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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早已開始啟動的春天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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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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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工口姐姐

在水高迎接的第三個春天。

有日復一日的日常生活,也有全新的開始。

內心的期待與不安各占一半。

在這其中,情感已經啟動。

不管怎樣都壓抑不住,各自想著某人的心情……

空太的心臟撲通撲通激烈跳個不停。

「妳說突然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麼事?」

說話的對象是綁馬尾的少女……七海。

「嗯,是還滿重要的事……吧。」

低著頭的七海臉頰泛紅,回答聽得不太清楚。

「……」

「……」

困惑丶猶豫,對於踏入的不安與想踏入的勇氣……混合這些的獨特緊張感包圍兩人。

「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

「這樣啊……」

「嗯,我……」

「……」

七海像是要讓自己振作起來,猛然抬起頭。

「我一直 一直……」

「……」

被這樣的七海所散發出來的氣氛吞噬的空太,好不容易咽了咽口水,身體完全動彈不得。在一臉窩囊的空太眼前,七海露出開朗的笑容。

接著,她帶著美麗的笑顏說出非常重要的心情。

「我一直喜歡著你。好喜歡你。」

「……」

「……」

感覺加快速度的心跳,已經傳達到身體外面了,說不定連七海都聽得到。一定聽到了。

空太沒發出聲音,花了很長的時間緩緩吐氣。

答案已經確定。早就已經確定了。

因為情感與詞彙已經鮮明地浮現在腦海……

剩下的只是說出口了。

「我也一樣,有同樣的心情。我也……」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是因為緊張而沙啞的聲音。要更明確回應才行……即使腦袋很清楚,身體卻對極度的壓力很老實地反應出來。因為這樣,說出「我也……」之後便沒再發出聲音。

四月八日。

新學期第一天的早上,晴朗的藍天令人心情愉悅,是舒適的好天氣。

從窗簾縫隙射進來的陽光,清爽地照亮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等學校的學生宿舍……櫻花莊1O1號室。

「嗯嗚~~」

不過相對於朝陽,這間房間的主人神田空太卻發出作惡夢般的呻吟醒了過來。

在還沒完全清醒的視野里,有白色的臀部。空太心想又是貓,一如往常想要推開。

「啊嗯!」

卻聽到這樣親熱的聲音。

「最近的貓都會講話了嗎……」

空太揉揉惺忪睡眼,仔細確認眼前的物體。是屁股。沒錯,只不過與預想的有很大的不同。原以為是白貓小光,但現在出現在空太視野里的卻是人類的臀部。白色的東西是內褲。

「哇丶這是什麼啊!」

空太慌張地起身,睡意瞬間全消。

他再度確認狀況。一醒來眼前就是臀部,裙子是見慣的水高制服。上半身用毯子裹著,所以看不到臉,就是所謂藏頭露尾的姿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無法以常識思考。

不過,空太卻出乎意料冷靜。對於會突然來到自己房間並跑到床上的人,可能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住在202號室的椎名真白。

「喂,椎名。」

看她睡得很熟的樣子,大概叫不醒吧。

但出乎空太預料,對方立刻有了回應。

「你叫我嗎?」

不過聲音不是來自床上,好像是從背後傳來的。空太轉過頭去確認,就看到穿著睡衣的真白站在房間門口。

「妳瞬間移動了嗎?」

真白不理會驚訝的空太,視線立刻朝向床上。她的日光捕捉到的,大概是小巧的屁股。很遺憾,看來似乎不是瞬間移動。麻煩的是,臀部的主人與真向並不是同一個人。

「空太。」

真白的眼神表示質問。她帶著責備的氣息,讓空太的身體輕易就因動搖而僵住。

「不丶不是啦,這絕不是把某人帶進房間,一陣翻雲覆雨後隔天早上的景象啦!」

空太急忙辯解。明明就沒做什麼壞事。

「那個女人是誰?」

「可不可以不要搞得好像抓姦在床一樣!」

「是誰?」

「如果不是椎名,大概就是非法入侵者吧。」

「這樣啊,那就好。」

「一點也不好!會對保全感到很不安啦!話說,到底是誰啊……」

空太戒慎恐懼地把視線移回來,真白也走進房裡。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只要把毯子掀開就真相大白了。不過老實說,很害怕確認,也許報警比較好。

總之,為了遺忘眼前的現實,空太向真白開口。

「話說回來,妳今天竟然自己就能起床啊。」

「我正準備要睡覺。」

「原來只是熬夜畫漫畫原稿啊……」

真白不但是女高中生,同時也是在月刊上連載的漫畫家,而且還以畫家身分受到全世界的高度評價。

這樣的真白,肚子很可愛地發出了咕嚕聲。

「好像是肚子餓了。」

「妳是因為這樣才來我房間嗎?」

雙手放在肚子上的真白點點頭。

「吃完我就要睡了。」

「那可不行。今天開始就是新學年的新學期了。」

「新學年的新學期?」

「之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對話吧!從今天起又要開始上課了。」

「讓給空太。」

「妳也得去啦!」

「我知道了。我要睡了。」

「妳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啦!應該說,不要在這裡睡覺!」

空太拚命阻止企圖爬上床的真白。

「況且,床上已經有人了。」

「空太與真白的視線再度落在裹著毯子的人身上。看來似乎是沒辦法避開這個問題了。

「真是礙事。」

真白不容分說就把毯子扯開。

「嗚哇~~!妳真的出手啦!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即使感到驚愕,空太的目光還是仔細確認謎樣人物的真面目。

「啥?」

然後忍不住發出痴呆的聲音。

從毯子底下出現的是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因為,好歹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只見她正流著口水,一臉白痴樣地狂睡。今年應該已經十六歲了,不過外表看來還很小,搞不好說她是小學生也會有人相信。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啊?這是什麼……夢嗎?」

如果是在作夢,那絕對是惡夢。

「喂,快起來,優子!」

空太毫不客氣地搖動她的肩膀。

「嗯?啊,哥哥早安。」

優子起身,似乎還沒完全睡醒。她輕輕坐在床上,一邊揉眼晴一邊往上看著空太與真白。

「妳來啦,優子。」

「我來啦,真白姊!為了一決勝負,看誰才配得上哥哥!」

不知為何,真白與優子開始像是互相凝視般互瞪。兩人之間冒出了像仙女棒那樣的火花。

「等著吧,哥哥!優子馬上就會變成問題學生!然後被趕出一般宿舍,搬進來櫻花莊!」

「不,別過來。」

「不要那麼冷靜地拒絕啦!」

「優子是不可能進櫻花莊的。」

真白也加以追擊。

「才不會不可能呢!」

「妳還早了十年。」

「我沒辦法留級那麼久啦,怎麼辦?哥哥!」

「不,以優子的腦袋是有可能的。」

「怎麼這麼肯定?不過,

事情可沒那麼容易!」

「妳這是在亢奮什麼?」

算了,反正早就知道這沒什麼意義了。

「我有了可靠的夥伴——宿舍友的存在!」

「那是新的手機優惠方案嗎?」

「同宿舍的室友!簡稱宿舍友啦。哥哥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真是落伍~~!」

被口齒不清的聲音如此批評,莫名覺得火大。

「應該說,這種事根本就不重要。就大前提來說,為什麼落榜的優子會出現在這裡啊?」

這是最初也是最大的謎團。空太在發榜的那天,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了。確認優子落榜……

「老實說吧,因為優子考上水高了!」

她說著得意地用力挺出沒料的胸部。

「優子。」

「什麼事?哥哥要祝賀我嗎?」

「快醒醒吧。」

「人家是清醒的啦!」

「快從妄想中醒過來吧。沒想到妳連制服都準備了,還特意從福岡來到這裡,實在很讓人倒胃口。」

「稍微倒胃口就好了啦!」

看來倒胃口似乎也無所謂的樣子。

「咦?好像搞錯了……還是不要覺得倒胃口啦!」

似乎仔細想了想才覺得不太好的樣子。

「優子是真的考上了啦。沒道理讓哥哥覺得倒胃口!」

「考上了?別說蠢話了。對吧,椎名?」

空太想徵求同意而尋找真白的身影,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蜷曲在床的角落,正發出規律安穩的睡眠呼吸聲。

「呼……呼……」

看來這樣很難獲得她的同意。

「重新振作一下,再回到正題吧……」

「還記得優子的准考證號碼嗎?」

「嗯?喔,我記得是『99』吧。」

「可是!那其實是為了隱居避世的偽裝!」

總覺得隱約知道答案了。雖然應該不會有這種事,不過如果是優子就很難說了。因為空太的妹妹是個笨蛋。

「如果妳說其實是『66』,我就要跟妳斷絕兄妹關係喔。」

「哥哥,你的眼神是認真的耶!」

「廢話!話說回來,妳剛剛說的也是認真的嗎!」

「不是常有這種事嗎!會把『粟田』跟『栗田』弄錯之類的。」

「根本就完全不一樣吧!」

「因為『荻野』跟『萩野』就很容易搞混嘛!」

「妳到底在講什麼……總之,先給我向全國姓粟田丶栗田丶荻野丶萩野的人道歉。」

「對不起。」

「不過,妳還真是很驚人啊……我打從心底不希望妳是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到底要怎樣才能把重要的准考證號碼讀反呢?

「被說這麼殘酷的話,我實在太可憐了!」

「因為優子上榜而讓不知道在哪裡的某人落榜,那才叫殘酷,而且那個人才真的可憐。妳也給我誠懇地向那個人道歉。竟然會一不小心就考上了……」

「才不是一不小心呢!考試前一天,我問了七海姊可能會出的題目,結果漂亮地幾乎全部命中喔。很厲害吧!」

「……青山,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哥哥還是趕快承認吧!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像優子這樣運氣好的人存在喔。」

「雖然實際上可能是這樣沒錯,不過當面聽到這種話,還真是讓人火大啊!」

努力不見得會得到自己想要的回饋。對於這一點,空太在這一年裡已經有了沉痛的體會。倒不是說優子完全沒念書,只能說猜考試題目的運氣很好。不然就憑優子的學力,應該不可能考上水高。

「那麼,優子穿制服的樣子如何啊?好看嗎?適合嗎?已經快受不了了?因為想讓哥哥搶先看到,所以優子鼓足了幹勁呢!」

「既然這樣,為什麼會睡著啊?」

「太早起床了,所以就困了嘛。」

「……我想也是。」

「欸,怎麼樣?優子正不止?」

空太的目光在優子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不適合到讓人萎靡的地步呢。」

空太極度冷淡地說出真心話。

「又來了,哥哥還會害羞,真是可愛呢。」

「不,是真的很不適合。」

「就算是客套話也好,這時應該要說超乎尋常地適合吧!」

「可是,真的超乎尋常地不適合啊。」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蠢蛋!」

空太指著優子。

「才不是啦!」

「接受現實吧,優子。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咦~~真的嗎!」

「嗯,實在是怪到無止境的地步。」

水高的制服其實很挑人穿……空太也不覺得自己穿起來好看。倒是覺得真白很適合……

「雖然優子也隱約這麼覺得……怎麼會這樣~~丶怎麼辦?丟臉得沒辦法走在路上了啦!」

「現在行動也還不遲。趕快謝絕上榜,回福岡去吧。」

「嗯,說得也是……也只能這麼做了……」

從床上站起身的優子,啪噠啪噠走向房門口。不過,中途像是察覺到什麼,猛然轉過頭來。

「不對,以為優子會被那樣高超的話術欺騙,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哥哥我認為,妳的存在本身才是大錯特錯。」

「接受現實吧,哥哥!優子是真的考上了!」

「……那麼,總之我先跟媽媽確認一下。」

空太也很在意溺愛女兒的爸爸狀況怎樣。

他從書桌上拿起手機,撥了老家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

原本以為會是媽媽接電話,傳到耳里的卻是不高興的男性粗聲。是爸爸。

「好孩子不可以模仿,能不能請你不要用這種缺乏常識的方式接電話?」

『最近因為零用錢減少了,手頭很緊,你馬上把錢匯到我接下來說的帳戶。』

「為什麼會是接電話的一方詐欺啊!」

『因為我手頭很緊。』

被削減零用錢大概是真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沮喪。

「欸,老爸。」

『我沒理由要被你叫老爸。』

「明明就有吧!我是你兒子!你知道吧?我是空太啦!」

『我當然知道。最近的電話螢幕都會顯示對方的號碼喔。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這樣可是會跟不上文明喔。』

「與其說最近,就我而言,從懂事以來就一直是這樣了。」

『你那是什麼意思?炫耀自己很年輕嗎?』

「沒有……為什麼我……」

為什麼我非得用年輕來跟老爸對抗啊——空太正想這麼說,不過還是覺得算了,沒必要講些多餘的話浪費時間。

「你不用上班嗎?」

平常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出門了。

『因為正準備出門的時候,不肖的兒子打電話來,沒辦法只好接聽了。』

「有必要加上不肖嗎?沒必要吧?不管怎麼想都不需要吧。」

『你那是什麼跟爸爸講話的口氣啊?』

「你剛剛明明才說沒理由被我叫老爸的!」

『真是的,你竟然忘了我幫你換尿布的恩情,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確實是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不過你拿出來的話題也未免太久遠了吧!」

『你拉出綠色大使時,我還懷疑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擄走,然後動了改造手術呢。』

「嬰兒不都這樣嗎!話說,我才想幫老爸把腦袋(註:尿布與腦袋日文音近)換掉咧!」

『搞什麼啊你?講得還滿好笑的嘛。』

「我可不是為了搞笑才講的!」

『真是無趣的男人啊。就是因為內心沒有從容,所以才沒辦法享受人生。』

「剛剛有什麼我得被你這樣數落的對話啊?明明就沒有吧!算我

拜託你,現在馬上閉上嘴,換媽媽來聽電話!」

這樣絕對比較有效率,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一個不小心就被爸爸的步調影響。

『我拒絕。』

「好,理由說來聽聽。」

『如果你以為父母會永遠願意讓你這樣任性,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別撒嬌了。』

「接聽個電話,不算是任性的要求吧!你的腦漿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快說重點,我沒時間了。』

那是我要說的台詞吧。看看時鐘,已經超過八點了。要是不現在立刻叫醒真白,準備好去學校,三年級的第一天就要遲到了。原本就因為是問題學生巢穴——櫻花莊的住宿生,在學校里詭異地引人注意……絕不能再增加醒目的要素。

「我要說優子的事啦。她一大早就跑到我的房間,還說考上水高的夢話,是真的嗎?」

『才不是夢話!』

空太把手放在湊過來的優子頭上推開。「啊嗚!」優子發出慘叫聲,誇張地被打飛。

『這件事啊……』

「就是這件事。」

『非常遺憾,她真的考上了。到底是在哪裡出了什麼錯呢……』

「就是因為沒弄錯考試題目,所以才會考上吧。」

空太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你越來越會說俏皮話了嘛。』

「針對我應對的評價,一點都不重要啦!」

『我也有同感。』

「既然這樣,能不能不要講廢話啊!簡直在浪費時間跟電話費!」

『總之,優子考上了。我到最後都還很沒骨氣地要她別走,不過還是沒用。』

「我想也是!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拜託她的,不過會說自己沒骨氣的時候,就已經大錯特錯了!」

『就是這樣,雖然我悲痛萬分……但因為我是大人,所以我認同她去念水高。』

在沒骨氣地抗拒的時候,應該就已經不是大人了。

『不過,這個試煉確實讓我變得更堅強。』

「你這次又要開始講什麼東西了?」

『我已經發現了。既然可愛的女兒已經離巢,那我就跟媽媽親熱,再生一個就好了。』

「啥?」

剛剛爸爸說了什麼?

『嗯?收訊不好,聽不清楚嗎?我是說要跟媽媽親熱……』

「我聽得到!不用講第二次!我不想知道父母在那方面的細節,不要講得這麼赤裸裸的!真的拜託你!」

彷佛要蓋過爸爸的聲音,空太講話大聲了起來。總覺得要是不管他,好像會說出什麼很可怕的話。

『你還真是小孩子啊。』

「就是因為正要成為大人,所以才會在意啦!」

『算了,反正就是這樣。』

「到底是哪樣啊……」

『你就好好期待明年第二個妹妹的誕生吧。就這樣了。』

「啊丶等一下!」

當然,空太的制止是徒勞無功,爸爸已經不容分說地掛了電話。

「爸爸說了什麼?」

乖乖等待的優子這麼問道。

「他說明年會有妹妹。」

雖然覺得也有可能是弟弟……

「咦~~優子終於也要當姊姊了啊!」

「在高興之前應該先覺得驚訝吧。」

話雖如此,打電話回老家確實弄清楚了一件事。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優子似乎真的考上水高了。

「欸,優子。」

「什麼事?」

「雖然心情很複雜……」

「嗯。」

「還是恭喜妳考上了。」

「謝謝你,哥哥!」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不先講啊?」

如果是平常的優子,一定會開心地打電話來報告……

「哥哥跟我說沒考上的隔天,合格通知單就寄來了。不過媽媽說不要告訴你會比較有趣。」

如果是那個媽媽,確實有可能講這種話。

「而且她還說如果用推的不行,就試著拉看看。就是『北風與太陽』作戰喔!」

「妳根本就沒搞懂意思吧……」

空太深深嘆了口氣。

這時,住在203號室的青山七海露臉了。

「神田同學,再不起床會遲到喔。」

七海已經換好制服,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令人意外的,她看到房裡的優子也沒露出驚訝的樣子。

「其實春假時她就寄郵件給我……所以我已經知道了。而且,剛才也見過面了。」

大概是這個疑問顯示在空太臉上,空太還沒提問前,七海就先這麼說了。看來似乎是七海放優子進來櫻花莊的。

「因為七海姊是教優子功課的恩人嘛!」

「是喔,這樣啊。」

「話說回來,神田同學。」

語氣變低沉的七海,視線朝向空太背後。空太的背後就是床,真白現在還安穩地睡在上面。

「我丶我話先說在前頭,椎名只是剛才跑來我房間,突然開始睡覺而已!不是從昨晚就在這裡了啦!」

「我什麼話也沒說吧。」

七海有些鬧彆扭地把臉撇開。

「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喔。」

空太再度看看時鐘,已經超過八點十五分了。

「啊!餵丶椎名!快點起床了!」

他抓住真白的肩膀搖晃。

「空太快起床。」

「我已經起來了啦!」

「啊~~只對真白姊這樣也太奸詐了!哥哥也寵一下優子嘛!」

優子攬著空太的手臂。

「今天就不用拘謹了。」

睡昏頭的真白說了意義不明的話。

「我認為不管在任何場合,都還是應該謹守禮儀!」

「那麼,我先去學校了。」

「啊,等等我啊,青山!」

過了十分鐘之後,空太叫醒真白,把下午要參加入學典禮的優子趕回一般宿舍。做好出門的準備後,便前往學校。之所以比想像中還要早完成準備,是因為七海最後還是沒有先出門,而是留下來幫忙真白換衣服。

出門前,還有時間用簡訊向住在102號室的赤坂龍之介打聲招呼。

——今天起就是新學期了喔!一起去學校吧!

不過,回復的信件不是來自龍之介本人,而是自動郵件回信程序AI女僕寄出的。

——接下來龍之介大人將轉為繭居模式,敬請期待再次相見的日子吧。女僕敬上。

櫻花莊一如往常。

空太丶真白與七海三人一起走在走了第三年的上學路上。正中間是空太,右邊是真白,左邊是七海。

像這樣穿著制服前往學校,又要開始上學的實感便強烈涌了上來。同時,空太也發覺自己對飛逝的春假感到依戀。

「唉。」

無意識嘆了口氣。

「上學第一天一早就這樣是怎麼回事?不要發出那種景氣不好的嘆氣聲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仰頭所見的天空,與空太的內心完全相反,極為清澄晴朗。

「是因為優子嗎?」

「有一小部分是,不過,那樣也好啦。」

雖然沒想到她會考取,不過年底帶著真白與七海回老家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優子很拚命念書,每天面對書桌認真努力。雖然她的考運一定是好到不行,不過水高的考試倒也沒輕鬆到可以光靠運氣就考上。

「不然,你剛剛為什麼嘆氣?」

「只是覺得到頭來什麼都還沒做,春假就這樣結束了。」

原本鼓足了幹勁打算在春假製作遊戲。然而到了四月,空太卻感冒了,吃了一記迎頭痛擊。而且就在以為感冒已經好了的時候,在空太生病時拚命照護的真白也被傳染感冒,就在接下來反過來照顧她的期間,短暫的春假無情地結束了。

「因為身體不舒服,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空

太真是軟弱呢。」

「妳不也感冒了嗎!」

「是空太傳染給我的。」

「這一點真是對不起妳啊!」

「誰叫你要做那種事。」

「別說那種讓人聽起來不舒服的話!」

「你做了什麼?」

七海微眯著眼,投以狐疑的眼神。

「我丶我什麼也沒做!」

「聽說你們還全裸抱在一起。」

「所丶所以說,我不是解釋過不是那樣了嗎?而且我有穿衣服!」

「這樣啊。」

七海的語調沒有抑揚頓挫,完全是不認同的態度。看來在這裡換個話題才是上策。

「對了,青山,妳的老家怎麼樣了?」

為了說服父母……尤其是爸爸,七海在春假期間回了大阪一趟。她之所以不知道空太感冒時與真白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反過來說,因為發生很多事,忙得不可開交,所以空太也還沒聽七海說回老家的細節。不知道跟爸爸是不是和解了。

「姑且算是認同我了吧。」

「姑且啊?」

「因為感覺爸爸還是想反對。」

大概是想起了爸爸的態度,七海露出苦笑。

「不過,我想他已經知道我是認真的了。大概是這兩年都沒回家奏效了吧。」

「這樣啊。」

「嗯,我是聽媽媽說的。影音網站上不是有美咲學姊上傳的動畫嗎?就是我幫女主角配音的那個。」

「嗯。」

「聽說爸爸也看了。雖然我問他本人,他回答『沒看過』丶『不知道』,始終不肯承認。」

「真是頑固的老爸啊。」

「就是說吧?」

「跟七海很像。」

如此插嘴的人是真白。

「確實是這樣沒錯。妳還因為被反對就離家出走了。」

「這我聽了一點也不高興。」

七海確實一臉厭惡的樣子。

「不過,這表示妳的家人都認同了吧。」

這真是好消息。

「嗯,算是吧。不過,自己做得到的事,我還是要繼續靠自己。我要繼續打工,不能給老家添太多麻煩。」

真是了不起的決心。能夠實踐的這.點,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尊敬。

「我打算要在這一年打工存錢,準備好明年再去其他訓練班上課。」

七海說起了敬語,大概是為了掩飾難為情。

她已經往前邁出腳步。設定好新的目標,一步步往前進。

沒有任何問題。除了一點以外……

「……」

「……」

一陣饒富意義的沉默,正是七海也察覺到了對話正朝「那邊」發展的證據。

「七海,妳要離開櫻花莊嗎?」

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的疑問,真白直接丟向七海。

原本七海會來到櫻花莊,就是因為積欠一般宿舍的房租。今年不用支付訓練班的課程費用,而且如果能接受家人支持,應該就能支付一般宿舍的房租。

七海沒有繼續留在櫻花莊的理由。

「我已經決定了。」

爽朗的表情,以及彈跳般開朗的聲音。

「……」

即使空太不發一語地繼續等待,七海還是沒有明確說出「要留下來」或者「要離開」。

真白沒有繼續追問,空太也不想硬是深究這個話題。無論是哪個結論,只要是七海的決定,他都願意接受。他確信不管是什麼結論,該說的時候,七海就會主動說出來。

對話中斷的同時,空太等人已經抵達水高。預備鈴聲還沒響。

「心跳好像開始加快了。」

穿過校門的時候,七海自言自語般說著。

「七海生病了啊。」

「才不是啦!」

空太的胸口也撲通撲通跳著,能夠理解七海的心情。

再往前……入口前的布告欄會貼出新的編班。

馬上就會知道即將要一起度過在水高最後一年的同班同學。

希望能跟較多認識的人同班。相反的,不想被編到沒有朋友的班上去。光是想像,就彷佛快陷入絕望的心情。

每年的重新編班,不安總是大於期待,所以才會覺得緊張。

「要是能繼續同班就好了。」

空太維持面向前方,對七海說道。

「咦?」

大概是出乎意料,七海露出驚訝的反應。

「青山不想跟我同班嗎……」

「不丶不是啦……只是因為空太跟我想著同樣的事。」

七海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丶這樣啊。」

「嗯丶嗯。」

說出真心話還真是讓人覺得難為情。

「要是赤坂也同班就好了。」

「不過要櫻花莊都集結在同一班,也許有些困難。」

確實,很難想像老師們會想把問題學生編在同一個班級。畢業典禮時搞得那麼盛大,應該會被加強警戒吧。

「我也想跟空太同班。」

以一如往常的口氣如此說著的人正是真白。

「……不,椎名不可能吧。」

「為什麼?」

真白一臉不解。

「椎名是美術科,我是普通科。OK?」

「No。」

「當然啦,要是真的能同班就好了。」

「真的?空太也想跟我同班?」

「嗯丶嗯。畢竟是最後一年的高中生活,當然是大家都在一起會比較快樂吧。」

「是啊。」

不過,那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空太在說出口之後就後悔了,心境上好像也變得有些寂寞。

在這樣的空太前方,貼有分班表的布告欄已經逼近眼前。

「啊~~真的覺得好緊張啊。」

七海完全冷靜不下來,一直心神不定的樣子。

「越是想在一起,就越會被打散……這世界就是這樣。」

「在這個時機點講這種話.神田同學真是令人討厭。」

七海故意鼓起臉頰,想藉此舒緩緊張。

空太停下腳步。布告欄就在眼前。

「好,那麼,喊一二三就看羅。」

「嗯丶嗯。」

「一 丶二丶三~~」

從人牆的最後面確認張貼在布告欄上的分班表。

首先從三年一班開始。

找到自己名字之前的心臟狂跳真是令人難受。每年都會覺得幾乎要窒息了。

不過,極度的緊張感在今年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一開始確認的三年一班男學生欄位上看到了「神田空太」,稍微上面一點的地方也看到了「赤坂龍之介」。

空太緊握著自然垂下的手掌。

有人從旁邊拉著自己的袖口。

站在旁邊的人是七海,她的眼眸微微濕潤。

「青山呢?」

「一班!同班呢!」

七海立刻發出興奮的聲音,長馬尾雀躍地跳動著。

空太看了一班的女學生欄位,最上面寫著「青山七海」。是真的,真的同班了。

「原來真有這種事啊。」

「嗯……看來偶爾也是會有好事發生。」

「就是說啊。」

正因為發生了太多不如人意的事,所以空太對於七海的話帶著感慨點了點頭。雖然只是很小的事,但還是會覺得開心。讓人覺得有重大的意義,這世上還是有希望的。

「說不定是故意編在同一班呢。」

這樣的可能性似乎很高。以偶然來說,未免也太湊巧了。不過事到如今,是什麼理由都不重要了。

能夠同班──這樣的事實才重要。

不過,事情總是有好有壞。

看了分班表,發現令人在意的地方。

級任

導師。

「我看到小春老師的名字在上面,應該是我多心了吧?」

「我想那應該是現實。」

「讓那個人擔任三年級的級任導師,不會有問題嗎?」

「我覺得很有問題。」

就連平常不太說別人壞話的七海也給了這樣的評價。

能夠認真輔導學生填寫志願嗎……實在是令人感到不安。

「椎名同學~~!」

三人正準備離開公布欄前的時候,傳來了活力十足的聲音。

小跑步過來的正是美術科的深谷志穗,動物耳朵般的低馬尾輕飄飄晃動著。

「太好了,椎名同學!今年我們又同班了!」

誇張地感到開心的志穗,一邊發出「嘿咻」的聲音,一邊擁抱真白。

「美術科在三年當中,所有人都會同班吧。」

因為學生只有十個人。

「嗚哇,真過分啊,神田同學!你剛才的發言是在歧視美術科喔!我要求你誠心道歉!」

「我也要。」

「咦?連椎名也要?」

「我要年輪蛋糕。」

「妳只是肚子餓了吧!」

「哼。」

「喔,沒想到妳還真的覺得不高興啊。」

雖然幾乎沒什麼表情所以很難判斷,不過這是相當生氣的狀態。在這一年當中,空太已經能夠分辨了。

「我也想跟空太同班。」

真白現在則是有些落寞的樣子。

「七海好狡猾。」

「我丶我?」

「因此,請好好道歉,神田同學。」

「對不起。」

已經搞不清楚是在對什麼事道歉了。

真白怨恨似的直盯著公布欄的分班表。

這時預備鈴響起。

「快到教室去吧。」

七海催促著,所有人由入口走了進去。

「我想跟空太同班。」

這時,真白以微小的聲音再度自言自語。

幾乎只是把東西放到教室,就立刻因為始業典禮移動到體育館。

聽著校長寶貴的致詞,大概打了三次呵欠。

結束始業典禮回到教室,講桌上已經放著換座位用的簽,學生們依照回教室的順序抽籤決定座位。

空太坐在窗邊倒數第二個座位。不知是什麼樣的因緣際會,隔壁是七海。

「為什麼儘是這些事進行得很順利啊。」

一看到空太的臉,七海就嘆了口氣。

「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說不定我意外地受到上天眷顧呢。」

「……妳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神田同學光是這樣,大概稱不上是受到眷顧吧。」

「對於我的評價,您可不可以講得讓我好懂一點?」

「不要。」

被漂亮地拒絕了。

即使如此,七海看起來還是心情很好的樣子,在級任導師白山小春進教室前,跟又編到同班的高崎繭丶本庄彌生聊天。

「好~~請回到座位羅~~」

隨著溫吞的聲音進入教室的,正是教現代國文的白山小春老師。

「咦?簽多了一張,是誰還沒抽籤?」

班上同學都已經就座。空著的座位是空太的後方,任誰都會羨慕不已的超人氣座位。諷刺的是,這個座位是屬於上學第一天就理所當然缺席的赤坂龍之介。搞不好這個空位在這一整個學期都會是空著的……實在是很浪費。

「啊~~赤坂同學嗎?沒想到被挑剩的更有好東西呢。那麼,各位久等了。接著照慣例要分發三年級的志願調查表。」

小小的紙張從前面傳到後面來。

「下周開始要以這個調查做為參考進行個人面談,請注意不要寫『太炫目了看不見』之類的話喔。」

會那樣寫的人,大概也只有已經畢業的外星人吧。

空太從書包里拿出自動鉛筆,毫不猶豫就在第一志願欄填入「水明藝術大學媒體學係數位內容設計科」。

與去年有了很大的不同。

以往總是不知道該在這小紙張上寫些什麼,而繞了一大圈遠路。不過現在認為那樣的繞遠路,造就了今日的自己。

隔壁座位上,七海也很快就放下筆,漂亮的字跡在志願調查表上寫了「戲劇學系」。

「神田同學。」

抬起頭來,小春正站在面前。

「什麼事?」

「赤坂同學呢?」

「已經進入繭居模式。下次要見到他,大概會是在第二學期吧。」

這個男人去年整整休息了一個學期。

「那麼,神田同學能幫我問他的志願嗎?」

「沒有勞駕老師到櫻花莊這個選項嗎?」

「我跟千尋不一樣,不是那種熱血老師,而且我很忙。」

「忙著找結婚對象嗎?」

「你很清楚嘛。」

小春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的樣子。

「真希望小春老師的粗神經也能分一些給我。」

「去找千尋分給你吧。來,拿去。這是赤坂同學的志願調查表。」

接著,小春馬上走回講桌的方向。

「算了,反正也無所謂。」

雖然覺得就身為教師而言小春有些問題,不過空太也正好有事想問龍之介。

他拿出手機,傳簡訊給龍之介。

——赤坂,你在嗎~~

——怎麼了?

是龍之介回傳的簡訊。

——總之,今年我們又同班了喔。青山也是。

——真是無關緊要的資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個,你的志願調查要怎麼辦?我們的導師小春老師要你繳交志願調查表。

——你就寫媒體學系程序設計科,然後交出去。

老師是那個樣子,學生也是這個樣子。就某種意義來說,算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找我就為了這件事?

——不,我有事想問赤坂。

——什麼事?說來聽聽吧。

——我希望你能教我程序設計。不管我怎麼讀你借給我的電腦語言的書,還是連個遊戲的「游」字都出不來!

電腦程式丶讀取文字列的程序,儘是些讓人不禁懷疑「這個到底哪裡有趣了?」的東西。

——怎麼啦?你現在發現啦。

——你一直都在騙我嗎!

——這表示神田你有些理解程序了。

——我被稱讚了嗎?

——我沒有在稱讚你。

——我想也是!

——你已經放棄寄「來做遊戲吧」的企畫書了嗎?

——我會繼續做企畫案,有好的創意也會參加。不過,不會拘泥於這個。我已經決定不要急著要有結果了。

——我理解了。那麼你有想要什麼平台嗎?

——我想用開發者家族,你覺得呢?

真要製作的話,就不是手機或PC,而是做主機遊戲,而且還要是現役的次世代主機。

如果是由硬體公司無償提供遊戲開發環境及工具的「開發者家族」,對於這樣的空太而言正適合,而且還整備了讓非專業人士自由上傳完成的遊戲,提供讓第三者來玩的環境。

——製作遊戲的類型?

這一點算是考慮過了。

——射擊遊戲。

——原來如此,看來你已經概略看過我借你的書了。

——那當然是因為要是沒先做基本程度的學習,根本就沒辦法跟你談上話吧。

借來的書當中只有一本提到遊戲製作。

——複數的物件操控丶以UI進行的玩家角色移動或射擊等動作,再加上擊中的判定方法ˋ敵方cpu的思考模式……是概略包含了初級遊戲程序的類型。還有就是即使把規模做小,也能做出大概能玩的東西。對於以學習為目的的製作而言,無論在規模或內容層面都算是很適合。

——說得直接一點,現在的我做得到嗎?

——你已經理解『if』跟『for』的使用方法了吧。

——嗯。

那是極為入門的命令。

——只要理解這一點,就能組成遊戲了。

——是這樣嗎!

——等我三天。我會準備好連神田也能簡單製作遊戲的主程序。

——你是打算做出多厲害的東西啊?

——只是空殼的程序而已。不過我會把物件繪圖與座標操控丶BGM丶SE等,整理成以一個函數就能簡單使用。

還是不太懂他說的話。

——簡單來說?

——就是還聽不懂的神田是蠢蛋。

——我不是在跟你說這個!

——就是只用主迴圈的程序與簡單的命令來表示圖解,並能重現聲音的東西。

——好像有點懂又不太懂……

畢竟沒有實際碰過,所以無法想像。

——那麼,你就一邊構思要做的遊戲設計,一邊乖乖等著吧。

——喔。不過,可以讓赤坂幫到這種程度嗎?這樣似乎縮減了滿多步驟。

感覺上要是太借重龍之介的力量,就稱不上是靠自己製作遊戲。

——神田並不是想當程序設計師吧。

——是這樣沒錯。

——那就沒有問題。就使用遊戲引擎或工具的基礎知識而言,只要理解程序就夠了。剩下的說明就問女僕吧。

——啊丶喂,赤坂!

空太急忙回簡訊,不到一秒就收到回應。

——CIAO,我是女僕!

——太輕浮了吧!

——那麼,就由我來為心情煩悶的空太大人說明近年遊戲業界的情況。

——突然又太嚴肅了!

——請問一下,空太大人您知道何謂遊戲引擎嗎?

——就是遊戲的引擎。

——沒錯!正是如此!空太大人,您真聰明!那麼,我把您打飛出去喔?

連順勢吐槽都能輕鬆運用自如。女僕實在是太可怕了,令人驚訝的高性能。

——如果選擇空太大人也能輕易理解的詞彙,請把它想成業務用的遊戲製作大師。

——喔喔,原來如此。這樣就容易想像了。

——以往的遊戲製作,是由程序設計師寫程序碼來做各種處理與操控,不過近年開發出萬用的遊戲引擎,將龐大作業量效率化的傾向很顯著。

尤其是對外國的開發公司而言,已經是理所當然的製作方法了。

因此,像龍之介大人這樣的程序設計師的工作,不是依循設計書讓這角色「放在這裡」或「這樣動作」,主要工作變成製作混合了物理演算處理及動作操控的遊戲引擎及改版。

然後,使用這樣的遊戲引擎構築範圍ˋ配置敵人ˋ思考模式以及解謎技巧等,也就是舞台的製作與呈現,被稱為企畫面的level desiner。

這個方法的好處,除了當然能使遊戲開發更有效率,寫出設計書的人也能依自己的想像製作出遊戲。

如果是企畫者思考丶工程師製作的做法,不管寫了多棒的設計書,或者花費多少唇舌,無論如何就是會有無法完全傳達的微妙差異隔閡存在。

最糟的情況,企畫者與工程師還有可能激動地吵起架來:「你為什麼就是搞不懂啊?」「不然你自己來做啊!」

確實很有可能發生這種情形。說明企畫的困難度,以及無法說明清楚的焦急,空太在「來做遊戲吧」的報告已經經歷過了。

——就剛才的對話來看,也就是我只要會做level desiner的事就足夠了吧?

——正是如此。要是想全部都靠自己一個人做,除非您能變成龍之介大人等級,不然是不可能的喔?也就是說,空太大人是不可能的!

女僕強而有力地斷言。的確,要是被要求提升到龍之介等級,心靈輕易就會受到挫折。就至今為止的互動,已經很清楚能做出像人類進行對話的女僕的男人,絕非泛泛之輩。

——非常感激妳,女僕。我會一邊構思遊戲設計,一邊安分地等候三天。

——乖巧的空太大人感覺還不錯呢。

——我可是一點也不開心!

全力回復簡訊,不過女僕沒再回應。

「我竟然被人工智慧玩弄於股掌之間……」

總之,能做的事就先做吧。空太在龍之介的志願調查表上寫下「媒體學系程序設計科」。

「欸,神田同學。」

隔壁的七海開口說道。

「你問過真白的志願要怎麼辦嗎?」

「咦?啊,對了,我還沒問她呢。」

如果是在繪畫界被稱為天才的真白實力,應該可以不管一般科日成績,輕易允許她直升水明藝術大學吧。

況且,從她期中丶期末考每次每科都0分的學力看來,可以想像她應該是光靠繪畫實力就插班考進水高吧……

真白的繪畫實力就是如此特別。以大學而言,說不定也希望真白一定要入學。

不過,就這一年來一路看著真白把所有熱情傾注在漫畫的空太看來,並不認為真白會選擇上大學這個選項,總覺得她會想花比較多的時間在畫漫畫上……

空太再度從口袋拿出手機,打了封只有重點的簡訊。

——妳大學要怎麼辦?

然而還沒按下傳送鍵,空太稍微思考了一下,又把已經打好的簡訊一字一字刪除。

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只要下次有機會再直接問真白就好了。

正這麼想的時候,表示班會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

「好~~那麼今天就到此結束~~」

始業典禮與班會結束之後,空太丶真白及七海三人沒有回到櫻花莊,而是在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便當,在空無一人的學生餐廳吃完中餐。

這是為了要出席預定在下午一點半舉行的入學典禮。因為空太的父母沒辦法從福岡來到這裡,空太為了優子也只能出席。

因為之前畢業典禮發生過那種事,還一度被老師擋在門外。不過一提到妹妹要入學的事,意外地倒是很乾脆就放行了。真白與七海也一起來了。

入學典禮是在適度的緊張感當中,依照表定程序進行。

中途有一段新生代表致詞,名叫長谷栞奈的女學生走到前面來。

以沉著的氣質致詞的樣子凜然成熟,與在儀式中總是靜不下來地東張西望的優子相比,實在看不出來同年齡。

空太聽著代表致詞,心中替優子感到可憐。

除此之外並沒有特別的狀況,入學典禮順利結束了。

「我要跟哥哥一起回櫻花莊!」

之後把如此嚷嚷的優子趕回一般宿舍後,三個人回家順道去了紅磚商店街採買晚餐食材。

現在已經把買來的食材做成料理,空太在餐桌旁就座。

座位上有四個人,空太丶真白丶七海……另外一個人既不是舍監千石千尋,也不是住在1O2號室的赤坂龍之介。

津津有味地把飯送進嘴裡的,是原本住在櫻花莊2O1號室的三鷹美咲。她的舊姓是上井草,是二月從水高畢業,在隔壁的空地上蓋了房子,並終於與長年心儀的青梅竹馬三鷹仁結婚的外星人,也是現在就讀於水明藝術大學影像學系的人妻女大學生。

即使畢業之後,美咲也幾乎每天來櫻花莊一起吃飯,與空太一起打電動。

原以為聒噪的美咲離開櫻花莊後,自己會覺得寂寞,但現在這樣跟去年根本沒有太大的改變。真希望能把離別在即那時的感慨心情還給自己。

這樣的心境,美咲當然不可能察覺。

「我要享用鄰居的晚餐了~~!」

她說著從空太的盤子奪走一塊炸豬排。

「啊~~!我的晚餐~~!」

炸豬排很快消失在美咲的嘴裡。

「學弟夜晚的『下酒菜』,已經被我得手了!」

「我要對妳的說法提出抗議!」

空太猛力提出抗議,連飯粒都噴出來了。

「神田同學,請不

要骯髒又性騷擾。」

七海斜眼瞪了過來。

「性騷擾的人又不是我!」

「把我夜晚的『下酒菜』給空太吧。」

「可不可以不要創造奇怪的流行語啊?」

「神丶神田同學根本就是性騷擾!竟丶竟然還說夜晚的『下酒菜』……」

「都說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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