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搜集列車 上 序章(2/2)
「嗚嗯。」
雖然他露出一副小孩子在鬧彆扭一樣的表情,但並沒有反抗。
然後,他突然這樣說道。
「聽說先代,也是在十幾歲時就到達了典位(Pride)。」
我屏住了呼吸。
因為我立刻就理解了他口中所說的先代是誰。
第四次聖杯戰爭——在遠東,為了尋求能夠實現願望的聖杯,七名魔術師與英靈相互爭鬥的事件。在那事件中,與師父對立的先代君主•埃爾梅羅。
凱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
「就這樣,先代的神童之名變得再不可動搖。雖然當時埃爾梅羅派中除了阿奇博爾德以外還有其他有力的派閥,但能力排眾議決定由他來接受源流刻印,也是因為不管是誰都不得不承認,老師眼中的景色才正是魔術師的理想吧。」
以前關於先代,師父這樣說過。
——「那樣的才幹就那麼無謂地喪失掉的事也是,到最後我連一次都沒能和那個人共有他所看到的景色的事也是,都是那麼那麼的悲傷。」
據說兩人之間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友好。
就像大多數優秀的魔術師那樣,先代貌似也算不上是什麼高尚的人,而且像那樣平凡至極的學生(師父),他打一開始就沒有放在眼裡。那個學生居然會在將來自稱為君主•埃爾梅羅Ⅱ世,這種事他們倆應該都是做夢也沒想到過……萊妮絲曾經壞笑著這樣說過。
即便如此。
先代的背影,也一定還留在師父的眼帘之中。甚至只要被問到作為魔術師的理想是誰,就會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
「啊啊……終於……」
帶有酒氣的吐息融化在房間之中,他開始有些口齒不清。
「終於有一個人……我的學生……到了那裡……」
聲音戛然而止。
師父頭一歪,就這樣在沙發上沉沉地睡了過去。他沒有把酒弄撒,而是好好地把酒杯放回到茶几上這件事應該可以說值得讚揚吧。
「……」
我暫時沒有動。
我凝視著他低垂的側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頰。
因為總是在削減自己的睡眠時間,他有些憔悴。不光是為了學生和教室,他現在也在為了自己而努力修煉著。雖然明知道自己沒有足夠的血統和才能,但這個人依舊沒有放棄。
「咿嘻嘻嘻!現在可以對他為所欲為啦!要不要試著啵一個啊!」
亞德又開始說起自以為幽默的俏皮話,我暫且先用蠻力讓它閉嘴了。
替師父蓋上毛毯以後,我在附近的地板上坐了下來。雖然規定上必須要回宿舍才行,但如果現在回去了,明天要幫這個人梳頭的時候我肯定會起不來吧。所以今天就留在這裡好了,我為自己找著藉口。
我抱住自己的毛毯,一邊為粘在上面的雪茄味而苦惱,一邊望著師父歪過來的臉龐。
看到他皺在一起的眉頭,我忍不住又碰了碰他。
就算努力試著讓他的眉頭舒展
開,但深深刻下的皺紋只是稍稍變淺了一些,並沒有消失。
這個人今後也會像這樣積累下一條又一條的皺紋吧。不去逃避痛苦,也無法從自卑感中逃離,就那樣愚直地,不,是放任自己愚蠢地揚著頭。就是那份覺悟與悔恨讓他的皺紋刻得更深。
「……就算這樣,也還是想見到他嗎?」
我問出了無法在他清醒時問出的問題。
我回憶起在之前那起事件的最後,手捧那件聖遺物的師父的背影。像那樣思念著某個人度過一生,是怎樣一種心情呢。
(……至少、)
迅速遠去的意識這樣想道。
至少,自己要是也能助他一臂之力就好了。
如果能夠幫助到像那樣思念著一個人的人,或許我就能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自己感到驕傲了,我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大概。
已經有所預感了。
來到倫敦已經有四個多月了。
師父收我為徒的理由。
據說已經從時鐘塔中選定了參戰者的,遠東的第五次聖杯戰爭。
幾個要素相互交錯,收束為一個未來。
這一定是讓我清楚地意識到——或者說被迫察覺到——這一點的一起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