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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冠位決議 下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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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的魔力被汲取上來。

即使是在靈墓阿爾比昂,那種魔力也是非同尋常的。

在量上就不用說了,在質上也和別的區域完全不同。

在現代,最接近真以太──也許有人會這麼說。也有人會說,過去的真以太和現代的以太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哪個是真實的。

然而,這個地方的名字卻銘刻在所有與阿爾比昂有關的人的腦海里。

古老心臟。

在那個地方,青白色的光芒呈螺旋狀地盤旋著。

那是離開大魔術迴路,踏入新部位的證明。

僅以單純的面積而言,與百層以上層疊在一起的大魔術迴路相比小了許多。但是,從剛才的魔力中也可以看出,神秘的濃度似乎也被凝聚到了一起。

大廳之中。

在遙遠的過去就應該停止了的龍之心,在那個地方現在好像還在跳動著。仿佛是在強調整個大廳不過是其細胞之一般蠢蠢欲動著。

然後,

「……現在,我的計劃就結束了。」

男子這樣說道

他的語氣從心底透露出疲憊。實際上,他剛剛行使過那樣的大魔術。

但是還沒有結束。

將視線投到他的腋下,那是一個隨身攜帶著的銀色行李箱。

哈特雷斯撫摸著其表面,取下魔術鎖,然後他慢慢地輕聲說道。

「當然我也需要您的幫助。」

行李箱被打開了。

哈特雷斯將手從縫隙間伸入,取出裡面所裝之物。

「原本的衛宮家的家傳魔術,是在體內或者固有結界之內等不受到世界干涉的地方,將時間加速到極致的術式。儘管固有結界這種東西不能被他人所效仿(複製),所幸的是與外界所隔絕的靈墓阿爾比昂原本就是世界干涉力低下的地方。所以我認為您的術式可以得到充分的施展。」

一個裝滿粘稠液體的大瓶子被拿出。

在其內側的是,一個神經受損的大腦,並且還有一對眼球附在上面。

把封印指定的魔術師以這種方式保存……也就是說,即使是魔術師,知道(這種保存方式)的人也是寥寥無幾的。首先是抽出大腦與神經,魔術迴路,再浸入保存液之中。剩餘的附屬物根據當時的情況而定,這個瓶子本身作為曾經的肉體,或者現在的外骨骼而發揮作用。

本來,為了引出本來應該在封印指定執行局的那個魔術師,哈特雷斯可以說是花費了這十年來最大的成本。

「……那麼。」

他把停下的懷表放在附近。

那是一個與術式聯動了的鐘表。安裝了萬年曆的精密鐘錶以數百年為單位來進行計時。這也是本次術式中不可或缺的道具之一。

「你說過,我會被殺死吧。」

哈特雷斯對眼前的人回答道。

「但是,不知道那個目標能否實現。到了這裡我毫無防備,你也毫無防備。你覺得到了最後來一場賭博太過分了嗎?」

「真是的…」

Faker並沒有發出聲音。

但是哈特雷斯讀懂了Faker抖動了的嘴唇。

她已經完成了她在這裡的任務。對於哈特雷斯的計劃來說,這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哈特雷斯露出困惑的笑容,對她點了點頭 。

「在這之後,是否還來得及。」

他撫摸著胸口。

那是他心臟的上部位置。

「你的願望,實現與否。」

如歌唱般,又猶如祝福般,哈特雷斯如此低語道。

「我的願望,實現與否。」

他的輕聲細語搖曳於這房間之中。

在他視線的前方,Faker被光柱吞入其中。在與已逝之龍的魔術迴路相連的光芒中,穿越過無數次殘酷戰場的馬其頓女戰士,看上去溫和地陷入了小憩。

「晚安,Faker。」」晚安,哈特雷斯。」

那可愛的嘴唇如此回答道。

那是只傳達給哈特雷斯的話語。

然後,直到她成為神靈之時方止的時鐘開始轉動。

極其漫長的下落。

虛空與虛空連鎖,只是一味地將無意義的時間連結在一起。

除了陡峭的牆壁,視野總體上漆黑一片。

除了滑過肌膚的寒風與那風發出撕裂之聲之外,一切都消失了——不,連這也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了。儘管如此只有持續落下的感覺被清楚地刻入肉體之中,持續的恐懼被不斷被喚起。如果是常人,不到幾分鐘,就會失去理智吧。

當然,這很奇怪。

儘管阿爾比昂沒有現實中的坐標,大魔術迴路也是向下蔓延幾十公里的深層地帶,但是會持續這麼長時間的下落嗎?從肉體的感覺來看,已經下降了數小時。

為了不撞上地面,在這期間我一直對視覺進行持續的『強化』,雖然伊卡洛斯禮裝能夠將速度控制在在其我們夠著陸的範圍之內,但是也不可能持續下落這麼長時間。

「…………」

自己勉強能忍受是因為曾接受過作為守墓人的訓練以及在時鐘塔時的短暫鍛鍊。

當然,露維亞,清玄,弗利烏似乎也沒有問題。即使是老師,如果是這樣的項目,也與魔術技巧並無直接關係,單純只是在失去自由的黑暗中持續墜落。

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向下墜落著。

但是,虛無之穴(Naru pitto)卻無數次地突然彎曲,有時又突然變窄,妨礙著我們前進的道路。這種情況下與其說是前進的道路,不如說是下落的道路吧。每次空中滑行禮裝都需要精細的控制,這毫不留情地挑動著我們的神經。

我疲憊的側臉遭到了責備。

「不要浪費體力。」

師父給了我幾條建議。

「不要使用大腦,根據狀況將神經自動化。將那方面的計算工作託付給魔術迴路是最快捷的,但你並不是那麼地熟悉魔術吧。所以,不要緊張,直接託付給亞德和直覺會更快。」

「亞德,可以嗎?」

「嘿嘿嘿嘿!我可沒有疲憊這類的功能啊!」

在我右肩的亞德吵吵嚷嚷地說道。

但是,只有這次我會坦率地接受這句話。現在為止,一直在阿爾比昂行進的疲勞確實侵蝕著自己的身體。雖然一直沉默著,但露維亞,清玄,弗利烏他們也一樣吧。

即使通過魔術迴路可以自動控制滑翔,這種冷氣也會毫不留情地奪走體力。因為一直持續暴露在靈墓阿爾比昂所特有的異樣魔力之中,所以更是如此。當然,通過魔術可以保持體溫,但大家都選擇將魔力消耗控制在最低限度。

「……說起來,這裡的時間是否真的在流逝呢,這點很奇怪。」

聽了師父的話,我突然想起了凱伊爵士在夢裡說過的話。時間和空間在這裡都變得模糊不清。

但是,即便如此,現在自己也必須趕上冠位決議。

這是,聲音突然中斷了。

「師父?」

「……啊,不對。」

在空中滑翔的師父搖了搖頭。

「我想,或許…」

「是什麼呢?」

「我感覺之前我一直未能尋見的一塊碎片現在被補上了。」

這話的意義,我無法理解。

不過我想,這樣也不錯。自己不一定能和這個人一同分享真相。只是我想,對那個促成結果的目的(的推理),自己稍微能起到幫助的作用就好了。

Dr.哈特雷斯。

他的弟子所講述的過去,以及他的來歷,總給人以師父的印象。

不只是因為他是現代魔術科的前學部長,而是在於更根本的地方——比如,我覺得那與作為魔術師來說並不太適合的心性 。但是從行動來看他卻時不時地展現出異樣的魔術師氣質,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兩人聯繫在一起。

師父能夠阻止這樣的哈特雷斯嗎。

不,即使無法阻擋,也希望能夠通過與哈特雷斯的見面,來解決師父心中的苦惱和糾葛。這個靈墓阿爾比昂的冒險,也是一定是為了這個目

的而存在的。

又下降了一段時間之後,

「……空氣,發生了改變。」

露維亞這樣說道。

她將手伸向跟隨著她的五顆寶石。

「寶石告訴我,從這裡開始,就是靈墓阿爾比昂新的區域。」

她一邊以猛烈的勢頭下落,一邊將美麗的瞳孔投向黑暗深處。

「那麼,馬上就要到達古老心臟了──」

那就是我們的目標地點。

哈特雷斯進行儀式的,靈墓阿爾比昂的最深處。

這時,師父低聲呻吟道。

「……沒能趕得上嗎」

對於這滲透著苦惱的聲音,弗利烏看了過來。

「怎麼了?」

「現在,與萊妮絲的通路連上了。可惡,比預定要早幾個小時。情況糟糕透了。 」

那句話說完,一瞬間,魔術師們都愕然地僵住了。

露維亞開口了。

「時鐘塔與古老心臟間的封印被打開了。」

「那是──」

一邊說著,自己也注意到了。

從師父那裡聽說過,這個靈墓阿爾比昂,來自外部的魔術無法通過。特別是深層的古老心臟被堅固地封鎖著,拒絕來自外部的一切干涉。但是有一個例外,只有為了召開那座時鐘塔的會議的時,古老心臟的堤壩(封印)才將被打開。

也就是說──

「──冠位決議即將開始。」

師父用沉重的聲音嘟囔道。

從採掘城市再次穿過裂縫,我的心臟大聲地跳動著。

當然,只是迎來了會議,並不是因為什麼勇敢的理由。

(……這個城市簡直糟透了,不過它又是特別的。)

不僅皮膚會麻痹,骨頭也像被軋過一般。

是由於空氣的緣故。

更準確地說,是因為空氣中包含的奇怪的「壓力」。

無論擁有何種科學的檢測儀器,都無法分析出其「壓力」的真面目吧。但是,一旦人實際進入,就會像坑道里的金絲雀一樣,立即衰弱,出現異常。

即使是我,如果稍不注意就會被壓垮。對這代人來說,神代的魔力——真以太可以說是毒,而這裡的魔力無限接近。我的魔眼因對魔力反應過度,早就不斷地散發出劇烈的疼痛。

然而,並不僅僅是古老。

這裡是幾乎不受人理版圖影響,神代一直得以延續的另一個歷史。如果人類不與神斷絕的話,或許也會出現這樣的形態,這也是另一種可能性。

在三大魔術協會中,時鐘塔引以為豪的偉大資產。

靈墓阿爾比昂。

這裡是作為其核心的,古老心臟。

(心臟嗎?)

實際上,不知道這個區域是否有那樣的形狀。

古代的龍在大地中死去,在不久後變成這個靈墓阿爾比昂的時候,其體積一定遠比原本的身軀更為巨大。僅僅是作為極少一部分的這個區域,到底有多大呢?

而周圍的材質,如今也依然不明。

只是黑色。那是一種無法分辨出是金屬還是有機物的光滑質感。牆壁和地板都是用這樣的東西做成的。

事已至此,確認之時已至。

我的魔術迴路,傳來了細微的刺激。

(──萊妮絲。)

(──啊兄長,難道真的趕上了嗎?)

我細心注意著,不讓思考浮現在臉上。

老實說,七成的人認為到這裡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放棄了。

剛才,為了打開這個通往古老心臟的裂縫,時鐘塔打開了堤壩(解開封印)。

但是,對於幾乎隔絕了來自外部的干涉的古老心臟來說,即使打開了堤壩,也會受到魔術通信距離的限制。魔術水平二流以下的兄長的想法能傳達的如此清晰,無非是因為他抵達了離此距離極近的地方。

(──很遺憾,沒能趕得上。但好歹是到達了古老心臟)

(──哎呀,白高興一場。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會議要提前四小時左右哦。)

(──已經預想到了,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兄長的思慮中,滲透著苦惱與焦慮。

的確如此。我也是,如果得到允許的話,現在就想回家窩著。然而據說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的允許自己這樣做,就就必須接受日後被有毒的絹布所絞殺的困境。

在時鐘塔,如果誰站在下風向的話,那麼將難以想像地變為眾矢之的目標。具體來說,自肯尼斯死後,一直到埃爾梅羅派安定下來為止——也就是將那個兄長封為埃爾梅羅二世的一年前,我一直親身體會著這種困境。

(──你見到了傑拉夫?)

(──啊,我確實從那個老魔術師那裡收到了留言。)

那位老人,是來傳達兄長的話的。

想要讓他在場的想法是如此的鮮明,實際上我也勸說了他幾句,可惜他沒有接受我的邀請。

(──萊妮絲,在這之後)

(──好了,好了。在阻止哈特雷斯前儘量在冠位決議上爭取到更多時間是吧?那我就試試看吧。)

我暫時先將念話打斷,在裂縫中沿著一條通道一直走,只有影子陪我一同前進。

能夠投下影子,當然是因為有光。

(已逝之龍的魔術迴路……)

據說在大魔術迴路中更接近人體,像血管一樣遍布著光的通路,但是在這裡,光呈螺旋狀地纏繞著。

不久,空間就打開了。

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

圓蓋狀的天花板上,聚集著剛才的光芒。

光的連綿如此美麗,一定因為有了這種的光芒,我們才可以確信這就是被選定的地點。光的流動並不均勻,因此其流經每個地方都閃耀出更大的光輝。在遙遠地底的黑暗中,這點點燈火的光輝,宛若新世界的星空一般。

中央擺放著圓桌,但其材質也不清楚。當然,這並不是從地上運來的。自從時鐘塔開設以來,究竟有多少次會議,被這圓桌和天蓋上的星空見證過呢?根據那個會議的結果,又到底有多少魔術師發出悲嘆,或者舉起了勝利的酒杯?

與會者已經到齊了。

左邊方向的是民主主義的君主。

也就是說。

伊諾萊·巴魯葉雷塔·阿托洛霍姆。

麥克達內爾·特蘭貝里奧·埃爾洛特。

右邊方向的是貴族主義派的君主和君主的代理者。

奧爾加瑪麗·亞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亞。

盧弗雷烏斯·娜澤萊·尤利菲斯。

應該坐在自己面前的中立主義派這次缺席 。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空白也很可怕。在冠位決議中,缺席並不是漠不關心,那也只不過是表明了一種態度而已。所謂的中立主義奪得先機,是因為他們會先按兵不動,而後瞅準時機加入優勢方痛打落水狗。(原句:中立主義がごっそり抜けたということは、彼らはこの戦いにおいて勝ち馬に乗る気まんまんなわけだ。)這是中立主義特有的不採取政治上的優先地位,而以研究優先的方針牽制住其他派系的選擇吧。

當然,我要向右邊靠攏。

即使沒接到過奧爾加瑪麗的邀請,我們是貴族主義派別的這一事實也不會改變。不,如果要轉變立場的話,有多少條命也不夠用吧?

「似乎準備就緒了。」

麥克達內爾最先面帶微笑地說到。

民主主義派的領導人,特蘭貝利奧派的君主即使到了這裡,似乎也並沒打算放開主導權。

緊接著,伊諾萊說。

「之前總是一些無可替代的老成員,這次有新面孔出現也挺好。雖然是魔術師,但還是要有新陳代謝比較好……不過,按照這種邏輯來說,我和盧弗雷烏斯將會是最先被淘汰的吧。」

明明沒有被淘汰的意思,她只是在開著玩笑。

女中豪傑的稱呼,沒有人比她更適合了。

君主・巴魯葉雷塔。或者說,冠位魔術師・蒼崎橙子的老師。不管哪個頭銜,都不是普通的魔術師。

「真是無趣……」

進行回絕的,是他們之中這個皺紋最深的老人。

每個人都知道,比起刻在他臉上的每道皺紋,刻在他靈魂上的宿業要更深。從降靈科(尤里菲斯)的君主這一角度來看,即使是連實際的靈魂上都刻著什麼術式,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吧。

伊諾萊和盧弗雷烏斯。

或者,從創造科(巴魯葉)和降靈科(尤里菲斯)的家格上來看,他們都是不相上下的家主。

然後,

「──父親把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的投票權交給我了。如有冒犯,請各位海涵。」

奧爾加瑪麗周到的行了個禮。

可惡,她恐怕比起更為年長的我吃得開一些。或者說,由於被奪走了最年輕的立場,我感覺這對自己變得不利了。

君主們的視線,一齊轉向這邊。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喜歡被留到最後的原因。即便是恰當的,任何的行為和言語都顯得太過顯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

「請允許未成熟之人加入末席。請多關照。」

簡短地進行了總結,竭力地讓嘴角揚起微笑,我也坐下了。

啊,胃好痛。這種東西我只想送給兄長,然而世事卻不盡人意。血液冰冷,神經像被銼刀割了一樣。胸口的疼痛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被誰下了詛咒。

只能將恐懼與唾液一起咽下。

通過魔術迴路強行使大腦活性化。

「那麼,冠位決議開始吧。」

麥克達內爾正式宣布道。

老實說,我的戰略在這點上糟糕透頂了。其原因很簡單,關於擴大阿爾比昂採掘規模的數據很有可能是由特蘭貝里奧放出的,其準確性之高可想而知。我能做到的只有儘可能地拖延他的行動。

一次又一次一味地拖欠,一次又一次地去索賠。只要有一點能夠堅持下去的地方,不管會有多難看也要堅持到底。一旦就此坐下(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是,

「啊,其實,在那之前我想介紹一個人。」

麥克達內爾活動了一下他那粗壯的脖子說道。

一個褐色皮膚的女人融入了房間的黑暗中。雖然知道有人在陰影里,但並不能認清她的臉。

然後,走到光線下的,是一個陌生女性的身姿。

「我是秘骸解剖局・資材部的艾席拉・米斯特拉斯」

凜然行了一禮,女性自報姓名了。

我不得不小聲呻吟。

哈特雷斯的,最後的弟子。

在解剖局,加爾固•伊斯萊德──亦或是其兄弟尤雷克•庫爾達斯──被殺害之後,與下落不明的對方(指艾席拉),在冠位決議中再會了。

「這次的議題,是靈墓阿爾比昂的再開發與否,大家已經知道了吧?」

麥克達內爾將粗壯的手指合攏並說道。

「因為秘骸解剖局的意見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就叫她作為證人了。啊,對了,為了之後不要招來誤會,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她是我的養女。」

「什……!」

奧爾加瑪麗抑制住了聲音。

對我來說,這也是第一次聽說的情報。在秘骸解剖局的重要部門,有麥克達內爾的養女?

(──啊,兄長,這是怎麼回事?)

(──啊。簡直就是說變就變。我聽說麥克達內爾有十個以上的女兒。)

與兄長的念話進行交換,彼此間的焦躁也互相滲透了。

「哈哈。雖說如此,解剖局也不可能只為我提供有利的數據,但事後再說只會變得複雜吧?」

儘管麥克達內爾笑得很開心,但我已經完全跟不上節奏了。

(……被人耍了)

根本談不上去爭取主導權。

麥克達爾內應該是打算以這種方式結束第一次進攻吧。既然奧爾加瑪麗和貴族主義的依附關係並不牢固,只要突破了這一點,就可以輕易地結束這次會議(贏得勝利)。

倒不如說,為了能夠生存,在這裡獻媚才是更好的辦法?

我窺視著坐在那邊的盧弗雷烏斯的樣子。

老人的手指如同枯木一般,緊緊地握著椅子的扶手。這可麻煩了。要是我背叛所屬派系的話,他可能會當場爆發,無視會議的一切將我擊殺。我可不相信麥克達內爾他們會拼上性命來守護我。

何況,如果麥克達內爾是哈特雷斯的共犯的話又會怎樣呢?……

「議題果真如我聽聞的那樣,是靈墓阿爾比昂的再開發……」

奧爾加瑪麗抬起了頭。

她大概是察覺到了危機感吧。即使是和我剛所想那樣背叛盧弗雷烏斯同意再開發的計劃,也不能從一開始就對麥克達內爾不理不睬。

特蘭貝利奧微笑著說。

「當然了。可以了嗎?艾席拉。」

「嗯,父親。──不,君主・特蘭貝利奧」

被催促的艾席拉將幾張紙放在我們面前。雖說是來自秘骸解剖局的證人,但這種處理簡直就像秘書一樣。當然,這是為了展示他們就是這種關係吧。自她叫了父親以後,又突然改口好像也是故意為之。

「君主伊諾萊·巴魯葉雷塔,應您的要求我將提供靈墓阿爾比昂的詳細資料。您準備好了嗎?」

「啊,辛苦了。麥克達內爾。」

伊諾萊單手拿起資料,並閉上了一隻眼睛。

然後,在我們讀完資料前的這段時間裡,麥克達內爾慢慢地看向了這邊。注視著盧弗雷烏斯的時間稍長,注視著奧爾加瑪麗和我的時間稍短。考慮到年齡差別,以這個時間差作為敬意的比重非常合適。可惡,連行為動作都是無可挑剔的。

「雖然這是現代的複印紙,但這的確是秘骸解剖局的風格,還請各位多多諒解。」

麥克達內爾說出了開場白。

「如資料所示,從阿爾比昂能開採的咒體最近趨於減少。如果要維持時鐘塔的話,那麼就應該在這裡做出決斷。這樣下去的話,隨著神秘的衰減,我們達成魔術師目的的可能性也會下降吧。」

我們作為魔術使的目的,存在的證明。

不斷向過去奔跑的我們,總有一天會到達的終極——根源之渦。

但是,麥克達內爾說。

「也就是說,這樣下去,我們的存在意義將會失去。」

這句話太沉重了。

只要是時鐘塔的重要人物——君主特蘭貝利奧開口所說的,那就絕不是危言聳聽。

要與之抗衡的話……果然除了君主尤利菲斯·盧弗雷烏斯外,沒有其他人了吧。

本來,反對再開發的核心人物就是這位老人。

那壯漢的身姿在他那如烏黑玻璃般的瞳孔中被映照了出來。

「維持時鐘塔……這種話……」

沙啞的聲音,吸引了麥克達內爾。

「我說……你們要維持時鐘塔的什麼……」

「自然是魔術師的未來。」

「……哈……真是愚蠢……」

對麥克達內爾的回答,盧弗雷烏斯毫不掩飾失望的說道。

「時鐘塔是……是我們的事情啊……」

他將指節叩在胸前的寶石上,露出了泛黃的牙齒。

雖然很傲慢,但並不覺得他傲慢,好像那就是極其理所當然的,像是講述從前流傳下來的習俗似的口吻 。

「如果說咒體不足的話……削減新世代就行了。……如果還不夠的話……就削減無聊的分家……。進一步說根本沒有將人力和物力……投入阿爾比昂再開發的必要……接近神秘……只有我們就足夠了……啊,不知不覺……這種無聊的大量消費的理由……把時鐘塔也被捲入其中……多麼愚蠢的東西……我們的時鐘塔什麼的……可不能夠被如此稱呼……」

他認為這很庸俗。

這就是貴族主義的理論。

就像對待備用品一樣,過於輕易地對待別人的人生。

但是,那並不是錯的。

即使是民主主義,在選拔人才這方面也是沒有改變的。魔術師也只不過是在現代極其

稀少的突變種。民主主義擁入新世代只是因為勞動力不足而對其標準進行了妥協。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貫徹這一做法,老人說道。

「如果說…………魔術師的未來……」

然而,當老人打算繼續說下去時。

「……嗯?」

這時,他的視線移開了。

從瞳孔中,看不到驚愕和動搖之類的感情。但即便如此,這種事態也是君主・特蘭貝利奧或是君主·尤里菲斯都無法預料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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