古底層的你現在也變得了不起了啊。」
「……」
聽到這句挖苦,薩尼婭不禁失語。
「海斯大人,那個……」
而站在一旁的紅髮男子伊古尼德反射性地想說點什麼,但是卻被薩尼婭伸手制止了。
「——別說了。」
這個時候,海斯笑著藐視著三人,然後回答。
「準備已經就緒,『帝國的凶刃』和那個沒落王子一定會憑自己的意志互相廝殺。因為他們都秉持著垃圾一樣的信念——再加上帝國接下來必然發生的事件,一定會按照我的劇本發展。他們就像你們一樣只是棋子罷了,還需要我繼續說明嗎?」
「不用了……」
海斯露出了兇惡的神情,薩尼婭則安靜地回答。
既然主人有自己的考量的話,那麼現在暫且遵從吧。
「那麼我們接下來將按計劃前往王都,那麼,告辭了。」
薩尼婭說完,便帶著伊古尼德離開了這裡。
剛離開這片沒有人煙的平原,紅髮男子就嘆了口氣。
「唉……果然我還是不擅長應付那個新參謀軍師啊。」
「別說廢話了,我們已經是軍人了。」
伊古尼德剛剛抱怨,薩尼婭就立刻警告了他。
「軍人啊……確實我們已經成軍人了,但是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你什麼意思?」
「那個軍師大人他們對我們也隱瞞了一些事情吧?」
伊古尼德小聲說道,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他好像在警戒著背後的某種存在一樣。
「他們,你指的是誰?」
「你見過奇爾麗的真面目嗎?」
「沒有……聽說那傢伙的臉被燒傷了,據說是小時候在阿卡迪亞帝國侵略的時候弄的。」
「那只是表面上這麼說吧?那傢伙跟我們不同,她不是赫伊布爾古戰爭孤兒士官養成所出身的,而是那個軍師不知道從哪裡帶來的女孩。還說她沒法說話,所以根本沒法直接問——而且前一陣子我偶然間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怎麼會?難道面具下面長著一張怪物一樣的臉嗎?」
「是啊。」
「……」
看到伊古尼德立即回答,薩尼婭不禁改變了臉色。
「我開玩笑的——喂,別拔劍啊隊長!那句話有一半是認真的!」
「
那你早點說啊!」
「啊,真是的,我看氣氛那麼凝重,所以想稍微調節一下啊……然後麼,關於奇爾麗的真面目——在那個面具的下面,也就是那個兜帽下面的頭部鑲嵌著金屬制的鳥羽一樣的東西。」
「鳥、羽?」
「是啊,感覺不像是裝飾,而是直接從耳朵旁邊長出來的。而且她長得很漂亮,完全沒有燒傷的痕跡。」
「——可能是因為生病,或者出生以來就是畸形,然後為了隱藏那個她才把自己包起來的吧?」
「到底怎麼樣呢?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這一定跟那個軍師有關。你覺得呢?」
「……這我還是知道的。」
薩尼婭稍稍苦笑,然後又沉默了下來。
兩人都是因為帝國發動的戰爭而淪為了戰爭孤兒,他們經歷了很多磨難才成為了軍人。
即便如此他們也由於出身的差距所以只能擔任最底層的機龍使,但是某一天海斯出現在了赫伊布爾古,然後將他們收購為自己的直屬部下——接著海斯便成為了赫伊布爾古的軍師,因此他們也正式在國內獲得了騎士的地位。
但是,即便如此他們的心中還是存在著一抹不安,所以他們無法輕易接受現狀。
這份不安就是這個被謎團包圍的,名為海斯的異端分子。
把自己和祖國的命運交給這個傢伙真的好嗎?
「恐怕,我們也沒法下定決心吧。」
謎團實在太多。
即便如此現在也只能向前,於是薩尼婭他們決定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