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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月世會〉 第二話 處女型的茶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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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讓玲再度嘗到敗北與痛苦的力量……這正是涅墨西斯所追求的。

「我想要、進化……」

涅墨西斯的眼角浮出淚水……就像從心底竭力擠出似地啜泣起來。

為了玲……為了將自己的心靈寄託於其身上的〈主宰〉,她一面哭泣,一面祈求得到新的力量。

「進化是急不來的哦。」

向悲傷的涅墨西斯道出此語的……是打開紙門並踏進房間的某人。

「唔!?什麼人!」

涅墨西斯為了保護沉眠中的玲,將雙臂變化為劍,質問對方的身份。

來者……是個奇異的對象。

她的衣裳有如天女的羽衣,長發的色澤與月光相襯。

但在接收這些視覺情報之前……對方散發的氣息才是讓涅墨西斯感到奇異之處。

「奴家是什麼人,是嗎?該報上輝夜這個名字就好呢?還是該回答奴家是月夜的〈創胎〉呢?或者該告訴你,奴家是你的前輩呢?」

涅墨西斯察覺到,道出輝夜這個答案的人……與自己是同類。

(就是這具處女型……!)

這具〈創胎〉正是……前一刻完全打敗自己的〈超級創胎〉。

涅墨西斯回憶起敗北,身體因而僵硬起來,但她還是絞盡力氣,為了保護玲而立於輝夜面前。

「唔呵呵呵,簡直就像保護小貓的母貓呢。」

輝夜目睹涅墨西斯這副模樣……臉上浮現了溫柔的微笑。

「你不用擔心哦,在你的〈主宰〉睡覺的時候,月夜和奴家都不會出手的。」

「我哪可能相信這種話!」

涅墨西斯打從心底想怒罵出聲——「追根究底,不就是你們趁人睡覺時,把人綁架來這裡的嗎」。

「你這傢伙……那個怪異女人的〈創胎〉,來這裡有什麼事!」

「唔呵呵,你可以不用那麼劍拔弩張啦,奴家只是來和同為處女型的你說說話而已。」

「我沒有話要和你說!」

涅墨西斯雖然透過言詞與表情表示拒絕,輝夜卻說著「好啦好啦」……同時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坐墊迅速鋪在地上,接著坐了下去。

她也取出涅墨西斯的份,並親切地問道:「你要用嗎?」

涅墨西斯想著「她是來找碴的嗎」,反射性地意圖回絕。

但就在涅墨西斯出聲拒絕前,她想到正在睡眠中的玲而改變了主意,不甘不願地坐到坐墊上。

在這段時間裡,輝夜已拿出茶壺、茶葉與裝了熱水的魔法瓶——一種魔法道具,開始泡起茶來了。

「……說真的,你到底有什麼事啊?」

「奴家說過了,就是來和你說話的唷?啊,這個茶葉是信徒捐獻的,是非常好的茶葉,聽說是天地產的。請用。」

輝夜這麼向涅墨西斯推薦。

「…………應該沒有毒吧?」

「哎呀哎呀,在飲品里下毒這種像是某個假中國人與蛇會做的事……奴家才不會做呢。」

涅墨西斯雖然感到不解,想著「假中國人與蛇?」,但她姑且相信對方的話,不情願地啜飲了一口茶。

「……好喝。」

事實上,這杯茶的確很美味。

涅墨西斯覺得這茶有『讓人放鬆,並使人從骨子裡暖和起來的溫和味道』。

「對吧?啊,也請用茶點。」

「……我就不客氣了。」

輝夜請涅墨西斯吃茶點,自己也喝起了茶。

在這片刻時光里,房間內就只有涅墨西斯咀嚼茶點與輝夜啜飲熱茶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後,輝夜說起話來:

「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與處女型的女孩一起喝茶了。」

「…………」

涅墨西斯沒有回應輝夜的話,而輝夜並不在意,繼續說道:

「儘管〈月世會〉基於組織特性,比起其他戰隊,還是可以看到更多的處女型就是了。即使如此,並非所有不認為這裡是遊戲的〈主宰〉都會得到處女型的〈創胎〉,因此處女型的數量沒有那麼多。」

「……嗯。」

涅墨西斯同意輝夜的說法,並答道「這麼說來,的確感覺不太到同類的氣息」。

即使不把〈Infinite Dendrogram〉視為遊戲的〈主宰〉有孵化出處女型的傾向,但也只是有誕生出處女型的可能性,並非確定其〈創胎〉是處女型。

「而且呢,很不可思議地,離開這裡的處女型〈主宰〉數量並不少。」

「離開這裡?」

「在與奴家同時期誕生的處女型的〈主宰〉之中,就有人這麼做。那個人雖然還隸屬於戰隊,卻不在這裡生活了。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

隸屬於邪教團體,卻在保有隸屬關係的同時與該團體保持距離。

涅墨西斯……以及玲都無法明白這樣的心理。

不過……

「聽說那個人與堤安組成了家庭。」

他們卻多少能夠理解輝夜的答案。

「因為若真的將這個世界視為與另一邊的世界同樣的存在,便也可能與堤安之間萌生愛情。」

「……是啊。」

只要不把對方視為遊戲裡的角色,那也能成為戀愛的對象。

或者說,也會有人即使認知對方是遊戲角色,仍將對方作為戀愛對象。

「不限於這支戰隊,也不限於處女型的〈主宰〉,這樣的人如今愈來愈多。畢竟從〈Infinite Dendrogram〉開服以來,這邊已經過了將近五年的時間。」

「?」

涅墨西斯感到話題的主旨正在逐漸偏移。

不,或許輝夜之前說的那些話,只是進入主題前的開場白。

「奴家的名字叫做輝夜不是嗎?在月夜的國家裡,這是一則童話的女主角的名字哦。」

「……透過玲的記憶,我也知道竹取物語。這似乎是在一般常識的範疇內。」

輝夜微笑道:「哎呀,你的〈主宰〉會不會和月夜是同個國家的人呢?」

但在講完這句話後,她稍稍斂去笑意……接著繼續說道:

「那則故事裡的輝夜姬並非地球人,她在非常短暫的時間裡成長得亭亭玉立,並在不久之後回到月亮上去。男性們愛上了這樣的非人者而前往求歡,輝夜姬不但提出難題,最後還遠走他方。竹取物語就是這樣的故事。」

『她的說法就像是把輝夜姬當成異物一類的東西』——涅墨西斯有這種感覺。

「這明明是你的名字,你的看法卻不太抱持好意呢。」

「是啊。」

輝夜稍微笑了一下後……便以不帶笑意的表情注視著涅墨西斯。

她維持著認真的表情……

「輝夜姬雖然是奴家的名字……但無論是處女型、〈創胎〉,還是堤安……對〈主宰〉而言,是否都不是輝夜姬?或者……〈主宰〉才是輝夜姬呢?」

……述說出如此曖昧的譬喻……抑或可說是未經加油添醋的事實。

「……你想說什麼?」

「你,愛著你的〈主宰〉對吧?」

「嗯哪!?」

輝夜單刀直入的一句話,讓涅墨西斯在驚愕之餘,不禁從坐墊上彈了起來。

「愛的萌芽,受對方所吸引的感情。是的,這正是……戀愛。你對他懷抱的,是否就是這種純潔無瑕的心意呢?」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怎麼、怎麼可能……不對,呃,我不否定對他有好感,但那只是……」

涅墨西斯雖然想出言否定,卻又無法完全否定,因而語無論次。

然而……

「——但即使有愛,我們卻終有一天會與〈主宰〉別離。」

輝夜這句話,讓涅墨西斯的表情僵住了。

「你在說什麼……」

涅墨西斯本來想接著說「你在說什麼傻話……」,卻被輝夜道出的言語打斷了。

「你不可能沒想過吧?他們的真實在另外一邊,在這邊,他們只是過客。他們之所以不會在這個世界死亡,是因為對他們而言,在這個世界的整個人生都只是假象。」

這是事實。

〈主宰〉,就是玩家。

站在他們的角度來看,〈Infinite Dendrogram〉的世界就只是一款遊戲。

縱使這裡被稱呼為「擁有知性的生物所生活的另一個世界」……他們依然只是造訪這個遊戲而已。

就算處女型的〈主宰〉「不認為這個世界是款遊戲」,這個世界仍只是他們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並非核心。

「所以,若終焉總有一天會來到,到時他們會回到另一邊,而我們就會留在這一邊。」

因此他們自身的終焉,不同於他們造訪於此的終焉。

「所謂的終焉,可能是他們在另一邊死亡,可能是他們失去來到這一邊的慾念。說不定,也有可能是連繫兩邊的事物消逝。」

是的,結束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

終焉隨時都有可能來到。

正因如此……

「到了那時,若維持現狀,留在你身上的將只有絕望。」

縱使有著戀慕之心

,也只能懷抱著這樣的感情,而永遠無法再與對方見面。

既然自己身為〈創胎〉,只要〈主宰〉沒有造訪這個世界……那她便無法接觸任何事物。

留下的就只有與〈主宰〉間的回憶……以及沒有後續的終焉。

輝夜的話讓涅墨西斯自覺到這件事……自覺到這件在過去刻意不去思考的事實。

非出於本意地,有所自覺。

「…………你,為何要向我說這些?」

涅墨西斯帶著有些憤恨的情緒看向輝夜。

但是,她也察覺到遷怒於輝夜並沒有道理。

因為這件事實……本來應該是自己更早就必須面對的。

輝夜看著這樣的涅墨西斯……

「唔呵呵呵。」

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嗯嗯!?你做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行為讓涅墨西斯打從心底大吃一驚,但輝夜沒有理會她。

輝夜再度恢復溫和的表情,向涅墨西斯投以微笑。

「對不起哦,奴家其實是想來聊聊更加符合處女型的話題……但看到你想成為〈主宰〉的力量甚而落淚後,才想要給你一點警告。」

「你這警告……真是令我惶恐哪。」

「但只有警告就太可憐了,所以為了不讓你在最後感到絕望,奴家再給你一個建議。」

輝夜緩緩地伸出手指,輕輕地往涅墨西斯的胸口戳了一下。

「你的戀慕之心……若是能夠實現,最好立刻告訴對方哦。因為實現得愈早,你就能擁有愈多有如寶物的回憶。」

接著年長的處女型……道出了中肯的戀愛建議。

「……我會記住你的建議的。」

「但是否要付諸實行則另當別論。」涅墨西斯做了這樣的補充。

不過她的臉頰稍微紅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柔和。

輝夜看到涅墨西斯的反應,滿足地露出溫柔的微笑。

「奴家差不多該離開了。不過你的〈主宰〉要是醒來,月夜大概會再度前來跟他說些話就是了。」

「那就免了哪。」

涅墨西斯對輝夜的〈主宰〉扶桑月夜絕無好感。

但她面對輝夜時,則稍微放下了戒心。

大概是因為輝夜看向涅墨西斯時,其目光就像在擔心自己的後輩或妹妹吧。

「啊,對了。再給你一個身為處女型的建議……未來縱使再度發生能夠使用■■■的情況,至少在你進化至上級之前,都將它取消吧。否則要進化至上級,就得等到一年以後了。」

「……我也會記住這個建議,但說起來,那個到底是什麼?」

涅墨西斯即使明白輝夜所說的是什麼,但■■■甚至沒辦法化為言語供人聽聞。

在與【加德婪韃】戰鬥時,它突然發動,讓涅墨西斯進化,獲得了與當時那樣的場面最為契合的《逆轉如翻旗》。

涅墨西斯即使到現在仍不明白其真面目為何,但她也察覺到那大概就是使自己進化遲緩的原因。

「那是處女型,不,是〈創胎〉之所以為〈創胎〉的根本。那是個已經喪失且沒有意義的功能……不過唯有處女型與使徒型〈Apostle〉留下了它。」

「使徒型……?」

那是涅墨西斯從未聽聞過的〈創胎〉種類。

輝夜被涅墨西斯這麼詢問,她就像回憶過去般繼續說道:

「我們若是危機感的產物,那使徒型就是使命感的產物。活在真實之中才會擁有心靈,只有連意志都無法容於假象之中的〈創胎〉,才會殘留著那個東西。」

「……我不懂。」

輝夜或許只是單純地述說真相,但涅墨西斯無法理解這些話。

不,應該說現階段的涅墨西斯,尚未擁有理解此事的基礎。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當你與奴家立於同一個舞台上時……哎呀。」

輝夜溫柔地看著煩惱的涅墨西斯——而後表情立刻轉為嚴肅,並往別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

「……有客人來了。」

輝夜說完這句話後——涅墨西斯等人所在房屋的屋頂,就立刻被「鎖鏈」掀了開來。

◇◇◇

□【聖騎士】玲·斯特林

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以自己的意志睡覺時與現實相同,會中斷意識進入睡眠。

但若非自主冀望睡眠,而是遭強制性地中斷意識時,情況就會有點不同。

肉體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意識仍是醒著的。

其表現型式是在一個空間裡,只存在著從肉體分離出的意識。

「……又是這裡啊。」

我第一次陷於這種狀態,是在與【岣茲嵋茲】戰鬥的時候。那時我被拋進記憶重現世界,並遇到製造出那片重現世界的紅黑色輪廓。

自從那次之後,我於dendro里的時間經過了一個月。在〈墓碑迷宮〉探索以及其他狀況下,我還曾同樣地【昏迷】過兩、三次。

而那些時候就與現在一樣……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裡。

與第一次的情況不同,這裡沒有重現我的記憶的世界,也沒有遇到那個紅黑色輪廓。

取而代之的,是空間的中央有個這樣的立牌。

【目前準備中】

【Coming Soon......】

「……所以說,是在準備什麼啊?」

立牌應該是紅黑色輪廓——【瘴焰手甲加德婪韃】立起來的吧。

與其他精神類異常狀態相同,透過玩家保護功能,縱使會有「〈主宰〉被賦予精神類異常狀態」的結果,但不會有「被賦予異常狀態後,精神變得異常」的過程。

所以【昏迷】後,並不會真的失去意識,而是只能在這個什麼也沒有的空間裡,等待肉體的【昏迷】狀態解除。

【加德婪韃】似乎就是利用這點,在這裡製造出將我的記憶予以重現的世界,現在還立了這面立牌。

「既然這次也沒遇到她,現在就只能等了……吧。」

我有幾件事想向她確認,但既然遇不到也沒辦法。

……也罷,等待的時間正好可以用來思考事情。

我閉上眼睛,回想起稍早之前的戰鬥……還算不上是戰鬥的接觸。

——面對絕對強者時——區區屬性相剋是無法致勝的唷?弟——弟。

「…………」

這是在我【昏迷】前刻,扶桑月夜說過的話。

至今為止,我曾與〈超級〉對峙過好幾次。

但那全是偶然的接觸,或是向對手討教的模擬戰。

再來就是在基甸與富蘭克林戰鬥。

與這些經驗比較起來……剛才的扶桑月夜,與針對我和涅墨西斯設下對策的富蘭克林,又有所不同。

我們在屬性上明明占優勢,卻被純粹的力量差距徹底顛覆戰況,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她除了明確地對我抱持惡意以外,還很強大。

如此恐怖的對手,卻不知為何想要拉我進她的戰隊。

就算我醒來,她也不會釋放我吧。要登出就只能「自殺」,或者為了脫離〈月世會〉總部而與之一戰。

既然如此……

「……只能打了。」

雖然是恐怖的對手,但我只能選擇挑戰。

我的作風就是要設法掌握那極為渺茫的可能性——縱使不到一%也一樣。

「儘管如此……還是有問題就是了。那個女妖怪……真的很可怕。」

是的,直到現在,我還是對扶桑月夜感到害怕。

在討論實力的差距之前……就先被她的氣勢壓制了。

那隻女妖怪比我至今為止在這個世界對峙過的任何人物……都還要恐怖。

比起涅墨西斯尚未誕生時對戰的【亞龍甲蟲】,以及【加德婪韃】與【岣茲嵋茲】這兩頭恐怖的怪物,我對她卻更感到害怕,說來也是滿奇怪的。

明明害怕,卻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何害怕。

明明應該是種未知的恐怖,卻不知為何有早已領教過的感覺。

……不過,既然已經明白對方很恐怖,下次應該就不會像之前那麼害怕了。

「心理建設就先這樣……再來就是如何尋獲勝機……吧。」

對手透過廣範圍減益效果,甚至可輕易地威脅我的生命活動,《地獄瘴氣》與《逆轉如翻旗》也不管用。

那就只能尋找別的手段……但是……

《風蹄》炸彈的MP存量還不夠(而且這招本來就無法在城鎮裡用)。

《煉獄火焰》因為左手沒了,所以沒辦法用。

《復仇》也一樣,傷害計數幾乎沒有儲存到。

再來就剩下《聖別的銀光》……但不管那隻妖怪的內在是什麼鬼樣子,她的職業完全是聖屬性,所以這招也不管用吧。我記得祭司系統應該也有可以減輕聖屬性傷害的被動技能。

若要挑起憑藉個人身手的近距離戰,大概也由於等級差距……或者是因為她在【女教皇】以外的職業構成中有某些調整,她純粹的能力值似乎也比我高。

從奪去我意識的那記踢擊來看,她的身手也不錯。

若要說到達怎樣的地步……就是像哥哥曾參加過的昂克拉大賽,出場正式比賽的選手那般俐落。說不定她在現實中有在練某種格鬥技。

「可是呢……縱使我的狀況不佳,她卻比處處針對我設下對策的富蘭克林,更能完全地制住我,這又是怎麼回事?」

哎,富蘭克林大概會反駁說『你可不要誤會哦!要是把我的戰力全部用來對付你,早就

大獲全勝囉!』就是了。

但透過這次的事件已經十分明白了,即使我有某些部分能出乎〈超級〉的意料之外,整體力量還是與其有著顯著的差距。

我醒來時要面對扶桑月夜,再加上今後即將到來的戰爭,若不變得更強,就無法掌握住可能性。

「說到變強……就是進化吧。」

進化,是〈創胎〉的最大特徵,也是最為顯著的強化。

〈超級〉本就是指〈創胎〉到達第七形態的人們,如果要追上他們,就得先進化才行吧。

可是涅墨西斯自從在與【加德婪韃】的戰鬥中進化成第二形態後,至今一次也沒有進化。

路克和從我同時期開始玩dendro,他的巴比已經到達第四形態……也就是上級了。

我問過瑪麗,她也說一般而言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進化至第三形態是很正常的。

……哎,為何涅墨西斯的進化會如此遲緩,其實我心裡有底。

八成是在涅墨西斯進化至第二形態時,出現那個無法辨識的系統之故吧。

當時的視窗上應該顯示了能針對狀況進行最適切的進化,但下次的進化將會推遲。

這件事本身倒是還好。

那時涅墨西斯若沒有進化至擁有《逆轉》的【黑旗斧槍】,我們就贏不過【加德婪韃】,也勝不了之後的【岣茲嵋茲】……如果沒有得到【紫怨走甲】,在富蘭克林事件中亦無法得勝。

能夠在至今為止的事件里險中求生,都是拜那時的進化所賜。

所以會產生副作用使得進化遲緩,也是不得已的。

問題在於會推遲到什麼時候。

應該不至於永遠保持在第二形態吧。

「……也差不多該有進化的兆頭了吧。」

在這時恰巧獲得迎合狀況的進化型態,並一挫扶桑月夜的銳氣——總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一方面也是為了她啊。」

我知道涅墨西斯時常對自己無法進化一事感到懊惱。

她似乎想瞞著我這件事,所以我不打算做任何表示,但為了她自身著想,我想要讓她進化。

『…………!……!』

「嗯?」

就在我思索著有關涅墨西斯進化一事時,好像有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來!』

「涅墨西斯?」

呼喚我的,是涅墨西斯的聲音。

簡直像是從一片厚厚的玻璃後方傳過來的細微聲響。

『玲!快醒來!』

當涅墨西斯的聲音變得清晰的瞬間,意識空間消散而去,我的意識被拉回造型人偶里。

「唔、嗯……」

「你起來啦!」

我醒來的地方,是我一開始躺著的,那間和室的榻榻米上。

涅墨西斯跟平常一樣待在我身邊。

若只是這樣,便與平時無異,但涅墨西斯看來非常著急……房間的狀態也並不尋常。

首先,房間少了兩面牆壁——像被炸彈炸過似地灰飛煙滅了。

而在牆壁消失後所看見的這片設施,一言以蔽之,就是一片慘況。

從瓦片滑落的屋頂破洞看去,可以望見黃昏的天空。

由於牆壁與樑柱都斷裂毀損,使得視野變得開闊。

無數的家具破碎並散落於地。

簡直就像發生過大地震……或者是龍捲風過境,但並非如此。

這樣的慘狀是人力造成的。

為何我能得知此事?

因為在這片慘狀的中心,站著兩個我認識的人。

「——給咱節制一點吧?你這體弱多病的王子。」

「——你能不能快點得到死亡懲罰,好把玲小弟還來呢?」

在那裡,兩位〈超級〉正互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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