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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魔眼搜集列車 上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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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冬天來了,走出宿舍的瞬間,我這樣想道。

十一月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才產生這種實感可能有些遲,但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在故鄉之外的地方迎來冬天。搖擺不定的寒意,終於在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感覺就像是坐在這由石磚築造的城市上了一樣。

哈,我呼出一口白氣。

之前還聽說自然博物館裡有特設的溜冰場,讓我稍稍有些心動,可惜實在沒那個時間。我戴上宿舍管理員庫里修那送給我的手套,走出玄關。

踩在瀝青人行道上,我向著公交站走去。

著名的大紅色雙層巴士駛了過來。

最近開始使用的連接巴士讓我感覺就像袋鼠母子一樣可愛,不過舊式車型也有其獨特的韻味。雖然相應的在載客量上有所不足,遇到尖峰時段會擠得很厲害,但我也已經習慣了。

只不過,有這麼多的人【活著】這一事實,依舊讓我感到有些違和。

「……」

我覺得自己稍稍有些改變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我應該會對滿員的巴士繞道走吧。

甚至剛到倫敦的那段時間,因為無法忍受人群,我都是一大早徒步走到目的地的。也因此好幾次沒能配合上師父的時間表,那時多虧了周圍的人對我施以援手,一回想起這些事,我的臉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不管是跳脫常識的弗拉特,還是平時一看見我就喘著粗氣進行威懾的斯芬,我無疑都從他們那裡受到了不少的照顧。所以,如果我有變得稍微積極一些的話,那一定是他們的功勞吧。

我在郊外下了車。

沿著大路前進一段距離後,我聞到了一股清涼的香氣。

現在的我已經知道了,這是一般人無法感知的魔術師的結界之一。師父以前在課上講過,視覺上的迷惑自不必說,像這樣作用於嗅覺和聽覺的結界,甚至是作用於觸覺和味覺的結界也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同時他還講了,打破結界的訣竅在於冥想(Meditation)。

不為構築結界的各種要素所迷惑,正確地把握自己現在在哪裡,正保持著怎樣的姿勢,是最基本的。我一邊回憶著課上學到的內容,一邊調整呼吸,在幾乎沒有被周圍的環境影響的情況下,我穿過大路。

視野逐漸開闊了起來。

現代的鏡面大廈與古香古色的建築交織在一起,如同拼布一般的街景。雖說遠不及那遙遠的布拉格的黃金小巷有韻味,但確實能讓人感覺到魔術之【色】的安靜大街(Street)。

這就是現代魔術科(諾利吉)所擁有的學術都市——人稱埃爾梅羅教室大本營的斯拉。

(雖然要稱為都市感覺還是小了些啊。)

我不自覺得揚起嘴角。

也是因為之前在倫敦的本部進行了為期大概四天的集中授課合宿,這種感覺更強烈了。畢竟那裡是實力雄厚的時鐘塔的心臟——以三大貴族之一特蘭貝里奧所擁有的第一科(密斯提爾)為中心的現代魔術師大本營,拿來比較的話斯拉也太可憐了。

(……師父有好好梳頭嗎?有沒有睡懶覺呢?)

我突然感到不安起來。

雖然他以前應該也是能夠自理的,可就是嫌麻煩。結果一開始依靠別人以後就輕易地墮落了,連本來能做到的事現在也做不好了。或許作為內弟子應該放著他不管才是正確的態度,這樣才能讓他一個人也能正常生活。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走過爬滿常青藤的坡道,穿過十字路口,進入本部的教學樓。

經過不知為何唯一下過功夫裝修的大廳,我走上樓梯,在走廊的拐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萊妮絲小姐?」

「——哎呀,格蕾。」

戴著藍色帽子的金髮少女回過頭來。

她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我,紅色的眼睛裡閃動著愉悅的光芒。

「嗯嗯。今天氣色也不錯呢。到了這個季節,看你就像是從冬之國而來的妖精一樣。」

「……那、那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好低下頭。

雙手的手指不自覺地糾結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她看向我的視線變得更加愉悅了。

萊妮絲帶著壞笑看了我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窗戶。

「抱歉,稍等一下。」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窗戶另一邊是正在授課的師父。

教室就在我們旁邊。雖然教授的是魔術,但這附近的設施和普通的大學幾乎沒什麼區別。我也聽說過這裡為了應對實驗的失敗或者魔術師之間的鬥爭而打造的十分堅固,好像還連通了中下級別的靈脈(Ley Line),不過對於並非魔術師的我來說只是有時會感到皮膚發麻而已。

正好到了下課的時間。

學生們隨心所欲地或是吵鬧著聚在一起,或是獨自開始溫習課上的內容。一部分人積極地圍住師父,師父則帶著不耐煩的表情認真解答了他們的疑問,然後向著我們所在的出口走來。

「……萊妮絲。」

他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緊了。

師父穿著經常穿的西裝,繫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很整齊。因為剛剛上完課,他沒有在抽雪茄,但那副不高興的模樣無疑就是我所熟悉的師父。

但是,

(……咦?)

不知道為什麼,我眨了眨眼。

該說是違和感嗎。不光是微微浮現的【黑眼圈】,似乎在更深處的地方有什麼不太一樣。

「貴體安好呀,兄長大人。」

「今天有什麼事。」

「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嗎?我可是你楚楚可憐的義妹呀?」

「那當然,沒事的話我可不希望在這裡見到你了。這還用問嗎。」

「好過分。如果明天早上枕頭是濕的話,我可是會向你索取傷害少女心的賠償金的。」

紅眼少女沒有半點受到傷害的樣子,開著玩笑。

其他的學生都躲在遠處交頭接耳,似乎是在畏懼著和她打交道。畢竟眾所周知,萊妮絲•埃爾梅羅•阿奇佐爾緹才是埃爾梅羅派真正的掌權者——是光耀的君主•埃爾梅羅Ⅱ世的後盾。不管是被她仇視還是被她優待,都會被捲入時鐘塔的權力鬥爭(Power Game)之中,人生可以說就此終結。對這些事毫不在意的,也就只有包括弗拉特和斯芬在內的幾個人而已。

然後萊妮絲稍稍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教室里的一個人。

「說起來,有件事我很在意啊……【那個】是怎麼回事。我的兄長啊。」

「嗯?他是上個月加入的學生。叫做考列斯•弗爾維吉。」

我看向萊妮絲所指的——一個戴著眼鏡,不怎麼起眼的少年。

不過,在本來就淨是些問題兒童的埃爾梅羅教室里,他的模樣反而十分突兀。

少年正擺弄著一個陶製的小壺,嘗試著各種各樣的操作。雖然手法看上去不是很高明,但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執著。他這種一絲不苟的態度還有側顏,說不定正對某些人的胃口。

然而,

「我說的不是這個。」

萊妮絲否定道。

她白皙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你的那個什麼學生會拿著阿特拉姆那傢伙的巴格達電池?」

「啊……」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仔細一看,考列斯拿在手上的陶製小壺,和雙貌塔伊澤路瑪事件時與我們為敵的魔術師——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所使用的【巴格達電池】非常相似。

「這有什麼為什麼的。」

師父搖了搖頭。

「弗拉特那傢伙在上次事件中對那個術式進行了解析。我就順便去時鐘塔問了問,看樣子好像也沒有申請專利,所以就用我自己的方法進行了理論化。然後正好來了個感覺相性不錯的學生,就試著教了教他。你看,這不是很正常嗎?」

「哪裡正常了!」

這次就算是我,也能理解壓低聲音怒吼的萊妮絲。

對魔術師而言,魔術的奧秘可以說能與自己的性命相匹敵。沒有申請專利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技術不重要,而是因為如果申請了專利就會在魔術師之間傳播開來。也就是說,比起小小的權利,隱蔽本身要更加重要。

……我再次切身體會到,師父不受大多數魔術師歡迎的原因。

師父作為魔術師確實沒什麼了不起。

如果不是弗拉特偶然解析了術式,靠他一個人應該是無法仿製成功的吧。

甚至可能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產生這個念頭。但是,只要達成某些條件,這個師父就會突然一下子拿出可以稱得上是褻瀆性的成果。

要說魔術的複製……在某種意義上,即是對魔術的破壞。

「我的兄長有時還真是挺有君主(Lord)的樣子啊。」

萊妮絲深深地嘆了口氣,眯起一隻眼睛。

「話說回來,那個石油王也不知道看上了你什麼地方,現在差不多每周都要到兄長你這裡來一次吧。」

「是啊,也不知道他吹的是什麼風,老是跑過來和我說他這次又買了什麼咒體搞到了什麼禮裝之類的。不過他在炫耀的時候到還挺有分寸。」

我也碰到過他一次,那時差點就把亞德拿出來了。

結果那個有著中東風情的魔術師卻用一種極度霸道又傲慢的態度,滿不在乎地問我「你家主子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沒。最好是能用來賄賂的那種」。說不定他在對師父保有好感的同時,順便把我也當成了朋友的所有物吧。確實好像聽說過在以前的貴族眼裡,只有和自己一樣的貴族才是人。

咳咳,師父清了清嗓子,仿佛是想要辯解。

「我姑且也有注意的,告訴過他不要在現代魔術科(諾利吉)以外的地方使用。」

「他要是用了還了得。」

第二次的怒吼聲中飽含著真誠。

因為與平時相反的立場,少女接下來的話語更顯真切。

「……如果你哪天被人背刺了,我可不會管你。」

我打了個寒顫。

因為在這幾次的事件中接觸到的那些逝去的生命,讓我在腦海中浮現出了異常鮮明的想像——因此,我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多餘的話。

「到那時,我會保護您的。」

「哦呀。」

萊妮絲和師父一同看向我。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瞬間變得面紅耳赤。連手指尖都要麻痹了,心臟幾乎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萊妮絲看著我,聳了聳肩。

「真是英勇可嘉的內弟子啊。這份特質能不能分給兄長一成。」

「……謝謝你。」

師父的聲音有些生硬。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光是他沒有取笑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就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那麼,關於我要找你的事——」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萊妮絲。

「哦呀呀!這不是萊妮嗎!」

(……咦?)

問號從我的腦中閃過。

在我認識的學生里,會這麼親昵地稱呼萊妮絲的就只有弗拉特了。然而,剛剛響起的卻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我轉過頭,一個花哨的星型眼罩出現在眼前。

她大概十六歲上下。粉色的頭髮似乎是染的,穿著一身似乎是叫洛麗塔風格的衣服。這身滿是花邊的純白禮服讓她看上去比起魔術師,感覺更像是偶像。

「哦哦,傳說中的內弟子妹妹也在!初次見面!你好你好!」

說著,戴眼罩的少女爽朗地握住我的手。

我被她那高昂的興致壓倒,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請、請問你是?」

「嗯哼哼哼!聽了可不要嚇一跳哦,人家就是最近流行的魔眼女生!綻放於埃爾梅羅教室的一枝花,伊薇特•L•雷曼就是人家啦!」

說著,她在自己眼罩的位置上擺出一個橫過來的V字手勢。

「雖然原來是在礦石科(奇修亞),不過這次終於通過了申請,可以來埃爾梅羅教室上課了呢!請多關照啦!」

「你……你好。我叫格蕾(Gray)。請多關照。」

「哦哦,你的名字很適合你嘛!哎呀呀我說老師,您身邊既有萊妮又有人家還有這孩子,可是能開個後宮了呢!這樣離時鐘塔最想和他XXOO的男人第一名又近了一步呀。對了,順帶一提,現在是第四名哦!」

「……是誰,在搞這種調查。」

師父呻吟道,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哦喲喲,這可是女生間的秘密喲。就算是您人家也不會輕易泄密的!啊,不過老師如果能給人家來一節禁斷的私人授課的話,說不定人家一不小心就會說漏嘴了呢,要不要考慮一下呀。」

「抱歉,我接下來還有事。萊妮絲的事也回頭再說吧。——格蕾,走了。」

師父轉過身,迅速地沿著走廊離開了。

我向被他甩下的伊薇特行了一禮,然後急忙追了上去。

2

走進師父的房間,我順手關上了門,然後眨了眨眼睛。

與公寓截然不同的整齊房間。我已經不知道來過這裡多少次了,旁邊還放著擦鞋時用到的鞋架和一整套工具。工具現在已經換成新的了,是用我通過宿舍介紹的兼職賺來的薪水。

然而、

(……?)

果然還是有一種違和感。

我回憶著幾天前的房間,發現是一些灰塵還有書本和遊戲機的位置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師父在公寓裡四處尋找弄丟的文件是家常便飯,但在斯拉的這個房間裡卻很少見。

再加上書架上的書收拾得過於整齊了,讓人感覺就像是想要掩飾找過東西的痕跡一樣……

(……先別想了。)

我暫且停止了思考,為了緩和氣氛而說道。

「真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人呢。」

我回想起剛才的伊薇特,露出微笑。

她和弗拉特在不同的意義上,都因為過於有個性而讓人拿她沒辦法。我想就算在本來就怪人云集的埃爾梅羅教室里,她也應該能排得上前列。

對此,師父冷笑了一聲,回答道。

「那是讓人印象深刻啊。畢竟是個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爽朗地自我介紹是梅亞斯提亞的間諜的傢伙。」

「——唔!」

我震驚得忘記了呼吸。

在時鐘塔存在著幾個派閥。巴瑟梅羅所率領的貴族主義,和特蘭貝里奧所率領的民主主義。然後梅亞斯提亞派我記得就是中立主義的代表,同時也是這一派的代名詞。

「啊,間諜,難道是、」

「沒錯。主要是為了牽制我們吧。雖然我們沒有什麼隱藏著的情報,但對方姑且也要擺擺樣子。或者也可能梅亞斯提亞派是派她來現代魔術科(諾利吉)做牽線人的。」

「……啊。」

我回憶起在伊澤路瑪發生的事件。

當時在場的君主•巴魯葉雷塔——身為三大貴族之一的老婦給予了師父高度的評價。萊妮絲說過,那同時也是在試探有沒有將姑且屬於貴族主義的埃爾梅羅挖角到自己派閥的可能性。

這樣說來,梅亞斯提亞派會有同樣的想法也不奇怪。

「不過目前應該還不準備挖角吧。梅亞斯提亞派好賴都是投機主義,還沒有那麼大的膽量。所以就開門見山地公開表示送來了間諜來牽制我們。」

「……說起來,記得伊澤路瑪那時也有一個魔術師說自己是間諜來著。」

「比起之後被人拆穿,還是自己搶先坦白然後痛快地交換情報比較好,這也是一種老套路了。這種時候其實與其說是間諜不如該說是外交官吧。雖然自曝身份可能是伊薇特自己的主意,不過暴露了也沒關係應該是君主•梅亞斯提亞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她在籍的礦石科(奇修亞)原本是埃爾梅羅所經營的科系。在先代死後讓梅亞斯提亞派鑽了空子被趕下了台。當時應該是覺得我們很快就會不行了所以痛打落水狗來著吧,但既然現在我們想辦法倖存了下來,那理應會想在不至於發展成全面戰爭的程度內對我們示好。」

「……原來是,這樣嗎。」

我心虛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覺得自己連一半都沒有理解。在時鐘塔展開的權謀術數對我的大腦來說太過複雜了。確實,我聽說過埃爾梅羅派以前負責的不是現代魔術科而是別的科系……

……不過,現在有讓我更加在意的事。

我儘快地完成了整理時間表等等日常工作,然後下定決心開口問道。

「……師父,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說什麼呢。」

師父一邊看著文件一邊答道。

雖然他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但只有這次,我進一步追問了下去。

「您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我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就像剛才阿特拉姆的巴格達電池那件事,如果是平時的話師父應該會更加平穩地搪塞過去。那種有點像是在發泄的態度……雖然只

有一點點,但確實和我所知道的師父不太一樣。

當然,這可能只是我的自以為是。

「您在時鐘塔本部的課也請假了,在這邊講課時似乎也在趕時間。是不是有什麼掛心的事。」

「……」

他沒有回答。

房間裡幾乎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沉默是那樣的刺耳。

「……難道是因為第五次聖杯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嗎。」

「不是!」

我嚇得肩頭一顫。不過我想應該勉強沒有表露在臉上吧。因為在我露出驚訝的神情之前,身體就已經僵住了。

嗓子仿佛在被灼燒一般,讓我說不出話來,但我還是拼命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

果然還是冒犯到他了。

明明應該更加謹慎一些的,卻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

傲慢地認為,現在或許有自己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太陽已經落山了,那麼我先回去了。」

我轉過身,握住門把。

這時。

「……等一下。」

他叫住了我。

「師父……?」

「……」

沒有,回答。

他似乎在為叫住了我而生自己的氣,但比起他的憤怒,這種寂靜更讓我不寒而慄。

師父還是老樣子——明明還是老樣子,卻讓我感到過於沉悶了。

就算是在我們之前遇到的幾起事件中,我都沒有見過他現在這副——仿佛臉上的皮膚被剝去了一般的表情。

「剛才是我不好。我全告訴你。」

師父這樣說道。

我突然產生了想要捂住耳朵的衝動,但是努力克制著自己。他所說的話將會沉重到我無法承受的預感,與即便如此也想要聽到他心聲的渴望達成了平衡。

天秤最終沒有倒向任何一邊,他的聲音就這樣傳入我的耳中。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被偷了。」

我感到心臟仿佛被利刃貫穿了。

師父指的是什麼,我瞬間就明白了。那個勸說我捂住耳朵的自己,對我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那、是……」

「是某個英靈的聖遺物。」

根本用不著問是什麼。

使這個人成為這個人的,最為重要的部件。在伊澤路瑪的事件時,為了救出徒弟弗拉特和斯芬,而押下的賭注。

我幾乎要站不住了。

但是,一想到師父應該才是最難受的那個人,我勉強撐住了身體。

「怎、麼會……」

師父站了起來,轉向牆壁的方向。

「平時都是存放在倫敦的時鐘塔本部的,因為之前伊澤路瑪的事件所以暫時放到了這邊。啊,也是因為聖杯戰爭快要開始了,所以想儘可能保管在身邊。」

他從書架上拿下幾本書,露出後面的木板,然後將手抵在上面念了一句簡短的咒文。

響起了喀嚓一聲。

木板連同一部分牆壁打開了,露出隱藏在後面的保險柜。

看到這個連身為內弟子的自己都不知道的機關,我驚訝地眨了眨眼。

「這是分配給現代魔術科(諾利吉)的隱藏保險柜。畢竟用我自己的魔術來上鎖的話感覺不太靠譜啊。……強度也相應的很高。就算是別的君主(Lord),也要費很大一番工夫才能打開。」

他把手抵在那裡又念了一段咒文,接著從口袋裡取出一把小鑰匙插了進去。

似乎是在物理和魔術兩方面都上了鎖。

打開門,一封信正放在那裡。

「……然而就在幾天前,我檢查的時候發現聖遺物沒有了,只有這個信封放在這裡。」

師父沉默著將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信封看了看,好像是什麼東西的邀請函。

就算是我也能一眼看出來,這封信的樣式應該是遵照了某種古老的禮儀。

水晶一般的紙上按著鮮紅的封蠟。那以車輪和眼球為主題的印章讓我想起了以前師父講過的天使。不過,這個印章恐怕與天使並沒有關係,而是某種歷史悠久的魔術象徵,只是碰巧相似而已。

信封裡面裝著東西,我看了眼師父,他點點頭。

信的內容和我預料中差不多。

上面用行雲流水般流暢的手寫體寫著類似於希望你能排除萬難參加我們的宴會這樣的內容,在信的最後寫著發信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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