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初始之地(1/2)
#023. 初始之地「『溫泉』……是什麼啊?」
喀噠、喀噠。
馬蹄聲規律地響著。
我手握韁繩,坐在車夫座上。
在廣袤無垠的藍天下——
催著馬車前行。
旅行真棒。
尤其是漫無目的的旅行,實在太棒了。
我還在當勇者的時候,為了實現「打倒魔王」的終極目的,走的可是分秒必爭的高強度行程,堪稱為一場夢魘模式的旅途。
就連催著馬車前行時,也是把馬兒的體力逼到極限,以最大速度持續行軍。
就像是效率魔人的玩法,沒有半點閒情逸緻。
而現在則是隨馬兒高興,讓它以自己喜歡的速度前進。
喀噠、喀噠。規律響起的馬蹄聲,聽起來真是悅耳。
商人依我的要求準備了馬。
這是匹白色的母馬,是個聽話的乖女孩。
和某處的某個『野丫頭』可真是天差地別。
「你說什麼?」
「沒,什麼事也沒有。」
亞蕾妲從馬車後頭的車篷現身,來到我身旁坐下。
「你要幹嘛?」
「有什麼關係啊。只是坐在你旁邊而已。」
「隨便你。」
我說道,並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莫琳小姐說,午餐差不多要好了。」
亞蕾妲說道。
馬車裡是亞空間,整棟房子都被我們帶上路。莫琳就是在那棟房子的廚房進行烹調。
「這樣啊。」
就在我打算停下馬兒的時候——
「啊,不是馬上,而是差不多要好了。還需要一點時間喔。」
「這樣啊,不是馬上啊。」
我重新握起韁繩,讓即將停下的馬再次邁開步伐。
「差不多快好了啊。」
不是在午餐馬上要好,而是在差不多要好時來喚我,從這裡可以窺見亞蕾妲的少女心。
我體察到她的這份心思,稍微放緩了馬兒的腳步。
「真想去郊遊什麼的呢。」
亞蕾妲一面看著白馬的尾巴,一面喃喃自語道。
「你會騎馬嗎?」
「會喔。畢竟——」
她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我出身的部落可是騎馬民族。」
這麼說來,我沒有問過她以前的事情。
我對這傢伙的瞭解——
就只有她是出身自名為「卡庫茲魯斯」的邊境部落或蠻族。
還是族長的女兒。
而那個部落已經不復存在。因為既然連族長的女兒都淪為奴隸,那個部落當然不可能還存在。
關於這件事情,我沒有向亞蕾妲深究。
要是她想說的話,便會自己主動告訴我吧。
無論她有什麼樣的過去,我都毫不在意。這傢伙現在是『我的女人』這件事實,不會有任何改變。
人生總是會有許多事情。
我自己也是轉生後被迫成為勇者,又或者遭到黑心企業的虐待,然後再次轉生——現在這樣已經是第幾回的人生了呢?不管了,總之人生就是得過下去。
「喂,你看那裡。」
亞蕾妲抬手指向遠方。
「——是不是有人在燒狼煙之類的東西?」
仔細一看,亞蕾妲所指的方向,確實有幾道白色輕煙裊裊升起。
不過——那個是——
「不對,那個不是狼煙。」
「但那是煙沒錯吧?那……難道是森林大火?」
「不對,也不是森林大火。」
「那你說,那到底是什麼?」
「是蒸氣。」
「蒸氣?」
我認得這裡。
以前——話雖如此,但以這邊的世界來說,已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我曾經造訪過這一帶。
當時的我遇上稍微棘手的敵人,展開了有些激烈的大戰。我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使用了大招,結果在地上開了個大洞,並一路貫穿到地層深處。
然後大量『熱水』便從地底涌了出來。
也就是說,那幾道白煙是——
「那個是『溫泉』啦。」
我對亞蕾妲說道。
嗯。
我們第一個落腳的地點,就決定是這裡啦。
◇
我駕著馬車進入城鎮。
基於另一邊世界的感覺,我本以為這裡會是一座像「溫泉街」的城鎮,但眼前的街景卻有些不同。
與其說是「觀光地」,不如說是「西部劇」的街景。
在未鋪設路面的道路兩側,稀稀落落地分布著幾棟木造房屋。
嗯,鄉下地方的街景也就這種程度吧。
城鎮的中央一帶,有一棟比其他房屋稍大一點的建築物。
可能是酒吧、食堂或旅店。
也有可能三者兼而有之。
總之,我先把馬車停在那間像是酒吧的店前頭。
「要在這裡落腳是嗎?」
「嗯,你去把大家叫出來吧。」
我如此回答亞蕾妲。
「把馬車裡頭的人叫出來」這樣的說法有點奇怪……但因為其他人是在魔法構成的亞空間,還是在屋子裡頭,所以也只能用這種說法。
我將馬兒從馬車上解開,把它系在放水桶的地方。我撫著馬的屁股,慰勞它今天的辛勞,它開心地嘶鳴起來。
真是個聽話的好女孩呢。和某處的某人相比,可真是天差地別。
就在我心裡嘀咕著這些事情時——
「當事人」領著其他人回來了。
◇
我們一行人進到了店裡。
「歡迎光臨。」
一名雖是美人、卻已稍過妙齡的女子,看著我們招呼道。她似乎是這家店的店主。
「幫我們四個人準備一些餐點。然後麻煩給外頭的馬一些乾草。」
我一邊走近桌子,一邊向櫃檯里的女子說道。
「好的。」
女子語氣慵懶地回答,便將水送來我們的桌子。
當她在放下水杯時,豐滿的胸部正好停駐在我眼前。
那充滿重量感的美乳景色——以及女子身上所擦的香水味道——
都讓我感到一陣醺醺然。
亞蕾妲把手伸到桌子底下。
擰了我的大腿一把。
啊~所以我就說了~
在外頭吃草的那個「女孩」,要比這傢伙可愛太多了~真是個好女孩啊~
話說回來,得幫它取個名字才行呢。一直都只叫它「馬兒」也太過分了。
「嗯……幾位不是附近的人吧?」
老闆娘攏起頭髮說道。
雖然她感覺是個精明幹練的女性,但一舉一動,不知為何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妖媚感。
「看得出來嗎?」
我問道。經營酒吧的老闆娘肯定閱人無數,我有點好奇在她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嗯。畢竟我做這一行已經許多年了,只要看一眼就能夠明白……如果是鄉下來的客人。」
「噗……!」
亞蕾妲「噗嗤」地笑了出來。
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的手要是構得著她的屁股,一定會倒擰一把。
「幾位會來我們這裡,也是以『那個』為目標吧?」
老闆娘說道。
「『那個』是指?」
我問道。
「當然是指勇者溫泉囉。」
「唔……?」
我的臉色鐵定變得很古怪。
「勇、勇者……溫泉?」
「嗯,對啊……哎呀呀?難道幾位不是知道才來的嗎?很久很久以前,勇者大人——為我們這裡開鑿了難得一見的溫泉。」
沒有啦……我並沒有特地開鑿的意思啦~
因為敵人很強……
所以我只能使盡全力,結果施放大招之後,就一路貫穿到岩層啦~
「這樣啊……是勇者大人開鑿的啊……」
咦?
我往旁邊一看——
亞蕾妲那傢伙——居然雙掌交握於胸前,擺出一副『少女祈禱』的姿勢。
她以張得大大的眼睛,凝視遠方——
接著,她嘴裡發出做夢般的囈語——
「啊啊……勇者大人……」
「唔
咦咦?」
我大吃一驚地看著身旁的女孩。
勇者……大人?
我把頭轉向莫琳。
莫琳看到我臉上「難以置信」和「極需解答」的表情後,開口解釋——
「就一般的情形來說——『勇者』是受人敬畏和崇拜的憧憬對象喔。」
「是這樣子嗎?」
「就是這樣子。」
莫琳深深點頭道。
「畢竟是拯救了世界的人物。會成為少女們的憧憬對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如此斷言道。
這樣啊。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我問你,阿助……你也是嗎?也這麼覺得嗎?……你知道勇者嗎?勇者?」
絲珂魯緹亞正用兩手拿著杯子,「咕嘟咕嘟」地喝著水。我戰戰兢兢地向她問道。
「『勇者』?……那個?好吃嗎?」
我得到了非常有個性的回應。
對在城市底層以竊盜為生的盜賊少女來說,她的常識水平大概就到這裡吧。
「這麼說來,御主。在最一開始的時候,絲珂魯緹亞曾經說過要把您吃掉對吧?」
「嗯。」
聽到莫琳的話,絲珂魯緹亞點了點頭。
「是那意思?你真的是指要吃掉的意思喔?」
她不是在裝傻,而是講認真的。魔物女孩,實在令人畏懼。
我和這傢伙滾床單時,總會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嗎?
「啊,歐里昂,不是啦,阿助不是那意思啦。」
終於回過神的亞蕾妲,「啪噠啪噠」地揮手搧著脖子說道。
這邊又是在搞什麼鬼啊?
「不是那意思」是什麼意思?
「來囉,勇者定食四人份……讓各位久等了。」
老闆娘將餐點送了過來。
不難想像我在用這份餐點時,臉色有多麼難看。
◇
「勇者、好吃、好吃好吃。」
在飽嘗當地名物之後,我們幾個人都歇了口氣。
「哦哦,原來所謂的『溫泉』,是指從地面湧出來的熱水啊。」
亞蕾妲已完全和老闆娘打成一片。
「你喔,連這種事都不曉得嗎?」
「因為歐里昂你根本沒告訴我啊。只會在那裡『溫泉』、『溫泉』的,一副好像你最懂的表情。」
「御主,這個世界的溫泉可是很罕見的喔。」
「原來是這樣啊。」
「莫琳小姐一說什麼,你倒是馬上就聽進去了。」
「呵呵呵……」
我和亞蕾妲一如往常地拌嘴,老闆娘見狀笑了起來。
那是叫「愛哭痣」嗎?長在她眼睛底下的那顆痣,給人一種妖艷感。
「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看到你們幾個人的樣子,連我也開心了起來。」
面對這麼說的美麗老闆娘——
「這裡也提供住宿嗎?」
我如此問道。
「有的,後頭還有露天溫泉喔。」
「什麼什麼?『露天』……『溫泉』?那是什麼啊?」
「那個、好吃嗎?」
我家的兩名女孩都歪起了腦袋。
看到她們這副模樣,老闆娘再次以手掩嘴笑了起來。
◇
「哇~好大啊。」
亞蕾妲整個人活蹦亂跳。
即使是擁有現代人感性的我,也對這座露天溫泉十分滿意。
這是一座大小足以稱作「池子」的豪華露天溫泉。
我家女孩里吵吵鬧鬧的那一個——正「啪唰啪唰」地打著熱水。
「別在裡頭游泳啊,笨蛋。」
「咦~?沒什麼不行的吧?又沒有其他人在。」
露天溫泉里沒有其他投宿的客人,處於被我們包場的狀態。
雖然這裡是混浴,但我們幾個人都不會在意這種事。
就只有亞蕾妲在脫衣服的時候,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堆,像什麼「你把頭轉過去」啦,或者是「這樣很害羞」之類的。
肌膚微微染上櫻色的莫琳,陪在我身旁。她靜靜享受溫泉,我也用眼睛好好享受她從熱水中浮出的美乳。
我家女孩里安靜的那一個,環抱雙膝浸在溫泉里。她連嘴巴也浸到熱水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怎麼啦?你討厭洗澡嗎?」
這麼說來,這傢伙是野生混血魔物出身,所以似乎沒有洗澡的習慣。
一開始抓到她的時候,我用甲板刷使勁把她刷了一遍……那件事是不是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絕對是歐里昂的錯啦!誰叫你要用那種刷子,那麼用力地刷一個女孩子。」
「不是。被人刷、很舒服……害怕、溺水。」
原來如此。
蜘蛛下不了水嘛。
「咦?阿助不會游泳啊?那要我教你嗎?」
「就跟你說別在裡頭游泳了。」
我們充分地享受了溫泉。
◇
到了夜裡。
我獨自溜出寢室,朝通往樓下酒吧的方向走了過去。
老闆娘正一個人在收拾店裡。
當地的常客會在一樓酒吧喝到很晚。
「我喉嚨乾得很,能給我一杯水嗎?麥酒也行。」
我隨便找了個收拾到一半的座位坐下。
「給你。」
送上來的是麥酒。
和另一邊的世界相比,這一邊世界的酒好喝太多了。我這樣認為。
「你似乎大大地快活了一番嘛,你這好色之徒。」
「咦?」
老闆娘是在揶揄什麼,我一瞬間沒意會過來。
過了幾秒——我才意識到,她是在說我和三名女伴「打了一仗」的事情。
呃……
最近幾乎都過著荒淫無度的生活。
吃、睡、做。
——這三者的比重,感覺已達到同等程度。
之前只有莫琳做我的對手時,我還得顧慮到她的體力問題——
但現在可是有三個人。
感到慾火焚身的話,就算立刻推倒她們也完全沒有問題。
莫琳自不用說,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也都是我的女人。
「聽到那樣的聲音以後……會、會讓人很在意呢。」
老闆娘一邊頻頻撫著波浪狀的頭髮,一邊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聲音都傳到房間外頭去啦。
順帶一提,我家的兩個女孩,一個很吵,另一個則很安靜。
可是——
老闆娘為什麼一副黃花大閨女的反應啊?她應該早就不是那年紀了啊?
我略微沉吟了半晌——
哦哦,原來如此,我懂了。
「明明是這樣的大美人,真是可惜呢。」
「討厭,你在說什麼啦。」
老闆娘用抹布一個勁兒地擦著桌子。她只是不斷擦著同一個地方。
從老闆娘那種反應來看——她並不是沒有經驗,而是有好一陣子沒做了。
「這家店,是你一個人獨自經營的嗎?」
我如此問道。
白天和晚上操持店務的,好像都只有老闆娘一個人。並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至少我感覺她不像是個有夫之婦。
「旅館的事情偶爾會請女孩子來幫忙,酒吧的工作一直只有我一人。」
「這樣啊。」
我點頭道。
那就沒問題了。
我一口飲盡剩餘的麥酒後站起身來。
我挨到老闆娘的身旁站著,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咦……那個,你這是?」
吃、睡、做——即使是這三者的比重已達到同等程度的我,也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必須來上幾句浪漫的情話。
我在向亞蕾妲求愛時,都是直截了當地說「跟我做吧」。儘管她會向我送上巴掌拳頭,並痛罵「真沒情調!」,但還是會這樣順其自然地做下去,反正結果圓滿就萬事OK……
「……讓我來填補你的空虛吧。」
嗯,八〇分吧。
一句說不上很好,但也稱不上很糟的挑逗情話,就這樣從我嘴裡蹦了出來。
下次來練習一下好了。
絲珂魯緹亞的話,就算跟她說情話,表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莫琳則是就算跟她說了,也肯定不被當一回事。
亞蕾妲的話,恰好很容易有反
應,就拿她來做練習吧。
……然後,老闆娘的反應是?
「不行啦……不能這樣做。」
老闆娘表示拒絕。
嗯。
不是說「我」不行,而是她不能「這樣做」啊。
不過,這也可以解釋為「嘴巴說討厭心裡卻喜歡」的表現。
如果求愛一遭到拒絕便馬上選擇放棄,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挑逗對方。
對那些被稱作『好色之徒』的人來說,死纏爛打大概也屬於禮節的一環吧。
我並沒有特別覺得自己是『好色之徒』。我只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在喜歡的時候做喜歡的事。
如果這樣做會被人稱作『好色之徒』,我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想。
我更加用力地摟緊在我懷裡忸忸怩怩的老闆娘。
成熟女性的豐腴肉體,為我帶來了新鮮的感動,那是和亞蕾妲、絲珂魯緹亞及莫琳的身體都不一樣的風味。
儘管剛才也在樓上激戰了好幾回合,但我的食慾再次湧現。我還有第二個胃能裝老闆娘。
「你聞起來好香啊。」
「不行……人家可是才剛工作完一整天耶?」
「這樣正好。」
嗯~七〇分。
果然下次還是得練習一下。
「不行啦,不能這樣。」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老闆娘只是微弱地抵抗了幾下,沒有認真想從男人的懷裡逃離的意思。
我決定推她最後一把。
我緊緊捏住老闆娘的屁股,以此為基點把她整個人拉了過來。
接著,就在我打算把嘴湊到她唇上時——
「不行……人家是有夫之婦啊。」
她用手擋住了嘴唇。
「……?你看起來不像有丈夫的人啊?」
我剛才確認過了。這家店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打理。完全沒見到男人的身影。
「他去參戰了。」
她凝視著遠方,喃喃低語。
「……這樣啊。」
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我轉生到這世界的時日不算長,因此其實不怎麼清楚目前的世界情勢。
即使是魔王已不復存在的和平世界,人類之間也依然時有爭鬥。
實在是……明明都有《勇者》這樣的倒楣鬼,在悲慘的人生里努力奮鬥,豁出性命建立一個和平的世界……你們這些人卻自己在那裡打來打去。
真是太愚蠢了。
姑且不說這個——
即使是對這世界不熟悉的我,也知道目前這一帶沒有在打仗。
若發生戰爭,就會實行徵兵。
「職業軍人」——亦即平日便以「士兵」為生的人數,並沒有那麼多。
一旦戰爭開打,職業軍人的人數完全不足以應付,便會動員領地內的男子。鐵匠和交易商人等等,與戰時特別需求相關的從業者,雖然能夠免除兵役,但除此之外的所有男性都會遭到徵召。
大規模部隊在戰場上短兵相接的光景,固然十分壯觀……但只要想到組成這些部隊的成員,有九成——甚至九成九都是強制徵召而來的平民——便能深刻體認到,戰爭這種事是多麼愚蠢。
老闆娘的丈夫,也是像這樣被抓去從軍的男子之一。
而他是屬於沒能從戰場上回來的那一方嗎……
「這間酒吧,是我和那個人,兩人胼手胝足經營起來的喔。」
老闆娘在我懷裡說道。
「當那個人回到這裡時……這家店要是不存在了,他會很難過吧?」
我不發一語地聽著。
「所以……我得守著這家店才行。直到那個人回來為止……」
老闆娘的這番話,彷佛是要說給自己聽的。
我想不到任何話來回應她。
她的丈夫很可能已經死了,而即使他還活著,也沒打算回到這裡了吧。
這些事情不用我說,老闆娘自己應該也非常清楚。
我放開了她的身體。
老闆娘沒有強烈地拒絕我。我要是硬來的話,總覺得她也會接受。
……但我的原則是,不對仍屬於別人的女人出手。
「多謝款待。這酒很美味喔。」
我將裝麥酒的杯子留在桌上,就此離開酒吧。
#024. 某天夜晚的騷動「把這些傢伙幹掉沒關係吧?」
以夜晚的喧囂為背景,我們幾個人在酒吧吃著晚餐。
「咕、咕、咕……噗哈!來!喝吧喝吧~!」
亞蕾妲已經和喝醉的常客們打成一片。
他們正在進行拚酒之類的遊戲。
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晚上都在這裡用餐。
溫泉和美味的飯菜。
因為這裡待起來很舒服,不由得久留了下來。
我可完全沒有抱著「老闆娘或許會回心轉意」這種戀戀不捨的可憐想法。一點也沒有。絕對沒有。
「……幹嘛?」
和我隔桌對坐的莫琳,一臉笑吟吟地看著我,於是我開口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看著御主無法稱心如意、進退兩難的模樣,也挺有意思的呢。」
「別在那裡欣賞我的慘樣好嗎?」
我如此說道。
真的是什麼事都瞞不過莫琳。
她比我本人還清楚我對女人的喜好。
然而,莫琳的解讀有一部分不正確。
我並沒有感到進退兩難。因為我對不會成為我的東西的女人沒有興趣。
「好的,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莫琳一臉開心地笑道。
剛才那一句!我的心聲居然被她吐槽了!
「……?」
我家女孩里安靜的那一個,微微抬起頭。
無視周遭喧鬧和談話的絲珂魯緹亞,始終不發一語、面無表情地(但內心肯定很沉迷)放口大嚼眼前堆得跟小山一樣高的肉塊。她漫不經心地把臉轉向入口。
幾秒鐘後,有一大群人接二連三地走進店裡。
這群男子和其他客人很不一樣。
儘管店裡的常客也稱不上什么正派人士,但剛走進來的這群人,沒有一絲正經人物的味道。他們的服裝和裝備,彷佛是為了威嚇對手而準備,同時還賣弄地揮舞著武器。
他們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流氓或冒險者——話說我們的身分也算是『冒險者』耶。
真不想和這樣的傢伙相提並論。
那群男人占據了店裡正中央的座位,把腳擱到桌子上,接著旁若無人地說道:
「拿酒來。」
老闆娘一臉僵硬地站在原地。既沒有平常總是掛在嘴上的「歡迎光臨」,臉上也失去了笑容。
常客們也戛然停止談話,神色變得緊張起來。
只有一個人例外——就是我家女孩里沒腦袋的那一個。她正單手扠腰,「咕嘟咕嘟」地將啤酒一飮而盡。
儘管酒吧里的氣氛明顯不歡迎他們的到來,那群男人卻毫不在意。
「喂,酒怎麼還沒上來啊?」
「還有飯菜呢。」
「然後再來個~女人!」
其中一名男子露出下流的笑容,摸了一下老闆娘的屁股。
「喂,蠢貨,要是被老大知道——」
另一名男子出聲喝斥。遭到訓斥的男子,滿臉尷尬地閉上了嘴。
老闆娘沉默不語地為那群男人送上酒菜。
直到剛才為止,整間酒吧還吵鬧到連講話都有困難,現在卻像是靈前守夜一樣鴉雀無聲。
雖然我不清楚這個世界有沒有靈前守夜就是了。
常客們神情窘迫地面面相覷。有幾個人離席起身,把錢像是硬塞一樣地付給老闆娘後走出店裡。
「怎麼了?……怎麼回事?」
因為已經沒人和她拚酒,亞蕾妲一臉掃興地回到座位。
「如你所見囉。」
我聳肩答道。
「……什麼事啊?」
我家女孩里沒腦袋的那一個,呆呆地愣住了。
而安靜的那一個,當然也是一臉茫然。
哎呀,是這樣啊。
對擁有現代世界知識的我來說,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說是一目瞭然……
像莫琳這種人生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姑且不論——
十來歲的女孩子,不會明白這種事呢。
「喂!」
吃著酒菜的其中一名男子,突然大聲吆喝。
「這菜
里怎麼會有蟲啊!」
看吧,開始了。
其他男子也跟著附和,嚷嚷什麼酒壞掉了之類的。
「咦?咦?咦?怎麼了?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叫囂躁動,讓亞蕾妲摸不著頭緒地環顧四周。
「老闆娘的菜里不可能會有蟲啊。」
「嗯,對啊。」
「酒也一樣,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啊。」
「當然是這樣啊。」
我一一點頭贊同亞蕾妲的話。
我家女孩里沒腦袋的那一個,還要多久才能搞清楚狀況啊?我可能得再忍耐一會兒。
「阿助——你能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嗎?」
「嗯?嗯……嗯。」
我家女孩里腦袋機靈的那一個,稍微想了一下似乎就明白了。
不愧是盜賊出身。她應該很熟悉世間的險惡吧。
「咦?什麼?就只有我被排擠嗎?」
「你不要只顧著吃東西,稍微動一下腦袋會比較好喔。」
我對我家女孩里的那個貪吃鬼說道——她到現在還沒有把啤酒杯放下。
「好啊。我去說他們幾句。」
「啊,餵……」
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亞蕾妲就這樣拿著啤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喂喂,我說你們啊。」
她毫無顧忌地向那群男人搭話。
「我從剛才開始就在旁邊聽了。你們不要太為難老闆娘好不好?」
「為難?啥?你這話可有趣了。講得好像我們是在故意找碴一樣——」
「你們的確是在為難老闆娘沒錯啊。我不曉得你們是不是在故意找碴就是了。」
「喂,菜裡頭就真的有蟲啊——」
——說到這裡。
男子指著菜餚。
而那盤菜被亞蕾妲一把搶過——
接著馬上張開大嘴。
吃了起來。
她把菜餚吃了個精光。
「蟲子?在哪裡?」
「呃、呃……你居然把蟑螂給……」
「你們剛才還說了酒有問題是吧?哪一杯啊?」
「這杯——」
咕嘟咕嘟。
那杯酒也被她喝了個精光。
「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啊。」
「啊……唔……」
男子說不出話來了。
我也說不出話來了。酒就算了,菜裡頭不是真的放了蟲子嗎……?
這種找碴的人常用的套路,就是把抓來的蟲子放進菜里,接著大聲嚷嚷說菜里有蟲刁難店家——
我對這一點在意得不得了。真的,非常在意。
「——好啦好啦。那麼,因為什麼事情也沒有,所以你們可以安靜下來囉——沒問題吧?」
語畢,亞蕾妲轉身背對那群男人,打算就此回到座位上。
但她的肩膀被男人的手按住。
「你給我等等,小妞。」
「——幹嘛啦?」
「御主,您不去救她嗎?」
「為什麼要去?」
面對莫琳的問題,我如此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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