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雙貌塔伊澤路瑪 下 序章(1/2)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AntiTempest
「……你是覺得,人是會成長的嗎?」
那是如同祈禱一般的話語。
明明只從字面上來看的話,反而有著傲慢——凡人無論何時都是凡人——而冷漠的含義,但是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那樣真摯,我甚至仿佛能聽到飽含在那裡面的無可替代的祈願。
或許,和當時的舞台也很相配。
在古老而又冷清的教會裡,被染成黑色的瑪利亞像俯視著我們。雖然實際上那並不是瑪利亞像這麼溫和的東西,但至少對附近的民眾是這樣宣傳的。
然後,他問道。
「通過不斷的學習,我變得擅長計算了。也能背誦歷史了。在這種意義上或許確實有所長進。我的學生里也有不少人,只要稍稍給一點與個性和資質相符的細微建議,就會展現出驚人的進步。但是從本質上來說,這些真的可以稱為人的成長嗎?」
在我的人生中,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提問。
啊啊。或許和平時不一樣吧。回想起來,光是被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件事本身,從我記事起就幾乎沒有經歷過。我在集團之中一直是特別(孤獨)的,一直被重視著(視為外人),因此會好好和我說話的就只有賦予了人格的魔術禮裝而已。
我一直都蜷縮在教會那過於寬闊的領地里。那是被眾人所期待著,卻一事無成,只是移開自己的視線的人生。
——這個世界,為什麼沒有顏色呢。
我總是這樣想著。
不,其實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不在世界。自己那映照著世界的眼瞳是渾濁的,所以不管逃到哪裡,自己也無法逃出這個黑白的世界。
灰色的(Gray)。
陰鬱的(Gray)。
不明不暗(Gray)。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無論逃到哪裡,自己都是這樣。相比較而言,埋葬於大地之下的人們是多麼誠實啊。他們不用再說謊,從各種虛榮和欲望之中解放了出來,是那樣的自由。悲慘又不像樣的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比雲泥還遙遠。
……而那個人的到來,是在我不斷地放棄,就連蜷縮都讓我感到精疲力盡的時候。
我記得那時的他像平時一樣叼著雪茄。
身著漆黑的西服,背對著從彩繪玻璃的方向斜射過來的陽光。在逆光中,本該是堅定而出色的成人的他的表情,不知為何看上去有幾分少年的影子。
「但是……。」
我說道。
「您……不是時鐘塔中最成功的人之一嗎?」
對當時的我而言,那是非常少見的——深入到他人領域的台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產生了想要問問他的念頭。就算和我一貫的作風稍稍有些不同,我也想問問他的事。
聽到我的話,他十分勉強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在這九年多的時間中確實得到了一些地位。」
那是和得到地位這樣的詞語不相匹配的,充滿嘆息和遺憾的聲音。
伴隨著破舊的齒輪在轉動一般低沉的呻吟聲,他攤開了手掌。接著,被黑色手套包裹著的手指交織在一起,他再度開口說道。
「我的魔術用得比以前要好了。也學會了無聊的策略和交涉的方法。在魔術上的造詣也可以說多少有些提升吧。……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連我都能察覺到,那是拼上性命累積而來的時間。
想必那一定是仿佛連骨肉都被粉碎一般的時間。雖然我很笨,也不是很了解他所在的那個時鐘塔,但卻完全能夠想像到他是經過了怎樣的鑽研和克己,才到達了現在的地位。
而現在,他在否定著這一切。
「……以前,我在遠東參加過某次戰鬥。」
他這樣說道。
我因為這突然改變的話題而感到不知所措,但他並沒有顧及我的感受,繼續說著。
「在那場戰鬥中,有著眾多的英靈和Master。英靈自不必說,定下契約的Master們也淨是些現在的我也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的高人和殺手。要問在這之中,比現在還要不成熟得多的我是如何活下來的,答案就只有幸運。因為過於稚嫩,所以誰都沒有對我有太多的關注。啊啊,如果是現在的我的話大概就會被他們所警惕,然後輕易被殺死吧。」
他的話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雖然他加上了【大概】,但我能感到那之中成百上千次縝密地腦內模擬的分量。在那些模擬之中,他究竟死過多少次了呢。
在教會冰冷的空氣中,他說道。
「這樣的話,難道說以前的我比現在的我更優秀嗎?」
「……就像您剛才說的那樣,是因為幸運吧。」
我吞吞吐吐地反駁道。
因為我感覺自己必須要反駁。
然而,
「是啊,就是這樣。所以,將那些因為幸運和偶然就能顛覆的東西稱為成長真的可以嗎?」
「……」
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他並不是在進行誘導。只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話題。雖然他的話很多,但並不是因為擅長辯論,只是在執著到近乎愚蠢地對一個問題不斷進行追究,看來這就是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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