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Episode5 賽莉絲緹雅篇•學園最強的心情（1/2）

「呼、啊……」

城塞都市的王立士官學園。

寬廣學園內的一角，路克斯大大打了個呵欠。

今天的起床時間比平常早一個小時，清晨五點。

手上拿著長掃帚，還拎著幾個裝了數條抹布的大型水桶。

身上穿著並非平時的制服，而是深褐色的工作服。

雖然天氣晴朗，但可能秋季即將結束，陣陣寒意逼人。

冷風吹拂下身體微微抖了抖，路克斯跟著輕輕伸個懶腰。

「……哎。不可以迷糊，得振作一點。」

雙手輕拍自己的臉頰，打起精神振作起來。

這項設施是如年輪般一圈又一圈，朝外側一階階升高的形狀。

路克斯來到無人的演習場觀眾席。

打掃裝甲機龍演習場，是學園方偶爾會交付的大規模委託之一。

在學園內占地最寬廣的設施，打掃十分耗費工夫與時間。

當然一個人沒辦法打掃這麼大片面積，因此清掃範圍僅限一部分。但路克斯自己鼓起精神早起，規規矩矩完成雜務。

基本上以竹掃帚清掃，看到髒的地方就以水輕輕擦拭。

特別髒的地方就使用肥皂，不過這次用量較少。

路克斯開始工作之後，無意中發現——

「……咦？」

到底過了多少時間呢？

分配的區域大約清掃一半面積後，路克斯這才注意到。

演習場中央，圍成圓形的地面上，站著一名身穿裝衣的少女。

「……賽莉絲學姊？這麼一大早就來啊。」

嘴裡嘀咕的同時，從觀眾席見到她的動作，讓人目不轉睛。

拔出刺突劍型機攻殼劍，幾乎同一時間一蹬地面。

一口氣跳出十幾公尺遠，同時朝前方使出好幾次犀利的刺擊。

緊接著拔劍後，光芒粒子高速聚集，形成機龍——加以召喚。

瞬間穿上黃金鎧甲，以特殊武裝的巨大突擊槍使出一記攻擊，呈現一連串武型。

從拔劍到裝備——然後攻擊，短短三秒之內的神速，在周圍颳起旋風。

「果然好厲害……」

連機龍使技術已達熟練等級的路克斯，都不由得對精湛技巧讚嘆。

每天訓練體能與劍術，磨練至極限，熟練上千種武型的她才辦得到的絕活。

賽莉絲緹雅•蘭格莉思。

新王國的大領主——蘭格莉思家族的長女，也是擔任游擊部隊「騎士團」團長的少女。

不僅具備大名鼎鼎的「學園最強」實力，高貴與嚴謹的凜然美貌足以讓任何人對她傾心。

尤其她身上散發的自信與專注力所形成的風格——獨特的超然氣息，具備與四大貴族相應的威嚴。

「這麼一大早就開始進行裝甲機龍的訓練嗎……」

學園祭以及與「聖蝕」的殊死戰才過沒幾天，訓練的密度與時間又進一步提升。

正是擁有男性軍人都甘拜下風的體力，以及強大意志的賽莉絲才辦得到。

（好歹別打擾賽莉絲學姊的練習……）

路克斯儘可能靜靜打掃，同時斜眼瞄她的訓練。

從滑翔與基本動作訓練，到空揮機龍武裝。

還發展出複雜的戰術，啟動神裝到各種動作的連續技。

又過了三十分鐘，可能非常專注於訓練，始終沒有發現路克斯，賽莉絲的訓練到此結束。身體停下動作休息，解除裝甲。

環視擂台一圈後，賽莉絲直接前往休息室。

「啊……」

路克斯正好也結束雜務工作，正想打個招呼也好，結果賽莉絲先離開了。

連忙追上前去，看見賽莉絲進入離演習場不遠的休息室。

「——呀，糟糕！？」

在門前停下腳步，路克斯吁了一口氣。

在學園內已經犯過好幾次這種毛病，不能在人家還在換衣服的時候誤闖。

看是要等賽莉絲換好衣服出來，或是敲敲門打聲招呼。

如此心想的路克斯，背靠在小屋附近的大樹時——

「哎……真是可惜，這次又失敗了。」

「——咦？」

忽然，休息室牆壁另一側傳來賽莉絲的聲音，讓路克斯感到不解。

「……嗯，沒錯。兩名二年級的學妹需要指導，拜託我之後，好久沒有這種興奮的感覺，前天讓她們陪我一起晨練——」

賽莉絲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對人說話。

會在早晨訓練的人，幾乎都局限於「騎士團」隊員，今天卻沒看到那「兩人」。

（到底是誰呢——？）

就在路克斯感到疑問時。

「——可是兩人半途就溜掉了。真是奇怪，我已經將訓練內容調整為相對輕鬆了，或許學妹還是討厭我也說不定……真受打擊。」

「呃，賽莉絲學姊……？」

「………！？」

路克斯從休息室的窗邊一喊，室內隨即傳來「喀噠」一聲，賽莉絲迅速出了休息室。

看她身上已經從裝衣換好制服，沒什麼問題，但表情卻十分驚訝。

「路、路克斯你怎麼會在這裡！？」

賽莉絲難得焦急，面紅耳赤。

路克斯偶然望向四周，正好窗邊有小鳥飛走。

「啊，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

「……呃，學姊剛才在對小鳥說話嗎！？」

休息室除了賽莉絲以外，似乎真的沒有其他人。

記得她已經下定決心一改過去，願意與身邊的人傾吐煩惱，難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平常氣質凜然的她有如此意外的一面，路克斯才一吐嘈——

「不，不是啦。剛才其實……是、是娃娃。我只是在對房間裡的裝飾用娃娃說話。可不是無法對他人傾訴煩惱，陷入自我厭惡的感覺，真的沒有——」

「呃，娃娃與小鳥沒什麼差別吧！？某種意義上更寂寞耶！？」

賽莉絲連忙打圓場，但反而愈描愈黑。

「……別、別管那麼多了，當作沒看到吧！不允許深入追究！」

滿臉通紅的賽莉絲一喊，路克斯只好趕快點頭。

彼此深呼吸直到冷靜下來後，路克斯說明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自己打掃演習場時偶然看見賽莉絲，追上來想打招呼，賽莉絲聽完後露出複雜的笑容。

「是嗎。沒有察覺到觀眾席上有人，我還不太成熟呢。」

有些自虐地嘀咕。

關於這一點，路克斯也感到有些意外。

就算在學園內放鬆戒備，但像賽莉絲這樣厲害的人，應該會察覺到路克斯的氣息。

「難道——什麼心事嗎？」

「…………」

聽到路克斯的問題，賽莉絲身子震了一下。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應該告訴路克斯才對呢。況且之前我保持沉默，也給你造成了麻煩。畢竟我相信你啊。」

臉上略為泛起紅暈，賽莉絲說。

想起前幾天，學園祭結束之際的懲罰遊戲。

熱情的接吻感覺在記憶中復甦，路克斯的身體跟著發熱發癢。

「這、這個——好的！」

感到害羞的路克斯，也不敢正眼直視賽莉絲。

為了轉移心跳加速的路克斯開口，賽莉絲才開始娓娓道來。

「這個，學妹好像刻意躲著我。難得感覺比以前更能坦率面對大家，還是不行嗎……？」

散發些許消沉陰暗的氣息，賽莉絲垂頭喪氣。

（噢……老問題了嗎。）

路克斯見狀，不禁苦笑。

賽莉絲的個性非常認真，責任感強烈，再加上微妙的笨拙，導致有時會像這樣沮喪。

「難得有不太認識的學妹拜託我，我卻無法好好指導她們。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真不明白，感覺好難過，才會再度獨自訓練……好寂寞……啊，其、其實一點都不寂寞喔畢竟我是『騎士團』的團長嘛，一點都不要緊。」

「拜託，不用繼續隱瞞沒關係啦！？這樣反而更讓人看不下去耶！話說——問題出在學妹無法接受與賽莉絲學姊訓練……對吧？」

主動願意接受賽莉絲的薰陶，但卻一下子就放棄，有點不對勁。

賽莉絲不知道原因，才會陷入煩惱吧——

「該不會只是訓練內容太過嚴苛了？」

路克斯直覺確信這一點，立刻單刀直入。

想起夏天，一起集訓時訓練的光景。練

習分量連「騎士團」隊員都感到吃不消，普通女同學當然不可能跟得上賽莉絲。

學妹們大概知道這些，才會知難而退吧。

雖然路克斯對這個推測頗有自信——

「絕、絕對沒這回事！我關心第一次陪我訓練的她們，將練習分量減少一半囉。」

「這個……」

聽到賽莉絲的呼喊，路克斯露出複雜的表情，支吾其詞。

可能就算分量減半，學妹也受不了吧。

從小就接受怪物級的鍛鍊，賽莉絲培養的體力遠遠超越一般人。

「我想，問題還是出在我自己的態度與舉止。為什麼我的個性就是這樣呢，哎……」

看到賽莉絲再度垂頭喪氣，路克斯心想。

既然賽莉絲本人都失去自信，勸說的效果也不大。

如果路克斯沒猜錯，學妹們只是覺得練習太辛苦，應該不是討厭賽莉絲本人——

「這樣啊。那麼要不要試試看我的方法？」

這時候，路克斯提出一項建議。

「我暫時跟著賽莉絲學姊的訓練內容一段時間，如果發現什麼的話，讓我提供意見吧。或許這麼一來，賽莉絲學姊可以察覺這次究竟哪裡做錯了？」

換句話說，由路克斯擔任「賽莉絲的學妹指導」的練習對象。

以此為參考，讓賽莉絲自行判斷為何學妹會躲著自己。

賽莉絲一時之間茫然地聽路克斯說明，不久眼睛炯炯有神，握住路克斯的手。

「真是好方法！這是我明白並學習自己美中不足之處的大好機會。」

雖然路克斯笑著回應，其實這項提案另有隱情。

（毫無疑問，賽莉絲學姊不太可能會犯奇怪的過錯……）

問題在於，賽莉絲自己沒發現，原因只是單純的訓練過度。

即使路克斯說穿，但她既然沒有感覺，那最好透過過程實際感受告訴她。

根據平時一起訓練，賽莉絲的指導與態度沒有問題，她的舉止也不會讓人厭惡。

只要體力不錯的路克斯陪賽莉絲一起訓練到最後，就能證明這一點。

「那麼就從明天開始的幾天之內，拜託你囉？」

「好的。只要雜務時間稍微削減，就沒有問題。」

路克斯一口答應，賽莉絲頓時鬆口氣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不過路克斯是男生，練習內容可以和我一樣吧？」

「呃……！？」

一聽到賽莉絲這麼說，路克斯的喉嚨頓時發出怪聲。

賽莉絲的體力非比尋常，要是達成相同訓練內容，連路克斯都吃不消。

「果然，有體力的男生就是可靠。對了，既然機會難得，乾脆配合路克斯，進行比平常略微增強的訓練——」

「一般訓練內容就夠了啦！？我、我這次的目的終究是確認賽莉絲學姊的做法啦——！」

路克斯慌忙開口，賽莉絲聽了微微沉思。

「嗯……也對，差一點就忘記了原本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找出學妹們躲避我的原因——真期待與路克斯訓練呢。」

「噢，好……」

內心鬆口氣，同時約好稍後詢問訓練內容，暫時與賽莉絲道別。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

讓內心受挫的賽莉絲恢復自信，告訴她問題並不是她的個性或舉止。

因此路克斯才提出這項建議，但路克斯該不會與賽莉絲的學妹一樣，跟不上她的練習吧？

可是看到賽莉絲如此開心，實在無法當面拒絕。

「還是得想想對策才行……」

保險起見，路克斯直接去找學園長與舍監，不久後又去找大致上幫忙管理學生委託的同學媞爾琺。

儘可能將眼前可能有些麻煩的委託往後挪，或是取消。

「之後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深呼吸一口氣，路克斯做好覺悟。

「反正總會有辦法，的吧……？」

應該說，沒有辦法也得想辦法。

自言自語的路克斯，口氣帶有希望的樂觀。

†

「我、我太天真了……！」

隔天上午，在課堂的教室內。

路克斯一如往常聽著教官的上課內容，同時強忍著想趴在桌上睡覺的衝動。

（好睏……不，過度疲勞反而睡不著……）

完全沒料到，昨天早上目睹的賽莉絲自我訓練，其實在那一個小時之前就開始進行了。

一大早就開始在校園內長跑與肌力鍛鍊。

之後在演習場練習劍術與體術之型，進一步發展至訓練裝甲機龍。

由於連續使用裝甲機龍會造成身體負擔，因此每隔十五分鐘以休息五分鐘為名做柔軟體操，前後進行了三輪。

過了七點後收拾一下，擦拭汗水後換上制服，前往餐廳。

這才好不容易結束早晨的練習。

早上的雜務根本無力完成。

「小路克，沒事吧？怎麼一副快靈魂出竅的模樣……？」

「差不多……」

午休一開始，媞爾琺隨即擔心地打招呼。

老實說，真的快到極限了。

不只單純訓練份量多，密度也十分驚人。

路克斯以乾笑回應，隨後教室門傳來敲門聲開啟。

「路克斯，午餐吃完了嗎？五分鐘後，我想開始簡單的訓練——」

「等等，連中午也有嗎！？」

路克斯忍不住直接喊了出來。

「放心吧。只是簡單的精神操縱訓練，在下午上課之前就會結束，不用擔心。」

賽莉絲露出天真的笑容，如此斷言。

「不，我在意的不是時間——」

「那麼我在室內練習場等你，拜託你囉。」

「………」

賽莉絲一臉得意說完後，隨即轉身離去。

既然她已經說要等待自己，就不能放她鴿子。

步履蹣跚站起身的路克斯，直接走出教室。

老實說，連午飯都還沒吃，但勉強熬得過去吧……

「小路，飯要好好吃完……才可以喔？」

向一旁的菲爾菲要了一個甜甜圈，好不容易才完成午休的訓練。

而放學後也理所當然持續訓練，直到太陽完全下山為止。

†

「所以說路克斯，有發現什麼嗎？我的態度與舉止方面的問題——」

兩天後的早晨。

結束兩小時的訓練後，在休息室的休息時間，賽莉絲聲音緊張地詢問路克斯。

「……目前應該沒什麼問題，可是。」

老實說，昨天早上其實強忍疲勞，很想放棄訓練，但最後還是熬了過來。

「我該不會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吧？希望你能明白告訴我。」

路克斯回想這幾天與賽莉絲一同訓練的光景。

除了自主訓練的難熬程度以外，讓人在意的地方——

「這個呢，我想起穿上裝甲機龍之前的訓練……」

「……是、是的，別客氣儘管說出來吧！」

「就是覺得熱，掀起裝衣胸前的時候，最好儘可能別讓我看見。老實說，真的，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是這個問題嗎！？和我期待的回答差很多呢！」

路克斯難為情地指出這點，賽莉絲也頓時滿臉通紅。

「由、由於很少有男女共同訓練的機會，因此從未注意過——果、果然會在意嗎？」

「這、這個問題我也很難回答，不過，呃……是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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