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搜集列車 上 第四章(2/2)
「原理非常普通。但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所需要的記憶量和演算量基本上也還是會超出人類所能容忍的範圍。現在在這裡的我們是在進化的過程中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狀態。就算魔術師是面向過去的人種,肉體也還是擁有現代人類應有的格式。如果要這個格式載入超常的記憶量和演算能力的話,就算原理很普通也難以承受異常的過程。
比如說,我們只是捕捉這裡大致的『印象』。我們三個的名字和表情。豪華的列車房間。床和茶几還有列車規律的搖動,就是這些粗略的東西。而擁有預測的未來視的人,會連瑣碎的光的顏色,每個聲響的高低,每0.1秒眼球的活動,甚至體臭的變化和窗外霧氣的濃淡都一一記憶下來,通過環境和人的互動來演算一個世界……這種事就算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進行,也難保不會讓大腦燒毀。」
「……記憶,和演算……」
我努力咀嚼著考列斯說的話。
以我的智商顯然無法完全吸收這些情報,即便如此我還是感到了違和。我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原因。
「可這樣說的話……那與其說是眼球不應該說是大腦的功能嗎?」
「也是依情況而定的,貌似從魔術的角度來看,眼球是作為一種魔術迴路來運作並進行記憶和演算的。」
這樣說來,好像是聽說過魔術迴路能像一種電腦一樣保存記錄。這種情況下,預測的未來視應該也是類似的現象吧。
「而測定就更異常了。雖然同樣是以記憶力和演算能力為前提,預測是被動的•防禦性的能力,而測定則是積極的——我覺得甚至可以說是有攻擊性的。」
「積極的,是嗎?」
「沒錯。積極的,作用於未來的異能。也就是說……」
考列斯一邊思考著,一邊環顧四周。
他拿過茶几上的便簽本,刷刷地畫起來。
「這是什麼?」
「是時間的模式圖。未來有諸多分支這種說法很好理解吧。」
對於考列斯的話和圖形,我輕輕點了點頭。
也就是選項。是要用左手還是右手拿起眼前的杯子,就像這樣從無數的選項中生出了未來這一概念。考列斯所畫的圖也一樣,從現在這一點延伸出無數條線路,與放射狀的未來相連。
「剛才說過了,預測是通過記憶從過去到現在所有的信息來演算未來的可能性。而測定則是先由自己決定將向哪條未來前進。通過下決定,從而限制別人的選項。」
由自己來決定,是用左手還是右手拿起杯子。
而結果就是連周圍的反應和行動都束縛。測定的含義,就是自己出手決定——測定未來的嗎。原來如此,這是與預測完全不同的行為。就算同樣是未來視,方向性也像水與火一般不同。
「因為原理不同,測定的準確度據說比預測要高很多。雖然在系統上只能看到自己在場時的未來,但只要測定決定了,那個未來也就【被固定了】。限定未來的效果應該可以說是決定性的吧。」
我感到毛骨悚然。
固定未來。
仿佛碰觸到了這句話所含有的本質上的恐怖。
擁有這種眼睛的人,是怎樣度過人生的呢。像公事公辦一樣完成數日前經過的未來的妄行。毫無自我意志。自己所看到的未來的奴隸。
選擇未來的,究竟是眼球,還是他本人呢。
我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輕輕點了點頭。
「……我好像,明白了。過去視也是一樣嗎?」
「是的。」
考列斯肯定道。
「不過,和未來視不同,過去視的預測和測定好像沒有區別。聽說大部分情況下連本人都無法分辨。」
「是這樣嗎。」
「這邊也畫一下吧。……與無限擴展的未來相對,過去似乎是像沙山一樣的東西。」
在通向未來的無數條道路的反面,考列斯畫出一座小小的沙山。
從遠處看就像漏斗一樣。從未來沿著各種經路而至的沙粒,在現在被分散成一粒一粒,掉落向名為過去的沙山。
所謂時間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從未來滑向現在的沙粒一粒一粒地向過去之山落去。像這樣畫成圖以後就能很容易地看出,時間就和三次元空間中的熵一樣帶有某種向量。」
時間的流動。熵。
如同沙漏一般,未來一刻不停地變為現在,現在也一刻不停地變為過去。誰都阻止不了——沒有辦法阻止,這個宇宙所決定的單行道。
「不管是通過統合結果進行預測,還是以自己的行動為起點來測定,只要是過去那過程就不會有太大的不同。非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因為要以自己的行動為起點,所以測定的範圍要小一些,但相應的準確度也會上升。」
測定的未來視的威脅在於「固定未來」,而對於早已被固定的過去來說則與這種現象無緣。
說到這裡,考列斯有些慚愧地補充道。
「只是,看到的都不是過去本身,部分現代魔術和量子論認為,連過去都是未確定的……好像是有持這種觀點的人在。我們所認為的過去,不過是記憶和記錄而已。……對不起,這部分的課還沒上完……」
「沒、沒關係。已經足夠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產生了在聽師父講課的錯覺。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師父。就算本人倒下了,這個人所培育出的事物也沒有消失,這讓我稍稍有點安心。
看到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半天沒人理她的奧爾加瑪麗一臉無聊地哼了一聲。
「那,知道了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不,師父曾經說過。兇手用過去視和未來視都無法發現——就像是時間上的透明人一樣。」
對了,師父在說這話的時候,奧爾加瑪麗正在昏迷中。
「時間上的、透明人……」
銀髮少女喃喃自語道,然後抬起頭。
「有沒有更了解這件事的人?」
「這個,要說魔眼的話,伊薇特可能會更清楚……」
考列斯話音未落。
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中,響起了廣播聲。
3
「——羅丹卿。」
是主持人的在說話。
四周迴響著低沉的聲音,傳遍整輛車廂。在數個壓力表、調節閥把手,還有剎車和注水器的另一邊,不斷響起鐵與煤互相燃燒發出的鈍響。
這裡是客人唯一不能進入的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的火車頭。
實際上,列車大部分的動力都來源於魔力,所以這節火車頭的很多地方都只是單純模仿古老的蒸汽火車頭而造的。因為過去的經理就是喜歡這樣的情調。
又或者,因為她是死徒。
主持人所知道的死徒,是擁有超越人類領域的非凡魔術與能力,卻在某些地方喜好著人類之餘音的物種。
「準備就緒了嗎,蕾安卓。」
車掌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計量儀,對主持人說道。
「好了。已經在萬魔眼球庫(Pandaemonium)中確認到預定的魔眼了。看來這次的拍賣會也能順利進行。」
「那就好。這次的重頭戲是?」
「不知道。」
主持人回答道。
「和平時一樣,只有代理經理知道哪位客人是【那個】。」
以前經理在的時候也是這樣,就算是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作為拍賣會上眼球商品(Eye Catcher)的魔眼的擁有者是誰。
不過當目標沒有在拍賣會開始以前主動現身——或者是受到邀請函後卻不準備上車的情況下,作為例外代理經理會通知他們對方是誰。既然她沒有前來通知,那麼對方就應該已經在列車上,或是將作為今日追加的客人上車。
雖然是個古怪的習俗,但至少羅丹和蕾安卓對此沒有怨言。
對他們來說,將原經理所留下的魔眼拍賣會順利舉辦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為身為為此而存在的構造(System)引以為榮,也不應產生疑問。
時至今日,經理的音容笑貌依舊留在他們的心中。那是哪怕他們化為枯骨,列車的最後一個齒輪風化成灰,也絕不會褪色的一輪玫瑰。
主持人冷不丁問道。
「關於殺人事件,你是怎麼想的?」
「雖然客人很不幸,但這種程度的紛爭是常有的事。」
「是啊。差不多五年就會發生一次吧。」
主持人也點點頭。
在自己的資金準備不充足的情況下,提前將難纏的競爭對手殺死這樣的強硬手段在這輛列車上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就連將頭部帶走這樣奇怪的做法,發生在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上就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聽說被害者擁有未來視的魔眼,如果有人帶著頭部來要我們幫忙移植那該怎麼辦呢。」
「如果是客人的話,當然要作為售後服務好好接待。」
「像往常一樣呢。」
「像往常一樣。」
說著,羅丹點了點頭。
連生與死都這樣接待。這就是過去經理為了取樂而開始的拍賣會。只要經理不說結束,那麼區區人類社會的善惡觀就沒有插足的餘地。
主持人也點點頭,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然後她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昨晚好像有些吵鬧啊。」
「不速之客嗎。」
不用說車掌也注意到了,那雷霆並非正常現象。雖然這裡是半異界化的空間,但也正是因此要排除掉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似乎並不準備與本車為敵。只要列車的運行沒有出現問題,就不要去追究客人的私事。……當然,除非代理經理下達了什麼指示。」
「……你說的也對。」
主持人再次認同了羅丹的判斷。
就像他對格蕾說的那樣,現在的車主很少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彷如海平面上時隱時現的海市蜃樓一般。因此,對於已化為運作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的構造(System)的他們來說,有著一種乾枯的寂寞。
蒸汽的聲音暫時霸占了駕駛室。
最終,主持人又一次問道。
「出什麼事了?羅丹卿。」
「列車的前進方向出現了異常。」
羅丹淡淡地說道。
但是,與他相識多年的主持人察覺到了。乾瘦車掌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同尋常的焦急。
「雖然難以置信,但確實有人在軌道上做了手腳。……看樣子接下來,我們將會擦過腑海林(Einnashe)之子。」
車掌用嚴肅的目光瞪著壓力表,同時拿起了廣播用的話筒。
*
化野菱理沒有前往餐車,而是叫了客房服務。
她已經確認過今天的預演會將會在追加客人上車後才舉辦了。既然如此,在發生了那樣的殺人事件之後,沒必要再進行多餘的交流。
一邊吃著前菜來補充最低限度的營養,
「……以前的經理真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啊。」
她一邊說道。
雖然聽說過本來就是為了炫耀搜集(Collection)的魔眼而舉辦的拍賣會,但為此特地將魔術師們關在這個封閉空間裡也實在是做過頭了。既然拍賣會當日及翌日必須要留在車上,那對於魔術師而言,會產生資金不足就去殺人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就是說,這個拍賣會是出於炫耀魔眼的同時順便欣賞人類自相殘殺的意圖而舉辦的。菱理強烈地感受到想要將這短短的數日凝縮為欲望的坩堝這種想法。
「這樣想的話,阿尼姆斯菲亞的隨從被殺是不是一種必然呢?」
雖說是封閉空間,想在事後指認兇手十分困難,但將君主(Lord)的血脈——下任繼承人殺死還是略顯過分吧。要想恐嚇那個年僅十一歲的小姑娘,只要殺死她的隨從就足夠了。兇手或許就是這麼想的。
Whydunit。
其實菱理並沒有找出犯人的打算,所以也沒必要進行過多的思考。只是出於工作習慣,讓她條件反射地開始整理情況而已。就像看到加法的算式就會不自覺得進行計算一樣自然的,她只是在做法政科的人自然而然會去做的事。
「……」
她用手指划過自己的脖子。
被切下的頭部。擁有未來視的特莉夏沒能看到的死之未來。雖然沒有問她是【哪種】,不過預測的未來視是無法看穿突發事故的。但是……
菱理抬起頭,靜靜地望著天花板。
「——各位乘客您好。」
一段時間之後,響起了廣播聲。
*
「特別節目!讓~瑪利奧!斯皮內拉的!ZOMBIE COOKING列車抒情篇!今天也來和讓瑪利奧一起享受焦糊喪屍料理吧!」
旁白聲響徹整輛餐車。
白帽子飛舞在空中,白色西服帥氣地躍動著。表演者一揮手,本不存在的散彈槍就鮮明地投射在觀眾的腦海中,然後他像恐怖分子一樣開始進行掃射。
「那麼,這次不用烹飪,只管吃就行嘍,很輕鬆吧!首先是這盤看上去就很不得了的生肉片!嗯嗯鳳尾魚和紅酒醋醬汁簡直能給拳頭加Buff!哦哦這玫瑰紅葡萄酒也是極品。和散彈槍是絕配啊!客人們,高聲慘叫吧!」
他骨碌地轉了一圈,然後挑起一片牛裡脊刺身,因為那份美味而打了個哆嗦。
雖然不是什麼複雜的料理,但材料很好。而玫瑰紅葡萄酒那爽口的芬芳更是讓人產生仿佛置身於天國的錯覺,滋潤著舌頭與喉嚨。
「喂喂助理,趕緊派追加的喪屍上場!吃到好吃的就照著喪屍的腦袋來一拳打一星,要是特別好吃的就把散彈槍插進心臟打三星,如果難吃的話就把兩招都用在廚師身上宰了他!」
「好的,讓瑪利奧先生,請看這邊!」
唰,從旁邊遞過來一個喪屍人偶。
他用手假裝成是柴刀插進人偶的腦袋裡,然後將拋起的軟氈帽用擺成槍狀的手指接住,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腦漿一地頭顱滾滾,心臟亦乃吾之物!ZOMBIE COOKING列車抒情篇就此閉幕!」
噠當,他在椅子上展現出自己靈巧的踢踏舞技。
他的表演在餐車裡掀起了大約一人的鼓掌喝彩聲。
「哎呀好榮幸啊!居然能看到現場版的ZOMBIE COOKING!」
「哈哈哈,我才是想給你Offer呢,拍攝時一定要來啊!眼罩粉發助手喪屍絕——對大會受歡迎的!」
讓瑪利奧對坐在桌子對面的眼罩少女仿佛自帶音效地眨了眨一隻眼。
她是伊薇特•L•雷曼。
「演出費人家可是會獅子大開口的喲?」
「如果你能用魔眼幫我搞定那幫蠢貨製作人的話一定!」
少女嘻嘻一笑。
她也坐回座位上,開始享用面前的早餐,同時轉變了話題。
「說起來,讓瑪利奧先生有想要的魔眼嗎?昨天的炎燒和掠取都挺不錯的。」
沒錯。
最終目標終究是拍賣會。不過是一個隨從被殺而已,那樣的小事是
不可能對這個終點造成影響的。到了今天有追加的客人前來的可能性很高,在此之前她想先把握住從一開始就準備動真格的人的想法。
「你問這個幹嘛。到了拍賣會上咱們就是敵人了吧?魔眼這東西也又不能平分。」
「怎麼會呢,你看人家就根本就不準備移植新的魔眼。畢竟有這個呢。——鏘鏘!雷曼的加工魔眼—!」
稍稍掀起的眼罩下,能夠看到寶石。
不是位階上的「寶石」,而是真正的礦石。通過加工寶石來製作高水平的魔眼,正是雷曼家的秘儀。
「嗚。」
「人家想要魔眼就是用來研究的。再說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也有售後服務,可以要求他們在買下以後隔一段時間再進行移植,或者移植後定期到我家來也可以,這樣不就能合作了嗎。」
這個話題難以向化野菱理提起。
這是魔術師個人的交易,而面對有很大的可能代表法政科而行動的她,根本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阿尼姆斯菲亞好歹也是君主(Lord)家系。說不定會準備包場呢……你還想這麼說對吧。」
「哈哈,沒錯沒錯。」
雖然身陷財政危機的埃爾梅羅不太可能做出那種事,但阿尼姆斯菲亞和法政科持有大量資金的可能性很高。這種時候就要迅速改變目標,有時需要多名魔術師聯合起來確保有力的魔眼……就是這個意思。這是不以個別的魔眼為目標,只謀求研究對象的伊薇特才能使用的戰略。
「好像不錯嘛。」
讓瑪利奧捏著下巴說道。
「那邊的老爺子怎麼想?就算說是賣主,那有沒有心目中的買家人選?!」
「……沒有。誰買我都無所謂。」
他向坐在遠處的老人揮了揮手,但卡拉柏只是深沉地搖了搖頭。
然後,就在這時。
「——嗯?」
「——怎麼回事?」
餐車中也響起了廣播。
4
「——各位乘客您好。」
廣播聲迴蕩在房間中。
「本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現已偏離原定的路線。預計將在三十分鐘後進入腑海林(Einnashe)之子。」
車掌用平淡而又冷靜地聲音宣告道。
因此直到聽到下一句話時,我才理解偏離原定路線有著怎樣的意義。
「在拍賣會開始以前,請各位乘客自行確保自身的安全,為您帶來不便,還請諒解。」
「……什、」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沙啞了。
也就是說,這個廣播是在通知我們,即將進入危險地帶了。同時也是在警告我們,就算待在列車裡也無法保證安全。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實,不光是我,考列斯和奧爾加瑪麗也都瞪圓了眼睛。
明顯是出乎意料的事態。沒想到連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本身都被這種情況逼入困境。
「這也是兇手乾的嗎?還是赫費斯提翁?」
「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不是一夥的也不知道。」
考列斯生硬地說道。
「不過……看來這下可沒空顧及殺人事件了……」
咔當,列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靠在床頭板上的奧爾加瑪麗臉色一變,指向外面。
「你們看——」
順著白皙的手指看過去,我和考列斯屏住了呼吸。
「下雪、了……」
雪花開始在窗外飄舞,與先前的白霧交織在一起。
轉眼間,那就化為了暴風雪。仿佛遠方的白色之神的吐息一般,風勢越來越強。這應該就是受廣播所說的腑海林(Einnashe)之子的影響吧。已經不可能是誤報了,事態顯然正在劇烈轉變著。
咯吱,房間裡響起了某種聲音。
是咬牙的聲音。
「……剛才的廣播是說,只要撐到拍賣會開始就可以了吧。」
「奧爾加瑪麗小姐。」
「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你們的同伴。阿尼姆斯菲亞欠你們的人情我已經還清了。」
奧爾加瑪麗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站了起來,開始向門外走去。銀色的秀髮如同美麗的水波一般搖動著。
「我自己來。一個人就足夠了。不對,一個人更好。因為特莉夏已經認真地教過我了,讓我一個人也能行。——對了。」
銀髮少女轉過頭,凝視著床。
「這種情況下,你們還能保護的了你們的師父嗎?」
「……唔。」
我無法回答。只能目送著少女走出房間,關上門。
她說的沒錯。不管是殺人事件還是魔眼拍賣會,甚至連襲擊我們的從者都已經從我的意識中遠去了。按照廣播所說,再過三十分鐘就是地獄,而受了重傷的師父——君主•埃爾梅羅Ⅱ世依舊處於昏迷中。
而我除了傻傻地呆站著以外,什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