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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雙貌塔伊澤路瑪 下 終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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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聽到師父的話,斯芬立刻變得無精打采。

連他的捲髮都塌了下來,看上去就像耷拉下來的狗耳朵一樣。

「Call.」

「干涉開始(Playball)。」

弗拉特和露維雅已經開始念起咒文了,看來他們之間的爭鬥進一步激化了。

不過畢竟這裡是君主(Lord)的房間,堅固性和魔術上的防禦可以說是十分完備的,而且弗拉特是基本上不會主動出擊的風格,所以現在還沒有什麼東西被破壞……不過如果是兩個露維雅這樣的魔術師的話,可能教室和講堂已經被毀掉一兩個了吧。

在這激烈的魔術戰中,

「……真是吵鬧啊。」

萊妮絲出現在門邊,愉悅地揚起嘴角。

師父帶著一臉嫌麻煩的表情回瞪她。

「既然你這麼覺得,那能不能勞您大駕說點什麼。」

「哎呀哎呀,這麼做的話兄長的威信不是會受損嗎。作為賢良淑德的妹妹我可是要為兄長在職場的威嚴著想啊。」

「你就是想看我受苦吧。」

「哦呦,這麼快就發現真相真是不解風情啊。」

萊妮絲不以為然地承認道,露出了微笑。

焰色眼瞳的少女看著吵吵鬧鬧的露維雅和弗拉特——還有不知何時加入進去的斯芬,和特里姆瑪烏一起走了過來,輕輕地把手搭在師父的胳膊上。

「……你是不是在想,會不會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都這個時候了。」

師父扭過頭去。

雙貌塔的事件。

不光是麥奧,白銀姬和蕾吉娜無疑也準備陷害我們。就算是為了逃離拜隆卿身邊,她們打算利用埃爾梅羅之名和萊妮絲的事也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然而比起這些。

每個人都失去了什麼的這個結果,更讓師父無法抑制住自己的煩悶。

理解魔術師(怪物)的倫理,並不等於捨棄身為人類的倫理。正因為理解了這兩方的倫理,師父的痛苦才會比普通的魔術師多出一倍以上。

所以最清楚這一點的萊妮絲,才會那樣問。

至於她那帶著一絲愉快的笑容,我就當沒看見吧。

「都說了別叫我路•希安(狗)!」

「你們兩個,就不能有些前輩的樣子嗎!」

「啊哈哈,別這麼說嘛。難道還有比現在的我和路•希安君更像前輩的人嗎。關於時鐘塔的事你什麼都可以問哦——啊,說起來,忘了告訴阿特拉姆先生天候魔術要改良的地方了。」

就連這麼寬敞的房間似乎也經受不住他們的吵鬧,好像連房頂都要被掀翻了一樣。

讓人覺得雙貌塔中那陰沉的氣氛就像是假的一樣的——仿佛夢境一般溫暖的光景。

「咦嘻嘻嘻嘻!怎麼,你是不是哭啦!」

「……閉嘴。」

我以別人注意不到的力度使勁揮了揮右手,然後邁出一步。

萊妮絲哦了一聲,而師父則有些疑惑。

「格蕾?」

「作為內弟子,我去教訓他們一下。」

說完,我順著自己的心意,踏入了那三人的中間。

*

——再來說一件沒講過的事情吧。

實際上之後是這樣的。

當我們清醒過來的時候,月之塔已經半毀了。

我沒有餘力去思考是不是被那個匣中的怪物啃食掉的,只是茫然地癱倒在地面上。甚至連慶幸我們活下來了的餘力都沒有。

「……君主•巴魯葉雷塔帶著拜隆卿和白銀姬她們先回去了。」

我都無法正常地意識到萊妮絲在說什麼,只是透過崩塌的牆壁仰望著夜空。

應該是接受了這次的結果,想要馬上回去與巴魯葉雷塔派和周邊的派閥進行協商吧,少女說明道。為了在時鐘塔的派閥抗爭中生存下去,這樣地盤的調整可能也是必不可少。

「白銀姬和蕾吉娜有話要我轉達。——謝謝你救了麥奧。」

「是……嗎。」

能夠幫助到誰這種事,真的讓人很開心。

但即便如此,心中的空虛感也無法抹去。那樣的■就這樣無謂地消失了的事也是,為此而沉澱至今的歷史化為烏有的事也是,都讓我空虛得想抓心撓肺。我只是短暫地目睹了這一經過,但他們不是本該擁有更加光明的未來,更加耀眼的榮光嗎。

「……可惡啊,簡直損失慘重。」

不遠處,還留在這裡的阿特拉姆帶著怒氣咬牙切齒道。

站在數米之外的師父用平靜的聲音對他說道。

「你沒事就好。」

「哈,我怎麼會有事呢!倒是因為防禦式的反作用,害我幾個重要的精銳人員倒下了!」

即便如此,他還能毫髮無傷地逃出來,看來這個魔術師果然擁有不可小視的力量。

「……哼哼。活該。」

萊妮絲小聲嘟囔道。

她那繃不住上揚的嘴角,就是她在發自心底地愉悅著的證據。雖然她應該也是疲憊到了極點,但看來肉體上的疲勞也壓不住她的癖好。

面對這樣的我們,

「——算了。就當是消災吧。畢竟我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面呢。」

阿特拉姆轉過了頭。

他別有深意地盯著師父,宣言道。

「確實我想要的菩提樹葉已經沒有了。既然你的那個什麼推測說中了,那就是我輸。不過,我可不是找不到別的聖遺物。早就準備好代替方案了。對先代君主•埃爾梅羅來說聖杯戰爭可能就只是遊戲,但對我來說——」

「希望你能記住一件事,Mister。」

師父打斷了他。

他怒視著對方,簡短而又生硬地說道。

「別小看了聖杯戰爭。」

這句話中傾注了他多少的感情呢。

始終輕視著師父的阿特拉姆,也稍稍愣了一下。

「……唔,哈、」

就像是強制已經停止的心臟再次跳動一樣,阿特拉姆呼出一口氣。

「哎喲喲。這話可真有真情實感。哈哈哈,是因為不像先代,你靠著上次的聖杯戰爭撈了不少好處嗎?雖說我也承認剛才匣子的事你處理得還算不錯,不過你是沒法參加第五次聖杯戰爭的。協會資格的截止期限早就已經結束了。」

阿特拉姆的聲音中帶著讓我無法忽略的嘲諷。

「你……唔!」

「格蕾。」

師父攔住了忍不住想要上前的我。

「你說的沒錯。時鐘塔已經沒有能讓我參加的空位了。」

「哈。你還挺清楚自己的處境的嘛。」

「但是,也只是時鐘塔的資格。你用不著擔心。這裡也沒有什麼對你有用的東西了。你還是早點回去,把自己的事收拾好吧。」

「用不著你說。好好看著吧。我會讓你和其他的魔術師都知道,所謂戰場上的勝負,是早在開始以前就決定好了的。」

阿特拉姆裝模作樣地整了整西服的領子,轉過了身。

「……對了,要不這樣吧。」

褐膚的青年一邊快步離去,一邊小聲地嘟囔著。

他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既然屠龍的不行,就召個能用龍的吧。雖然職介讓人不太滿意。」

*

現在,那個褐膚的魔術師也在為新的戰鬥準備著吧。

倖存下來的白銀姬和蕾吉娜她們,也在以某種形式戰鬥著吧。

時間在繼續前進,人生也在繼續前進。無論怎樣的事件,破案都不是它的終點,影響雖然不一定明顯,但會一環接一環地擴散開來。將小石子投入水面,就算在岸邊已經看不到波紋,水中的能量也依舊在擴散。

這也算是理所當然吧。

這次的事件,會為大部分人帶來怎樣的影響呢,我不知道。師父和露維雅或許已經有所預料,但那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吧。

名為時間的紡織品(Tapestry)是何等複雜啊。

「……」

就這樣被思緒煩擾著,我上完了一天的課程,準備回到師父在時鐘塔的房間。

因為突然想起來我忘了拿擦鞋的工具。雖然在時鐘塔和斯拉都有準備工具,但工具本身偶然也是需要保養的。

幸好時鐘塔的房間也和斯拉一樣,分成內外兩間,師父給我配了通向走廊的那扇門的鑰匙,讓我可以自由出入。

(……剛才有點做過頭了啊。)

我為教訓那三個人時的事陷入了自我厭惡中。

開心大鬧一場之後,就像反作用一樣,我開始沮喪起來。

是不是給對方添麻煩了呢,自己有沒有得意忘形惹人厭呢,這種想法組成了後悔的風暴。雖然我的大腦很清楚以弗拉特和斯芬的性格別說覺得麻煩了,今天的事可能都會徹底忘個一乾二淨,但內心卻無法完全接受。

在因為負面思考沮喪起來以前,趕緊繼續工作(Task)吧。

「……我看看。」

我打開房間裡的鞋櫃,拿出要找的東西。

鞋油和去污劑倒還剩下很多,不過刷子本來就是宿舍的庫里修那用剩下的東西,現在差不多不換不行了。用來擦鞋的抹布我也想先換一下。雖說工具的好壞對於皮鞋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使用時的心情還是不一樣。

「……要不要去兼職呢。」

我想起了宿舍的招工GG。

擦鞋用的經費其實師父會給我報銷,不過這麼一點東西用我自己的錢買也無所謂吧。雖然我也不清楚師父在不在乎那閃閃發亮的皮鞋就是了。

我把東西放進帶來的紙袋裡,這時,裡面的房間裡發出了聲響。

(……師父?)

平時的話,這個時間師父應該已經回到現代魔術科(諾利吉)的街區斯拉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還留在這裡。

我把內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

先說好,我才不是想要偷窺。

只是碰巧在我出聲以前,師父就開始在深處的柜子前詠唱起了某種咒文,同時轉動了鑰匙。那應該是運用了物理性•魔術性兩個方面製造出來的鎖吧。

他從裡面取出一個橡木盒子,然後拿出了裡面的東西。

遠遠看上去,似乎是一塊有些年頭的朱紅色的布。

(那個是——)

某個詞語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師父和阿特拉姆打賭時作為賭注的,【聖遺物】。

師父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朱紅色的布片放在手心上,露出了十分複雜的表情。

他並沒有握住它。似乎連一條多餘皺紋都不想在布片上留下。他只有眉毛和嘴唇在微微顫抖著,但那裡卻像萬花筒一般堆疊著種種情感。

像是在憤怒。

像是在哀嘆。

像是在悼念。

像是在喜悅。

像是在悲傷。

像是在憐愛。

突然,

「……如果能笑著來對我說,你這個不成熟的傢伙,其實好像也不錯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喃喃自語道。

「……唔!」

我不由自主地轉過身,靠在牆

壁上。

我捂住嘴,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只有這個時間,絕對不能打擾,我有這樣的感覺。我靠著牆慢慢滑倒在地上,手也一直沒有離開嘴邊。

但心臟卻吵個不停。

我似乎看到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就好像不小心看到了某個人的寶物——不對,我剛才看到的,是可以與那個人的心臟相匹敵的一個人的人生本身。

那是第四次聖杯戰爭時,師父使用過的聖遺物。

那或許也是師父希望參加第五次聖杯戰爭的理由。

「……啊啊。」

我呼出一口氣。

(——我想要讓他們相見。)

我發自內心地這樣想道。

這一定是——來到倫敦以後,【我】擁有的第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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