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Episode5 賽莉絲緹雅篇•學園最強的心情（2/2）

「這、這個問題我也很難回答，不過，呃……是有一點。」

雖然路克斯支吾其詞，但老實說，這已經不是在不在意的問題了。

在學園中美貌拔尖的賽莉絲，毫無防備掀開傲然挺立的豐滿胸口，無論如何都會讓人看得直咽口水。

而且上次「聖蝕」大戰中，賽莉絲瓦解路克斯的心防後，路克斯變得會微妙地對賽莉絲有所意識。

「我、我知道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問題嗎？•」

「還有，我忘記帶水壺時，賽莉絲學姊將自己的飲料分給我，真的很高興。」

路克斯一邊回憶昨天的訓練一邊說，賽莉絲聽了自信滿滿地挺胸。

「這點小事是當然的。訓練過程中要是勉強自己，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喔。」

當時賽莉絲也表示「不需要客氣，要確實喝水」，半強迫讓路克斯飮用裝在水壺內，加了蜂蜜與檸檬汁的飲用水。

「不過那時候，婉拒的原因是一起喝

同一個水壺，讓人有點難為情——」

「…………」

聽到路克斯這句話的瞬間，賽莉絲頓時身子僵硬。

「不、不用在意那些小事沒關係！這、這個，之後我也發覺，因而跟著在意……」

看到紅著臉，語無倫次告白的賽莉絲，讓路克斯更覺得難為情。

就這樣，兩人之間瀰漫著有些心跳加速的平穩氣氛。

†

「……是嗎。所以到頭來，還沒發現我的缺點吧。」

幾分鐘後。

賽莉絲的語氣像是有些放心，又像是有些焦急。

「放心吧，賽莉絲學姊這麼厲害，實力又這麼強。這些煩惱肯定也能克服。」

「我很厲害，是嗎……？」

路克斯的這句話，讓賽莉絲表情有些驚訝。

「嗯。以前我也一直獨自訓練裝甲機龍，但是要在無人注目的情況下持續訓練，是很辛苦的。能這麼理所當然地進行訓練，我覺得賽莉絲學姊真的很強，很厲害。」

這是路克斯的真心話。

但賽莉絲的笑容有些空虛，寂寞地凝視半空中。

「——其實，沒這回事。」

「咦……？」

「我一直以來做的事情，的確可能需要努力。可是更重要的，是成為他人的助力。」

側顏顯得有些虛幻，賽莉絲繼續開口。

「維德老師……當年你的祖父教導我時，也特別不擅長這一點。我只知道擊敗眼前的敵人，代替他人戰鬥……若是這樣就容易得多，但是理解他人並賦予對方力量，卻十分困難。」

「賽莉絲，學姊……」

「我會說出示弱的話，這件事要向大家保密喔，畢竟我可是『騎士團』團長呢。好吧，剩下的等放學後再說。今天接到委託，下午要討伐出現在城塞都市附近的幻神獸——」

距離遺蹟有一段距離的城塞都市，居然也會出現幻神獸。

難道這也是半年後要毀滅世界的「聖蝕」帶來的影響嗎。

「………！？」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站起身的瞬間，腳下突然一陣踉蹌。

「哎、呀……？」

頓時頭重腳輕，地面從一旁逼近。

「路克斯！？」

賽莉絲的聲音逐漸遠去。

原本應該說出的「我沒事」無法發出聲音，意識急遽模糊。

†

「嗯、嗯嗯……？」

路克斯醒過來後，看見熟悉的房間天花板。

躺的不是經常光顧的醫務室，而是宿舍內自己的床上。

時鐘的指針顯示剛過中午。

雖然還記得讓賽莉絲扛著回到宿舍，但之後似乎過了好幾個小時。

「身體怎麼樣，路克斯？」

一旁俯瞰自己的賽莉絲露出不安的神情，路克斯跟著微微笑。

「……抱歉讓你擔心了，似乎有點睡眠不足。」

緩緩坐起上半身，路克斯確認身體情況。

沒有哪裡不舒服，賽莉絲詢問校醫的結果，似乎是輕微貧血與過勞。

不過身體似乎恢復了，就在路克斯想回教室上課時——

「——不好意思，沒有發現你過度疲勞。」

賽莉絲忽然拋出這麼一句。

「路克斯因為雜務的關係幾乎沒什麼睡吧，是我思慮不周。」

她靜靜地低頭開口。

（呃，原因肯定出在訓練上吧……）

無論怎麼辯解，都會變成責怪賽莉絲，因此路克斯沒開口。

「我會負責照顧你，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別客氣儘管開口。」

挺直腰杆調適心情，賽莉絲說。

雖然尚未解決賽莉絲自己的煩惱，但凜然的她這麼說，感覺就能放下心來。

「謝謝學姊，學姊能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高興了。」

路克斯回答，跟著凝視坐在床鋪旁邊的賽莉絲。

而賽莉絲也以沉穩的表情，再度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路克斯。

「不過，可以再讓我聊聊往事嗎？路克斯暈倒期間我反省過——想起了一些回憶。」

賽莉絲的口氣有些難得，不過路克斯點點頭。

以「謝謝」作為開場白後，賽莉絲靜靜訴說。

「是關於我母親的事。母親在家族依然身體健康。不過直到五年前——政體轉變為新王國之前，幾乎沒有公開露面過。」

聽完才知道，賽莉絲的母親身體虛弱，光是產下賽莉絲一人就很勉強。

身為騎士名門的蘭格莉思家族，無法產下長子，導致母親受到身邊親戚責難。

當時——不，在舊帝國漫長的男尊女卑文化與陋習中，賽莉絲要獲得成為繼承人的認可，需要好幾倍的努力。

換句話說，賽莉絲過剩的訓練與英才教育，一切都是一心讓自己成為騎士，不讓母親遭受責難的結果。

「可是過程並不順利。不僅對維德老師造成麻煩，之後為了追求正確而更加專注訓練——要是有其他方法幫助母親就好了。但我光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就費盡心思，可能因此一無所獲。」

賽莉絲這番話帶有自嘲。

路克斯見狀，迅速起身。

「我想，應該不是這樣的。」

「咦……？」

聽到路克斯表情認真的這句話，賽莉絲睜大眼睛。

「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但我和賽莉絲學姊一樣，認為只要還活著，就應該不計代價保護親人——」

頓了半晌後，路克斯再度凝視賽莉絲。

「我認為這樣想沒有錯。可是現在既然已經成為學園最強機龍使，賽莉絲學姊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比較好。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

短暫的寂靜充滿醫務室。

不久，賽莉絲忽然面露微笑，當場緩緩深呼吸。

「路克斯真的是不可思議的男生呢。你是第一個會這樣對我說，關心我的人。我果然對你——」

賽莉絲輕輕接近坐起上半身的路克斯，湊過臉龐。

有些發熱，臉頰泛紅的美麗臉龐接近眼前，距離近到嘴唇快重合。

就在路克斯心臟撲通撲通跳時——窗戶玻璃傳來震動般的錯覺。

「————！？」

隨後，一陣頭疼欲裂的尖銳金屬聲傳進室內。

城塞都市內四處的鐘樓響聲大作。

是警告幻神獸來襲的警報鐘聲。

察覺到這一點時，兩人頓時緊張起來。

「——路克斯你休息吧，我去看看情況。」

「等一下，賽莉絲學姊！我也——」

路克斯正準備起床的時候，賽莉絲已經衝出房間外。

†

「既然沒聽到笛聲，代表這不是某人策畫的陰謀——可是有點奇怪呢。」

穿上神裝機龍《凜德龍蟲》的賽莉絲，身為「騎士團」隊員之一，迅速前往幻神獸出沒的二號街區。

敵人是從遺蹟「箱庭」出現的鳥獸型幻神獸——獅鷲。

上半身是有巨大翅膀的鷲鷹，下半身則是獅子的異形怪物。

身體呈現亮褐色，特徵是只有發出犀利猛禽眼神的臉孔周邊，覆蓋著白色體毛。

聽說這隻幻神獸從防衛據點的關口內側出現，來到這裡。

「與以前不一樣，連遺蹟周圍以外的地區也會出現幻神獸。如果這也是『聖蝕』的影響，那可是危險的徵兆。」

原本應該由數名「騎士團」隊員對付敵人，但由於這次事出突然，賽莉絲決定速戰速決。

「咕嘎啊啊啊啊啊————！」

宛如猙獰具現化的怪物，可能因為被新王國的機龍使追趕，露出憤怒與敵意。

「一個人果然輕鬆，不用擔心波及任何人。」

對幻神獸的威嚇不以為意，賽莉絲舉起特殊武裝《雷光穿槍》。

然後冷靜地注視前方，等待交鋒的時機。

短暫數秒的寂靜。

幻神獸的背翼陡然抽動，射出宛如尖刀般的羽毛箭矢。

「————」

賽莉絲以《雷光穿槍》燒光直撲而來的無數羽毛後，獅鷲展開攻擊。

比普通獅子大上好幾倍的腳，劃出犀利軌道攻擊賽莉絲時——

「《支配者神域》。」

瞬間張開光之領域的賽莉絲，靜靜地開口。

《凜德龍蟲》的神裝，可在一定範圍內瞬間移動。

躲過獅鷲迎面直撲而來的前爪，傳送到獅鷲身後的賽莉絲，以突擊槍貫穿其背部。

「咕、啊啊啊啊……！？」

隨後流竄的炫目雷光，瞬間燒焦獅鷲的巨大軀體。

貫穿核心燒焦的幻神獸，跟著爆炸四濺。

「呼……」

目睹幻神獸消滅的賽莉絲，鬆了一口氣解除戒備。

這一剎那，一股劃破空氣的轟鳴聲在賽莉絲身後響起。

「咕沙啊啊啊啊啊！」

「…………！？」

另有一隻獅鷲，躲在能俯瞰城塞都市的高層鐘樓陰影中。

獅鷲發出吼聲，從賽莉絲身後直撲而來。

「……危險！」

就在身穿《飛翔機龍》滑翔的路克斯，急忙試圖介入攻擊軌跡之間的瞬間——

「——雷閃。」

賽莉絲反身刺出一擊，槍尖發射的閃電燒灼第二隻獅鷲，停止其動作。

「咦……？」

完全冷不防的反擊，賽莉絲的反應讓路克斯愕然，略為猶豫。

不過這時與賽莉絲四目相接。

「——追擊就麻煩你了，路克斯。」

「好的！」

答應的同時，直接迎擊獅鷲。

瞄準全身籠罩在烈火中的獅鷲肩口刺出機龍牙劍，以最短距離斬碎核心。

「咕嘰嘎啊啊啊啊啊！」

第二隻獅鷲也發出尖叫消滅，二號街區的危機就此解除。

結果可能早已預測到第二隻獅鷲的存在，或是反應迅速，路克斯根本來不及幫助。

不愧是學園最強等級的實力。

「看來順利消滅了呢。」

「啊，是的……」

從鐘樓附近的空中降落到石雕公園，解除裝甲。

雖然順利解除幻神獸的威脅，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路克斯卻支吾其詞。

「這個……」

「呃——」

就這樣過了幾秒，兩人正待同時開口的時候——

「欸——兩位等一等嘛。」

身穿《飛翔機龍》的謝里絲從天而降，《陸戰機龍》的媞爾琺，《特裝機龍》的諾珂特也跟著從大馬路前來。

「你們也來幫忙了嗎？」

「當然啊，我們也是『騎士團』隊員之一吧？公主與菲爾菲小姐的裝甲機龍都在維修，沒辦法前來。不過一如所料，不需要我們的幫忙呢——」

謝里絲苦笑。

「所以我就說啦，這種程度的敵人，光靠賽莉絲學姊就夠了嘛。」

「No. 這種事情疏忽不得。就算賽莉絲學姊再怎麼強，附近也可能有伏兵。況且——讓團長一個人率先討伐，我們可就無地自容了。」

諾珂特否定媞爾琺的嘆氣，跟著解除《特裝機龍》的裝甲。

從她剛才看肩口的偵測裝置，應該確認過附近沒有幻神獸反應了。

「既然任務結束，為了保留體力，不要用裝甲機龍回去吧？」

「就這樣囉。我去找馬車，媞爾琺去找點心灘販之類。」

「了解。那麼兩人好好休息吧。」

謝里絲也同意諾珂特的提議，媞爾琺跟著下結論。

三人暫時先離開現場，原本緊張的情況迅速變得緩和許多。

「不好意思，賽莉絲學姊明明叫我休息，但我還是跑來了。」

路克斯苦笑著搔搔頭，賽莉絲跟著浮現笑容。

「不，你幫了我的忙呢。」

出乎意料地，以感慨良多的口氣道謝。

「雖然我有察覺到第二隻幻神獸，但在你的幫忙下輕鬆解決。如果有三和音在場，就能鎖定幻神獸的位置與數量，可以更安全地將之消滅。」

「…………」

「路克斯，有件事情我想問你。為什麼你和那三人都認為我沒問題，但還是趕來幫忙呢？果然是因為擔心我嗎？即使我已經和你交心——」

「……肯定是因為，賽莉絲學姊深得人心吧？」

路克斯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聽得賽莉絲一頭霧水。

「在你身邊戰鬥有其意義，因此聚集了想跟隨你的夥伴。學姊不再是孤獨一人了喔。我也是想待在賽莉絲學姊身邊的一人。」

「………」

賽莉絲表情茫然，凝視著一臉天真笑容繼續說明的路克斯。

「路克斯真是壞呢。」

「咦……？」

「原本身為學姊的我應該讓你依賴，結果卻是我依賴你，還對你撒嬌。但這樣感覺很好，會讓人想接受呢。」

難為情地害羞，同時賽莉絲表情忽然和緩下來。

然後輕輕握起路克斯的手。

「以前我一直逃避與他人對話、了解對方的努力。你和謝里絲她們明知我的個性，但還是願意跟隨我。下次我會主動接近之前躲避我的學妹們，讓她們能更加理解我。所以——」

說到這裡，賽莉絲停頓片刻，露出認真的表情凝視路克斯。

「如果我再度碰壁的話，可以找你商量嗎？即使我可能是不可靠的學姊，三番兩次受到學弟的幫助呢。」

「——隨時歡迎，我也會依賴你的。」

路克斯以柔和的笑容回應，賽莉絲跟著驚訝地睜大眼睛，害羞別過視線。

「那麼我命令你，明天不需要再陪我訓練，恢復普通生活吧。謝謝你，路克斯。」

氣氛顯得溫和，又有點難為情。

又和賽莉絲的情誼加深了一步，十分開心。

「我也希望能有資格指導大家。想辦法了解他們的心情，同時進行早晨訓練——」

「呃，就說只要別實施過度勞累的訓練，大家肯定會立刻跟隨學姊的……」

忍不住冒冷汗的路克斯吐嘈，但眼睛炯炯有神的賽莉絲似乎沒聽進去。

她的耿直與笨拙，果然無法置之不理。

「這、這個，可是，能不能三不五時陪我訓練呢？該怎麼說呢，和路克斯一起訓練，感覺真的好開心……」

路克斯點頭同意有些難為情，臉頰泛起紅暈低喃的賽莉絲。

「——好的。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

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一口答應。

「我知道了。那麼為了路克斯，下次我會特別準備全力訓練的內容喔。」

「……什、什麼——！？」

雖然很想果斷拒絕，但是當著滿臉笑容的賽莉絲面前，路克斯實在不敢開口。

（我果然也很愛面子呢……）

賽莉絲指導新進學妹的日子，可能還很遙遠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