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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pisode4 決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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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路克斯的記憶中。

路克斯母親的葬禮上,沒有任何皇族成員出席。

或許是因為遭到宮廷放逐,葬禮簡陋到簡直不像一個王妃該有的待遇

但是對路克斯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究竟該怎麼保護臥病在床的妹妹愛理。

路克斯只是在教會中,以虛無的眼神眺望著彩繪玻璃。

過了一段時間後走出教會,準備回去。

僅有的幾名親戚早已離開,卻有人站在墳墓前。

是身穿黑衣喪服的銀髮男子。

態度穩重的男子,路克斯依稀有印象。

「你母親的事情,我很遺憾。」

男子的名字是弗基爾·阿卡迪亞,是路克斯的同父異母兄弟。

連待在宮廷時間不長,未捲入權力鬥爭的路克斯都不自覺留意到。

這男人——和一般皇族有些不一樣。

「賢弟,如果你身為皇族想盡點心力的話,可以來找我。皇族就算遭到宮廷放逐,也還擁有一定的特權。憑你一個人很困難,但我如果幫你打點一下,應該可以學到兩件事情吧。」

可以學到包括戰術或執政等各式各樣學問,以及裝甲機龍相關知識。

不論是擺派頭,或是做為外交工具,作為皇族的基礎教養,沒有人會阻止『進修』。

「這是十分險峻,而且遙遠的道路。可是你的一念之間,或許有機會改變這個帝國,要不要試試看?」

「……拜託你了。」

從那一天起,路克斯與弗基爾的關係就此開始。

得到王立圖書館的入館權限,以及接受裝甲機龍的指導。然後——

過了七個月的某一天,弗基爾見到某種光景。

「這是怎麼一回事,賢弟?」

位於帝都內的機龍演習場之一。

角落裡堆著好幾台損壞的《飛翔機龍》。

這時路克斯在裝甲機龍上運用的資金,都是由弗基爾提供的。不過聽僕人說路克斯受到重傷,而且機龍也損壞,才過來一探究竟。

「不好意思,有點失敗了——」

「真是不像你呢。身為機龍使,之前展現出堪稱天賦般才能的你,居然也會操作失敗——嗯……?」

查覺到異狀的弗基爾,話說到一半睜大了眼睛。

碎裂的《飛翔機龍》都有奇妙的共通點。

從揮動機龍牙劍的右臂到背翼,扭曲成異常的形狀並且碎裂。

另一方面,以鋼鐵板覆蓋的牆壁,一部份粉碎消失無蹤。

劍無法劈開牆壁,炮擊也不可能讓牆壁變得粉碎。

「看來這並非正常使用裝甲機龍造成的呢。難道你試過什麼特殊操縱法嗎?」

掌握眼前幾近不可能的情況,弗基爾毫不隱藏驚訝詢問。

「是的。」

路克斯露出毫無感情的表情,清楚地回答。

「光靠『普通的力量』,只會再度讓自己後悔。為了保護我重要的事物,我想要更強大的力量。」

記憶逐漸褪色,變得模糊。

沒錯,絕不能忘記這一點。

自己背負著誓約,以及約定。

然後,路克斯醒了過來。

****

庫露露席法站在月亮高掛的夜空之下。

指定作為決鬥地點的教會遺址,位於城塞都市三號街區之外。

大約兩年前,在這裡與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爆發大戰。消滅幻神獸後,這裡成了廢墟。

散落無數瓦礫的遺址範圍內,四方只留下碎裂的外牆。距離有人煙的小鎮,至少也相隔一公里遠。

而且這座決鬥舞台還安排了機龍使把風,負責趕走外人。

保澤里多與艾露堤莉澤,兩人站在場內。

「你很準時呢,我未來的妻子。我一直相信你能順利結束調查遺蹟的使命,平安歸還。」

惺惺作態的保澤里多說著,對峙的庫露露席法則微微皺起眉頭。

「話說回來——你的情人,也就是那男人上哪去了?我聽說他平安離開了遺蹟,難道累倒了嗎?還是——被我嚇到腳底抹油了呢?」

「我讓他回去了。」

庫露露席法對糾纏不休的挑撥,依然不動如山。

她的語氣四兩撥千金,以冰冷的眼神看著兩人。

「我不能再讓他繼續和這種無聊的鬧劇牽扯了——」

然後靜靜拔出掛在腰間的機攻殼劍。

見到這一幕,保澤里多嘴角浮現笑意,提高音量說著。

「決鬥從現在開始。直到身上穿的機龍解除。或是決鬥的兩名對手宣布投降為止。」

緊接著,恩芙爾克家族的隨從,艾露堤莉澤也拔出機攻殼劍。

「如果意圖從決鬥舞台,亦即這座教會遺址逃亡也視為落敗。其他的規約就依照這個國家所進行的王都模擬戰為基準。可以吧,大小姐。」

「沒錯,我已經做好覺悟了。從很早以前——」

「…………」

庫露露席法話中有話。

艾露堤莉澤忍住些微的動搖,吸了一口氣。

「——命你前來,象徵不死之龍。化為連鎖的大地之牙。《陸戰機龍X》!」

隨著詠唱符同時出現無數光粒飛舞,召喚出強化型陸戰機龍《陸戰機龍X》。

這是未持有神裝機龍,技術高超的機龍使所能獲得的最強戰力。

保澤里多露出佩服的神情,望著艾露堤莉澤的裝甲機龍。

「真不愧是恩芙爾克家,連身為機龍使的管家都有特級階層的技術。我越來越期待和你結婚啦,庫露露席法!」

「能不能請你別再胡鬧了?時間寶貴。」

庫露露席法以冷淡的聲音,回應保澤里多的讚美詞。

「我是孤兒。長時間住在別人家裡,別人心裡對於我的真正想法,我是看得出來的。」

「哦……?」

就在保澤里多低聲一說,庫露露席法跟著拔劍。

「——轉生吧。囚禁在財貨中的災厄巨龍,化為遍布欲望的對等代價,《法夫納》。」

隨後,四周空間扭曲,無數光粒子集中。

形成一架看起來有如冰雕般,巨大的白銀機龍。

機龍從內側開啟,瞬間化為穿在庫露露席法身上的裝甲。

看著召喚過程的保澤里多,咧嘴一笑。

然後他也穿上自己的《艾基·達哈卡》,瞥了一眼艾露堤莉澤,催促她發出決鬥的信號。

「那麼,決鬥,開始!」

艾露堤莉澤一喊,庫露露席法的《法夫納》立刻飛翔。

拿出機龍爪刃朝保澤里多投擲,並且迅速舉起特殊武裝——《凍息投射》。

庫露露席法的戰鬥方式,是遠距離外的高速精密射擊。

就在保澤里多強化障壁,彈開機龍爪刃的瞬間,庫露露席法立刻扣下扳機。

對方如果閃躲就朝相同方向,如果防禦就趁隙狙擊。

帶有寒氣的藍色閃光划過黑夜,命中保澤里多。

啪哩!瞬間響起結冰的聲音,庫露露席法確信自己命中目標。

可是——

「雖然偷襲實在很沒意思,但你的判斷力和技巧值得稱讚,庫露露席法。」

保澤里多稀鬆平常的聲音,讓庫露露席法顫慄。

「……!?」

結冰的是散落在《艾基·達哈卡》面前的瓦礫碎塊。

崩塌的建築物殘骸,四處散落在教會遺址的這個地方。

他以戰斧粉碎,捲起來當作另一面護盾,防禦了《凍息投射》。

如果挖起的是普通的土,一般而言質量是不足以防禦的。

看來指定教會遺址作為決鬥場地,在保澤里多的算計之內。

「我太大意了。竟然這麼快就擬定了對策,是你出的主意嗎,艾露堤莉澤?」

針對《凍息投射》唯一的弱點,對應的策略。

可能是調查遺蹟的交戰中,曾經見過這招的保澤里多自己想到的。但如果是早就知道這一招的人獻策

的話——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艾露堤莉澤的《陸戰機龍X》,朝飛在空中的庫露露席法跳躍。

銳利揮動的雙劍,在庫露露席法勉強躲開之際,艾露堤莉澤臉上露出笑容

「你的技巧變鈍羅,大小姐。」

「————!」

只見她在空中旋轉機龍身體,進一步以另一手的機龍牙劍砍過來。

不過,

「天真的人是你才對。」

與使用者意志無關,自動式特殊武裝——《龍鱗裝盾》擋住了機龍牙劍的這一擊。

但就在這一瞬間,保澤里多的《艾基·達哈卡》雙肩突然伸長,《雙頭魔顎》瞄準了庫露露席法。

「你的特殊武裝也能防禦這一擊嗎?」

轟!兩道炮擊朝《法夫納》襲擊而去。

《龍鱗裝盾》本身可以防禦這一擊。

但是防禦會造成體勢瓦解,讓艾露堤莉澤進一步追擊。

這樣下去會陷入被動防禦,遲早會撐不住。

(果然——只能賭一把看看了呢。)

庫露露席法一邊掌握兩人的行動,同時如此判斷。

調查遺蹟後還留有傷勢和疲勞,長期戰對自己不利。

因此庫露露席法啟動《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

這是能感應幾秒之後,半徑數十公尺內未來情景的預知能力。

庫露露席法以神裝躲過炮擊,同時掌握自己勝利的方程式。

「原來如此——真是厲害,的確很厲害。」

保澤里多從遠處佩服地不斷重複。

「不過庫露露席法,你還是應該乖乖地成為我的女人。這樣才能讓你獲得幸福。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三長兩短,能不能請你現在投降?」

聽到保澤里多撒嬌般的聲音,庫露露席法嘆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討厭饒舌的男人。」

回答的同時展開行動。

「……!?好快!」

《法夫納》拋開眼前的艾露堤莉澤加速。

背翼的飛翔裝置發揮最大功率,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突襲保澤里多。

「面對陸戰機龍《艾基·達哈卡》居然敢特地近身迎戰?有趣。」

保澤里多露出不在乎的笑容,舉起戰斧。

迎面而來的庫露露席法,也揮動中型機龍牙劍砍過去。

面對反覆朝上剌的戰斧並未露出畏懼的神色,展開突擊。

「如果平分秋色的話,贏的人可是我喔?」

《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與障壁,以超群的防禦力自豪,庫露露席法也知道這一點。

眼看雙方的武器就要交錯的那一剎那——

「那又——怎麼樣?」

庫露露席法忽然面露微笑。

「什麼……!?」

隨後,保澤里多瞪大了眼睛。

神裝機龍《艾基·達哈卡》設置在右肩的特殊武裝炮口忽然碎裂。

從一開始,庫露露席法攻擊的目標就是肩膀上的特殊武裝,以及幻創機核。

然後以毫釐之差,躲過在近戰上原本占優勢的保澤里多這一擊。

「預知未來的能力,這就是你的神裝吧……」

透過《財禍睿智》預測未來。

利用這項神裝躲過保澤里多攻擊的同時,進行反擊。

「真是漂亮,庫露露席法。雖然有些缺點,不過能擊碎我右肩的本事,算你厲害。」

「要稱讚我是可以,不過我還沒使出真正的絕招喲?」

「克洛伊查卿!請趕快遠離!這個間距很危險!」

艾露堤莉澤的呼喊從遙遠的後方傳來。

但是太遲了。

憑藉《財禍睿智》的未來預測能力,庫露露席法可以洞悉一切接近戰攻防並占上風。

而且這片到處都埋了瓦礫的土地上,艾露堤莉澤的《陸戰機龍X》最少也得花三秒鐘才過得來。

從遠距離發動的炮擊,也能以《龍鱗裝盾》防禦。

一切都在庫露露席法的計算之中。

「那麼,再見了。」

直到最後都沒有絲毫鬆懈。

就在庫露露席法的機龍牙劍,即將粉碎損壞肩膀炮台下方的幻創機核時——

「你真的以為憑你就能擊敗我嗎?」

「——咦?」

忽然,預測未來的繪圖從庫露露席法的視野中消失。

原本預測到保澤里多的攻擊突然模糊搖晃,設置在《艾基·達哈卡》左肩的特殊武裝,幾乎在零距離發射炮擊。

《龍鱗裝盾》即刻發動,衝擊與火炎在七面盾牌前被彈開。

庫露露席法微微呻吟的同時,仔細盯著颳起爆炎的眼前看。

「唔……!?為什麼《財禍睿智》又會——」

照理說,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力都尚未耗盡。

當然,決鬥之前已經消耗了一些是事實。但是計算之下,還是足以發動神裝和特殊武裝。

可是——

「告訴你吧,那是因為你誤判了我的實力。」

「……!?」

火焰與煙霧宛如火柱般熊熊升起。

有如躲在火柱的陰影般,保澤里多的《艾基·達哈卡》繞進《法夫納》的腋下。

戰斧以犀利的角度劈了過來。

《龍鱗裝盾》啟動,自動防禦來襲的攻擊——

叭嘰!

結果在空中結合的七面護盾被彈開,戰斧砍中了身體。

「唔、咕……!」

雖然砍在障壁上,但沉重的戰斧造成的威力卻無法完全抵消。

只見整架《法夫納》被劈飛出去,在廢墟地面上滾了幾圈,最後撞上瓦礫小山。

「咳啊……!嗚、啊……」

平常冷靜的表情在痛苦中扭曲,庫露露席法痛得呻吟。

「噢,真是抱歉。那可是有朝一日養育我重要子嗣的肚子呢。看來我下手得輕一點。」

與保澤里多這番話截然相反,他的笑容毫無罪惡感可言。

(真是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神裝《財禍睿智》的預測未來居然會被抹消,以及號稱絕對防禦的《龍鱗裝盾》遭到破解。

這不可能是庫露露席法的失誤,或是體力精神消耗所致。

根據自己計算剩餘的力量,應該能確實發動才對。

但現實卻遭到破解。

而且機龍適性值較低,理論上應該消耗很快的『男性』保澤里多,居然到現在都未露出疲態。

難道不只技術被稱作『王國霸者』,連機龍適性值這種天生的才能都超人一等嗎。

(但是——我還沒……)

在幾乎失去戰意的絕望情況中,庫露露席法忍著痛苦,站起身。

「還要繼續打嗎?你的精神力值得稱讚,但你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凡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

庫露露席法深呼吸,轉換心情後,以弧線的軌道起飛,揮動機龍牙劍。

「《財禍睿智》。」

然後再度啟動《法夫納》的神裝,預測幾秒後的未來。

預測艾露堤莉澤從背後發動的炮擊,躲避的同時假裝要斬擊,卻以《機龍咆哮》對《艾基·達哈卡》直接攻擊——可是。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重複一一次。」

「——!?預測,又消失了……」

《財禍睿智》所顯示的預知未來再度消失,《艾基·達哈卡》左肩的炮口同時發射。

《機龍咆哮》的衝擊被抵銷,遙遠後方的瓦礫粉碎。

「為什麼,剛才的攻擊會——」

原本《機龍咆哮》的功能是彈開投擲攻擊。

面對庫露露席法出乎意料的攻擊,敵人準確地以炮口瞄準。

簡直——就像一切都在預測之中。

「你以為我無法預測你的行動嗎?」

隨著聲音的同時,保澤里多再度揮舞戰斧。

「唔……!?」

這一擊讓《法夫納》的頑強裝甲發出嘰嘎聲,分毫不差地擊中剛才的部位。

庫露露席法的身子再度橫向被劈飛,背部撞上崩塌的牆壁。

「喀、啊……!」

全身受到強烈衝擊,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就在庫露露席法想繼續迎戰時,《法夫納》握著《凍息投射》的裝甲臂,被戰斧迅速一擊劈斷。

「太難看了——別讓我失望好嗎,我未來的妻子。你是不會在這種沒有勝算的戰鬥中掙扎的,我相信你。」

忽然,保澤里多以勸說的語氣開口。

艾露堤莉澤多半也有同感吧。

她的《陸戰機龍X》並未追擊,而是站在原地目睹這一切。

如果在場有其他觀眾的話,任何人都會認為勝負早已揭曉。

可是——

「很可惜——我不喜歡會睜眼說瞎話撒謊的男人。」

忽然,庫露露席法擠出平時若無其事的認真的表情說著。

「什麼……?」

「讓你失望?錯了,其實你心裡很高興吧。能一如自己的預料——將我玩弄於股掌中。」

保澤里多臉上原本浮現淺淺的笑容,瞬間變得冰冷。

「是你讓我的神裝失去作用。可能為了這一點——為了看穿我的底細,才會一同加入調查遺蹟的行動。你喜歡的不是我成為你的妻子,而是成為你的道具吧?」

「…………」

保澤里多並未打斷庫露露席法平淡陳述的這番話,默默地聽著。

「而且——在富裕階層居住區,遭到盜賊機龍使襲擊的事件。應該也是你暗地裡搞鬼吧?那一類人要進入該區,勢必需要有權勢的人。如果當時能見到我的《法夫納》能力,就省下不少功夫了吧。」

「……哈!」

庫露露席法說完的同時,保澤里多露出兇惡的笑容。

然後以《艾基·達哈卡》的巨臂對《法夫納》施加壓力。

「唔,嗚……!」

力量絕對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但卻會造成相當程度的痛苦。同時不讓在後方待命的艾露堤莉澤發現,一點一點增加負荷。

「真不愧是那座遺蹟『鑰匙』的少女,竟然能識破這些。」

「……!?你怎麼!?」

出身自遺蹟,以及具備『鑰匙』的能力。

聽到他說出自己原本該是秘密的真面目,庫露露席法臉色鐵青。

「真是可憐啊,庫露露席法,實在太不幸了。區區恩芙爾克家族的道具——現在即將被賣到我的手上,竟然擁有這麼聰明的頭腦。」

保澤里多以惋惜的口氣繼續說。

「沒錯,你說的完全正確,庫露露席法。」

他的聲音有如耳語般輕聲。

「這一切都是我策畫的。得知你就是開啟遺蹟的『鑰匙』一族,向管家提出婚約要求。以及雖然遭到妨礙,但安排盜賊襲擊,還有當時在遺蹟之前,召喚出新的幻神獸。一切都是——」

「…………」

「不過,就算知道真相,你終究也無能為力。你在這個世界上只是『道具』,根本無法改變任何現實。」

輕蔑的視線,扭曲的嘴角。

保澤里多·克洛伊查的本性完全暴露無遺。

「——道具。」

這句話有如尖刀一般,讓庫露露席法身子一震。

身為機龍使的技術,以及仰賴的《法夫納》都成了手下敗將。

原本庫露露席法臉上的面具尚未剝落,但現在眼看就要瓦解。

以遺蹟生還者的身分被恩芙爾克家族領養,為了得到難以彌補的家族羈絆,自己拚死拚活努力不懈。

可是,不論獲得多少榮譽,卻只讓自己渴求的家族之心,愈來愈遠離自己——

(不,不對——從一開始,我就不曾擁有過……)

「你早就知道了吧,庫露露席法。區區道具的你,是不可能違抗我的。」

有如寒冰般冷酷的感覺,逐漸奪走身體的體溫。

認同自己的夥伴,可能在遺蹟內。

如果自己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或許家人會願意接納自己。

自己一心追求這種可能性,才會一直拚死拚活,追求真相。

「我要得到遺蹟內的所有技術與寶藏,不久要立於這個國家的頂點。你就是我攀登巔峰的道具,如果你安分一點,往後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保澤里多放下手中的戰斧,以機龍的指尖撫摸庫露露席法的腹部。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救你。所以接受自己的命運吧。為了我這個主人而鞠躬盡瘁的命運——……!?」

話說到途中,《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臂忽然從庫露露席法的腹部抽回。

短短一瞬間後,刀刃閃過剛才的空間,機龍爪刃插在地面上。

「什麼人!?」

保澤里多後退,仰望夜空。

眼前出現一架機龍。

見者無不震懾,對其抱持畏懼的破滅象徵。

背對著蒼白月亮,身穿《巴哈姆特》的路克斯,悠然地俯瞰戰場。

「為,什麼……」

有如被吸引般抬頭看的庫露露席法,啞然低語。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庫露露席法同學,愛理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

路克斯露出寂靜的微笑對她說。

但是,

『不對!我已經不想再將你捲入這件事情了!』

庫露露席法透過龍聲,悲痛地對路克斯呼喊。

『為什麼要穿《巴哈姆特》前來!?這樣會連你的的真面目都——』

《飛翔機龍》在調查遺蹟中嚴重損壞,沒辦法使用。

路克斯為了保護庫露露席法也受了傷,消耗了力量。

而且現在不能讓這兩人知道『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因此當時才會以藥湯讓路克斯睡著,自己一個人上戰場——

「我是決鬥對手路克斯·阿卡迪亞。現在加入決鬥。」

路克斯以充滿決心的聲音宣告,隨即在庫露露席法的面前降落,擋在她面前。

「漆黑的神裝機龍……?他究竟是——」

艾露堤莉澤困惑地低聲說著,同時緊緊握著雙劍。

她也聽過一晚之內滅亡舊帝國的傳說——『黑色英雄』的故事。

但那只是別國的童話。

即使本尊出現在眼前,一時之間她還沒發現『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時,保澤里多放聲大笑。

他露出打從心底愉快的表情,瞪著路克斯看。

「看看啊,原來我看走眼了。本來以為你一定會逃跑,結果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竟然暴露自己的真面目——『黑色英雄』果然比我想像中還要愚蠢。」

「……!」

保澤里多的道破,讓路克斯一瞬間露出險峻表情。

「——『黑色英雄』!?難道這名少年就是……!?」

艾露堤莉澤驚訝地大喊,但路克斯卻紋風不動。

只是靜靜地,與自己的對手保澤里多對峙。

「不,應該說和傳聞一樣,『喜歡逞英雄』吧?別白費力氣了,就算強忍傷勢與疲勞戰鬥,這女人也不會給你任何好處喔?」

「……!」

這句話讓庫露露席法的內心咬牙切齒。

他一定看穿了路克斯受到疲勞和輕傷影響下,重心微微偏移。

雖然桀傲不遜,但畢竟是四大貴族的一角,還是號稱『王國霸者』的機龍使。

他的實力可不是浪得虛名,可是——

「我拒絕,克洛伊查卿。」

路克斯卻毫不動搖,瞪著保澤里多說。

「什麼……?」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的價值。」

與聲音同時,舉起漆黑的大劍。

然後路克斯腳步蓄力,正準備一直線飛過去時——

「請等一下!」

呼!此時颳起強風,艾露堤莉澤朝向路克斯飛過去。

「克洛伊查卿和她戰鬥已消耗不少體力。這是二對二的正式決鬥,首先由我來對付你。」

艾露堤莉澤最大極限地活用《陸戰機龍X》強化過的臂力,手持雙劍朝《巴哈姆特》砍去。

出人意表,電光石火中發生。

「路克斯同學!?」

後方傳來庫露露席法聲音的同時,勝負已經揭曉。

「什麼……!?這是——!?」

《陸戰機龍X》手上的雙劍被砍斷,右手腕還遭到破壞。

《巴哈姆特》的神裝,《暴食》發動反擊一閃。

讓自己的時間暫時減速,之後加速至數倍。

藉由壓縮強化的神裝,一擊壓倒艾露堤莉澤。

「……但、但是!」

失去雙手武裝,艾露堤莉澤拉近與路克斯的距離。

「還沒有結束!」

正當她以剩下的左臂舉起機龍息炮,準備繼續戰鬥的時候,

「艾露堤莉澤。」

保澤里多從背後以穩重的聲音,將《艾基·達哈卡》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咦……?」

隨後,《陸戰機龍X》的裝甲與幻創機核,失去了光芒。

不知是能源消耗,還是強制系統當機。

無論如何,《陸戰機龍X》的能源迅速降低,艾露堤莉澤單膝

跪地。

「為、為什麼會這樣……!?機龍的系統——」

可能太出乎意料,冷靜的艾露堤莉澤面露狼狽的神色。

結果保澤里多以冰冷的聲音告訴她。

「這裡就交給我吧。現在的你既沒有勝算,更何況——剛才他手下留情的時候,勝負就已經揭曉了。」

「……唔!」

路克斯破壞《陸戰機龍X》,只留下一隻手的原因,是為了顧及她的立場與自尊。

對優密爾教國屈指可數的強者致敬。

以及顧慮到朋友庫露露席法而手下留情。

查覺到真相的艾露堤莉澤,雖然咬緊牙根,但還是點點頭退下。

「難道他,真的就是,傳說中的——」

過去推翻舊帝國,『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超越超一流的技術,具備傳說級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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