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搜集列車 上 第四章(1/2)
1
萬幸的是,在我們沖回房間的過程中,沒有遇見任何人。
應該是由於那起殺人事件,所以其他的客人們都儘量減少了外出吧。一打開我們房間的門,一頭晃動的銀髮映入眼帘。
「不、不是你說把人留下過意不去的嗎,為什麼又擅自跑出去啊!」
找到這個房間來的奧爾加瑪麗眼角帶著淚光抱怨道。這時,她看到了背上的師父,呆住了。
「這、發生了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抱歉,請讓一下!」
我們急忙衝到床邊,把師父放了下來。
一脫下他的上衣,就聞到了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我忍住反胃的感覺,用小刀切開已經粘連在一起的地方。或許這時去找列車的工作人員要一些醫療用品比較好,但既然師父要求我們不要說出去,那就無計可施了。
「……考列斯同學。」
「好。雖然我的治癒魔術水平很一般。」
我與少年交換了位置。
我讓師父側躺在床上。考列斯將陶壺放在身邊,在他用手罩住的瞬間,生出了微弱的紫電。
「這是……」
「巴格達電池的應用。只是現在還在研究中,和老師一起。」
說著,考列斯咬住了嘴唇。
「通過調整人體電流提升老師的自愈能力,並且儘可能地催活精氣(Od)。但是,光靠這些不知道有沒有用。如果擁有強大的魔術刻印的話情況就能大不一樣了。」
特別古老的魔術刻印搭配上一流魔術師的話,就算受到致命傷也能強行讓持有者活命。遺憾的是,這兩個條件師父一條都不具備。
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只聽這喘息聲就能知道他現在有多麼痛苦。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這份無力感幾乎要將我的心臟壓癟。
「……是兇手乾的嗎?」
奧爾加瑪麗問道。
「不知道。」
「什麼意思?」
「我們確實被襲擊了。但是是因為我們的私事。我也無法判斷對方和襲擊了特莉夏小姐的人是不是一夥。」
我如實回答道,對此奧爾加瑪麗微微皺起眉頭。
現在只有考列斯在努力地維持著治療魔術。時不時照亮昏暗房間的紫電微弱得似乎下一秒就會消逝,彷如師父的生命一般。
我跪倒在床邊。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冷汗止不住地流。
眼淚控制不住地溢出,就好像我的核心被直接晃動了一般。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哭過了。
「你就那麼重視他嗎?你好像也不是魔術師吧?」
奧爾加瑪麗問道。
大概是考列斯將我不是魔術師這件事告訴她的。
「我是內弟子。」
我低著頭回答道。
「就算不是魔術師,我也是師父的內弟子。」
「……哼嗯。」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接受這個回答,奧爾加瑪麗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從自己放在這個房間裡的包里拿出了什麼東西。
「既然如此,要不要試試這個?」
少女遞給我一個漂亮的小瓶。就算不看那典雅的做工,也能感覺到裡面含有某種古老的魔力。
「這、是?」
「是德魯伊的靈藥。特莉夏為防萬一交給我的,不過我也沒地方用。畢竟再靈的藥也不能讓頭重新長出來吧。但聽說好像基本上是萬能的,我想可能隨便塗塗就行?」
少女說得十分輕巧,但考列斯轉過頭來。
「德魯伊的靈藥?!也就是說是《普林尼》上記載的純正的萬應靈藥?!」
「聽好了。這樣阿尼姆斯菲亞欠埃爾梅羅的就還清了。要是那傢伙沒死的話,就這樣替我轉告他。」
少女把小瓶塞到我手上,然後轉過身。
她打了個哈欠,
「那晚安了。」
奧爾加瑪麗擺了擺手,然後就在另一張床上躺下了。
我始終沒有聽到從她那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但被塞到手上的小瓶里也已經滿是心意了。我小心翼翼地將藥倒在手掌上,再塗到師父的背上。然後將手邊的床單撕開,經過煮沸消毒後替他進行包紮。
我也不知道這起了多大作用。
不過,過了一段時間,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
「考列斯同學……」
「……我也不知道。但是,確實感覺魔術要更容易施展了。」
少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長時間行使魔術不僅會讓集中力下降,體力也會被不斷消耗。雖然我不清楚那是怎樣一種痛苦,但也清楚是要付出不同尋常的代價。
(……神啊,求求你。)
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那種東西祈禱過了。
在得知那個自稱為赫費斯提翁的英靈的真正身份時師父那悲痛的表情,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呢。不得不與一直希望能夠重逢的人的心腹像那樣交戰。
所以,
(……請不要就這樣將悲傷的死亡……降與師父。)
我只能專心地祈禱。
2
陽光斜射進房間的窗戶。
雖然是在霧中,但那清爽的朝陽之色也不會看錯,然後我終於注意到自己正披著毛毯。
「——師父!」
「老師還沒有醒過來。」
考列斯露出虛弱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醒的比我早,他帶著困意地揉了揉眼睛。
「不過,似乎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德魯伊的秘藥果然厲害。總之治療魔術先告一段落了。但還是傷得很重,所以還沒醒來。」
「……謝、謝謝你!」
我情不自禁地向他鞠了一躬。
少年憔悴的臉看上去就像天使一樣。
接著,
「早。」
奧爾加瑪麗坐了起來,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她瞥了一眼師父,裝模作樣地說了些「沒想到這傢伙命還挺大的」之類的話,然後看向考列斯。
「只有靈藥的話也做不了什麼,本來還覺得這裡沒法採取什麼措施呢,想不到你本領還不錯。怎麼,治療魔術是你擅長的領域嗎?」
「說不上擅長。電氣魔術是老師幾周前才教給我的。」
「什麼,幾周?」
少女突然激動地叫道。
「難道你是個不可貌相的天才?」
「不是,那個、其實、我以前也學過好幾年魔術了,但都沒有這麼順利過。降靈系還有其他別的什麼也都試過,可是完全沒有結果。」
「哈啊。我是聽說過埃爾梅羅教室的傳聞……」
奧爾加瑪麗眯起眼睛,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她嘆了口氣,然後有些扭捏地對我們說道。
「能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這個……」
看著欲言又止的我,考列斯說道。
「我覺得沒問題,格蕾小姐。」
「……是這樣嗎。」
「她已經不能算局外人了……而且阿尼姆斯菲亞也了解一些關於聖杯戰爭的知識吧。考慮到現在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所處的狀況,就算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應該互相協作。我想如果是老師的話,應該也會得出相同的結論。」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如此斷言的考列斯。
就在不久之前,我還在想他不適合待在時鐘塔,但現在看來也許是我搞錯了。像這樣只要形勢所需就能隨時驟變的人格,作為魔術師而言反倒是理想的。雖然他說是因為更有才能的姐姐放棄了魔術師的身份他才能繼承家系,但說不定他的這種特質要在他姐姐之上。
「沒錯沒錯,還有藥的恩情希望你們也別忘了。」
「你不是說是兩清了嗎?」
我冷靜地吐槽了她,奧爾加瑪麗只能無言以對。
不過,我也因此下定了決心。我們簡略地概括了至今為止發生過的事件,將除了聖遺物以外的事都告訴了她,
「從者?」
少女用疑問的語氣重複道。
「真的嗎?召喚保有生前人格的英靈這種現象,在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以外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的。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英國?就算術式本身存在,那也只有那裡的大聖杯能夠容納這種術式。」
據說,存在著能藉助極小部分英靈和神靈之力的術式。我曾經在課堂上聽說過,降靈科(尤利菲斯)會教授這種魔術。
但是,能召喚出英靈本身的儀式,通常來說是不可
能的。
「……等等,也許不是術式的問題,而是召喚本身也可以在冬木以外的地方進行?但就算真的可行,那也應該是御三家的特權。」
少女閉起一隻眼睛,自言自語道。
師父有時候也會這樣,看來不與別人討論自己一個人死鑽牛角尖是魔術師共通的毛病。大概是因為神秘需要被隱蔽這個第一原則吧。在偵探小說里經常會出現不希望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將假說告訴別人這種解釋,但我覺得這兩者似乎不太一樣。
奧爾加瑪麗再次問我們。
「那個真的是從者嗎?」
「這、個,我想寶具毫無疑問是真貨。而且見過伊斯坎達爾寶具的師父也覺得很眼熟……最重要的是,那毫無疑問不是人類可以駕馭的東西。」
沒錯。區區人類魔術師是不可能仿造寶具的。
上個月師父也展示過什麼投影魔術,但那光是在短時間內模仿出外觀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仿造出真正的寶具這種事……至少在我在時鐘塔上過的課中所介紹過範圍里是不存在的。
少女研究了一會兒我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確實也不是局外人了。」
然後下了結論。
「怎麼回事?」
「既然有從者,那肯定也就有御主。而且那個從者不是還用寶具追蹤這徘徊在半異界化的空間裡的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來著嗎?那麼這個從者的御主就在這輛列車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唔!」
這個事實讓我倒吸一口涼氣。確實,既然我們是來尋找盜走聖遺物的犯人的,那麼將這種情況列入考慮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這下可麻煩了。……對了,那個從者是什麼樣的。」
「……她說自己是赫費斯提翁。」
「嗯,伊斯坎達爾部下的那個?」
「你知道這個人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赫費斯提翁可是伊斯坎達爾諸多部下中最有名的人之一。」
奧爾加瑪麗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說道。
「作為心腹的話,那他更是無可爭議的第一位。畢竟兩人是一同在米埃札學院學習,一同接受大學者亞里士多德的教導,一同到阿喀琉斯和普特洛克勒斯的墓前獻花,甚至最後還娶了同一個男人——大流士三世的兩個女兒。」
「娶了、女兒?」
我感覺似乎聽到了什麼奇怪的事,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沒錯。這部分應該沒有搞錯。」
「咦,但是,剛才……那個赫費斯提翁是女性……」
「是女性嗎?啊啊,那就是因為當時軍隊的規矩不允許女人加參軍吧。縱觀伊斯坎達爾的生平,讓人女扮男裝坐上將軍之位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這個理由應該可以接受吧。單純為了讓信賴有加的髮小兒出人頭地而這樣做確實有些過分,我想可能是赫費斯提翁也立下了什麼戰功吧,只是沒有留下記錄。」
奧爾加瑪麗擺了擺手。
雖然我對伊斯坎達爾也知道個大概,但要說部下的名字和詳細的逸聞軼事就真的是不清楚了。話雖如此,就算對方是魔術師,知識量輸給十一歲的少女這件事還是讓我有點受傷。
同時,也讓我對那個做出讓女性偽裝性別加入軍隊這種事也不奇怪的英雄——伊斯坎達爾是怎樣一個人產生了興趣。
「總之,如果對方是赫費斯提翁的話,那麼和伊斯坎達爾使用同樣的寶具也是理所當然了。」
「是這樣嗎。」
我情不自禁地探出身子,
「——因為他也是伊斯坎達爾啊。」
奧爾加瑪麗簡短地回答道。
「這個故事也挺有名的。曾經在伊斯坎達爾和赫費斯提翁到訪時,大流士三世的母親不知道誰才是王,竟然在赫費斯提翁面前跪下了。這在當時的王權下,就是對她處刑也不奇怪,但伊斯坎達爾卻說著『他也是伊斯坎達爾』而一笑置之了。如果赫費斯提翁是女性的話,那麼很難想像是單純地搞錯了,應該還有什麼內情吧,不過假如這個逸聞升華為寶具後——比如說【赫費斯提翁也能使用伊斯坎達爾的寶具】——轉換出這種效果也很正常。」
我啞口無言。
所謂寶具,是可以稱為英靈之象徵的「力量」。並非單純的武器或兵器,而是使英靈能夠成為英靈的傳說獲得形體而成的概念。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比名字更能代表一位英靈。而能夠無條件地使用同一件寶具的人,也就相當於是字面意義上的一心同體吧。
師父就是被這樣一個人否定了,說看他「不爽」,這個事實讓我喘不上氣來。
師父聽到她的話時,是怎樣一種心情呢。
「那麼,我也有件事想問你們。」
以這句話為開場白,奧爾加瑪麗詢問道。
「你們手上的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該不會被偷了吧?」
「……唔!」
我再次僵住了。
似乎是從我的表情變化上得到了答案,少女無奈地抱起胳膊。
「怎麼會想不到呢。」
她一臉無趣地說道。
「第四次聖杯戰爭中,那個君主(Lord)召喚的不就是伊斯坎達爾嗎。雖然我不清楚那個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具體是什麼,但與伊斯坎達爾關係密切的物品幾乎可以確定也與赫費斯提翁關係密切。相比從眾多英靈中偶然召喚出赫費斯提翁,還是使用了相同的媒介這種想法比較自然吧。」
少女的猜測完美地指出了我們的疏忽。
畢竟她是出身於君主(Lord)家系的人,時刻都在深思熟慮也是理所當然。我現在也隱約能理解萊妮絲為什麼會養成那種性格了。那並不一定是她獨有的個性,而是一種在環境中磨練出來的才能。
「你是說,那個偷走聖遺物的人成了御主,然後召喚了赫費斯提翁……而且這個御主現在正在這輛車上,是嗎?」
「可能性很高。只是為什麼召喚的不是伊斯坎達爾而是赫費斯提翁,以及為什麼要將你們叫到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來,這些理由都還不清楚。」
說完這些,
「不過,那個赫費斯提翁和一般從者反過來了。」
奧爾加瑪麗嘀咕道。
「什麼反過來了?」
「我說過我們徹底調查過聖杯戰爭的歷史吧?一般來說,出於隱藏弱點之類的理由,從者似乎都會儘量隱匿其真名。相對的,會用英靈所對應的職介,比如劍之英靈(Saber)或槍之英靈(Lancer)來稱呼他們。」
說到這裡,少女停了停,好像是在思考問題似的,她用手指抵住了下巴。
「但是,那個從者雖然讓你們知道了真名,但卻沒有告訴你們職介。使用相同寶具的伊斯坎達爾是騎之英靈(Rider),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覺得對方應該是擁有與騎之英靈(Rider)相近的特性。」
「你認為,是同一職介嗎。」
「說不好。」
奧爾加瑪麗搖了搖頭。
「我本來也沒完全相信你們說的話。只不過是在以相信為前提的情況下,感覺這一點很奇怪而已。……然後,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她豎起了食指,讓身體隨著列車搖晃。
考列斯替她說出了那個問題。
「殺人事件的兇手是不是赫費斯提翁的御主,這個問題吧。」
「看不出你還挺機靈的嘛。」
「但是,能供我們做出判斷的信息太少了。唯一能成為線索的,應該也就只有拿走了頭部這件事了吧。」
少年說完,兩人就都陷入了沉默。
看來這就是現狀下我們所能思考的極限了。我的大腦光是跟上他們的節奏就已經竭盡全力,現在只能努力消化大量湧入的情報。
——被盜的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
——從者•赫費斯提翁。
——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上的殺人事件。
——被帶走的頭部。
——虹之魔眼。
如果來之前再詳細打聽一下伊斯坎達爾的事就好了,我偷偷想道。哪怕不顧及師父的感受,也先應該問清楚。雖然我也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能起什麼作用,但還是覺得沒準能幫上什麼忙。
我看了看床上的師父。
如果是師父的話,會怎麼做呢。會怎樣將那個從者和發生在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elin)上的殺人案聯繫在一起,會怎樣分析,怎樣解體呢。
(比如說……)
我拼命回憶著。
——「『看』是人類歷史上最初的魔術。」
——「這是因為在人類的五感之中,視覺所處理的情報是最多的。」
到這裡來之前,師父所說過的話。
魔眼在魔術的歷史上,占據著怎樣的位置。
如果是平時的話,師父總能從這些事中找出解決事件的方法。儘管我遠遠比不上他,但現在還有考列斯和奧爾加瑪麗在身邊,我絞盡腦汁試著至少要找出一個切入點。
思緒在腦中旋轉。
不停旋轉。
我一口氣扎進自己的記憶里。沉浸在被喚醒的影像和聲音之中,連不知何時再次開始對話的兩人的聲音都沒有傳進我的耳朵。
冷不丁地,一個疑問冒了出來。
「……說起來……預測是指什麼。」
「你說什麼?」
「不,那個、因為特莉夏小姐說過自己是預測的未來視。」
我一邊回憶著,一邊回答考列斯。
——「仿佛是,時間上的透明人一樣。」
在卡拉柏驗屍時師父所說的話,像根刺一樣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聽到我稀里糊塗的回答,考列斯閉目思考了一會兒。
「……嗯嗯。據說未來視和過去視都能分為預測和測定這兩種,當然這是只限定於單純基於人類機能的情況。」
說著,少年豎起兩根手指。
「預測就是字面意思。好比說我們看到斜坡上放著球就會想到它將要向下滾一樣,就是這種演算的延伸。這是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所具備的非同尋常的記憶力和計算能力引發的現象。不過,如果在有意識的情況下來完成這個過程,大部分的人連人格都會崩潰,所以好像都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進行的。」
「……呃呃……也就是說,是普通的想像,對嗎。」
「原理非常普通。但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所需要的記憶量和演算量基本上也還是會超出人類所能容忍的範圍。現在在這裡的我們是在進化的過程中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狀態。就算魔術師是面向過去的人種,肉體也還是擁有現代人類應有的格式。如果要這個格式載入超常的記憶量和演算能力的話,就算原理很普通也難以承受異常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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