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那我明天找出來。」
「拜託啦!」父親說著,站起身來,開始爬向二樓。
我在背後叫著:「爸爸。」
「嗯,什麼事?」父親停住。
回過頭來的父親的確是那個孩提時代會抱著我的父親;耐心教我騎腳踏車的父親;不會因為用心教我微積分,卻因我完全不懂而生氣的父親。我回想起很多事情,結果反而不知道自己為何叫住他。
「沒事。」我說,然後忍不住笑了。
父親也笑了:「奈緒子呀!」
「什麼事?」
「為什麼睡走道?」
「我最喜歡的人死了以後,我就討厭在房間睡覺,而且不知為何,只有在這裡才睡得著。」
「是嗎?」父親頷首,好像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有兩、三秒的沉默持續著。
「那爸爸下次也在走道睡睡看。」父親口中說出的竟然是這句話。「雖然可能沒有妳那樣嚴重,不過,爸爸還是有些難過……」
沒有鼓勵,也沒有安慰……這令我鬆了一口氣。我心想,趁現在問應該可以吧!
「和媽媽沒問題吧?」
「不知道,因為率性的是爸爸。我雖然希望妳媽媽能夠理解,可是,或許已經完了。」
「工作方面的事?還是生活上的事?」
「開鍵應該是工作方面,不過,也與生活有關連。」
我們之間存在著的某種差距在這一瞬間稍微掩埋了,雖然只是稍微,但,卻已經足夠。
「走道相當不錯呢!」
「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妳總是睡得很熟。」
「我?難道我會打呼?」
「不是的,只是平常的鼾聲,放心。」
我想都沒有想到會和父親談這樣的話題,是因為這種既非早晨也非晚上的空氣使然嗎?
「走道是人離去的地方。」父親說。
「嗯。」
「可是,也是人進入的地方。」
「嗯。」
「只有這樣。」
「嗯。」
「妳再睡一下好了。」
「嗯。」
「晚安。」
「晚安。」
我閉上眼睛,聽著父親爬上樓梯的腳步聲。走道是人進入的地方,同時也是離去的地方……
第一卷 第四章 射門
起床時,身上穿的衣服和昨天一樣,看來是連衣服也沒換就上床睡覺。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和影子,告訴我一天已經過去一半。
——是有一點喝多了……
我的酒量並不算好,喝多的時候,第二天會難過得受不了,好像酒精滲入整個身體深處。但是奈緒子的父親酒量實在太好了,不止喝得比我多,臉孔也完全不會變紅。他說過他是九州島人,人家說九州島人酒量一流,果然不假。
我脫下充滿汗臭味的長袖T恤,從衣櫥里找出乾淨的衣服披上,打呵欠,伸懶腰,然後抬起右腿,由大腿朝外側旋轉,結束後,改為左腿做同樣動作,這是我從參加足球社團時代持續
至今的柔軟運動。只不過,腿已經無法像以前拾得那樣高,臀部關節和腳踝也完全僵硬。
高中時,足球社團的教練常說:「川島,儘量擴展關節的可動領域,可動領域擴大,能夠玩的運動種類也會更多,又能夠避免受傷,絕對不只是足球需要這麼做。」
我一面想著教練的話,一面持續柔軟操。腿、膝蓋、腳踝……依序伸展肌肉和關節後,最後用趾尖抵著地板轉動腳踝。為了維持身體平衡,我的手扶住桌緣。小學入學時代父母替我買的書桌已經老舊不堪,黏貼的標籤早已全部褪色,剝落的痕跡明顯,桌面寫滿打油詩,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