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和夥伴一起(1/2)
#016. 前勇者的歡樂教學「殺死、吃掉、兩者、都不可以?」
「那麼,我們開始上第一堂課的課程。」
我登上『講台』,面向兩名『學生』說道。
作為『教室』的,是宅邸里多不勝數的其中一間房間。
『學生』則是阿助和阿格——啊,不對啦,是絲珂魯緹亞和亞蕾妲兩人。
而擔任『教師』的,則是我和莫琳。
我們一個是前勇者,一個是作為前勇者『師傅』的女子,因此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豪華的教師陣容了。
「為什麼是歐里……主人來教我們啊?如果是莫琳小姐來教,倒還可以理解。」
然而,我家女孩里性格囂張的那一個——阿格……啊,不對,亞蕾妲看起來有些不滿。
「歐里昂、教學?阿助、學習?」
我家女孩里性格老實的那一個——絲珂魯緹亞睜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或許是從未在人類社會裡生活的關係,她的視線從正面直接和我對上。
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雖然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但因為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所以沒有出聲制止。
「阿助、第一次、學習。」
絲珂魯緹亞面無表情地說道。她看起來有點開心。
她的學習熱情相當旺盛。
「我……我也一直有點憧憬……去『學校』之類的地方……」
亞蕾妲說道。從她臉上也能看出一絲喜悅。
「那麼,我們首先從一般的道德原則談起。」
我說道。
課程開始了。
「殺人是可以被允許的行為嗎?——你們怎麼想?」
「咦?等等——?從這種問題開始?」
亞蕾妲大喊。
但是對她的同學絲珂魯緹亞來說,我們必須從這個問題開始才行。
「哪一邊的?人?」
「你說的『哪一邊』是?」
我以問題回答絲珂魯緹亞的問題。
人不就是人嗎?還有分種類啊?
「御主,我想絲珂魯緹亞的問題,是指『人類』和『魔物』。」
莫琳這麼告訴我。
哦哦,原來如此。對處於兩者中間的絲珂魯緹亞來說,兩邊都是一樣的呢。
「阿助,那我們就把其中一邊稱作『人類』,另外一邊稱作『魔物』吧。」
「嗯、明白了。」
絲珂魯緹亞應道。
並且再次直勾勾地盯著我。
真聽話~
不妙~她變得有點可愛了。
「我怎麼覺得,我們是從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開始學起啊……」
另一位學生似乎很有意見。
我指著那個不可愛的傢伙說:
「那麼,阿格,你來回答剛才的問題——殺人是可以被允許的行為嗎?」
「咦?我嗎?……咦?當、當然是不行……囉?」
「那當你遭到對方襲擊的時候呢?」
「咦?那、那就應戰囉……如果不用殺人便能了事,我會手下留情。」
「這麼說來,你之前在冒險者公會被人糾纏時,並沒有直接把對方宰了呢。」
「那是當然的啊。」
「——問題繼續往下囉?山裡有山賊、海上有海盜,當你在迷宮深處遇上盜賊時又該怎麼辦?雖然也有只是沖著金錢和物品而來的時候,但多數情況下,對方都是抱著殺意前來。就算把金錢和物品交出去,也不一定能平安離開——尤其是女人。」
「那就宰了他們。」
亞蕾妲毫不猶豫地答道。
她以冰冷的眼神回答這個問題。
嗯,回答得好。
眼神也相當不錯。
我當初買下的就是這樣的眼神,而不是最近那種像是劣犬的眼神。
「那麼,現在就有『可以殺』和『不可以殺』這兩種情況……這兩者的區別在於?」
「不好吃、難吃、的時候。」
絲珂魯緹亞立即答道。
但是這個回答太過與眾不同了。
「不對,我們不會吃……就算不得不殺死對方,也不可以把屍體吃掉喔。」
「如果是、魔物?」
「那就吃掉沒有關係。」
「人類、不吃。動物、魔物、吃。」
絲珂魯緹亞似乎能夠理解。
「為了保險起見,我順便問一句……你之前有吃過人類嗎?」
「還……沒有。」
「這樣啊。我稍微安心了呢。」
「咦?那個,阿助……?可是你和歐里昂決鬥那次,不是說過要是贏了,就要把他吃掉之類的話嗎?」
「那是、不一樣的、意思。」
「這、這樣啊……是怎樣的不一樣啊?」
「秘密。」
「……那麼,你的回答呢?阿格。」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呃,遭人襲擊,或為了自保的時候。」
「也有可能是我們這邊去襲擊人家吧?」
「那麼,呃……那就是和人交戰的時候?」
亞蕾妲沉吟半晌,說出了正確答案。
「沒錯。」
我點頭同意她的答案。
當學生獨力找出問題的正確答案時,教師的職責便是給予她們這樣的回應。
「和敵人以命相搏時,殺死對方是可以被允許的——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敵人帶著武器,已經把傢伙亮出來的時候。換句話說,就是看對方有沒有攜帶武裝。」
我進一步說明。
「如果對方不打算採取談判或交易等和平的方式,只想要以威脅或暴力解決事情,把他們幹掉也無所謂——不過,也要視場合時機和情節程度而定啦。」
即使是非武裝狀態,也不一定代表對方打算和平解決。有些惡徒甚至比馬上亮出刀子的小混混更加惡質。
「這樣子會不會太粗暴了點啊?」
「如果不想被人粗暴地對待,一開始就不該採取暴力的手段。從行使暴力的那一刻起,就應該認清自己也會遭到暴力回擊。」
即使是比這邊的世界還和平一些的另一邊世界,也有這樣的不成文慣例。
只有做好被射殺覺悟的人,才有資格拿起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和這邊的世界相比,我覺得另一邊的世界實在太和平了。
尤其是日本之類的國家。
「另外,這個原則也適用於我們自己……既然我們自己拿起了武器,被人幹掉時就沒有資格抱怨。」
「fight、and、eat。如果輸了、就被吃掉。這是、大自然的、法則。」
絲珂魯緹亞深深點頭道。
「不對,就跟你說不會吃了。」
我針對這點進行訂正。
「這樣啊……是這樣沒錯呢。動物在進行狩獵時也是,一旦狩獵失敗,自己便可能淪為對方的盤中飧……」
亞蕾妲也接受了這樣的看法。
這麼說來,我記得這傢伙是已滅亡的邊境部落出身。
「我來補充說明一下。」
——莫琳這時插嘴說道。
「冒險者公會方面,是允許成員為了自衛而戰鬥。成員若是基於自衛而殺傷不屬於公會的人員,公會方面不會予以追究。而若是公會成員之間發生爭執,公會方面會傳喚雙方,聽取事情的經過,並視情況進行懲處。阿格前些日子在公會裡碰上的打架事件,因為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所以被自動認定為基於自衛而做出的行動……因此和從屬於公會的冒險者發生爭執時,最好儘量選在大庭廣眾之下,或者是有見證人在場。」
「像阿格這樣的人……可以預期會遇上不少爭執的情形……」
「畢竟你是大美人嘛。應該會有不少人盯上你喔。」
「哪、哪有……大、大美人……什麼的!那、那和這無關吧?……對吧?」
哈哈哈。捉弄這傢伙可真有趣。
不過,姑且不說「大美人」的部分——
帶著等級13級的戰士前往公會時,周圍的人的眼神可真是熾熱。那是希望亞蕾妲加入自己隊伍的眼神。
這個世界並非現代世界。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相當於『法律』的東西——
但那是只適用於從屬團體內部成員的「當地規則」——
因此不存在通用於全世界的規則——亦即另一邊世界所說的「法律」。「基本人權」是什麼?那東西好吃嗎?——這裡
就是這樣思考的世界。
說起來「權利」這樣的概念有沒有被提出來,都還是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裡,所謂的「法律」,只不過是組織與組織之間的「約定事項」,並規定不可違反約定及違反時的懲罰方式。
我剛轉生到這個世界沒多久,莫琳便曾這麼說過。
——「未加入公會的人,是沒有人權的。」
如果把這句話說得更精確一點——
就是即使加入公會,也還是沒有「人權」。
能獲得的只有作為公會成員的權利。
所謂的「基本人權」——
指的是人生來便擁有的「權利」,不僅保障人們的生命財產,連「自由」和「名譽」也都能得到保護。
這是一種人生而自由平等的思想。
但這種思想在這個異世界裡,只是一種「幻想」。
作為公會成員的人,可以獲得公會擔保的保護和庇護。
比如說,公會成員在某處和外頭的組織發生摩擦時,公會便會出面和該組織進行交涉,幫公會成員解決問題。
又比如說,就算遭到某個國家不當逮捕,只要身為公會成員,便能期待公會出面幫忙調解救濟。
冒險者公會和諸多國家均有聯繫管道,因此能在多個國家裡為成員擔保身分。
而公會之所以願意為成員奔波忙碌,和「基本人權」這種事完全搭不上關係——而是因為和公會的「利益」息息相關。
一切的機制都是如此單純、簡單。
因為成員能為公會「提供貢獻」,所以公會才「保護」成員。
就以方才公會成員之間發生爭執的案例來說——
公會方面一旦介入爭執,便會就此事下達裁定。而此時用來進行裁定的最主要判斷依據,既非「正義」,亦非「道德」,而是「對公會的有利程度」。
講白一點就是:對公會貢獻更大的成員,將被判定為「正確」的一方。
我目前還沒有完全搞清楚對公會來說,莫琳究竟處於什麼樣的位置……
她如果沒有隱藏身分,應該就是「曾經拯救世界的勇者隊伍里的大賢者」——
啊啊,嗯,這感覺是最強的地位呢。
不過,莫琳要是公開自己的身分,現在就不可能自由地在外頭走動了。所以,她應該是有隱藏身分,只稍微露了一手,在公會擔任「顧問」的工作而已。
「法律和秩序的部分,大致就是這樣。記得好好複習啊——阿助,敵人該怎麼對付?」
「殺掉。」
「那如果是小囉嘍或小混混,這種不用殺掉就能了事的敵人呢?」
「留他一命。」
「說得好,就是這樣沒錯。」
我點頭說道。
「修理一頓、讓他們、不敢、再反抗。」
「說得好,很棒很棒!就是這樣……那麼,阿格呢?」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呃,自己的身體要由自己保護。因為我現在是您的『財產』,所以我不會讓主人的財產受到損傷——這答案可以嗎?」
「說得好,很棒很棒!」
我用與絲珂魯緹亞一樣的方式稱讚亞蕾妲後,她的表情顯得有點開心。
「嗯,其他比較瑣碎的部分,我會再慢慢教給你們——最重要的部分,大致就是前面所說的這些。」
絲珂魯緹亞頻頻點頭應和。
「那麼,接下來就由我接替御主上第二堂課……」
莫琳向前踏出一步。我稍微退到了一旁。
「接下來的時間是……讀寫課程。畢竟不會讀寫文字的話,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文字』、是什麼?」
絲珂魯緹亞立刻歪起頭。
嗯,得從這裡開始教她才行呢~
「啊——人家的標準語也有一點不行……莫琳小姐要是能教我的話就太好了。」
什麼啊,這傢伙居然不識字啊。
因為她說自己是某個部落的族長女兒,所以我還以為就算部落很小,她也姑且能算是公主之類的角色。
「嗯,我會教你喔。」
即使是面對這樣的廢物公主,莫琳依舊還以溫柔的微笑。
「……那麼,御主,請您坐到那邊去。」
「嗯?」
莫琳剛才說了什麼?
「……你說的『那邊』是指哪邊?」
「請坐到那邊的位置。」
絲珂魯緹亞和亞蕾妲兩人並排坐著。
而在她們的座位旁邊,還留下了一個空位。
莫琳用下巴示意我坐到那個位置上。
「咦?……我嗎?」
我用手指著自己的臉詢問莫琳。
「是的。」
莫琳點頭道。
「御主您也不會讀寫文字呢。」
「不,我就不用了吧。」
「……不會寫字的話,會有很多困擾喔?」
莫琳笑臉盈盈地說。
「不、不用啦……我應該過陣子就會想起來了。所以不用啦。」
「說得也是呢。要是有聽課的話,或許就能馬上想起來了喔。」
莫琳巧笑倩兮地說道。
我屈服於她那張笑容的魄力(印象里我從未爭贏過莫琳),於是乖乖地坐到位子上。
「什麼嘛,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結果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我家女孩里性格囂張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歐里昂、和、阿助、一樣、學習。」
我家女孩里個性老實的那一個高興地說道。
儘管兩人說著完全相反的事情,但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開心的微笑。
我心想「算了就這樣吧」,乖乖就座聽課。
#017. 帶著夥伴前往迷宮「等級、上升了。」
我帶著她們兩人前往平常去的那座迷宮。
「對已攻克這座迷宮的阿格來說,或許會覺得無聊,不過,你就當作是陪阿助訓練吧。」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怎麼?那叫你們『*彌次』和『*喜多』會比較好嗎?」(譯註:「彌次郎兵衛」和「喜多八」,是日本十九世紀滑稽本《東海道徒步旅行記》里的兩位主角。該書描述兩人於旅途中鬧出的各種笑話,因此「彌次喜多」在後世便被用來形容一搭一唱的活寶組合。《水戶黃門》在塑造「阿格」和「阿助」的人物形象時,也借鑑了「彌次」和「喜多」的部分特質。)
「愈講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啦……」
語畢,亞蕾妲抄起斧頭。
她前些日子攻略迷宮時的最初裝備是拖把。期間逐步換成銅製和鐵製的長劍,最後的裝備則是巨大戰斧。
「你也買個什麼給絲……阿助吧。看是武器或防具之類的。」
亞蕾妲瞥了站在旁邊的絲珂魯緹亞一眼。
「武器或防具什麼的,只要一路打下去就會冒出來。」
「好過分。」
「而且阿助是盜賊類型的角色。搞不好她赤手空拳穿著普通的日常服裝,還比較能在戰鬥中發揮呢。」
「嗯、阿助、能打。」
絲珂魯緹亞抬手擺出架勢。
她擺出的架勢和普通人不同。因為從手腕射出蛛絲是她的戰鬥(或說捕食?)方式,所以擺出的架勢也與其相應。
「好啦,要上了喔——跟我來吧。」
「啊——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嗯、阿助、跟上。」
紅色和藍色。
伴著一動一靜的兩名女孩,我邁開腳步前行。
◇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排除一到三層遇上的敵人,朝第四層直奔而去。
魔物的組成從第四層開始變得不同。出現了略微強焊的傢伙。
如果說一到三層適合真正的新手,第四層以下大概就是適合給初學者探索的區域。
勇者業界的強度分類標準,大致如以下所示:
新手。
初學者。
初級者。
中級者。
上級者。
達人(大師級)。
傳說級。
關係到世界命運的戰鬥,基本上是由最高的兩個級別的冒險者負責。
這座迷宮依照樓層的不同,可以對應到初始的三個級別。難易度會隨樓層發生變化,最底層的難度適用於初級者。
也就是說,即使是到了最底層,在勇者業界裡也還
沒有脫離「初」字的範疇。
但是,這樣的分類只是勇者業界的標準,因此或許和世間的一般標準有著極大出入。
就算是這種「初」字頭的迷宮,也是小有名氣的冒險地點。
如果從一般世人的角度來看。
以先前在冒險者公會裡,被亞蕾妲收拾的那名男子為例——
像他們那樣的尋常冒險者,即使窮盡一生精力,也不一定能在引退之前到達最底層,成功征服這座迷宮。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難易度。
集結了六人的完整隊伍,若有本事在四到七層的中段樓層闖蕩,便足以一臉得意地在城裡昂首闊步。
這座迷宮的定位差不多就是如此。
我把到最底層為止的魔物「一掃而空」後,之所以能獲得足以買下宅邸或一座小城堡的鉅款,也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那麼,從第四層開始就要正式開工囉。好,首先是右邊的那個房間。就按照右手定則,把魔物全部幹掉吧。」
我關閉開啟的地圖。
凡是曾經到過的場所,都會自動描繪在地圖上。也就是說,這座迷宮的所有地點,我都能夠一覽無遺。
「你那是什麼便利的能力啊?」
亞蕾妲嘀咕道。
「這叫便利技能。你如果轉職的話也能使用喔。看你是要選探索者,還是測量者。」
《勇者》能夠使用絕大部分職業的普通技能。地圖技能就是其中之一。
畢竟《勇者》是為了打倒《魔王》而被召喚過來的——如果沒有附上這種程度的外掛和優惠,可沒人幹得下去。
必須打倒的《魔王》已經不存在——在這和平的世界裡,這樣的外掛或許過於強大。
「阿格,在阿助的等級獲得提升,和集齊裝備以前,你要好好援護她喔。」
「所以那個『阿格』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會啦。」
兩人擺出戰鬥架勢。
踢破房門後,戰鬥開始。
◇
「哦哦,裝備相當齊全了呢。」
「好看嗎?」
絲珂魯緹亞當場——「咻」地轉了一圈。
將魔物掉落的裝備依序穿上之後,她整體的搭配感覺就像是忍者一樣。
那是一套以黑色為基調的布制裝備,看起來非常方便活動,也很容易融入黑暗之中。而她兩手握著的武器則是短刀。和沉重的長劍不同,輕巧好握的短刀,不會妨礙到從手腕射出的蛛絲。
「讓她再多穿一點啦。我總覺得她的衣服好薄……這樣和裸體沒什麼兩樣。太色情了。」
「你少囉唆。這樣就好了啦。」
我如此應道。這傢伙不明白啊。完完全全不明白。
在纖細身軀上包覆一層薄薄的布料,這不是很完美嗎?這種緊密合身的情色感。
「剛才不是有掉一件褲子出來嗎?」
那件褲子,完全不行。
不僅防禦力沒有提升多少,那個土氣的顏色和設計又是怎麼回事?
不行。絕對。不行。
「這是男人的浪漫。你們女人小孩不懂啦。」
「大色狼。」
亞蕾妲似乎懂那麼一點。
「喂,阿助……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聯手的事。你會射出蛛絲吧?這樣的話,我就——」
亞蕾妲開始和絲珂魯緹亞商量戰術。
斯珂魯緹亞「嗯嗯」地老實聽著。
雖然我應該要對她們戰術里的某些地方提出意見,但我任由兩人自行做出判斷。
應該要讓她們兩人儘量自己去動腦筋。
就算多少會有錯誤,或是徒勞無功的嘗試也無所謂。
用自己的腦袋想出來的方法才有意義。
若有致命性的錯誤,我會出面制止。
兩人想出的戰術若是窒礙難行,我會等她們自行體認到這方法不行後,再向兩人提出建議。
這樣的戰術為何窒礙難行?又為何不可行?
與其事前指出並阻止她們,倒不如讓兩人實際做了之後再予以提點,更能大幅增加她們的「經驗值」。
這裡所說的「經驗值」,並不是指與等級及強度掛鉤的那種經驗值,而是精神面上的涵義——
「喂,你們要休息到什麼時候啊?要出發囉。」
「呵呵呵……歐里昂,我們兩個,可是想出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戰術喔~」
我家女孩里自命不凡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歐里昂、阿助、會加油。」
我家女孩里努力精神值得嘉許的那一個如此說道。
「嗯,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
兩人想出來的戰法,還算能拿到及格分數。
絲珂魯緹亞過往都是基於捕食者的本能,把蛛絲用在捕捉敵人上。
如果能跳脫這種固有思維,蛛絲這種東西就能變化出許多用途。
若要說如何跳脫固有思維——
比方說:
不是向敵人,而是朝同伴吐出蛛絲。
由於蛛絲能夠在性質上進行調整,因此只要將強韌的蛛絲吐到亞蕾妲的手臂上,就能形成臨時盾牌。
而將蛛絲包覆在受傷的部位上,也能形成臨時護具。
此外,用來捕獲獵物的蛛絲,在用途上也有各種變化。絲珂魯緹亞過往都是直接朝對手吐出黏絲。
蜘蛛的黏絲原本是用來結網以伏擊獵物,由於黏絲本來就不是用來射擊會移動的對手,因此命中率很低,只有在偶然命中的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但如果對方不會閃避,黏絲就一定能夠命中。
因此首先朝同伴(也就是亞蕾妲)吐出黏絲,在兩人之間架起黏絲。
接著兩人只要透過走位——便能將沾上黏絲的魔物一網打盡。所有的魔物都會因為纏上黏絲而動彈不得。
這就像是只需射出一道黏絲,便能施展的超低消耗範圍麻痹魔法——
創造出這項巧技的兩人,氣勢如虹地展開高效率戰鬥。
這感覺起來……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狩獵吧?還是單方面的狩獵?
「之前來這座迷宮時,獨自挑戰這個樓層的我,可是一直都在鬼門關徘徊呢——」
亞蕾妲邊揮舞長劍邊說道。
「——但是和阿助聯手之後!真的是!有夠輕鬆的呢!」
絲珂魯緹亞一面射出蛛絲,一面回答亞蕾妲的話。
「……阿助、也很開心。第一次、兩個人、一起戰鬥。」
我啥也沒幹地看著兩人毫無兇險的戰鬥。
我真的啥也沒幹。完全沒有出手參戰。
就只是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兩人而已。
我就算搶走經驗值也沒有任何意義,因此我打定主意,即使兩人陷入苦戰也絕不插手干預。
不過,她們完全沒有陷入苦戰就是了——
亞蕾妲揮舞的武器,已從戰斧換成了長劍。
得到稀有掉落品的她,將武器換成了帶有魔力的長劍。
在這座適合初學者和初級者(以勇者的業界標準來說)的迷宮裡,可說是相當幸運的掉落品。
這座迷宮大概沒有比這把長劍更好的掉落品了,因此亞蕾妲暫時成了女劍士。
她一開始拿的那把戰斧,已經被隨手扔掉了。
我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浪費。那把戰斧如果拿去武器店或公會,應該能賣個相當不錯的價錢。
大概是能讓市井小民,逍遙自在地過上好幾年的金額。
如果那把戰斧在回去的路上還掉在原地,就把它撿回來好了。
不過,應該已經被某個路人撿回家了吧。「居然有這麼棒的武器掉在這裡!太走運啦!?」大概會是這種感覺吧——
「來吧!這些傢伙是最後一批了!」
以方才構思出來的黏絲戰術癱瘓幾隻魔物後,亞蕾妲高聲喊道。
這裡是最底層•第十樓層的最後一個房間——
兩人和最後一群魔物的戰鬥已大勢底定,於是我出聲說道:
「我給你們倆一個建議好了。」
我先前都沒有給她們任何建議。
也幾乎沒有出手幫忙。
戰鬥後需要施展的恢復魔法也不像上回那樣,每次都得把降到幾乎等於零的HP補到全滿,而是偶爾治療個小傷就好。
就算是一般的低等級僧侶,要應付這樣的MP消耗量也遊刃有餘。
「什麼嘛,真是的,你也太慢開口了吧——我們都打到最後一批了。」
「那些魔物,被你們用蛛絲纏住了對吧?」
「對啊。」
「那麼,你們接下來把蛛絲點火不就好了?」
「啥……?」
「像這樣。」
我在指尖生出小小的火球。
這是炎系魔法最初級的招數。
就算魔物的等級低到不行,光憑著這道魔法,恐怕還是無法對單體造成致命傷害。
這顆小小火球的威力便是如此微弱——
我將火球朝捆住魔物的蛛絲射出。
蛛絲瞬間猛烈地燃燒起來。
被火焰包裹住的魔物們也跟著被燒死。
「蜘蛛系魔物的蛛絲非常易燃——好好記住吧。」
「啊……」
亞蕾妲傻在原地,嘴巴愣愣地一張一合。
她的表情像是在說:我要是有想到這一點,就可以打得更輕鬆了。
我家女孩里得意忘形的那一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還有,蛛絲不耐火攻這件事……代表你們那個戰法不能用在炎系魔物身上——這點也好好記住吧。」
「阿助……記住、了。」
我家女孩里一本正經的那一個,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結束。莫琳做了美味的燉菜等著我們回去喔。好啦,回家囉——你們倆今天都很努力呢。」
我拍著兩人的屁股說道。
「所以我就說你是個大色狼嘛。」
「有放、肉嗎?」
◇
在今天的迷宮攻略里——
兩人輕易征服了到最底層為止的十個樓層。
這座迷宮對她們兩人來說,或許已經太過簡單。
兩人的等級都上升了。
亞蕾妲的戰士等級升到了20級。
絲珂魯緹亞的等級不是職業,而是種族。她的「混血•絲珂魯緹亞」等級升到了20級。
亞蕾妲作為戰士,已到達大師等級。也就是說能進行轉職。
但是她的等級似乎尚未封頂,還有可以繼續提升的空間。
「封頂」的等級上限因人而異。
而可以進行轉職的等級,則視職業而定,一般是在20級前後。
世人一般將這種等級稱作「大師等級」。雖然以勇者業界的標準來說,差不多像是終於站到起跑線上的水平……
不過,達到大師等級的人,一般會被世人視為所謂的「達人」。
而一個人能否到達「大師等級」——「可轉職等級」,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他是否擁有才能。
每個人的「才能極限等級」(等級停止上升並就此封頂)都是不一樣的。
而且無法通過常規的方法查明(如果是非常規的方法,是有幾招能夠查出來。在勇者業界裡算是常識)。
正常情況下,人們必須窮盡一生,才能確認自己「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即使是初期數值優越、升級快速,被人譽為「天才」的人,才能極限等級也可能很遺憾地達不了可轉職等級。
與之相反,某些平庸至極的人物,在踏實地提升等級後,卻能開花結果地成功轉職。
我家的兩名女孩,今後將會有什麼樣的成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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