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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初始之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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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莫琳的問題,我如此反問。

「又或者是去支援她之類的。」

「所以我就說了,我為什麼要去?」

我再次反問。

我根本就沒有保護亞蕾妲的必要。

亞蕾妲目前的等級不算太高,但那是因為她一直在轉職——她實際上的強度,還得再加上兩次高階職業的部分。

即使同樣是等級1,高階職業的1級,相當於基本職業的20級左右。

不可能輸給這種和山賊沒兩樣的偏僻小鎮流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御主不親自動手沒問題嗎?——為了她而出手。」

莫琳飛快地看了一眼——在她視線彼端的是老闆娘。

「嗯。」

我點頭道。

如果莫琳是指這意思,那我已經打定主意不插手干預了。

世上到處存在作惡之人。如果遇到一個就要整治一個,我早晚會變得必須四處奔波,以掃除所有邪惡。

那是『勇者』這種傢伙的任務,不是目前的我的任務。

那樣的人生,體驗過一次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在這次的人生里,我已經打定主意不去「幫助他人」。

「可是亞蕾妲那次你不是幫了嗎?雖然是用買下來的方式。」

「唔。」

莫琳為什麼總是能像這樣——準確無誤地對我心中的台詞進行吐槽啊?

「那是因為——她是我的女人。」

「阿助、也是嗎?」

「嗯,阿助也是我的女人喔。」

「所以就是,由於老闆娘沒有成為『您的女人』,因此您不願意出手相助——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故意在挑我毛病?」

我對笑臉盈盈的莫琳如此問道。

「您多心了。昨天晚上,御主被老闆娘甩掉之後跑來找我,但是我完全感覺不出來您有想找我親熱的意思。我完全沒有覺得,自己是被當作別人的替代品喔。」

「唔。」

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嗯,我確實把無處宣洩的欲望,發泄到了莫琳身上。

「也或許」我的確一邊想著其他女人,一邊和莫琳親熱……我無法否認莫琳的指責。

「關於這點是我不好。我道歉。我會反省。我發誓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但是那件事和這件事依然是兩碼子事。我不會去做無益於己的助人行為。你就讓我在這次的人生里貫徹利己主義吧。」

「好的,就依照您的希望。」

莫琳作為世界的精魂(我是這麼認知的),幾乎毫不關心世人的個別命運。

她要守護的是世界的平衡。人們在她守護的世界裡生存、逝去。只有在有大量死亡或滅絕的危機出現時,莫琳才會對世界進行干涉。例如像上回那樣,『魔王』現身於世,打算消滅所有人類的時候。

而在除此之外的情況下,莫琳對於誰生誰死的問題——我就直說好了,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有一個人例外,就是我——

現在的她關心和期望的,是我的幸福。

「不過……就算御主您打算置身事外,亞蕾妲也已經幹勁十足了。」

「是她自己招惹來的事端。隨她怎麼做吧。」

「喂喂!小妞!我勸你在嘗到苦頭以前收手喔!」

「哼嗯?我覺得會嘗到苦頭的是你們才對喔。」

亞蕾妲似乎已經準備好幹上一架。

她以鬥志高昂的眼神,從下方回瞪比自己高大的對手。

我決定把一切都交給我家女孩里的那個笨蛋處理。儘管她完全沒搞清楚事情的狀況,但她的應對是正確的。

——就在這時。

有人拉了拉我衣服的袖子。

「怎麼了?」

「阿助……也可以、加入嗎?」

「嗯……」

我想了一下。

我家女孩里不會手下留情的這一個要是加入戰局,才真的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吧。

我並不在意這些小混混的性命安危,而是不能忍受他們的污血弄髒這家店。

「我以前有教過你吧?在這種情況下,面對那樣的對手……還記得該怎麼做嗎?」

「……?修理一頓?」

絲珂魯緹亞不是很有自信地歪頭答道。

「沒錯。」

我先前已教過我家的兩名女孩。

和人交戰時,可不可以殺死對方的判斷基準。

目前的情況是屬於哪一種呢——?

「不殺、但是、要修理一頓、讓他們、不敢、再反抗。」

「很好。去吧。」

我摸了摸絲珂魯緹亞的頭後,便讓她過去了。

亞蕾妲那邊也應該差不多要開始了。

絲珂魯緹亞悄悄地靠近那裡,應該和亞蕾妲並肩作戰的她,不知為何繞到了那群男人的後頭。

啊,是蜘蛛的習性吧。

「你這混蛋!臭小子!」

男子激動地怒吼。

「我不是什麼『臭小子』好嗎?我是女的啦。噗嚕嚕嚕~!」

亞蕾妲做了個明顯在挑釁的鬼臉。

男子的臉色瞬間漲紅。

好的。離爆發還有三秒。

我朝老闆娘舉手。請她再幫我倒杯麥酒。

互毆開始了。

正確來說,這不能叫做『互毆』,而是純粹單方面地毆打——因此稱作『獨毆』或許會比較正確吧。

總之這場架開打了。

亞蕾妲將那群男人一個接一個擺平。她沒有弄壞桌子,並把對店內物品的破壞和對其他客人的影響壓到最低。

亞蕾妲在將那群男人扔飛出去時,甚至連落地位置都計算好了;絲珂魯緹亞則在勒倒一名敵人的同時露了一手絕技——從桌上掉落的啤酒杯撞上地面以前,已被她射出的蛛絲接住。

而我別說擔心,甚至連關心也沒有,只是埋頭享用麥酒和下酒菜。

老闆娘特製的這種起司,可真是好吃呢。

第一次見到時我還在心裡嘀咕,這發霉的起司是什麼東西。但剔除黴菌後的光潔內容物,才是用來食用的部分,而這實在是超級好吃的。

「你……你給我記住……!!」

在撂下一句陳腐的狠話(像這種台詞才真叫做發霉了)後,那群男人開始撤退。

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甚至精準地做了調整,讓他們還有辦法站起來走路的人數,足以拖走剩下的同伴。

嗯,看來在街頭干架這件事上,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給她們兩人了。

在這個有些不寧靜的夜晚,這場不值一提的糾紛,就這樣落幕了。

#025. 關於黑幕的情報「就交給御主您判斷了。」

「……我調查清楚了,御主。」

「哦哦,是嗎?」

以久違的賢者裝扮外出的莫琳,在回來之後立即向我報告。

由於是有點機密的事情,因此我不是在酒吧大廳,而是在馬車裡宅邸的其中一個房間迎接莫琳。

這裡雖然只是個小城鎮,但還是有冒險者公會的分局。我拜託莫琳去那裡走一趟,查明風波的真相。

因為在這邊的世界裡,莫琳的面子比我大得多,所以我才拜託她跑一趟。

「老闆娘的店,好像從以前就開始遭到惡意騷擾。」

「這樣啊。」

聽到莫琳的話,我點了點頭。

嗯,這點一看就知道。

亞蕾妲那傢伙則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把那群男人攆走之後,還傻乎乎地嘀咕「人家再也不要喝醉了啦」之類的話,搞得我不得不直接跟她說,那群人是故意來鬧事的。

「……那麼,這家店遭到騷擾的理由是?」

「好像是這座城鎮的某位有力人士,要求和她發生肉體關係。」

「……」

我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

貌美如花、身材姣好、性格又好。

這樣的女人會惹人覬覦也不是什麼奇事……不過那是哪裡來的混帳啊?

「你說的那個『某位有力人士』是誰啊?是哪裡的小人物?」

「是這座城鎮的領主。」

唔哇……真是腐敗呢,這座城鎮。

「聽說領主垂涎老闆娘已久,為了和她締結情婦契約,用盡各種方式騷擾她。但是領主好像遭到老闆娘毫不留情地拒絕,於是以合法的方式對她施加壓力。像是威脅取消她店裡溫泉及旅館的營業許可之類的。」

「這還能叫『合法的方式』嗎?」

「即使如此,老闆娘還是沒有屈服——因此最近似乎開始動用一些不合法的手段。」

「他有沒有長腦袋啊?這樣更不可能屈服吧。北風不管吹得再強,旅人也不可能脫下身上的斗篷。」

「至於那些地痞流氓,全都是領主的私兵。他們好像會定期跑來店裡鬧事。聽說等到暫時離開的客人回流之後,他們就會再次上門。」

「就是因為這樣,店裡的生意才會這麼冷清吧。」

我點頭說道。

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明明酒菜如此美味,房間和溫泉也很舒服,再加上老闆娘是個美人——可是住宿的客人卻只有我們。

整家店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打理也很奇怪——如今想來,這或許是老闆娘不想讓員工遭到波及的緣故。

「也或許只因為是資金上無法應付。雖然我覺得可能沒有這個必要,但我有從其他管道調查了店的經營狀況。這家店似乎有一大筆負債——那個地方領主,也表示願意提供無條件且無期限的貸款,但老闆娘目前仍然一再拒絕他的提議。」

「原來如此。是這種狀況啊。」

「是的。以御主您世界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下套設局』——雖然這是黑社會的用語就是了。」

「為什麼你會比我還清楚我世界的詞彙啊?」

總之,事情搞清楚了。狀況也掌握住了。

然而,我的判斷和行動依然不會改變。

*惡霸地方官——不對,是惡德地方領主。(譯註:在《水戶黃門》電視劇集裡,「惡霸地方官」是最常出現的反派角色代表。)

就算這些人濫用自己的地位,做出中飽私囊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四處奔波將他們一一整治。

如果真的跑去做這種事,不管有幾個身體都不夠用。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惡霸地方官?

只要能找到一個,就代表至少還有二〇個存在;而在找到第二〇個的時候,便會理所當然地以二〇人乘以二〇倍,增加成四〇〇人。

我又不是水戶黃門,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漫遊諸國的懲奸除惡之旅。

不過……我底下確實有阿格和阿助呢。只是還缺了*八兵衛就是了。(譯註:八兵衛是和水戶黃門一起旅行,負責打理雜務的僕人。)

我提心弔膽地等了幾秒鐘,想說「水戶黃門」的名字會不會從莫琳的嘴裡蹦出來。

——但莫琳這次倒是沒說這個。

取而代之的是——

「我還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想這會影響到御主您的判斷。」

「什麼事?說來聽聽。」

我坦率自然地問道。但內心有那麼一點忐忑不安——

莫琳覺得我會改變想法?為什麼?是什麼理由啊?

「是關於老闆娘丈夫出征的戰事,那差不多是七年前的事情。」

是這麼久以前的事啊?老闆娘守貞的時間可真長啊。

「關於那場戰爭的原因,其實這是一場幾乎沒有必要掀起的戰爭。本地的領主卻像是故意找碴似的,向遠方的小國發動戰爭——在進行一兩場小規模的局部戰鬥後,很快就簽訂了和平協定。」

「咦?」

我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為什麼會發生這場戰爭啊?」

一般來說,戰爭這種事,是為了奪取資源或領地而發動。戰爭一旦開始,在達成目的以前都不會結束。縱使會締結和平協定,也是為了防止戰況陷入僵局,導致兩國疲弊,從而兩敗倶傷。

「不對……是為什麼要發動這場戰爭?」

「您覺得是為什麼呢?」

莫琳以問題回應問題。被問的人反而變成我了。我們這下成了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我瞬間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莫琳還是老師,而我還是學生時的感覺——讓我有些難為情。

過去莫琳被還是孩子的我問到「為什麼」時,總是會露出大姊姊般的微笑,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回來好讓我自己去思考。

我能想到一個理由。

但是……

不會吧。不是吧。不可能吧……

難道……?這世上真有人的心胸如此狹窄?

「為了讓看中的女人成為自己的東西,就把人家的丈夫殺死……?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還特地發動戰爭……?」

「傳聞是這麼說的。因為我也有那麼一點不敢相信,所以為了查證這件事情,做了一番調查……結果從懷疑轉為確信。我也查明了在戰場上從後頭殺死老闆娘丈夫的兇手。在找到兇手本人後,我向他施展了《真偽天秤》,並且取得了證言……」

嗯,原來如此,那就不會有錯了。

我本來以為這裡的領主,只是個為了得到女人,而使用下套設局手法的普通惡棍。

但他幹的事情,有點超出普通惡棍的範疇了……

補充一句,《真偽天秤》是賢者系的高等級稀有魔法。能夠確認對方所說之話的真假。

「這是她丈夫的戒指。因為是值錢的東西,所以被兇手扒了下來。我在古董商那裡追蹤到去向,並買了回來。」

伴隨一聲「鏘啷」,一枚金戒指被擺到桌上。

「要怎麼處理這枚戒指……我想交給御主您來判斷。」

莫琳盯著我的眼睛說道。

#026. 你要成為我的東西嗎「讓我忘記這一切……拜託你。」

我拿著老闆娘丈夫的遺物戒指,陷入了苦想之中。

就這樣沉思到晚上。

夜晚的酒吧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老闆娘什麼也沒說,就好像我坐在那裡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一如既往地獨自收拾著店裡。

就在酒吧的整理工作差不多做到一半時——

「我是不會成為你的東西的。」

她突然說道。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不會成為你的東西。對不起。」

正確來說,她並不是這麼說的。她只是說自己是『有夫之婦』。

而她的丈夫——

煩惱的時間結束。

我依照自己的決定,從口袋掏出戒指——「鏘啷」一聲放到桌上。

老闆娘的眼角餘光應該能看到這枚戒指。

如果她看到這枚戒指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事情就到此為止。

但是她——

「你是……從哪裡找到這枚戒指的?」

「通過某個途徑找到的。我認為應該讓你拿著才對。」

雖然找到戒指的人是莫琳,不過這種細節沒什麼好計較的。

老闆娘失魂落魄地踩著不穩的步伐走過來……

她伸手拿起戒指——接著念出刻在戒指內側的文字。

「……『約瑟芬贈給羅薩姆——誓言永恆之愛』……嗯,這的確是那個人的東西呢。是我送給那個人的戒指喔。」

語畢,她拔下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那是同樣形狀的戒指。在那枚戒指的內側,肯定刻著「羅薩姆贈給約瑟芬——」的相同內容。

「我很清楚……你是從哪裡找到這枚戒指。那個人已經不會回來了……但是我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所以我想,如果一直開著這家店,努力地守護下去,那個人或許會帶著爽朗的笑容,忽然出現在我眼前……」

老闆娘整個人搖搖晃晃、腳步踉蹌……連站著都有困難的樣子。

「就算別人跟我說他已經死了,我也不願意相信……我覺得他只是因為從戰場上逃走而感到顏面無光,想回來又沒有辦法回來而已……畢竟那個人,可是個膽小鬼呢……」

她看著我露出了笑容。

笑容裡帶著淚水。

「我相信他……絕對會回來……只要等著……就會回來……所以……所以我……」

「他已經回來了吧。」

我說道。

雖然——

是以僅僅一件遺物的形式——

但是她的丈夫,剛才回來了。

這就是理由。

我之所以決定把戒指交給她——就是基於這個理由。

我可以對她隱瞞真相,也覺得這樣做或許對她來說比較幸福。

不過我認為,應該還是要讓男人回到,正等待男人歸來的女人身邊。

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

將這枚戒指託付給我的人是莫琳。她以迂迴的方式要我做出決定。

莫琳之前也一直等待我的歸來,並始終讓隸屬之紋留在自己身上——

老闆娘哭了起來。

她就地蹲下,抽泣了好一陣子。

彷佛變回孩子,她以一種無比稚氣的樣子,嗚嗚噎噎地哭著。

我一直在旁邊注視著這樣的她。

麥酒已經喝完了。我珍惜地舔著啤酒杯底剩下的幾滴麥酒。

儘管我沒有把胸膛借給哭泣的老闆娘,但我傍著她。

『陪在別人身旁』,寫出來就成了『傍』字。雖然是現代世界的「漢字」才有的概念——

但我就如字面意義所示,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那個人……已經死了呢。」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止息——老闆娘喃喃低語道。

「沒錯。但是他回來了。」

「嗯,他回來了呢。」

她從癱坐著的地面站起。原本顫巍巍的雙腿,在很短的時間內又重新站穩。

「那個人啊——對我這麼說了。」

來到我身旁後,老闆娘以有些不符合年齡、像是惡作劇少女般的表情對我說。

我們的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她鬆開緊握的拳頭。一直握在她手中的戒指,閃耀著光芒。

「『你不需要再等我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我覺得他對我這麼說了。」

我什麼話都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問題,是她內心要怎麼想的問題。

只是我贊同她選擇的方向。

女人應該要獲得幸福。特別是好女人。

老闆娘從我身前離開,後退了幾步。她將甚至稱得上是「渾圓碩大」的屁股,坐到還沒收拾好的桌子上。

她伸手一揮,將桌上的東西全掃了下去,叮叮噹噹地灑了一地。

接著,她伸出另外一隻手邀請我。

「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讓我忘記這一切吧。」

小事一椿。

#027. 制裁「我的女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痛、痛……你、你做什麼……」

在我面前嚇到腿軟的小個男子,便是那個惡霸地方官——不對,是惡德地方領主。

椅子倒了,桌上的料理也散落一地。

身為這座公館主人的惡霸地方官——不對,惡德地方領主邀請我和莫琳兩人共進晚餐。

而我忽然拔出劍,抵在領主的咽喉上。

他會嚇到腿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房門已被莫琳施加了上鎖的魔法。

咚咚咚——門後傳來激烈的叩門聲,但其他人要破門而入,應該還得花上一段時間。

用晚餐的房間裡雖然有兩名護衛人員,可是他們只是毫無戒心地杵在那裡打呵欠。所以我找了個空隙送上兩腳,把他們扔到門外後,便把門關了起來,並用魔法上了鎖。

這裡於是成了一間完全的密室,暫時沒有人能來妨礙我們。

順帶一提,我們對外宣稱的身分是『*綢緞商人』。(譯註:電視劇《水戶黃門》里水戶黃門的表面身分就是綢緞商人。)

「小人這有一批上好絲綢可以特別分給大人,只要拿到市場上變賣,便能大撈一筆喔……哎呀,地方官大人您也真是夠壞心的呢。」——在經過諸如此類的對話之後,對方便傻乎乎地上鉤了。

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因為已經在前一陣子的群架里露過臉,所以人不在這裡。我讓她們兩個在別的地方待命。

「你、你、你——你們兩個!做、做、做、做出這種事以、以為我會善罷干休嗎?」

儘管嚇到腿軟,但小個男子依舊想要虛張聲勢。

說起來這傢伙好像是領主吧?為了保持威嚴可真是拚命呢。

「你、你、你——你們打算做什麼?打、打、打——打算殺了我嗎?」

「也不是不行啦。」

我點頭道。小個男子見狀,發出「噫」的短促尖叫聲。

就直說好了,我現在掌握著這名男子的生殺大權。

視他的回答而定,我也不確定接下來會有什麼發展。

「首先,就從宣布你的罪狀開始吧。你要是不曉得自己到底犯下什麼過錯,想必也會心有不甘吧。」

「噫——」

啊,我的表達方式不太好呢。『心有不甘』這種說法,好像在宣告等會兒就要把他殺掉。

「我來宣告你的罪狀吧。首先是你犯下的罪行。總共有三項。第一項是——向我的女人出手。」

「咦?女人……你、你是在說誰啊?」

「第二項是——向我的女人出手。」

(這不是跟第一項一模一樣嗎?)

有道聲音從附近的半空中傳來。我儘可能無視。

「第三項是——向我的女人出手——以上就是你犯下的罪行。」

(這不全都一樣嗎?)

「那、那個……你……您說的『女人』,難道是指那家旅館的老闆娘嗎……?」

「沒錯。」

我以閻羅王宣告犯人罪狀時的嚴肅模樣點頭道。

「那女人——!!我可是從好幾年前開始就看上——」

「那不關我的事。」

我不容辯駁地說道。

誰先誰後、年數多長,完全不關我的事。

話說回來,這混帳居然折磨「我的女人」這麼多年,這罪狀得再逐一加算進去。

「你、你、你——你們要是殺了我的話,會、會有什

麼樣的下場——!你、你們——有搞清楚嗎?」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怒氣,男子的聲音膽怯地顫抖起來。

「沒,我才不管那種事情。」

「關於你沒有正當理由便擅自掀起戰爭一事,我之後會和相關資料一起提交給王立調查委員會。他們應該會做出正確的判斷,至少你的爵位肯定會被剝奪吧。」

哦哦。由拯救世界的前『勇者』夥伴——大賢者大人撰寫的告發文啊。

那應該會被一路上呈,抵達國王之類的最高層級手中,並加以處理吧~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處分呢?

算了,這也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

男子又氣又怕、怒懼交加,臉上的表情以秒為單位不停切換——我朝這樣的男子開口。

「你能立個誓嗎?發誓說你再也不會向那個女人出手,也不會接近她半徑一〇〇公尺以內的範圍。你如果能發誓做到這些——」

我還沒有把最後的話說完,男子便已搶著說道——

「我發誓!我發誓!我發誓絕對會做到!我再也不會向她出手,我已經忘記她了!所以請您饒我一命!您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是個相當好的領主!從今以後,我會為領民付出一切!我會只為了領民而活!!」

我轉頭看向莫琳。

莫琳說道。

「吹牛、吹牛、還是吹牛。好領主什麼的也是吹牛,為了領民而活也全都是吹牛。」

附帶一提,這裡的『吹牛』,指的是現代世界撲克牌遊戲裡,用來表示自己識破對方『謊言』時的術語——話說莫琳為什麼會曉得啊?

總之,這事就先擱到一旁——

「啊~啊……」

我彷佛深感遺憾地高聲嘆道。聲音大到有些刻意。

事實上,我有點期待事情往這個方向發展。

雖說幾乎沒有可能,但這個男人認真發誓的機率,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不過這下就已經確定了。

「真~是~遺~憾……」

我虛情假意地以萬分沮喪的語調說道,應該有表達出我想要的感覺吧……

男人的肩膀顫動了起來。

我本以為他一定是要開口求饒,但沒想到並非如此。

「哼哼哼……你們剛才是說……接下來會提交報告書是吧?」

「你有這麼說嗎?」

我向莫琳問道。

「我是這麼說了。東西就在這裡。」

莫琳從豐滿的胸部取出一封蓋上蠟封的書信。

「那麼!我就把你們兩個都宰了吧!只要把那封信奪過來,就沒人曉得這件事情!」

「是這樣子嗎?」

「是這樣子喔。」

我和莫琳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

(喂,還沒好嗎?效果好像差不多要消失了耶~?)

「再等一下啦。」

我朝半空中說。

房門那裡響起了「咚咚」的激烈撞擊聲。

大概是領主的部下終於懂得使用腦袋和工具——門被撞破已經是時間的問題。

「迎擊!」

在門被撞破的同時,男人高聲喊道。

一群帶著武器的男子湧入房間。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將我和莫琳包圍起來。

「殺了他們!!」

男人大喊。

哎呀呀~說出來了呢……

「阿助。」

我朝右手的方向說道。

「阿助、在這裡。」

空氣瞬時變得不再透明,從中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全副武裝的絲珂魯緹亞就站在那裡。

這是我以另一邊世界的概念,讓莫琳新開發出來的新魔法——另一邊的世界稱為『光學迷彩』。

我事先在兩人身上施展這種魔法,讓她們披上光學迷彩,於室內待命。

剛才之所以會憑空冒出亞蕾妲的吐槽聲,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阿格。」

我接著朝左手的方向說道。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亞蕾妲•卡庫茲魯斯同樣全副武裝,英姿颯爽地站在那裡。

她手上出鞘的白刃,是一把劍身流動著魔力光輝的寶劍。那是一把會讓人覺得不該用在人類身上,只能用來對付魔神或魔獸等高階種族的純粹殺傷性武器。

「阿助……我以前有教過你吧?面對打算殺死我們的對手,你該怎麼做才好?」

「敵人……全都、殺掉。毫不留情地、宰掉。」

「很好。」

我點頭讚許我家女孩里毫不留情的那一個。

接著——

「亞蕾妲?」

「大幹一場?」

我家女孩里性格粗野的那一個,兩眼放光地答道。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游移。我迷上的就是這個眼神。

「——很好!阿助、阿格,把他們全都給我宰了!」

這句台詞,我一直很想說一次看看呢。

順帶一提,*不是「收拾」而是「宰」,是我別出心裁的地方。(譯註:「把他們全都給我收拾了」,是《水戶黃門》電視劇集裡,水戶黃門命令手下制裁惡徒時的經典台詞。)

亞蕾妲蹬地疾走,絲珂魯緹亞則跳上牆壁。

每當亞蕾妲手上銀光一閃,都會有一顆腦袋跟著落地。

當敵人因飛舞的蛛絲而動彈不得時,絲珂魯緹亞便以仔細抹上毒藥的短劍補刀。

私兵——大約有二、三〇人吧。他們一個接一個衝進房間裡,然後一個接一個被砍倒,就此化為地板上的屍骸。

兩人戰鬥的英姿,簡直像是舞蹈一樣。

身上沾染著鮮血的亞蕾妲,有股妖艷之美。

絲珂魯緹亞則彷佛重新活過來似地,愉悅地展開殺戮——感覺她好像變成了別種生物。

「砰」的一聲,我接住飛到胸前的一顆腦袋。

我好像見過這顆腦袋的主人。

是那天晚上,在酒吧摸了老闆娘屁股的男人。摸了我的女人屁股的男人,我本以為就算過了一〇〇萬又一年都不會忘記。但我已經忘了。

我把那顆腦袋扔到了後頭。

很好。已經忘記了。

「歐里昂、全部的人、都宰掉了喔。」

「結束了。」

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說道。

仔細一看,除了她們兩人以外,現場已經沒有其他人能夠活動。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拚命想要逃跑的小個男子——惡德領主。他在地上翻滾亂爬的模樣,簡直和毛毛蟲沒兩樣。

由於還沒有任何人向他出手,因此他沒辦法用走的,純粹是嚇到腿軟而已吧。仔細一看,他似乎還失禁了。

「請……請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請、請不要殺我……」

他好像想要抱住我的腳,所以我向後退了一步。

髒死啦。

我從腰間抽出長劍。

但又改變了主意——

「喂,莫琳。」

「好的,我知道了。」

莫琳在胸前結印發動魔術。

亞空間的入口打開了。

我把手伸進裡頭——摸索著『武器』。

有了有了。

那件東西的尺寸,再怎麼說也無法以手握持,所以我是用手臂抱住拖出來的。

一個無比巨大,只能用金屬塊來描述的物體,從亞空間裡被我拔了出來。

那個巨大的物體,看起來彷佛是從莫琳的體內冒出來。

它的形狀像是一根鐵棒。只是這並非給人使用的武器。過去作為勇者奮戰時,我曾和異界的魔神展開一場激烈死斗——這東西就是那時的戰利品。

像他這樣的惡棍,不配成為我劍上的鏽斑。

我將巨大鐵棒高舉過頭——用這東西宰掉一個人,的確有那麼一點誇張。

「放、放我一——」

男子乞求饒命。

我回答道:

「我這個人,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語畢,我把男子砸成地板上的一灘爛泥。

#028. 緊接著是尾聲「朝夕陽西沉的方向前進。」

我們與老闆娘道別——是在夕陽西下的時候。

「你要離開了呢……」

「嗯。我們的旅程還在途中而已呢。」

我對老闆娘說道。

我可以感覺得到,她正極力壓抑著依偎到我懷裡的衝動。

在那

之後的幾天,我忙著處理各種事情。

首先是清除城鎮裡頭的垃圾。雖然擊潰了首腦,但由於底下的組織成員還健在,因此必須仔細消滅腐敗的種子。

然後到了晚上,則是忙著另一種事情。我充分地「教導」已成為我的東西的女人,讓她明白她身體的主人是誰。

我和經驗豐富的老闆娘纏綿的夜晚,似乎讓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學到了許多東西……兩人以她為師,在「那方面」提升了不少等級。

等到我們完成各種旅行的準備,終於可以動身出發時,已是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

「那個……只要……你願意的話……」

老闆娘吞吞吐吐地說道。

「嗯?」

「就是……那個,就算……一直待在這裡也可以……」

「……不了。」

我搖頭說道。

她深深地倒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表情變得一臉輕鬆的她,接著說道:

「說得也是呢……像你這樣的飄泊浪子,是不可能被人綁住的。」

「抱歉。」

老闆娘轉頭看向其他女孩。

「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也要保重喔……你們兩個都很可愛喔。」

「討厭啦,怎麼這麼說!」

「……?」

我家女孩里大嗓門的那一個,滿臉通紅地害羞起來。

聲音安靜的那一個一臉茫然,似乎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莫琳——」

老闆娘接著把目光轉到莫琳身上。

兩人在這幾天的往來里已打成一片,交情好到能互相直呼對方名字的程度。

「——他就拜託你了。」

「嗯,當然,我一定照辦。」

「這回答太生硬了吧。」

老闆娘笑著說道。

「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在歐里昂身邊。你不用擔心。」

「交給你囉。」

老闆娘再次嫣然一笑。

咦?莫琳剛才是不是叫我「歐里昂」,而不是「御主」啊?

算了,別管那麼多。

「歐里昂……你接下來要往哪裡去?」

「要往哪裡去……這個嘛……」

當我要回答時,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答案。

但我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

就沿著過往的路線前進好了。

沿著過往——勇者時代的旅行路線——

創造美好的回憶,由此蓋過那場艱辛痛苦的血汗勇者之旅,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這樣的話,接下來要造訪的地方就是——

我抬起手,筆直地指向前方。

「朝夕陽西沉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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