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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Episode4 分歧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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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陣營各有盤算的戰端就此揭幕。

這時候——位於「箱庭」不遠的防衛據點,第一要塞。

這座目前只有辛格倫率領的白嶺騎士團進駐的石造要塞內,已經上演地獄般的混戰。

假裝討伐幻神獸,實際上是不讓路克斯等人逃跑的騎士團精銳們,正準備包圍「箱庭」,卻接二連三開始自相殘殺。

「你在幹什麼!別這樣!快住手!」

白嶺騎士團團員多半為上級階層的強者,但面對突如其來的騷動,卻亂成一團,無法執行作戰。

「可惡!難道這是傳聞中『帝國凶刃』的傑作嗎!?但是怎麼搞的!?不是從一開始就以《特裝機龍》的雷達全方位搜索了嗎,嗚哇啊啊!」

一名如此吶喊的騎士,被同樣是騎士團員打傷後停下動作。

總計五十名身經百戰的士兵,完全陷入混亂。

「我們遭受入侵者攻擊,辛格倫卿!再這樣下去,將無法執行抓住路克斯•阿卡迪亞的作戰!」

「…………」

辛格倫獨自坐在點亮獸油燈的房間內——位於要塞中央的指揮官用寶座上。

整個身體靠在扶手上,姿勢乍看之下十分懶散,但表情卻帶有深沉的笑意。

「究竟為什麼!?照理說周圍一直保持最高度警戒啊!我們怎麼可能放過那女人——」

「看來她識破了我們的行動,我們中了她的計。多半搶先從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來的。」

站在一旁,戴眼鏡的女性近衛機龍使一喊,辛格倫隨即緩緩坐直身子回答。

「就像我們為了陷害那個雜務王子,在『箱庭』安排伏兵,『帝國凶刃』也從一開始就打算取我的項上人頭。不知道究竟是她自作主張,還是王子派來的,但還挺有兩下子的嘛。」

露出挖苦的笑容,同時辛格倫一摸腰上的機攻殼劍劍柄。

是一支刀身有弧度的彎曲劍刃。

「請、請等一下!這件事情不能勞煩主公出手!立刻向《特裝機龍》下令,盡全力抹殺入侵者——」

女性近衛的吼聲帶有憤怒與矜持,辛格倫卻微微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沒有人打得贏她。這會浪費寶貴的棋子——不,不對,會增加我的敵人。」

「…………!?」

女性倒抽一口涼氣後,以《特裝機龍》向所有人傳達主公的意思。

之後短短几分鐘內,白嶺騎士團的機龍使紛紛撤退。

「——只剩下一個人了呢。」

夜架將《夜刀神》的探測裝置搜索範圍開到最大,尋找目標的位置。

要塞內已經沒有身穿裝甲機龍的其他士兵,只有唯一一個活體反應。

肯定就是夜架要解決的目標「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沒錯。

而且他勢必已經察覺到引發當前騷動的自己,在全軍被《禁咒符號》控制前讓屬下撤退。

「如此一來——我的任務也到此結束了呢。」

雖然學園已經接受自己,夜架卻尚未成為「騎士團」的正式成員之一。

即使自己在這場戰鬥中喪命,也不

會危及路克斯。

夜架也不清楚究竟為什麼,但很久以前就直覺感到,辛格倫對路克斯有邪惡的執著。

即使發現,也因為感受到辛格倫深不見底的實力,無法輕易接近。

一旦失敗就是死路一條。

即使某種程度上算是得償所願,但畢竟沒有確實的勝算。

「與當時——完全一樣呢。」

以前擔任古都國近衛兵時,即使夜架隱約察覺重臣對弟弟的邪惡奸計,卻因為忽視而導致弟弟遇害。

自己不能再犯下同樣的錯。

缺乏人性的自己僅剩的存在意義。

不能再讓自己的御主路克斯喪命。

「『蒼藍暴君』選的舞台真是有趣呢。」

夜架抵達要塞的王座,卻沒發現辛格倫。

從探測裝置來判斷,辛格倫的所在位置在地下室——機龍停機庫中。

《夜刀神》控制機龍的《禁咒符號》,僅對使用者身上穿的裝甲機龍才有效。

障礙物眾多,也能用其他武裝的情況下,辛格倫可能認為對自己有利。

一邊提防這些,掌握地形的同時,夜架當下擬定對付辛格倫的戰術。

提高警覺至極限下,抵達地下機龍停機庫。

有組裝中、修理途中,剛從遺蹟挖掘出來的新機龍與零件類。

石造大房間內充滿油與金屬的氣味。

地底下安置無數機龍的舞台,簡直就像裝甲機龍的地下墳場。

天窗緊閉的空間中,只有零星篝火與火把靜靜照亮四周。

「真是意外呢?原以為你為了對付我,會選擇在沒有障礙物的地點遠距離攻擊?」

僅先主動開口,夜架試探辛格倫的反應。

敵人身上穿的是泛用型《特裝機龍》。

沒有穿上神裝機龍《利維坦》的原因並非從容,多半是為了以探測裝置偵測夜架的接近。

終於,在寬廣的中央通道前端,出現在火光照耀下的辛格倫容貌。

「要是這樣,你會攻擊我的屬下吧?所以反過來,以這種方式布下陷阱對付你。既然你試圖暗殺我,只要反過來逮住你,那個老好人英雄也會不得不臣服於我。」

「…………」

「你多半以為你是出於自己的意思來到這裡,但是錯了。是我在等你,等待搶奪那個雜務王子的要害,也就是『夥伴』的機會。」

「這你可就看走眼了。我是御主忠誠的道具——可不是什麼『夥伴』。」

夜架毫不猶豫持續開口,同時以發出紫色光芒的魔性之瞳尋找辛格倫的破綻。

「看走眼的是你吧,『帝國凶刃』。難怪你是個瑕疵品。你連你自己都不瞭解——」

就在辛格倫繼續開口的瞬間,空氣忽然晃動。

早已集中在《夜刀神》裝甲足的能量解放,宛如爆炸般直撲而來。

瞄準夾在安放裝甲機龍的牆面間的辛格倫,使出居合一閃,瞄準脖子砍下去。

《特裝機龍》具備特裝型的多種功能,但基本性能與功率卻很弱。

比聲音更快的剎那一擊,照理足以撕裂障壁的防禦,造成致命傷。

但原以為完全冷不防的攻擊,卻迅速出現一道光牆擋下。

「——戰陣•流轉。」

調律——這種戰技應用裝甲機龍的系統,自行調整原本自動啟動的障壁產生時機與方向。

從右到左——或是從上到下。在衝擊命中前瞬間朝一定方向形成力場,以障壁本身彈開攻擊的絕技。

不折不扣的必殺居合斬被撥開的夜架,身子往前傾衝過敵人側面,朝回頭的辛格倫露出背後的破綻——結果出乎意料,隨後辛格倫的裝甲臂手腕碎裂,手中的機龍牙劍在空中飛舞。

「…………!?」

困惑的辛格倫一頭霧水的瞬間,夜架在空中一把接住轉圈飛舞的機龍牙劍。

「蒼藍暴君」這才明白情況。

一開始砍向自己的一擊,只是在前一刻丟出機龍牙劍保留的假動作。

在辛格倫用「戰陣•流轉」彈開的瞬間,以握在左手的機龍爪刃貫穿《特裝機龍》的裝甲。

雖然姿勢不允許直接攻擊,但搶先擊潰辛格倫的反擊手段,造成辛格倫的大破綻。

「想靠那架半調子機龍試探我的底牌,打錯如意算盤了吧?」

在空中「啪」一聲俐落接住機龍牙劍的夜架,手握劍柄挺直劍刃,擺出架式準備刺穿眼下的辛格倫。

目標是加上《夜刀神》的重力一擊刺死辛格倫,但辛格倫卻從容開口。

「那又怎樣?你這瑕疵品——戰陣•流轉。」

沒錯。

由於夜架真正的殺招機龍牙劍暫時脫手,導致距離下一次必殺技產生了時間差。

因此再次被啟動的戰陣•流轉彈開,躲過這一擊——結果卻出乎意料。

「……什麼?」

《特裝機龍》並未啟動戰陣流轉——不,連障壁都沒產生。

仔細一瞧,裝甲表面籠罩文字般的紫色紋路。

《禁咒符號》——《夜刀神》藉由直接碰觸,操縱他人機龍的神裝。

這次雖然僅以機龍爪刃碰觸一瞬間,但已足以營造解除敵人障壁的一瞬間破綻。

在高手過招之際,這一剎那足以要命。

(——結束了呢。如此一來,又能幫御主掃除敵人了。可是。)

可能對奇襲成功感到放心,夜架的內心跟著鬆懈。

這時才忽然發現,能回到路克斯身邊是自己的期望。

即使變回缺乏人性的自己,也不再有義務能為他效忠,讓夜架心情動搖。

就像當年無法報答弟弟以人的態度對待如道具的自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這段時間快得比眨眼還短暫。

眼看機龍牙劍要刺中毫無防備的《特裝機龍》結束戰鬥,裝甲卻四分五裂彈飛。

「——戰陣•王土。」

解除自己身上的機龍,同時裝甲像散彈一樣解放的基本技。

這招冷不防的攻擊原本自己也要背負風險,但辛格倫的戰陣卻是藉由調律加以應用的強化版絕技。

「戰陣•王土……並非單純的機龍解放呢。在遭受敵人直接攻擊的同時解除機龍,破解對方的架式,同時自己抵銷衝擊力逃往後方。可是,為什麼——」

「最後一擊太嫩了。和你的主子——那個老好人雜務王子一樣。憑這樣也想拯救世界,不覺得根本痴人說夢嗎?」

「…………」

原本應該無視躲在機龍停機庫內的辛格倫問的問題,跳躍砍向氣息的源頭。

若是平時的夜架,肯定會毫不猶豫動手。但剛才眼前的不可思議現象,卻讓夜架卻步。

理應確實奪命的機會卻被躲過。

在尚未解明的情況下,不能殺死辛格倫。

試著回想剛才的記憶,發現辛格倫在那一瞬間,依然手握《特裝機龍》的機攻殼劍戰鬥。

「噢,原來是命令的優先順序。」

夜架這才明白。

換句話說,他以比《禁咒符號》優先權更強的命令,覆寫了「解除障壁」的命令。

更進一步親手握住機攻殼劍,自《禁咒符號》的效果中保護了另一支操縱杆。

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作出躲避動作。

「真不愧是『七龍騎聖』。可是同樣的招式已經——」

「——初始之大海,怒濤渦漩臨界。降下天照神意的制裁吧,《利維坦》。」

夜架瞪向前方的時候,停機庫內迸發炫目的光芒。

一架神裝機龍被召喚到安放裝甲機龍的牆面另一頭。

覆蓋蒼藍色強韌鱗片裝甲的巨大身軀,看來是陸戰型。但從背後伸出貌似長尾鰭的裝甲,以及代替翅膀的背鰭,讓人聯想到神秘又猙獰的海龍。

「看來這就是你的王牌《利維坦》呢。現在已經不能再像剛才一樣逃避囉?」

夜架的霸氣毫不動搖,平淡地開口。

但辛格倫從陳列裝甲機龍的牆面另一側縫隙,浮現冷笑。

「『帝國凶刃』,要不要加入我這邊?你是相當優秀的道具,有點捨不得在此毀了你。」

「這個笑話真難笑,難道只是單純爭取時間用的嗎?」

一邊回答,同時夜架縮短與辛格倫的距離,刺探破綻。

夜架正在計算瞄準意識縫隙砍人的絕技——刻擊的時機。

「你應該能理解——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髒東西橫行

了。不值得拯救的蠢蛋霸占世界,扭曲是非。必須有人出面導正,而你現在的主子做不到這一點。不,不只做不到,還會半途遭到背叛,只能抑鬱而終。」

辛格倫的口氣有些哀戚,靜靜盯著夜架瞧。

「他的力量不足以追求他自己的夢想,所以加入我的麾下吧。我能更準確發揮你的力量,取而代之,我可以保住那個雜務王子的一條性命。」

「…………」

可以放過國王弟弟的一條性命,代價是加入舊帝國麾下。

辛格倫的邀約酷似當年自己接受的契約,但夜架卻搖了搖頭。

「前提就無法成立了。御主可不會這麼沒用到——被你擊敗。」

話才剛說完的瞬間,夜架再度跳躍展開近身戰。

目標是使出裝甲機龍的三大奧義之一——永久連環。

以兩種系統的操縱命令使出無限連續攻擊,打算一口氣分出勝負。但攻擊卻被從地面噴出的水柱刀刃擋下。

「這是《利維坦》的神裝——!?」

能自由操縱碰觸的水。

性質與能力極為單純,卻也難以破解。

畢竟連只要碰觸機體本身,就立於壓倒性優勢的《夜刀神》,隔著水也無法發揮真正價值。

「沒錯,名叫《王權》。如你所見,是操縱水的神裝,但也有些麻煩。在有水的地方以外,還得先以內部結構的特殊武裝《水槽》搜集要操縱的水才行。」

在要塞等據點,由於大批軍隊長期駐守的性質,必須確保井水。

因此即使在這種周圍一片荒野的地點,都能輕易搜集到水。

一如辛格倫所說,《利維坦》身邊的水開始波濤洶湧。

同時是護盾又是利劍的攻防一體神裝,開始發揮本領。

「原來剛才的廢話真的在爭取時間呢?真是小家子氣的把戲。」

「哦,膽子真不小。沒幾個人挑釁我之後還能保住性命喔?」

辛格倫一臉嘲笑後,迅速揮動自己的機攻殼劍。

宛如花瓣綻放的水刀隨即迸發,砍斷四周的牆壁與石柱,以及設置的裝甲機龍。

他藉此完全切斷了夜架事先布下的陷阱。

這是同樣趁隙,在周圍布下的絲線狀特殊武裝《蜘蛛絲》。

細絲的結界一般人本應看不見的,但全部被他識破了。

「——你比我想像中還沒耐性呢?」

「真是吃了豹子膽。難道以為這種陷阱對我有用嗎?等著付出代價吧。」

轟一聲,停機庫的空氣再度震動。

四周的障礙物被切斷後,《利維坦》即刻滑行,直撲夜架。

另一邊的夜架則以可在空中跳躍的特殊武裝《空踏》逃向空中。

若以跳躍追過來,就能限定對手的攻擊方式,比較容易應付。

就在夜架一踢看不見的空氣,試圖飛到天花板附近準備迎擊之前——辛格倫卻以驚人速度接近,解放力量。

「——戰陣•劫火。」

「…………!?」

透過調律將能量集中在一點的大劍劍鋒,犀利地朝肩口砍下。

(這招——不可能擋住呢。)

《禁咒符號》即使透過武裝接觸,都能發揮效果。

可是如果防禦戰陣•劫火的超強威力,機龍牙劍與障壁會連同機龍一起被砍斷。

因此夜架機龍的四足底部噴出光芒與強風,朝橫向躲避。

但是隨後,必殺一擊被躲過的辛格倫露出無畏的微笑。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

「————!?」

瞬間,三道水流在《利維坦》周圍扭動,呈螺旋軌道迸發。

夜架立刻以機龍牙劍代盾,連同障壁抵擋下其中兩道。最後一擊卻貫穿障壁,造成彷佛擊穿身體的衝擊力。

「咕……嗚!」

頓時喘不過氣,身體略為不聽使喚。

辛格倫瞧准短瞬的破綻,立刻縮短距離。

以水流當立足點衝浪,即使是陸戰型,也能在中空發揮迅捷的機動力。

自由操縱的神裝不只攻防一體,連移動都無懈可擊。

「我話不說第二次。要拯救你那雜務王子,唯一的方式就是獻出你自己。難道你還要我繼續浪費時間嗎?」

逼近眼前的辛格倫,迅速伸手置於《夜刀神》的幻創機核上。

隨後,開啟調律用的發光視窗,閃爍炫目的光芒。

「——戰陣•紫電。」

「……!這是怎麼回事!?《夜刀神》的動作——!」

夜架立刻試圖反擊,身上的裝甲機龍卻毫無反應。

一切命令系統暫時解除,呈現完全無防備的姿勢。

(難道利用調律干涉對手的機體嗎?)

「干涉銜接機攻殼劍與裝甲機龍的調律,會讓機龍為了確認命令系統,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停止動作。」

有如確認答案般開口回答後,辛格倫高舉大劍。

「因此只要接近,雖然時機僅在剎那間,卻可以解除對手的驅動命令。」

就在辛格倫趁隙劈下高舉過頂的大劍瞬間,夜架勉強以自己的機龍牙劍迎擊,擋住攻勢。

這是以完全同步操縱達成的超神速單一動作,神速制御。

但這只能撐過一時。

在找不到反擊的曙光下,夜架被迫後退。

「一開始的氣勢哪去了?反正只要你一死,雜務王子就會臣服於我。何不放棄無謂的抵抗?」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擺布御主?」

相較之下,夜架勉強躲避《利維坦》的水流,同時質問。

碎裂的石柱與牆壁被水流高高捲起的光景,宛如天災的大洪水。

「你家主人辦不到的事情,由我代為達成。原本還對他有一點期望,但他沒這能耐。能當英雄卻當不了王,畢竟他——是無法對抗那幫人的。僅只於此。」

「意思是憑你就辦得到?」

扭動的水流不斷追逐躲在石柱,或是安放的裝甲機龍陰影后方的夜架。

不斷躲進《利維坦》的巨大身軀無法進入的場所,同時躲避攻擊。但能當遮蔽物的障礙物也逐漸減少。

最後,終於被逼至一面巨大的石牆前。

「——辦得到。不,應該說我非辦到不可。不能將這個世界交給那群無知愚昧的蠢蛋們。因此他至少該當我的棋子,讓我好好運用。」

「意思是御主身上隱藏了通往『大聖域』的秘密,對不對?看你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道理,但簡單來說是這樣吧?」

「…………」

夜架忽然露出微笑反唇相譏,辛格倫隨即面無表情沉默。

「讓御主在『塔』安放『至高之力』,也是計畫的一部分吧?很好,反正你應該也不會再說溜嘴了——話題就到此打住吧。」

「難道你瘋了嗎?你已經無處可躲了。被這麼多水包圍,難道你還想和我的《利維坦》正面硬拼?」

「不——我一點都沒有這種打算。」

頓時露出開朗純真笑容的夜架開口。

另一方面,辛格倫眼神冷酷,瞪著對手少女。

「我已經大致掌握了想從你身上套出的情報,差不多該解決你了。一如我的目的,地形也符合我的要求——這樣就能充分發揮我的神裝了。」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結果又鬼話連篇。我的《王權》能以水攻擊,你連碰都碰不到我。事到如今還要虛張聲勢?」

「那我就不客氣了——『限界突破』•開始。」

「…………!?」

夜架小聲說完後,《夜刀神》自身的裝甲浮現《禁咒符號》。

轉眼覆蓋全體裝甲時,深色的裝甲發出嗡嗡聲,變形的同一時間。

從頭頂上的第一要塞外側,傳來大批幻神獸的咆哮聲。

同一時刻。

「箱庭」內部牆邊不遠。

在草木繁茂的平地,以及巨大金屬牆的出入口附近,展開一對一的熾烈戰鬥。

面對擋在眼前,不讓路克斯前往辛格倫身邊的輔佐官茲拜貝魯克,路克斯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戰。

由於之前「限界突破」的疲勞還在,導致無法發揮全力。

但長期纏鬥只會耗盡體力,因此勉強轉守為攻。茲拜貝魯克卻巧妙瞄準路克斯的破綻,不讓路克斯鎖定目標。

刻意在超近身距離展開攻防,藉此不讓路克斯記住整體動作,封住了路克斯的洞察力

「可惡!」

當然,路克斯也使出三大奧義,並透過極擊反擊瞄準破綻,試圖直接甩開茲拜貝魯克,卻一直無法如願。

(怎麼會這樣,與之前的對手和動作完全不同。)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高齡騎士,如手足般操縱裝甲機龍的精確度無與倫比。從拉開間距的方式,到不讓路克斯看出下一個動作的舉止,路克斯深刻感受到一瞬間都不能掉以輕心。

再加上對手可能認為讓路克斯一蹶不振也無妨,攻擊毫不留情。

反而對路克斯而言,由於「至高之力」的證據掌握在對方手上,導致不敢讓茲拜貝魯克受重傷。

在這種等級的戰鬥中,戰力差距顯而易見。

「——咯咯,主公說的沒錯。連面對這種情況,你都沒有殺我的覺悟,真是愚蠢。」

貌似連路克斯的心中想法都洞悉,茲拜貝魯克口出侮蔑的言詞。

「這種覺悟有什麼意義!排除對自己不利的一切事物,要怎麼開拓堂堂正正的道路啊!」

大吼的路克斯揮舞障壁牙劍,但對茲拜貝魯克起不了作用。

隨後幾乎同時,隔著一面厚重金屬壁的另一側,響起巨大的地鳴與破壞聲。

「……!?這聲音難道是——!」

路克斯頓時驚訝地睜大眼睛,茲拜貝魯克也困惑地停下動作。

基本上,「箱庭」的內部是與外界隔絕的特殊空間。

因此聲音與衝擊波原本理應無法傳達。

沒錯,除非特別強烈——

「茲拜貝魯克卿,外頭正爆發某種大規模戰鬥!可能是『龍匪賊』在搞鬼!不能再為這種事情消耗無謂的體力!若不能毫髮無傷離開的話……!」

聽到路克斯的訴求,茲拜貝魯克一瞬間神色一變。

但頭盔下的表情立刻恢復冷靜,冷酷地一口回絕。

「腦筋轉得挺快嘛,路克斯•阿卡迪亞。竟然想趁外界的騷動扭轉局勢,你似乎的確如主公所說,具備身為『英雄』的資質呢。」

換句話說,他完全沒有違背辛格倫命令之意。

「我不會逃跑也不會躲藏!話說真的要這樣嗎?如果真的情況緊急,連『箱庭』外頭的聲音都聽得到,留下影像紀錄的《特裝機龍》可能也會遭受波及。屆時就沒救了!」

「…………」

茲拜貝魯克再一次明白,路克斯果然是危險的男人。

碰巧在這種時機點爆發事件,也讓人感覺到某種命運的力量。

正因如此,必須現在就逼他屈服。

(主公正為了不得不達成的目標而戰。)

為了實現此一理想,必須在此達成拉攏路克斯的命令。

下定決心後,茲拜貝魯克的《塔拉司克斯》跟著滑翔。

——但就在這一瞬間,地面凹陷,茲拜貝魯克伴隨紫色重力場被緊緊壓在地面。

「你……你是!?」

「莉夏公主!」

剛才已經透過「龍聲」得知,追逐「龍匪賊」的莉夏追丟了敵人,因此返回的報告。

但如果莉夏立刻加入戰局,茲拜貝魯克多半能即刻應付。

因此莉夏從剛才就壓低氣息尋找機會,最後終於偷襲成功。

不使用其他特殊武裝,持續傾注全力下,強如茲拜貝魯克也動彈不得。

「趁現在,路克斯!快攻擊他!我也沒辦法壓制他太久!」

「不,請暫時維持這樣,莉夏公主。只要待在這座『箱庭』的出入口,最後都會被傳送到外側。」

「別說得這麼簡單,維持這片重力場很辛苦的耶!」

路克斯一臉苦笑,同時對慌忙抗議的莉夏開口。

「拜託你,再撐一分鐘就好——」

「知、知道了啦。交換條件是,結束後你要陪我一下。」

就在莉夏有些害羞地別過視線時,愛理走出岩石陰影處。

「真是的,不要連這種時候都打情罵俏好嗎。就算大家都出國去,有機會和哥哥談話也別這樣——」

「妹、妹妹你怎麼這麼說啊!現在更重要的是外面的情況,以及那個色女——」

的確,現在最擔心的是夜架。

要是她察覺到辛格倫為了收服路克斯而布下陷阱,說不定會直接攻擊他。

「哼,還是一樣天真。沒趁現在收拾我,你遲早會後悔!」

即使籠罩在身體動彈不得的重力場內,茲拜貝魯克依然語出威脅。

可是路克斯已經不想繼續和他纏鬥下去。

之前與羅莎戰鬥時使用「限界突破」,以及之後迎戰終焉神獸——梅塔特隆導致過度消耗體力,光是現在這樣就已經接近極限。

路克斯並不是不使用《巴哈姆特》,而是無法使用。

不過與這件事實無關,他原本就不打算在這裡擊敗茲拜貝魯克。

剛才愛理躲在莉夏後方的岩石陰影下,他並未抓愛理當人質。

他不是善人,若是軍令需要,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但唯有現在這一刻,路克斯想不到理由不賣他一個人情。

就在這時候,「箱庭」的內牆開始「嗡……」淡淡發光。

離開遺蹟的傳送很快就要開始。

「哥哥,你應該明白吧?不論外面發生什麼事,憑現在的哥哥,還是——」

無法戰鬥。

尤其若要使用《巴哈姆特》,使用時間極短。別說辛格倫,可能連茲拜貝魯克都裸不了。

「別擔心,愛理,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看到路克斯貌似逞強的微笑,愛理僅投以狐疑的視線。

(大家,拜託平安無事啊——)

與路克斯約會那天的歸途。

回想起少女心事重重的表情。

她的寂寞語氣,透露出無法回應大家的期待。

上一次,即使面對攻擊無法奏效的終焉神獸梅塔特隆,她也賭上自己的性命迎戰。

如果她察覺辛格倫為了陷害路克斯而布下陷阱,多半也會抱持必死的覺悟挑戰他。

(你一定要平安啊,夜架……)

如此祈求的瞬間,淡淡光芒籠罩路克斯等人的身體,隨即感到重力消失。

短短几秒置身於黑暗空間後——是伴隨炫目陽光的寬廣天空。

「出來囉!還可以吧,路克斯——!?」

一離開「箱庭」,莉夏隨即大喊。

但一見到映入眼帘的荒野與蒼穹瞬間,頓時啞然失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乘坐在路克斯《飛翔機龍》肩膀上的愛理嘀咕,路克斯也無言以對。

一言以蔽之,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獄。

「箱庭」的周圍原本就會定期冒出幻神獸,因此地貌並不好看。

但如今卻出現了巨大坑洞碎裂的地面,以及在空中飛舞的幾十隻幻神獸。

辛格倫率領的白嶺騎士團,完全陷於被動劣勢。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被這麼多幻神獸包圍?又沒有累積在『箱庭』內部,周圍也早已用探測裝置調查過了啊!」

茲拜貝魯克以難以置信的口氣大喊。

近距離聽到這句話的莉夏,即使流下冷汗,依然面露微笑。

「看來沒時間為了無關的小事內鬨呢。路克斯——」

說到這裡,莉夏深呼吸一口氣,望向不遠處的第一要塞。

一發現夜架不在場,她貌似就察覺了蹊蹺。

「你欠我一個人情呢。之後可要好好陪我喔?我會想辦法撐住戰局,你去將那個笨蛋色女拉出來。」

「拜託你了,我馬上就回來——」

即使路克斯下定決心,依然望向愛理擔心安危。

這時候,躲在「箱庭」陰影下的三和音等人一同現身。

「Yes. 愛理與現場就交給我們吧。」

「哎呀~光是莉夏公主回來就幫了大忙呢~!單憑我們的話,邊逃跑邊戰鬥就已經夠吃力了。」

「兩人都沒事吧!?」

可能心中不安,一見到諾珂特與媞爾琺登場,愛理難得喊出聲音。

謝里絲溫柔撫摸愛理的頭,然後再度望向路克斯。

「這裡交給我們,你快去要塞救夜架吧。我們會儘可能確保安全,已經向城塞都市與新王國要求支援了。」

「——好,要一口氣對付這麼多敵人是不可能的。召集還能行動的人,我們要撤退!」

聽到莉夏的判斷,路克斯立刻拔出另一支機攻殼劍。

然後丹田使勁,掃除糾纏身體

的疲勞大喊。

「——顯現吧。啃噬眾神血肉的暴龍,斬斷黑雲之天吧,《巴哈姆特》!」

光芒粒子集束,形成巨大的漆黑龍。

零件迅速分解後,化為包覆路克斯身體的裝甲。

「哥哥!拜託不要勉強自己!一言為定喔!」

背後傳來愛理的聲音,路克斯的《巴哈姆特》跟著滑翔。

擊敗飛行路徑上的幾隻飛翔型幻神獸,同時急忙趕往夜架可能在的第一要塞。

「…………?」

雖說身穿《巴哈姆特》,卻成功輕易消滅好幾隻幻神獸。

一股微不足道的奇妙違和感,在路克斯心中縈繞。

但這時候的路克斯,沒有餘力分神思考這些問題。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幻神獸。

以及白嶺騎士團陷於如此劣勢,多半只有一種可能。

某種看不見的事物,就躲在這座「箱庭」的附近。

(可是現在沒時間想那些了!得趕快去救夜架才行——!)

呼出一口氣,集中精神,路克斯朝要塞後方飛去。

為了不讓夜架再度嘗到與以前同樣的痛苦。

為了告訴她自己的想法,卯足全力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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